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險是資本主義的母乳。
——《華爾街日報》
有很多方式可以用來應對經濟活動中的固有風險。除了上一章討論的商品投機和庫存管理,應對風險的其他方式還包括股票和債券。另外,還有一些類似於股票、債券的其他經濟活動,雖然它們處理風險的方式和股票、債券在法律上是不同的,但在經濟上是相同的。
只要一處房屋、一家企業或其他資產的價值隨時間而增加,這種增益就可以稱為「資本收益」(capitalgain)。雖然它是收入的另一種形式,但與薪資不同,它不是在發生後立刻支付,常常要在一定年限之後才能拿到手。比如,30年期的債券只能在30年後才能兌現。如果你永遠不出售房子,那麼不管它的價值增加多少,都只能被稱為「未實現的資本收益」。開一間雜貨店也是如此,隨著雜貨店在周邊地區被人熟知,並擁有了一批習慣於在這裡購物的消費者,它的價值將提升。可能雜貨店主去世後,他的配偶或子女決定出售這家雜貨店,也只有在那時資本收益才能實現。
有時候,資本收益來自於純粹的金融交易。在這種情況下,你今天給某人一定數量的金錢,是為了在以後收回更多的金錢。當你把錢存入付息的銀行賬戶,當一位當鋪老闆借錢給別人,或當你以低於1萬美元的價格購買1萬美元的國債時,都屬於這種情況。
不管是哪種做法,都是以今天的錢來換未來的錢。需要支付利息意味著同樣數量的金錢,今天比未來更有價值。至於價值高多少,取決於很多方面,也因時間以及國家的不同而不同。
19世紀英國工業化正如火如荼的時候,鐵路公司通過出售年息5%的債券,籌集了鉅額資金用於修建鐵路、購買火車。只有在公眾對鐵路公司和貨幣的穩定性很有信心的時候,這種情況才有可能發生。如果通貨膨脹率達到每年6%,購買債券的人在實際價值上就會虧損,而當時英鎊的價值非常穩定可靠。
自那時起,通貨膨脹越來越常見,因此現在的利率必須要能夠補償預期的通貨膨脹水平,還要能夠在提高購買力的同時留出實際收益的預期。不同國家、不同時期的通貨膨脹率都不盡相同,因此投資回報必須包含對通貨膨脹風險的補貼。21世紀初,墨西哥政府債券的利率比美國高2.5個百分點,而當時巴西政府債券利率比墨西哥債券利率還要高5個百分點。並且,當巴西出現一位左翼總統候選人後,利率飆升了10個百分點。
總之,不同的風險——通貨膨脹只是其中一種——反映在基礎純利率上所增加的各類不同風險溢價中,而純利率是對於延期支付的回報。我們通常所稱的利率就包含風險溢價部分,這種不嚴謹的用法所包含的內容比經濟學家所稱的純利率要大得多。例如,2003年9月,短期利率(廣義)的波動範圍,從中國香港的不到2%到俄羅斯的18%,再到土耳其的39%。
如果不考慮通貨膨脹,對你而言,一年後到期的一張10,000美元債券,今天值多少錢?也就是說,現在你會為一張明年兌現的10,000美元債券出價多少呢?顯然,它不值10,000美元,因為未來的金錢不如今天等量的金錢有價值。即使你覺得自己在一年後還活著,並且不存在通貨膨脹,你仍然更願意立刻拿到這筆錢。即使不考慮其他情況,你可以把現在得到的金錢存到銀行,並賺取一年的利息。同樣,如果你要在購買1年期的債券和購買同樣面值的10年期債券之間做出選擇,你不會為10年期的債券支付同樣的價格。
這說明,視收回時間的長短,面值相等的錢具有不同的價值。如果利率足夠高,你可能會為了收回錢而等待數十年。人們經常會購買30年期的債券,而其回報率往往比1年期金融債券的回報率還要高。另一方面,如果利率足夠低,你會想立刻收回所有的錢。
處於這兩者之間的某一利率水平,會讓你對借不借出一筆錢沒有明顯偏好。在該利率水平下,給定數額的未來金錢的現值,恰好等於數額較小的現在的金錢。比如,如果你在4%的利率處於中立,那麼對你而言,現在的100美元就等於一年後的104美元。任何想從你這裡借100美元的企業或政府機構,都必須在一年後還給你至少104美元。如果所有的其他人都跟你有相同的偏好,那麼整個經濟的利率就會是4%。
