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制度

上海電視臺曾報道過這樣一則新聞:一人被助動車撞傷後昏迷,另一人報警並攙扶。沒有目擊證人,受傷者出院後控告攙扶他的人,索賠16.8萬元,雙方都是低收入者。傷者是小腿粉碎性骨折,醫藥費16.8萬元,感覺醫院收費確實高。根源是醫療制度,歐美是急救免費。

中國醫療制度問題有目共睹,我認識的貧困家庭中,90%是因病致貧。普通人的那些小存款,在三甲醫院基本上也就是一到兩個星期的事情。接下來就是到處借錢了,再熬幾個月,借不到錢了,沒辦法了,回家吧,醫生很忙,下一個病人又來了。

醫生為了收黑錢,可以讓患者把很多檢測專案全部做一遍,再把各種各樣的高價藥全部給你吃一遍,再搞點高價手術器材,收個大回扣,最後找理由推諉。病人換家醫院,再來一遍。搞個幾年,人財兩空。醫生會有很多理由要講,別說了,就看是誰搞到好處,誰吃虧就可以了。所以,要消除貧困,首先要打擊醫生收黑錢。醫院的每一個環節都充滿回扣,這個事情,我們無能為力,只能被坑。但是這也毀掉了某某的信譽,積少成多,到時候拉清單,老百姓是記仇的。多美滋、美贊臣、葛蘭素,共同的特點是,只有送錢的,不見收錢的。這種刻意隱瞞收黑錢的醫護人員,也表明了有關部門的態度。我們懂的,繼續瞞吧。

醫生的說法是,自己很辛苦,收入不高,所以要收黑錢。這個社會,沒有人滿意自己的收入,都認為自己很辛苦。工人農民也不滿意,能不能去收黑錢?農民種地也是技術活,沒有五年的勤學苦練,流血流汗,是學不會的。你讓醫生去種地試試看?勞動沒有高低貴賤之分,硬要區分,就是為自己收黑錢找藉口。歡迎那些收黑錢的醫生辭職,多少醫學院的畢業生在排隊要當醫生。上海的各家醫院只要貼個招聘啟事,可以引來幾萬人排隊。

《經濟參考報》說取消醫院學校編制,這是石破天驚的第一步,徹底改變京滬看病難,入學難。現在很多的難,都是沒編制不招聘造成的。醫院本來就是商業行為,擴大供應,價高者得,就不難了。當然,失敗者就會做出很多齷齪事,迅速和莆田系靠攏。第二步是放開外資醫院,免費供地。現在看,有關部門還捨不得。

隨著全民醫保的推進,醫藥費虛高,是社保基金出大頭,這下子,有關部門就受不了了,動力和阻力都是利益。如果搞真的全民醫保,還剎不住醫生收黑錢的漏洞,肯定是難以為繼。醫生瘋狂地開藥和檢查,患者不必出錢,也無所謂,那麼醫保中心就扛不住了,只能找財政要錢了。財政再有錢,也扛不住這麼多醫生天天挖金礦。現在的做法是,財政不管,醫生使勁收黑錢,患者使勁搞醫鬧。比如現在的農村新農合醫保,實際情況大家都清楚,衛生院、村醫務室,你自己去看看有多少藥品,患者真有事,根本不會去衛生院。新農合現在還能夠維持,是因為大病患者跑到三甲醫院去了,而那裡是自費為主的。一旦全部醫保,難。

外科醫生給內科醫生開刀也要紅包,形式比較委婉。就是某醫用器材開價1萬元,但是無發票。醫生也夠可以的。過段時間,內科醫生給外科醫生開了藥,轉手就去拿醫藥代表的回扣。用知識去搶劫病人,那是世界上最可恥的事情。我們國家為什麼會容忍這種醫藥亂象呢?說白了,就是投多少財政進去,醫生也覺得不夠,索性就不投了,你有本事就自己找病人搶吧,我也不抓醫生。每年總有幾個實在是榨不出錢的窮病人,逼急了就同歸於盡。中國14億人口,每年的中央財政收入是10萬億元,如果每個人給3000元的醫療保障,就佔了中央財政40%的開支。而3000元到了醫生那裡,隨便開幾個大檢查,就給你搞完了,更不要說開藥、手術和後期治療了。

