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日。五一長假對白領們來說是最好的節日，何況還有晴朗的好天氣。在明媚嬌豔的晨光裡，陳紅梅駕著三菱越野車跟董正華開的大切諾基一道，載著不斷歡笑著的同事們，經過三個多小時的一路狂奔，來到了九龍山下的九龍鎮。
九龍鎮不大，在城裡人眼裡很小，一眼就能望穿。陳紅梅把車停在路邊，她招呼董正華一起去找了家有「野味」的小店。董正華進店問老闆有什麼「野味」？店老闆說，別人有的我們基本上都有，什麼野兔、野雞、野貓，還有野山羊、竹鼠、刺蝟。董正華小聲問他有沒有穿山甲？店老闆瞧瞧這一行人猶豫著說：「我們不做，你們可以吃青蛙。」
董正華回頭徵求大家的意見。袁非說：「不要吃活的，有野豬肉倒可以嚐嚐。」
店老闆對袁非說：「冰箱裡有一些東西，價格便宜，你要不要看看。」
店老闆開啟牆邊的冰箱，取出一塊塊不成型的肉塊給袁非看。他說：「這是野豬，這是竹鼠，這個是刺蝟。刺蝟的腥味有些重，但很補人的。」
「多少錢一斤？」袁非問。
「三十塊錢一斤，不貴，活的要四十多五十塊。」
袁非對陳紅梅說：「隨便吃點吧，還要趕路。」
陳紅梅跟店老闆說：「你弄二斤野豬肉，兩個竹鼠，再做一個‘紅燒刺蝟’。老臘肉有吧，還有回鍋肉，另外炒幾樣小菜，弄點小菜湯。」
「要不要蛇湯，很白很鮮的。」店老闆說。
「來一個吧，小玉，你還要點什麼？還有林琳，想吃就要，不要見外。」陳紅梅說著話瞧瞧店裡的老闆凳，她要董正華去拿捲筒紙把板凳抹一下。董正華出門去大切諾基裡拿捲筒紙，小覃跟著他出去了。
小覃拿來捲筒紙，沈重和董正華幫著她把桌凳抹乾淨。這張老桌子只能坐八人，小覃沒有上桌。她去廚房拿碗筷，順便把碗筷清洗乾淨。
小覃在桌上擺好碗筷，笑著對同事們說：「今天，我來做你們的服務員。在這樣的鄉場小店，有一位經過專門訓練的從業人員，各位的感覺一定很特別。」
袁非說：「豈止特別，簡直是一種享受，但我們怎麼好意思吶。」
「袁主任，我一個農村出來的女孩跟大家一起工作，你們一點不嫌棄我，處處像呵護小妹一樣照顧我，還教會我好多東西，大家對我真是太好了，我怎麼做都無法報答，今天就讓我盡點心意吧。」小覃說。
「別這樣，小覃，你的勤奮好學大家有目共睹。不是我們照顧你，這一切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說到工作，我還要好好謝謝你，你是一位非常稱職的助手。你在工作中表現出的任勞任怨，很讓人感動，小覃，你是一個十全十美的好女孩。」袁非說到這裡動了感情。
小覃慌亂地說：「不，袁主任，別這麼說。我還差得很遠，我……」
「小覃，你去找老闆，給每人來一兩枸杞酒。」陳紅梅打斷他們的對話。她覺得袁非的話有些過分，這小子真是一個多情種，也不看看身邊的女朋友的臉色，這不是討罵嗎。
小覃也覺得有些不對頭，於是趕忙去廚房找老闆要來一大碗枸杞酒，用小匙給每人碗裡舀了幾勺。陳紅梅用筷子敲敲碗邊，下命令道：「下午要爬山，每人必須完成碗裡的酒，聽見沒得。」
「聽見了。」大家面面相覷，用不同的語氣答道。
店老闆在廚房忙完手上的活出來陪客人閒聊。他看上去有四十多歲，總是笑嘻嘻地面對客人。
陳紅梅問他上九龍山的道路？他說：「有吉普車可以沿著林場的土路上山，林場在半山腰新建了一個接待站，在那裡找得到人帶你們進山。你們的獵槍不要拿出來，山上不準打獵。」
袁非說：「那你們的野味是哪兒來的呢？」
「這些……是從別的地方弄來的。」店老闆囁嚅著說。
「九龍山真有原始森林嗎？」陳紅梅問道。
「九龍山的後山，再往裡走就是原始森林。不過呀，那裡面太危險，聽說有熊，有豹子，你們可不能去。再說，林場在原始森林外邊立得有牌子，不準進去。」