如果其他人與你的偏好不同會怎樣呢?比如,假設只有在一年後多收回5%,其他人才會借出金錢會怎樣?在這種情況下,整個經濟的利率就是5%,因為企業和政府無法以少於這一水平借到它們想要的錢,當然也不必高於這一水平。如果全國的利率都為5%,你也沒有理由接受更低的利率,雖然必要時你也願意接受4%的利率。
在這種情況下,讓我們回到原來的問題:你願意為一年後到期的10,000美元債券付多少錢?在整體經濟利率為5%的情況下,為獲得一年後到期的10,000美元債券,高於9,523.81美元的出價都是不值得的。以5%的利率把相同數量的錢投資於其他地方,你也可以在一年後拿回1萬美元。因此,你沒有理由為10,000美元的債券,出價超過9,523.81美元。
如果整體經濟的利率為12%而不是5%,又會怎樣呢?那麼,為獲得一年期的10,000美元債券出價超過8,928.57美元將是不值得的。總之,人們願意出價多少購買債券,取決於相同數量的錢用在其他地方能獲得多大的收益。這也解釋了為什麼利率上升時債券價格下降,利率下降時債券價格上升。
這也說明,如果利率為5%,那麼2014年的9,523.81美元相當於2015年的10,000美元。這就引發了資本收益的稅收問題。如果有人用9,523.81美元購買了一份債券,並在一年後以10,000美元出售,政府當然想對這476.19美元的差額徵稅。但是,既然這兩筆錢本身是等價的,這部分差額真的等同於價值增值嗎?如果通貨膨脹率為1%,並且投資者預計通貨膨脹會降低債券的實際價值,收回的10,000美元無法補償等待的時間會如何?如果通貨膨脹率為5%,收回的金錢不會比最初借出的金錢更有價值,延期支付完全沒有獲得回報又會怎樣?顯然,比起從未購買債券,投資者的處境會更糟。這樣看來,這所謂的「資本收益」怎麼能夠被稱為是一項收益呢?
考慮到一些因素,對資本收益徵稅,比對薪資等其他收入的徵稅更復雜。一些國家的政府完全不對資本收益徵稅;而在美國,對資本收益適用何種稅率仍然是一個在政治上具有爭議的問題。
可變回報與固定回報
給定數量的金錢具有的實際價值,隨著收回時間的不同而不同,也隨著全部收回的可能性的不同而不同,對此現實中有很多應對方式。而應對不同風險的多種方式中就有股票和債券。但是,即使是那些不考慮購買這些金融證券的人也仍然會在其他方面面臨相似的情況,例如為自己選擇職業或為整個國家考慮公共政策問題。
股票與債券
債券不同於股票,因為債券是在固定日期支付固定數量金錢的法律承諾。股票只是發行股票的企業的一定份額,而且不能保證企業一定會盈利,也不能保證企業會把利潤用來發放股息,而不是重新投入企業自身。不論企業盈虧如何,債券持有者都有要求獲得承諾報酬的法律權利。就此而言,他們就像企業的員工,因為企業必須支付給員工承諾的時薪、週薪或月薪。不管企業盈虧如何,他們在法律上都有資格得到這筆錢。企業的所有者——不論是一個人還是上百萬的股東——在法律上沒有資格從公司得到任何報酬,除非公司支付完僱員、債券持有者和其他債主的報酬之後還有剩餘。
大多數新企業會在一年內倒閉,剩下的企業既可能賺錢也可能賠錢。換句話說,建立企業的人可能不僅賺不到錢,還要賠掉部分最初投資。簡言之,股票和債券的風險程度不同。此外,不同型別的企業出售的股票和債券的組合能夠反映出這些企業本身的固有風險。
設想有人正在為企業籌集資金,而該企業可能:(1)有一半的機率會破產;(2)若能渡過經濟難關,將帶來10倍於最初投資的價值。也許這位企業家正打算開採石油或炒外匯。如果他想讓你為他的企業投資5,000美元,你是購買5,000美元的股票好,還是購買5,000美元的公司債券好?