中國要消除貧困,首先是要解決醫療問題。但目前看解決很難,因為這個制度有一小批隱性的受益者,他們是高醫療費用的巨大受益者,這批人的能量太大了,現在是以醫院等級為導向,只要進入三甲就行。要把醫療服務分開,基本醫療統籌低價,優質醫療全面市場化。醫院提供裝置和規範化檢測,由優質醫生自由擇業,優質優價,不行就失業。所以,醫院改革是階層利益之爭。其實,要改革很簡單,只要把公費醫院和收費醫院分開經營,就能徹底解決問題。但這樣做,公費醫院就成為清水衙門了,好醫生就要跑,那麼佔公費醫院便宜的那些人就不幹了。有太多太多的人,付的是醫保的錢,享受的是超級vip。所以,無解!

現在有人說免費醫療不好,我說他忘本了。1998年之前,城鎮單位職工醫療報銷90%,我在讀大學的時候,醫療也是報銷90%(當然大學時代也沒生病)。那時候,醫生和國企職工待遇是一樣的,也很正常的。市場化後,醫生收黑錢習慣了,所以昧良心說話。我曾經和某外國律師研究過兩國的醫療制度。醫療制度最大的阻力來自於衛生局的既得利益。一旦市場化,外資來投資一個超級大醫院,掛號費500元一個,優秀醫生辭職過去了,掛號黃牛消失了,衛生局就傻眼了。

現在,衛生局管醫生很簡單的。一是你無處可去,福建人開的女子醫院和男性醫院,在那裡混比較丟人,還不如人民醫院。二是職稱晉升,你要求人的。三是衛生局解決不了醫生待遇,只好默許醫生向病人下手。幾十年了,誰家沒有送過醫生紅包,但沒有一個醫生因為收紅包和藥品回扣被開除的。

醫生是醫療體制的受害者,掛號費應該漲到100元。但是,受害者卻變本加厲欺負更加弱小的人。現在的醫生,對於是否能夠把病人治癒,絲毫不感興趣。醫生關心的是,是否按照流程和規定,開藥,收費,創收。治癒算你運氣好,治不好也沒啥,繼續賣藥給你。鍾南山說:中國醫生靠賣藥用裝置開檢查來生存。都是生意,大家懂的,不說了。

大家現在抱怨,看病貴,看病難。衛生局的解決辦法很有創意,推出一個貴三倍的醫院,大家一對比,三甲醫院好像便宜了。這種逆向思維,令人敬佩!

醫院的最大弊端是,花錢的,沒有優質服務;得到優質服務的,是不花錢的,你懂的。但是醫生蠻壞的,順水推舟,把花錢的那部分弱勢群體坑慘了。弱勢群體,也就破罐子破摔了。你宰1000個沒事,說不定就遇到第1001個奇葩了。那個破罐子肯定是判了,但是前面那1000個被宰的,會站出來引導輿論。

醫院最怕什麼改革?福建人男科婦科醫院公信力差,不擔心。超豪華醫院,也不擔心,因為老百姓玩不起。最怕的:一是港臺醫院聯合國際資本,大規模進入,倒貼虧損也可以,參照滴滴軟體;二是醫院市場化,多點執業普遍化;三是對藥具環節嚴厲肅貪;四是過度醫療醫生上黑名單公示,直接砸飯碗。

比如上海國際醫學中心已開始醫生多點執業了。掛號費800元~1000元,病床費3000元/天,手術費檢查費也是高大上,進口藥和進口器具也貴,不用醫保卡,這樣下來,10萬~30萬元一個手術,應該是常態了。這對當前醫療制度僅僅是萬分之一的影響,畢竟普通人是消費不起的。反而給醫生一個藉口,你不滿意,你可以去自費,那裡好。個人認為,這個模式,還不如送2萬元紅包,走醫保程式,更加划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