「我們準備到原始森林邊緣看看，如果有人帶路還是打算進去，不知道還找不找得到過去的獵人？」陳紅梅問。
「鎮西頭有個老獵人，就是年紀大了點，不能帶你們進原始森林。不過，他有個兒子在林場工作，是我的同學，叫陳小龍，七十年代曾經跟他老子打過獵，原始森林也進去過。這人見過些世面，還是林場的幹部，如果能碰上他就有機會進老林子了。」
董正華覺得這條線索有點重要，他問店老闆貴姓？店老闆說他叫李家山。他還說：「你們如果說是我的客人，小龍肯定會幫各位。」
董正華說，我們找到陳小龍就進原始森林，他問大家有膽量嗎？袁非說：「真是多此一問，到這兒來就是衝著它來的，難道還臨陣退縮不成。」
李家山繼續說：「林場雖然不準打獵，但看林人可以帶獵槍防身，只要聽話是沒有生命危險的。不過，一定要小心腳下的蛇，被它們咬上一口就麻煩了。」
「蛇多嗎？」蘇小玉說話的聲音在發抖。
「蛇不多還叫原始森林嗎。那裡面什麼蛇都有，說有多毒就有多毒，熊瞎子都會被它咬死。」李家山故意嚇唬她。
「蛇其實很懶，你不去惹它，它才懶得理你吶。」小覃站在一旁沒好氣的說。
「我們是出來探險的，如果連蛇都怕，大家還是去動物園吧。」一直沒說話的侯峰懶懶地說。
陳紅梅說：「既然是探險，就要做出探險的樣子來。希望這次探險活動能鍛鍊大家的膽量，狹路相逢，對面就是豹子也要用人的氣勢把它嚇跑。」
「嗯，氣勢很重要，它能提高人們對市場的預期值，還能激發人氣吸引跟風盤。」袁非一下子就把話題扯到了股市，他說：「莊家要出貨一般都會惡狠狠地拉昇股價，讓你第一天不敢買，第二天後悔，第三天不顧一切地衝進去，最後成為天山上的哨兵。如果遇到暴風雪，就只有像阿米爾的戰友一樣死在高高的雪山上。」
這時，廚房裡的大師傅叫老闆端菜。小覃跟著店老闆進了廚房。少頃，小覃把老臘肉和回鍋肉，還有紅燒刺蝟端了出來，很熟練地放在老桌子上。
林琳夾住一塊刺蝟肉放在眼前看了看，用鼻子嗅了嗅咧著嘴讓給袁非吃。袁非要她膽大一點吃下去再說。林琳輕輕咬上一小口，捂著胸口把它艱難地嚥了下去。她把剩下的半塊放進袁非的碗裡，在他耳邊小聲說：「我差點吐了。」
袁非仔細品味林琳給他的半塊刺蝟肉。他說：「你呀，就是這種腥味值錢，你還不喜歡。這種味道雖然難以下嚥，卻讓人終身難忘。快吃點吧，這東西還滋陰補腎。」
陳紅梅笑著說：「你們這些年輕人多吃點，聽見袁非說沒有，這東西滋陰補腎吶。」
侯峰說：「你比他們大多少，跟我就更不能比，我看你還是自己多吃點吧。」
陳紅梅說：「不管怎麼說，這一桌人就我是結過婚的。你們這些沒有結過婚的人，永遠是孩子。」
侯峰啞口片刻，獨自嘟噥道：「真還是一桌子的大齡青年，連惟一結過婚的人也在辦離婚，這世界成了什麼樣子。」
店老闆李家山在一旁看著大家吃得辛苦，就問要不要加一點香菜？他說香菜可以壓腥味。
「不用了，這種味道正好，吃不慣的就沒口福了。」侯峰幸災樂禍地說。
陳紅梅說侯峰這人沒有一點公德心，她要店老闆加點香菜。董正華說，酒也可以壓腥味，吃不慣的可以邊吃邊喝點酒。
陳紅梅舉起酒碗說：「喝吧，同志們，為被吃掉的刺蝟乾杯。」
「要不要默哀三分鐘。」侯峰揶揄道。
「你自己去默哀吧，我們太忙。」陳紅梅嘻嘻一笑，夾上一塊刺蝟肉放進嘴裡有滋有味地嚼了起來。
他們吃過午飯已經是下午兩點多鐘。陳紅梅招呼大家快點上車，她說第一天不能住在接待站，必須在山上找地方露營。李家山熱情地要送他們去上山的路口，他擠上了大切諾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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