文/巴九靈
b【人物小傳】/b
北京的姚家衚衕裡,一間灰磚灰瓦的房子中掛著一塊已經破舊的木板,隱約可以看見木板上「茶舍」兩個字。茶葉的碎渣在熱水中揚起,在閒聊中又慢慢沉澱,就像是曾經野蠻生長的50後、60後企業家們,在已過半百的年紀,緩緩謝幕。
1959年出生的馮侖,如今已經年至六十,他的一生經歷了改革開放的四十年,與中國經濟變革同步。在《十年二十人》的訪談中,馮侖坦言自己是時代的「被改革者」,被不同時代的共識推動。而如今,經濟增長的快速運作難以形成時代的共識,他轉身成為新企業家們的教練員。
近年來,馮侖興辦私學,以企業家和企業為核心進行商業教育。這不僅是企業家的社會價值的體現,也是他對於如今依然野蠻生長的企業敲響的警鐘。馮侖甚至用「女人」來定義民企的三境界——小姐心態、寡婦待遇、婦聯追求,他在節目中解釋:「小姐心態就是提供好的服務,寡婦待遇是政商關係清楚,婦聯追求是社會責任感。」
慢慢退出商業舞臺的馮侖,除了在私學中為新的企業家提供交流和激發的環境外,他更加開心地玩起了科技與文學創作,這源於他曾求助的一位道長,道長在他的手心給了一個「捂」字:「煩事,是因為逃出了手心,捂不住。而手心是一定的,只有減少事情,你才能安心。」
馮侖在「捂」字的指引下,為自己的生活做減法,正如他在訪談中所說:「現在就是自在狀態——減少是非,減少負債,減少角色。」馮侖就像是一壺茶,在野蠻時代品嚐茶的濃烈與香醇,在自在狀態品味他的淡雅與餘香。
b【訪談內容集結】/b
01野蠻時代曾經的野蠻生長,現在的自在狀態
◈吳曉波:你明年六十歲可以再弄一個「我的野蠻生長」,你覺得呢?
◈馮侖:我覺得沒有太大的衝動。
二十歲的時候,比出身、起點、機會;四五十歲,比規模、排行;六十七十,比自在;八十九十就比子孫了。
所以我現在就是自在狀態——減少是非,減少負債,減少角色。
◈吳曉波:這十年裡面,你覺得野蠻時代結束了沒有?
◈馮侖:我覺得應該是結束了。我最近梳理改革四十年發展,為什麼經濟能成長,這個問題可以類比為什麼能拿奧運冠軍。第一,存在運動場,第二,運動場的規則是清楚的,第三,運動員訓練成為職業運動員,需要有裁判、教練,最後才是觀眾。
以前的野蠻生長階段,就像在村裡長岸上跑,沒規則地亂跑。但是1993年改革,有了第一部公司法,如今大概有二百四五十條法律法規,建立了市場經濟的法律體系。這就把運動規則全部弄清楚了,而規則跟全球,特別是發達的市場經濟主體,都是接軌的。
這十年、二十年經濟成長,在體育場和規則建立好的基礎上,就有職業運動員出來了。比如商學院把所有的企業家都變得相對專業,去經歷資本市場的風險投資、淘汰、篩選。這就像打球一樣,都有教練,運動員也變得職業化。所謂企業家,是這個運動場上的職業運動員,現在的教練就是曾經野蠻生長的我們,另外政府監管部門是裁判,所以經濟才能夠在全世界和別人競爭。
02關於發展潑婦原理、夜壺論還生效嗎
◈吳曉波:你以前寫過一篇文章叫作潑婦原理——一位貴婦和潑婦在街上吵架,那貴婦肯定吵不過潑婦,你覺得這十年,潑婦原理還生效嗎?
◈馮侖:所謂潑婦就是沒底線。一些社會突發事件、負面的事件的底線越低,手段越多,底線越高,越束手束腳。
最近十年,在正規的市場博弈當中很少見,但是有一些暗戰,有一些淺灰色地帶,其實還是這樣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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