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1日，星期六。小覃週末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書店和圖書館裡度過的，她現在完全變成一部學習的機器，整天都在輸入輸入，輸入財經知識，輸入各種資訊，偶爾去逛逛街，也是為了換季買衣服。

圓圓昨天給小覃打電話，要她今天一定去蘇姨家，說有非常重要的事。小覃一共去過蘇姨家兩次，後一次是在三月底秦嶺水泥漲到24元的時候，蘇姨說自己過生日請了幾位股民朋友，非要她去不可。

小覃那次在蘇姨家認識了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男的姓何叫何濤，女的姓周叫周明，他們看起來像一對戀人，蘇姨後來也證實了她的判斷。蘇姨說他們在同一家廠裡上班，何濤是廠銷售部門的主管，周明是財務科的會計，小兩口想在股市裡賺些錢買房子。她還說何濤上個月買了一隻股票，現在已經有三萬多元利潤了。小覃猜想她說的一定是秦嶺水泥。

小覃那次受到明星級的待遇，大家圍著她問這問那，問得最多的還是傳說中莊家的操盤手法。小覃當時自以為知道一點，但她一點也沒有說出來，因為她不知道從何說起。

何濤看看在她身上問不出有價值的東西，便以為每個操盤手都有保密津貼，於是只好換一個角度問小覃操盤手的生活是不是全封閉的？他說傳說中操盤手都是住在賓館裡，不準跟外界通電話，更不準離開賓館回家看家屬，生活非常枯燥乏味。但工資很高，每月有上萬元的工資，年終還有分紅。

小覃老老實實告訴他，他們的操盤手每天都可以回家，打電話也沒有限制，從保密角度看只有操盤室閒人免進。另外工資也沒有上萬元，連他們的主任每月都只有幾千塊，也沒聽說還要分紅。何濤不信她的話，由此武斷地認為她不會講真話。

小覃接觸的操盤手的生活是非常片面的，可以說是一個特例，照實說出來肯定讓人覺得不對頭。她這以後說的任何一句話，何濤都不再去相信它。

小覃趕到蘇姨家，上次在這裡見過面的幾個人都來了。他們齊刷刷地起身堆著笑臉歡迎小覃，連何濤也不例外。小覃受不了這種禮遇，覺得渾身不自在，便紅著臉在沙發上坐下。何濤殷勤地端上茶水，像這家的主人一樣請她喝茶。

何濤迫不及待地問：「聽說林韻股份要炒到四十八元，不知道這個訊息可靠不？」

小覃搖搖頭如實說：「我是聽說有這種說法。不過，據我所知，他們的目標是四十元。」

何濤見小覃說得如此輕鬆，斷定她的話有問題，從而就更加相信48元目標位的傳言。蘇姨昨天下午告訴他，她的秦嶺水泥已經被換成林韻股份，要他也把秦嶺水泥賣了，全部換成這隻股票。何濤晚上打長途電話給一位在證券公司上班的同學，問他林韻股份有什麼訊息？那位同學告訴他，這隻股票聽說要炒到48元。

圓圓和周明幫著蘇姨弄了一大桌菜。蘇姨說今天是羅漢請觀音，大家每人出20塊錢感謝小覃的關照。小覃看著朋友們真誠的笑臉，忍不住再一次告訴大家林韻股份不要做中線，有點利潤就賣掉。她說這隻股票沒有多大的上漲空間，要他們別去信市場上的傳言。她最後還說她知道莊家的想法就是儘快出貨。

蘇姨他們全都點著頭說賺點錢就走，然後一起端著酒七嘴八舌地祝小覃工作愉快，永遠年輕漂亮。小覃知道這些人不會聽信自己的肺腑之言，她無可奈何地跟他們碰了杯。

4月23日，星期一。何濤一早去廠裡報過到就偷偷溜出廠門去了股市。他把昨天從姑媽家裡借的6萬塊錢存進賬戶，用集合競價賣掉了秦嶺水泥。9點30分，他用全部資金以36元的價格買入6600股林韻股份。

何濤輸入的6600股買單被董正華一筆打掉，他對袁非說這樣的接盤打起來才痛快。袁非憂慮地說：「又不知道是哪個冤大頭掉到陷阱裡來了。」

小覃中午調出營業部的成交回報，看見有人買了6000多股林韻股份，心情不由得頓時沉重起來。她拉著袁非看成交回報，她說：「這筆買單肯定是一個熟人買的。這個人本來只有十多萬，這次肯定是借了錢。」

袁非問：「你的這個朋友在秦嶺水泥上賺了多少？」

小覃說：「上午有一筆5000股秦嶺水泥的賣單，如果這張單是他的話，大概有5萬元的利潤。」

袁非說：「這不就得了，你替他操的哪門子心，大不了把頭一筆賺的錢吐出來。小覃，你知道嗎，我讓他們買秦嶺水泥，就是要讓秦嶺水泥的莊家替我們買單。」

小覃望著袁非沒有聽明白。袁非給她解釋說：「你的朋友從秦嶺水泥那裡賺的錢送一些給我們，就等於我們從秦嶺水泥的莊家那裡賺了錢。」

袁非覺得這樣並沒有把他的意思表達清楚，可他一時也找不到合適的話。

4月25日，星期三。上證指數今天突然暴跌46點，林韻股份收盤價是35.11元。袁非這天沒能賣出股票也沒有選擇護盤。

陳紅梅在中午給袁非打來電話，告訴他前幾天流傳的大利空晚上要公佈了，問他怎麼應對？袁非說：「只好硬著頭皮扛。」

陳紅梅問他到底準備怎麼扛，大盤會不會就此見頂？袁非聽她的口氣是真有些著急，於是奇怪地問道：「你的股票不是都走光了嗎，還這樣著急做什麼？」

陳紅梅說：「你以為我賣了半個多月股票，海翔集團就一點也不知情？」

袁非想來也是，如果不是他們默許了金恆公司的行為，劉長平不會不過問自己為什麼在半個多月裡沒有操作。他說：「我還是準備採取尾市拉高護盤，只要把k線形態維護好就行了。至於會不會見頂暫時還沒有感覺，等訊息見報以後看明天的盤面變化再說吧。」

4月26日，星期四。今天各大證券報刊登了中國證監會對聯手操縱億安科技股價的四家投資公司進行處罰，沒收違法所得一共是4.49億元，並對這四家公司罰款4.49億元。同時還限他們三個月內賣出剩下的77萬股億安科技，贏利予以沒收。

袁非通知操盤室的成員全部提前在8點30分趕到公司。陳紅梅這幾天在忙別的事，很少有時間在公司，她今天也提早趕了過來。

袁非嚴肅地說：「今天證監會公佈了對億安科技莊家的處罰決定，大家認為這樣的處罰是不是太重了？」

董正華說：「處罰雖然很重，但不一定能順利執行。我想那幾家投資公司賬上不會有多少錢，相關人員大概早就溜掉了。」

侯峰哭喪著臉說：「他們逃得掉，後邊的人未必就有這麼幸運。像我們這些參與做莊的投資公司不知道哪一天就會被凍結賬號，以後真得把眼睛睜大一點，耳朵豎高一點才行啊。」

陳紅梅說：「海益公司不會有問題。天牛公司我也可以幫忙留意一下，有點風吹草動會跟你們說的。」

作者「黃恆」的其他小說

《股王爭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