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百年,中國只有一個世界公認、國際一流的原創產品——青蒿素——20世紀70年代治療瘧疾的特效藥,是雲南、四川的幾個非常年輕的藥物技術員發現的。所以,全世界的瘧疾消失了。然後,就再也沒有了。近幾十年,中國沒有一個過硬的「原創新藥」,就是因為我們不尊重智慧財產權。中國的智慧財產權、商業秘密立法很粗線條,結果是國內的知名產品企業,跟著一起倒霉了。太多小企業好不容易創新了,技術員跑了,幾萬元就把他賣了;建立了銷售渠道,銷售員跑了,客戶名單當作見面禮給新公司了。新公司直接仿製,效果可能差一點兒,但會便宜一半。有關部門缺乏技術和資金,也懶得管。
小企業搞到最後,只有拼價格,這個無法模仿。拼不下去了,就去炒房。傻子才去創新。狡猾之徒就等著別人創新,然後挖人。無錫尚德電力施正榮,趕走了「創業四兄弟和董事長」,獨霸尚德,天真地認為天下從此太平了。沒想到,被趕走的這些掌握核心秘密的精英,很快幫助其他地方政府或投資人,複製了大批尚德,並且提供技術和營銷支援,導致施正榮自己砍死了自己。中國式的悲劇。中國經濟這幾年出了很多貌似高科技的東西,例如高鐵、海上鑽井平臺、大飛機、小飛機、航天產品。但是我想說,如果沒有了進口晶片,這些玩意真的能夠做出來嗎?它們本質上無非是電腦城的拼裝機。
中國的高階製造業都是進口母裝置,國內人力組裝產品,等老外兩年後把銷售款全部收到後,這個行業就結束了。要是很賺錢,人家為啥賣給你?你見過賣波音生產線的嗎?你見過賣cpu授權的嗎?中國高鐵為啥銷售難?拋開意識形態,就說技術。你的核心零部件,多少是你能夠生產的?要是日本生產的,某天日本不維修更換了,你怎麼向買方交代?兩年前,中國汽車業掀起了一場收購全世界汽車大品牌的浪潮,吉利把沃爾沃都收購了。我當時就猜測,可能出現新技術了。現在明白了,特斯拉來了。三一重工收購了混凝土機械行業的老大——普茨邁斯特,現在三一重工怎麼樣了?光伏產業就不用說了,純粹是賣裝置給你,拿完錢就翻臉。說白了,買來的技術,也就是再玩個兩年,就結束了。
華為、小米就是電子領域的服裝廠。我們鄉鎮的西服廠,主要模式就是去紐約的大商場買幾個高階貨,回來拆開,低價模仿,關鍵零件還要進口。我實在不知道小米、華為的哪個產品是別人不會做的。清華的幾個屌絲最喜歡說海思晶片,現在你去看看,好意思嗎?只要歐美零件廠斷貨,華為、小米立即關門。中國缺少真正有盈利能力的產品,這才是根源。印鈔、低價、汙染,已經難以為繼了,但是有啥辦法給農民增收呢?這十年,通過人社局打擊民企,讓民企苦哈哈的,遏制了創新的努力。現在就剩下嚴重虧損的基建了。