如果你購買債券,收回全部投資的機會仍然是50%。如果企業成功了,不論該企業家用你的錢賺了多少,你都只能獲得債券一開始指定的回報率。這種情況下購買債券顯然不是一個划算的交易。另一方面,如果你能承受風險,購買股票可能更合理。但是,如果企業破產了,你的股票就會一文不值;而基於被出售的剩餘財產,債券仍然還有一些價值,儘管債券持有人和其他債主只能收回最初投資的一小部分。如果企業成功了,它的資產就會增加10倍。那麼你的股票的價格也會相應地增加10倍。
這就是通常所說的「風險投資」,以區別於購買不太可能破產或投資回報很高的老牌公司的股票或債券。一般來說,為了彌補諸多不成功投資的損失和還沒完全收回的投資,風險投資者在成功投資專案上必須獲得50%以上的回報率。現實中,不同時期的風險投資回報率差別很大。2001年9月30日往前的一年時間裡,風險投資基金strong虧損/strong了32.4%。也就是說,風險投資者這個群體不僅沒有獲得任何淨利潤,還損失了幾乎1/3的投資。但是,再早幾年,風險投資者的平均回報率為163%。
從風險投資者的角度來看這種投資活動是否有價值,這個問題可以留給風險投資者自己來考量。從整個經濟的角度來看,問題在於這種金融活動是否代表了具有多種用途的稀缺資源得到了有效配置。雖然單個風險投資者可能會破產,就像他們投資的公司會破產一樣,但是風險投資行業整體往往並不會賠錢,即它並不會浪費經濟中的可用資源。實際上值得注意的是,從整個經濟的角度來看,一些看似與風險投資一樣高風險的東西,往往能夠帶來利益,儘管對於單個風險投資者來說並非如此。
現在,我們從籌資進行高風險業務的企業家的角度來觀察股票和債券。這位企業家很清楚,高風險之下,債券將無法吸引投資者,銀行也同樣不願借錢給他,那麼這個企業家幾乎肯定會通過出售股票來籌資。風險最小的是供水、供電等公用事業,這些行業提供大眾持續需求的產品。把錢投給這類企業風險往往很小,因此公用事業單位可以發行、出售債券,而不必給投資者支付在股票市場中的高回報。最近幾年,一些養老基金開始尋求安全、長期的投資,並以此支付養老金,這些養老基金投資於收費公路建設,根據收費公路的收入他們預期未來可以從該項投資中得到持續的回報。
總之,不同的企業風險千差萬別,財務安排也相應不同。極端的情況下,商品投機者從盈利到虧損再到盈利,只需要一天時間。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經常在電視裡看到商品交易中的人瘋狂揮手吶喊,因為商品交易價格變化如此之快,立刻交易與5分鐘之後交易就會產生鉅額的盈虧差別。
成功的企業具有一種更普遍的模式,即初始階段收益很低或沒有收入,隨著企業發展客戶並建立聲譽之後收益提高。比如,牙醫從牙科學校畢業後開始執業,購買了必需且昂貴的醫療器械,在他還未被當地社群熟知並能大量吸引消費者之前,第一年的淨收入可能很少或沒有。在這個過渡時期,牙醫的秘書可能掙得比牙醫還多。當然,以後這一情況就會扭轉,那時一些觀察家可能會認為,醫生的收入是秘書的許多倍是不公平的。
即使數量不等的多筆收入與固定的一筆收入總額相同,它們的吸引力也可能不同。有兩份平均工資相等的工作——比如在接下來的10年內平均年薪都是5萬美元——供你選擇,其中一份工作為年薪5萬美元,另一份工作的年薪從1萬美元到9萬美元不等,你會對從事這兩份工作有相同的意願嗎?要使年薪不等的工作與可靠固定收入的工作具有同樣的吸引力,年薪不等的工作的平均收入必須更高。因此,股票的平均回報率往往比債券高,因為股票的回報率是變化的(有時根本沒有回報),而債券則具有有保證的固定回報。其中的原因並不是某些道德準則。股票的平均回報率更高是因為,除非人們預期從股票中獲得回報率比債券更高,否則他們不會承擔購買股票的風險。
投資的風險不僅會根據投資種類的不同而不同,而且也會根據時期的不同而不同。期限為一年的投資,債券很可能比股票更安全。但是,對於20年或30年期限的投資,通貨膨脹的風險會威脅債券或其他固定金額資產(如銀行存款)的價值,而股票價格與房地產、工廠或其他實物資產一樣,往往會隨著通貨膨脹而上升。作為實物資產的股份,在通貨膨脹時期,股票價格會隨著資產本身價格的增益而上升。因此,股票和債券之間的安全性差別,從長期來看比短期更明顯。
