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政府都有類似的法規,或者直接控制著國有的運輸公司。而且幾乎每個國家都有自己的「旗手」——一家飛國際航線的航空公司,政府通過限制國際競爭來保護它的利益。就拿巴西來說,巴西與美國政府專門簽訂了條約,對兩國之間的國際航線有幾家航空公司可以通行,哪些機場可供使用,每天可以執行多少個班次,每架飛機可以乘坐多少乘客,以及機票的價格是多少做出了規定——所有這些都是為了確保泛美航空公司和巴西航空公司能夠平均地分享客源。如果其他的公司想在亞特蘭大和里約熱內盧之間提供航班,通道是完全關閉的。
價格和市場準入方面的法規保護了運輸企業的利益長達數十年之久。票價高和效率低的弊病已經根深蒂固,不僅對交通系統的使用者造成了負擔,也拖累了整個經濟。航空旅行成了奢侈的享受,價格遠高於普通美國人能夠承受的範圍,國內航線近半數的座位都是空的。從孟菲斯向堪薩斯市運送電視機的卡車,如果沒辦法進到允許它回程攜帶的貨物,就不得不空車返回。2%的鐵路營業額被用於賠償託運貨物的損毀,而鐵路公司並沒有降低這項成本的動機,因為依照法規,他們可以將這筆費用轉嫁給乘客。但是到了20世紀70年代,由於燃油價格不斷提高,以及越來越多的製造企業和零售商發現擁有自己的卡車車隊遠比與受到嚴格管制的火車公司和鐵路打交道要有利可圖得多,交通運輸業就陷入了困境。很多主要的貨運鐵路瀕臨破產,航空公司則警告政府,他們可能需要財政補貼才能維持生存。
在這種情況下,福特和西蒙在政治派別高牆的另一端找到了盟友:馬薩諸塞州的參議員愛德華·肯尼迪。肯尼迪和其他主張自由化的民主黨參議員都相信,政府對於交通行業的管制根本不是在扶助弱勢群體,而是以犧牲消費者的利益為代價來擴充某些公司和他們的高薪員工的腰包。1975年冬天,肯尼迪組織了一場聽證會,在會上,學者、消費者保護組織和福特政府的官員們指出,監管要對高價飛機票、空著一半座位的航班、某些航線的航班不足某些航線上又航班過多的現狀負責。幾個月後,政府揭曉了一項削減航空監管的計劃——而且,為了錦上添花,還增加了卡車和鐵路方面的內容。
西蒙的宣傳徹底地煽動起了公眾的情緒,鐵路公司的財務問題也非常嚴峻,這甚至使對放松管制的支援超越了意識形態的差異。吉米·卡特,1977年當選的民主黨總統,任命康奈爾大學的經濟學家阿爾弗萊德·卡恩擔任民用航空委員會主席,這是管理航線的專門機關。卡恩上任之後,立即開始遊說國會將自己的部門裁撤掉。國會也樂於效勞。當年下半年,對國內航空貨運的價格管制也被取消。1978年,國會撤銷了聯邦機構控制航空客運票價和航線的權力。對卡車運輸、公交服務、鐵路運輸和遠洋海運等領域放鬆經濟管制,也已排入日程。總的來說,對於放松管制充滿熱情的國會在9年裡通過了8項法規,極大地限制了政府在交通運輸行業中的權力。
運輸業僅僅是個開始,國會在1980年通過法案,解除了對銀行存款利息的管制。令人料想不到的是,這項改革帶動了金融行業的巨大發展,同時也剝奪了政府決定哪個經濟領域更應該得到信貸的權力。限制電信、電力及其他產業競爭的法規很快也受到了密切關注,對石油和天然氣放松管制的話題再次進入了公眾的視野。去管制的浪潮迅速蔓延到境外,當地輿論把目標指向了那些限制商店營業時間、約束在售商品範圍、允許企業結成價格聯盟、保護高價國際航班的法律。到了1978年,去管制運動在法國進展得相當順利,作為一個從路易十四時期開始就由政府主導國民經濟的國家,法國在185年後第一次廢止了對面包的價格管制。
在航空和電信領域,去管制化引發了創新的浪潮,從隔夜包裹速遞,到打折機票,再到行動電話革命,正如它的倡導者威廉姆·e.西蒙許諾的那樣,放松管制提供了恰到好處的經濟激勵。去管制化還給歐洲城市注入了新的生機,改變了商店必須在晚上6:30前打烊的規定,還讓日本消費者第一次體驗了商場打折。
然而,在其他的領域,放松管制的效果並沒能達到預期。其中就包括美國的能源產業,它正是西蒙推動去管制化的起點。隨著加油站外不再排起長隊,以及消費者日益適應油氣價格波動,緊急停供天然氣的事件也被逐漸淡忘。然而,放松管制並沒能點燃西蒙預見的開採熱情。美國本土石油產量從1970年到2008年始終保持下行趨勢,在生產商可以自由定價之後相當長時間仍是這樣,而天然氣的產量在23年之後才超越了20世紀70年代初的水平。
放松管制帶來了巨大的福祉,但並非沒有代價。存貸款利率的自由化讓美國的銀行業更加不穩定了,致使上千家專門從事住宅抵押貸款的儲蓄貸款協會在1986年到1995年間倒閉。納稅人不得不為絕大多數損失買單。在其他行業,受管制的企業此前在無競爭壓力的情況下賺取了穩定的收益,提供了高質量的就業機會。而隨著壟斷地位的喪失,相應產品的價格急轉直下,在原有制度下生活滋潤的股東和員工發現自己越過越差。超低的機票價格讓數以百萬計的人第一次坐飛機出行——但是來自廉價航空公司的競爭導致了老牌航企的收入下降和大面積裁員。伴隨著機票價格的下調,灰狗長途巴士的客流量在6年內減少了40%,而巴士司機的大幅降薪也接踵而至,直接引發了曠日持久的罷工活動,以及1990年該公司的倒閉。1991年,去管制運動在大西洋的彼岸登陸之後,英國電信公司共裁撤了近10萬名員工。
然而,總的來說,放松管制的整體效果無疑是積極的。跟不上時代的企業被淘汰了,隨之而去的還有陳舊的工作崗位。新企業和新機會風起雲湧,沒有了嚴格的法規束縛手腳,新產品——可變利率儲蓄賬戶、行動電話、針對高爾夫愛好者和美食家的私人電影片道——也層出不窮,所有這一切都給消費者帶來了好處。如今企業可以擺脫監管者的干擾,自由地協商價格與服務,因此找到了更有效率的經營方式,經濟增長也得到了提振。但是沒有了監管法規的層層保護,曾經作為黃金時代的經濟基石的穩定性與安全性被嚴重削弱。在政府恢復生產率增長和振興經濟的努力中,穩定已經成了負擔不起的奢侈品。