有個小老闆說,現在要抓緊搞好技術,提高質量。我笑噴了。你再努力,質量都不會比大廠高的,今後的競爭,主要是廣告和品牌影響力的競爭,說白了,就是在cctv和湖南衛視砸錢播放廣告。你砸得起嗎?一秒一萬元,熟人價。由於企業沒有核心技術,都是零件組裝,配個時尚外殼。生意一好,內部員工就紛紛複製同類企業,不到三年,就一起不掙錢了。每年「3·15」晚會都會曝光很多企業,99%的企業馬上認錯,只有蘋果理都不理你。原因很簡單:蘋果產品,沒有替代性。這就是科技的力量。cctv陸續炮轟蘋果,可惜蘋果是靠技術吃飯的,完全不怕你,一腳踢到鋼板上,好沒面子啊。cctv上次炮轟達芬奇傢俱,把這個傢俱廠搞得一落千丈,原因是傢俱有極大的替代性。
孫立堅說,企業沒有成為創新主體。原因之一是法制不健全,創新接近成功之前,技術員就帶走資料跑了,成功後,對手就大量模仿,無人管;二是企業利潤低,無力支撐創新投入;三是有錢就去炒房放高利貸,傻子才去創新;四是國企壟斷,你創新了,也很難賣出去。看看高鐵和醫院的招投標就知道了。中國的高科技產品,一般是歐美產品的替代品,不可能是超越顛覆性的產品。那麼,就會和歐美生產商產生巨大的糾紛,外銷受阻;內銷,內需不足,招標又要搞關係,也很難,還是炒房簡單。
近十年來,體制外最富的人是兩大群體:煤老闆和房老闆。和創新有一毛錢關係嗎?一切的一切,就是蓋章!一座房子,不蓋章的3000元一平方米,蓋了章,30000元一平方米。喬布斯也沒有10倍的利潤啊,傻子才去創新。房地產是中華民族百年屈辱的起因。甲午戰爭失敗,就是因為政府把科技資金拿去修房子了(圓明園)。政府原來的思路是,先把外匯收入搞上去,然後「以市場換技術」,抓緊追趕新技術,現在是「有錢了,不願意搞技術」,有關部門也是「一心只要房地產」。所以,目前中國經濟的罪魁禍首就是高房價。香港的高房價扼殺了一切科技創新,已經是活生生的例子了。創新五年,不如買套房子增值收租,五年後,保證你比啥創新都發財。但沒有高房價,公務員加薪怎麼辦?漂亮的高樓大廈怎麼建?光鮮亮麗的政績怎麼搞?為政者,兩害取其輕。投資房地產,包賺不賠,舒服到極點,只要你有本事去蓋章,有本事貸款。投資高科技99%是血本無歸。萬科那麼有錢,也不會投資科研專案,高科技就是高風險,即使偶爾成功,回報期也極長,也沒有蓋房子快。你就算有本事研究出個類似蘋果的高科技,也不過就是投資一個住宅小區的營業額,傻子才去研究高科技。
全中國所有的洗衣機生產總額,也就是一個京滬商品房小區的價值。傻子才去搞研發,有錢就搞房地產。這個太悲哀了。房價上升對年輕人是災難,資源集中在老人手中,嚴重妨礙社會的創新能力和生產效率。各類老頭(你懂的),通過房租收入,直接對青年男女收稅,或者接受服務。年輕人被房貸套牢,哪有什麼心思幹事業?
谷歌開發新技術,把手機變成即時翻譯器。這種企業才是國之大器。那些房產商就是蓋章混混,把錢給他們真是扔水裡了。我不是美粉,也談不上喜歡美國。但美國的企業家精神令人欽佩。谷歌和我國的網際網路企業比較,谷歌做出來谷歌地圖、谷歌眼鏡、谷歌手機,現在又在搞谷歌翻譯器,而我國的網際網路企業呢?