為幾十年後的退休做投資計劃的人,可能會發現投資某種股票組合,比那些在一兩年內就需要錢的人做相同的投資更安全。「猶如銀行裡的錢」(moneyinthebank)被用來形容一個非常安全的交易,但是錢在銀行裡存幾十年並不會比其他投資方式更安全,因為通貨膨脹會偷走很大一部分價值。對於債券來說也是如此。最後,在生命的最後幾年,再把投資於股票的錢轉向債券、銀行以及其他短期內更安全的資產將是精明的決定。
風險與時間
股票市場並不像商品投機或風險投資那樣高風險,但它們都不是穩定的投資模式。即使是在經濟和股市繁榮的時期,衡量大公司股票價格波動的道瓊斯工業指數,也可能在某一天下跌。在美國股票市場的歷史上,道瓊斯工業指數連續上漲的最長時間是14天(工作日)——那還要追溯到1897年。2007年,《華爾街日報》的一則報道稱:「直到昨天,道瓊斯工業指數經歷了2003年以來的最長時間連續上漲——連續8個交易日上漲。如果再堅持一天,將成為十幾年來的最長連續上漲。」雖然媒體常常會報道股市的波動,好像這是什麼大新聞一樣,有時還會對某天的波動做出預測。但是,幾個世紀以來,全世界的股票價格一直有起有落。
不同種類投資的相對風險如何隨時間變化有一個極端的例子,1801年用1美元投資的債券到1998年將價值1,000美元左右,而1801年將1美元投資於股市,到1998年它的價值可能已經超過50萬美元。這些都是按實際值計算的,即考慮了通貨膨脹。與此同時,如果1801年把1美元投資於黃金,那麼到1998年,它將只值78美分。當我們討論長期情況時,「美好如黃金」(asgoodasgold)這一短語就像「猶如銀行裡的錢」一樣具有誤導性。雖然短期內,也有債券和黃金保住價值而股票價格卻暴跌的情況,但是這些不同種類投資的相對安全程度,隨著投資期限長短而存在巨大差異。此外,不同時期模式也不一樣。
1931年至1940年經濟大蕭條的10年中,美國股票的實際回報率只有3.6%,而債券的回報率則是6.4%。然而,在20世紀40到70年代經濟繁榮時期,債券的實際回報率為負,而股票的回報率是正的。換句話說,在高通貨膨脹的這幾十年裡,投資在債券上的錢在兌現時能夠購買的東西,還不如購入債券時的多,儘管最終拿到了更多的錢。隨著20世紀最後20年價格迴歸穩定,股票和債券都取得了正的實際回報率。但是在21世紀的第一個10年裡,一切都發生了變化,正如《紐約時報》所報道的:
如果你在2001年1月1日,將10萬美元投資於先鋒指數基金(vanguardindexfund)——這個基金基於標準普爾500指數,那麼到2009年10月中旬,你最終會得到89,072美元。經過通貨膨脹調整,根據2000年1月的美元價值計算,這筆錢只剩下69,114美元。
然而,使用更多樣化的投資組合和更復雜的投資策略,最初的10萬美元投資在同一時間段也可能增加到313,747美元,考慮通貨膨脹後,其價值為2000年1月的260,102美元。
做出決策的那一刻,風險總是明確的。人們往往是「事後諸葛亮」,但是風險需要的是往前看,而不是向後看。麥當勞創業初期,也是財務不穩定的時期,該公司急需現金,以至於它的建立者雷·克洛克提出要以25,000美元出售麥當勞的一半股份,但是沒有人接受這個提議。假如當時有人接受,多年後他將會變成億萬富翁。但是在當時,不管是克洛克想要賣出一半的股份,還是其他人拒絕這項提議,都不是愚蠢的行為。
各種投資的相對安全性和盈利能力還取決於投資者擁有的知識。一位經驗豐富的金融交易專家,可能會靠投資黃金而變得富有,而缺乏相關知識的人卻會遭受巨大的損失。然而,投資於黃金不大可能會賠得一乾二淨,因為黃金總是能夠用來製作首飾或用於工業用途。並不是只有新手會在股票市場上輸錢。2001年,最富有的400位美國人一共損失了2,830億美元。
風險與多樣化
應對不同程度、不同種類的風險,可以增加投資種類——也就是人們所說的「投資組合」——這樣當某一種投資的表現欠佳時,其他種類的投資可能正繁榮向上,於是就降低了總資產的整體風險。正如前面提到的,在股票收益頗豐的時期,債券可能會表現欠佳,反之亦然。而包含了股票和債券的投資組合,可能比單獨進行任何一種投資的風險都要小得多。即使在投資組合中加上某種高風險投資,如價格非常不穩定的黃金,也可以降低整個投資組合的風險,因為黃金的價格往往與股票價格反方向變動。
