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期內的唯一辦法

中國經濟最大的漏洞是,京滬永遠漲。所有資金都往裡填,還填不滿。不要羨慕房產商,買了房,你就是小小房產商,利潤率遠遠高於房產商。要改變這個局面,必須採取非常不忍說的手段,控制人口,但目前很難實施。如果人口還是這樣流入,任何產業的回報率都不如內環線買房。買房門檻越高,屌絲就越慘。

現在,很多縣城和三線城市,大批商品房空置閒置,不管是否賣出去,實際是無人使用的。而京滬是一房難求,價格猶如失控之野馬,徹底砸碎和碾碎了一切阻擋漲價的抵抗,十年翻10倍,毫無懸念。究其根源,就是京滬經濟好,崗位多,月薪高,人口湧入過快。人來要租房,結婚要買房。京滬不可能為所有人蓋房,於是價高者得,從貪官到農民工家庭,為子女拼力砸錢,最後就這樣了。多蓋房只能解決一年問題,明年會來兩倍的人,大學生一年700萬,你說怎麼辦?

所以,降低京滬房價的短期辦法是嚴厲趕人,暫時降低需求;長期辦法是發展外地核心城市,分散人口。如果僅僅是加大供應量,除了造成中心區域更加擁堵之外,毫無意義。當然,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核心城市建設也是個漫長過程,在這期間很多人就在京滬不肯走。核心城市沒有新增人口,特別是高學歷人口,建設就會更加緩慢。所以,必須狠下決心,堅決趕人。北京控制在2300萬,上海是2400萬人口,這是京滬斬釘截鐵的承諾。但要控制人口,首先要明確趕誰走;二是要確定趕人的手段;三是趕不走,怎麼辦?四是誰來檢驗趕人的實際落實情況。這四個問題,幾乎無法回答。

我預測,京滬如果控制人口,是先趕外地劣質白領。菜場大媽、洗剪吹、拎灰桶、擦幕牆,那是上海稀缺資源人群,這種型別的工作,上海人是做不來的。至於二本三本的大學生,隨便在周浦的居委會轉一圈,一大把上海年輕人都是拿著文憑的,完全供大於求!說個國際慣例。現在西歐的阿拉伯人特別多。二戰後,西歐恢復重建,需要大批勞工,於是從中東北非引入大批勞工,這些人在法德意工作了一輩子,子女一大堆,再趕人就難趕了,於是西歐被迫讓他們入籍。上海現在也面臨這個問題了,再過十年,第一代農民工進入退休期,社保醫保沒解決,怎麼趕?英美法也是優質資源匯聚地,為啥沒有那麼多人來擠爆?一是簽證制度,嚴格邊境,人口管理,只能是數量管制,抓住就去小黑屋。二是不能使用任何公共資源和身份證件。三是不享受各種福利。現在的北京,九年制義務教育給外地孩子免費,還要給免費午餐,怎麼可能趕人走?為了孩子,我也賴著,就不走。

20世紀50年代是糧食和住房不夠,當時運輸能力差,建設投入也沒錢,只好趕人,確保了留下來的人好過一點兒。2003年前,辦不了暫住證的農民工(無合法住處),晚上是不敢出門的,生怕被查到。那時候農民工是非常老實的,上海人是非常驕傲的。查到後送收容所,關押1到3個月。進了收容所,很痛苦的。2003年取消了《收容條例》,無證攤販和乞丐,鋪天蓋地地佔滿了上海的大街小巷。後來,上海為了防止人口過快湧入,採取了大幅度提高企業用工成本的辦法,讓中小企業離開,但是這導致了上海經濟發展越來越慢,上海的gdp和出口資料已經很明確地闡述了這個後果。更重要的是,一個城市如果採取經濟手段趕人走,那麼走的是還有理想和精神追求的白領精英、小老闆。富人無所謂,窮人已經到底了,你還能怎麼樣?數量型審批手段,能夠保證人口結構合理,但是尋租現象馬上出現。有專家說:房租上漲是驅趕外來者的強有力之手。這個是荒唐的想法。20世紀40年代上海房價超級高,80年代東京房價超級高,90年代香港房價也高,但還是吸引了大批外來窮人。外地人自動離開的唯一辦法是,這裡賺不到錢了,但這種兩敗俱傷的事情,最好不要幹。

北京現在提出遷移一部分功能產業去外地,且不說是不是真想這麼幹,這個辦法其實20世紀90年代巴黎也搞過一次,把一些非核心功能疏散出去了,人口部分遷走。但有個問題沒解決,就是功能和人口疏散之後,原來那些房子怎麼辦?是空置,拆除建綠地,還是換批租客?巴黎實際是換了一批租客,結果沒有大變化,現在還是天天堵車。保定的所謂功能疏散,可能有些不起眼的培訓中心、三甲醫院的分院會過去圈塊地蓋房子,反正是國家出錢。但是我認為,一旦離京,這些機構立刻會變成雞肋鴨腳,石沉大海,默默無聞。有能力有關係的人,會千方百計把自己搞回北京去。而北京市區騰出來的土地大樓,又會被新機構塞得滿滿當當,毫無意義。上海在「文革」初期搞三線建設,大批的企業搬遷出去了。結果呢?上海的原址,被重新利用,人口繼續膨脹,城市更加擁擠。那批出去的上海人,歷經波折,絕大部分人在退休後回滬,兩手空空,啥也沒有了。一小部分人甚至是根本回不來了。首鋼搬出去了,北京人口減少了嗎?

京滬市區人口會越來越密集,根本不可能疏散。比如你把一部分窮人棚戶區拆到遠郊南匯,騰出來的土地只能是建設更加稠密的高層,賣給有錢人,同時還引入了大量的富人私家車,交通更加擁堵。降低人口密度,只有一個辦法,騰出來的土地建設公園。但財政無力支援。目前,京滬還沒有行政法規支援趕人,實際是採取讓你難受氣憤的辦法,如取締群租、上學難、樓市限購等。這種辦法在實施初期是有點兒效果,但兩年後就沒效果了,因為大家學會了遊戲規則。比如北京今年小學借讀證難辦,明年保證不難,因為外地人聰明了,明年會把教育局想得到的所有證都辦了。但是,為了趕人、控制房價,今後京滬是不可能放開公共福利的,入學、戶口必定是嚴上加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