舉個抗日戰爭的例子。老蔣當年不願意主動迎戰打日本,就是因為當時中國工業的核心部件和裝置嚴重依賴進口。一旦外貿中斷,就只能生產「精度不高,射程不遠的中正式步槍」了。整個抗戰時期,老蔣也生產不出一個大炮。現代戰爭,晶片是一切裝置的核心,我們的晶片生產能力怎樣?反正我不知道。老蔣打日軍,過程很悲慘。陣地戰,日軍先是遠距離小鋼炮轟炸,再接近到600米,精確射擊,國軍射程不夠,完全捱打。最常見的一句話是「靠近了再打」。搞差不多了,日軍衝鋒,此時國軍才有機會放幾槍,然後逃命。日軍攻堅戰,打武漢更簡單,直接炮轟。轟平了,就是勝利。所以,科技不如人,很苦惱。再看蘇軍打日軍的過程很輕鬆,開打之前,先重炮轟平一切障礙物,再坦克衝鋒,關東軍反坦克武器差。蘇軍坦克直接開到山地要塞前,炮火壓制,步兵一個衝鋒,就把日軍陣地控制了。然後更絕了,蘇軍直接往地堡裡面灌汽油,燒,或者切斷外圍的水源。幾天下來,就把關東軍打垮了。真的很簡單。
改革開放三十年,廉價出口賺取了大把美元,中國外匯儲備世界第一。怎麼用這些錢?搞技術創新,那麼工程師和企業家發財了;搞房地產炒樓,有關係拿地的人就發財了。最後,還是有關係的發財了。全社會把一切資源全部投入毫無意義的炒樓上,在國際競爭中是要吃虧的。現在報紙把科技創新的希望,寄託在了大國企身上,還舉了一些「模仿或改進高精尖產品」的例子。其實這種東西,只要不計成本地投入,誰都做得出來,沒啥大不了的。真正的市場性創新,就是蘋果這種產品,一個品牌顛覆了芬蘭的經濟結構。而這種原創性的玩意,國企是不感興趣的,國企最喜歡的是靠壟斷。產品差沒關係,只要讓別人幹不成,就可以了,例如銀行。
清末最賺錢的公司之一是電報公司,官辦企業,私人不能幹。因為電報要設立很多電線杆子,私人沒有能力保護這些電線杆,只有官府有能力。壟斷經營帶來暴利,北洋軍閥發一個全國通電,要十幾萬大洋。於是,皇親國戚紛紛在這個壟斷企業裡面內鬥撈錢。誰也不會想如何改進電報技術,技術升級就是買裝置。民國初年,上海有個很發財的企業,叫綠寶公司,破解了鋼筆生產技術。鋼筆對毛筆是革命性的進步,十分熱銷。綠寶公司拼命研發技術,在福州路一個民房進行手工生產,在隔壁的南京路銷售,成為鉅富。該公司歷經戰火,屹立不倒,成為中國鋼筆的第一品牌。
美國人民的創新精神表現為,他們相信私企也能夠做出最先進的戰鬥機和太空梭並且大量採購。美國人發明充電汽車,我們考慮把壟斷充電器的生意審批給誰。啥是創新環境?歐巴馬找喬布斯開會,讓喬布斯把崗位拉回美國,喬布斯說:做不到。這是《喬布斯傳》裡說的。降房價,降稅費,簡政放權,讓企業有利可圖,員工收入增加,擴大內需。與此同時,一小部分企業就會主動去搞研發創新,帶動中國產業升級。
大企業可能扼殺創新,馬化騰和馬雲都說過類似的話,就是擔心出現一個全新的東西之後,自己徹底出局了。於是他們就用「維穩」的手段搞了,把麻煩消滅在萌芽之中。任何在萌芽中的創新,都會被無情地模仿甚至是改進,然後免費。比如騰訊真的是創新毀滅者,任何創新,他都直接仿一個,然後利用巨大的qq使用者,秒殺你。在這種消耗戰中,小公司很難獨立生存下去,只能被收購或者破產。不過,我們還是要鼓勵競爭,不能讓他一家獨大,否則消費者就苦了。
今後一般消費品製造業的趨勢,肯定是走彩電業的路子,全國每個行業剩下10~20個超級大戶,其他廠做配套。階層固化,新機會越來越少。任何可能產生顛覆的創新,各行業大戶們可以按照bat的搞法,複製或收購,不求賺錢,只要不讓你賺錢就可以了。大部分屌絲進入高中低的銷售或服務業,京滬買房就別想了。
在歐美髮達國家,年輕人創業基本集中在新技術領域。因為他們的新技術,還真的是新技術,還有專利法保護。在我國,清華的學生都在考研考博,連電路板都焊不好。中國的新技術創業,實際是外國新技術新模式的率先模仿,你能幹,bat也能幹,最後比燒錢,屌絲哪裡有機會和馬雲、企鵝比財力啊?
大國崛起,都伴隨一個偉大科技進入應用的事件。如西班牙荷蘭的崛起伴隨著大航海時代,英國崛起伴隨著蒸汽機革命和工業革命,美國崛起伴隨著核利用和電腦網際網路。這種改變,會在中國發生嗎?答:要相信中國人,相信央行m2。大國崛起是必然的,深圳房價已率先崛起,光明就在眼前。京滬的兄弟們,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