1963年美國公路上普通汽車的燃油效率為每加侖14.3英里,但1973年只有每加侖13.3英里。在此期間,美國汽油消費總量增長了58%。1972年,在石油禁運前的最後一個整年,美國每人平均購買了785加侖汽油。假設油箱平均容量約為18加侖,每次去加油站平均購買16加侖,那麼車主平均每年購買汽油49次。seeusenergyinformationadministration,citeannualenergyreview1995/cite(washington,dc,1996),tables2.15and5.12b.seealsousenvironmentalprotectionagency,citefactorsaffectingautomotivefueleconomy/cite(washington,dc,19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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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話出自1973年5月西蒙在國會的證詞。see「nixon’sdecisivenewenergyczar,」citetime,/citedecember10,19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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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爾斯·斯圖亞特·肯尼迪對茱莉亞·卡茨的採訪,1995年5月12日,外交研究和培訓協會外交事務口述歷史專案,43。布朗斯維爾環線在1971年監管變化後被取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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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1974年美國的石油鑽井量猛增了三分之一,新的天然氣井數量也是有記錄以來最高的,但美國的石油產量卻是8年來最少的,天然氣產量也是1969年以來最低的,這就說明了管制的不利影響。老井的所有者似乎認為沒有理由以政府規定的低於市場的價格出售他們的產品。usenergyinformationadministration,「u.s.crudeoildevelopmentalwellsdrilled,」「u.s.naturalgasexploratoryanddevelopmentalwellsdrilled,」「u.s.fieldproductionofcrudeoil,」and「u.s.naturalgasgrosswithdrawals,」allontheagency’swebsite,v.seealsoedwardcowan,「oilhangup—thesplit-pricerule,」citenewyorktimes,/citeseptember22,1974.
對於放松管制對價格的可能影響,參見:ushouseofrepresentatives,committeeoninterstateandforeigncommerce,subcommitteeonenergyandpower,citeaneconomicanalysisofnewgasderegulation/cite(washington,dc:usgpo,1976。放鬆能源管制的第一步是1975年的能源政策和保護法,該法首次規定了汽車燃料的經濟性標準,提出了戰略石油儲備,並在一個毫不起眼的地方設定了一個條款,授權總統在各種情況下提高舊鑽井產油的最高價格。這部法律使美國的石油價格在20世紀70年代末逐漸接近世界市場的價格。第二步是1978年的《國家天然氣政策法》,該法在1979年取消了對部分天然氣的價格管制,在1985年或1987年取消了對其他天然氣的價格控制,但對一些「舊井天然氣」價格則無限期地加以管制。該法還授權總統在天然氣使用者之間分配供應——以防部分放松管制不能增加天然氣的產量。關於法律背後的政治問題,參見:jacobs,citepanicatthepump,/cite161–190.
「simonurgesremovalofenergyrestraints,」citechicagotribune,/citeseptember11,1974;「simonurgesstepstoendpricecurbsonoil,naturalgas,」citelosangelestimes,/citeseptember11,1974;presidentgeraldr.ford’saddresstoajointsessionofcongressontheeconomy,october8,1974,geraldr.fordpresidentiallibrary&museum,na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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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kahn,seethomask.mccraw,citeprophetsofregulation:charlesfrancesadams,louisd.brandeis,jamesm.landis,alfrede.kahn/cite(cambridge,ma:harvarduniversitypress,1986).這些法案包括:railwayrevitalizationandregulatoryreformactof1976(94–201),theaircargoderegulationactof1977(95–163),theairlinederegulationactof1978(95–504),themotorcarrierregulatoryreformandmodernizationactof1980(92–296),thestaggersrailactof1980(96–448),thehouseholdgoodstransportationactof1980(96–454),thebusregulatoryreformactof1982(97–261),andtheshippingactof1984(98–237).
關於美國對利率放松管制,並在1980年實施《存款機構放松管制和貨幣管制法》,參見:gretar.krippner,citecapitalizingoncrisis:thepoliticaloriginsoftheriseoffinance/cite(cambridge,ma:harvarduniversitypress,2011),58–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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