主要或甚至全部由股票組成的投資組合,可以通過購買不同公司的股票來降低風險。這種投資組合可能是由一個職業投資者挑選的一組股票,他幫投資者選擇股票並通過「共同基金」管理投資者投入的金錢,並收取一定費用。共同基金購買的股票,也不過是道瓊斯工業指數或標準普爾500指數中的股票組合,它們所需的管理很少,服務收取的費用也很少。共同基金管理著投資者的鉅額資金:有50多家共同基金的資產都超過了100億美元。
從理論上說,相較僅購買組成道瓊斯工業指數或標準普爾500指數的股票組合的共同基金,管理人積極追蹤各類市場並仔細挑選股票(該買哪些,該賣哪些)的共同基金應該回報率更高。事實上,一些積極管理的共同基金確實比指數型基金表現得更好,但多年來指數型基金的回報率卻要比大多數積極管理的共同基金更高,這讓後者極為尷尬。比如在2005年,買賣大型公司股票的1,137家積極管理型共同基金中,只有55.5%的基金表現比標準普爾500指數要好。
另一方面,指數型基金幾乎沒有機會賺到大錢,而非常成功的積極管理型共同基金卻可以。《華爾街日報》的一位記者向那些沒有時間或信心自己購買股票的人推薦指數型基金,他說道:「當然,你可能不會輕而易舉就發財,但你會嚐到一些小甜頭。」然而,指數型基金的價值在2000年損失了9%,可見你根本不可能完全消除風險。對於共同基金整體而言——包括積極管理型共同基金和指數型基金——1998年投資的10,000美元,在2003年初的價值還不到9,000美元。截至2003年,1,000多家共同基金中,只有1家在過去10年中能夠實現每年都盈利。然而,重要的是它們是否經常賺錢。
雖然共同基金是在20世紀最後四分之一的歲月才首次亮相,但是分散風險的經濟學原則,卻早已被投資者所認識。過去幾個世紀裡,船東發現擁有10條船各10%的股份,比完全擁有一條船更安全。在木船和帆船的時代,每一條船沉沒的危險比現在的金屬機械船更大。擁有10條不同的船各10%的股份,每條船沉沒都會帶來損失,但損失的嚴重程度卻大大降低了。
人力資本投資
投資於人力資本與投資於其他型別的資本在某些方面相同,有些方面則不同。人們接受無薪工作或薪酬比其他地方低得多的工作,事實上是在投資他們的工作時間,而不是金錢;他們希望通過獲取工作經驗在未來得到更大的回報,這種回報是一開始就從事高薪工作無法獲得的。但是,對於投資於別人的人力資本的人來說,要獲得投資回報並不容易。比如,通常情況下,用他人的錢為自己的教育付費的人,有兩種資金來源:要麼是無償地來自父母、慈善捐贈或政府贈予,要麼來自借貸。
雖然事實上學生可以發行債券,但是他們很少發行股票。也就是說,有許多學生通過借債來為他們的教育付費,但很少有人出售他們未來收入的某一份額。對於選擇後者的個別學生,最後往往會感到後悔,因為在支付完最初的投資額之後,他們還要繼續拿出收入的一定份額。不論最初的股票購買價格是否已完全得到補償,發行股票的公司同樣也要繼續支付股息。這就是股票與債券的區別。
只從人力資本投資的回報來看待這種情況是一種誤導。公司之所以發行股票正是由於股票存在不能被償清的風險。考慮到有許多大學生畢不了業,而且即使畢業了有些人還是收入微薄,因此風險聚集往往使大學生可以普遍獲得更多的私人資金。
在理想狀態下,如果有前途的學生可以而且確實會發行股票和債券,那麼就沒有必要讓父母或納稅人補貼他們的教育了,即使是非常貧困的學生也可以在沒有助學金的情況下去上最昂貴的大學。然而,法律問題、制度慣性和社會態度,阻礙了這種措施在高校中普及。耶魯大學在20世紀70年代提供一種未來還款額隨借款人的未來收入變化而變化的貸款,法律、商業和醫療專業的新生往往都不會通過這項計劃從學校貸款,因為他們有很高的預期收入,參加這項計劃意味著他們需要償還的金額遠多於貸款額。他們更願意發行債券而不是股票。
然而,經過一些努力之後,人們實際上可以為自己發行股票和債券。拳擊經理人往往能夠從拳擊手的收入中獲得一定的比例。這樣,許多貧窮的年輕人就可以獲得他們本來支付不起的拳擊訓練費用。僅僅為了支付這些訓練而負債累累也不可行,因為對債權人來說,借出錢以換取固定回報的風險太大。一些拳擊手永遠不能從他們的拳擊比賽中得到足夠的收入來償還訓練和管理費用。這些拳擊手也不大可能從其他職業中得到足夠的收入以償還他們拳擊生涯失敗的成本。職業拳擊手進監獄或接受福利救濟的機率,要比他們獲得大學文憑的機率更大。
大多數拳擊手出生於低收入家庭,有非常高的風險永遠也賺不到大錢,因此通過在事實上發行股票的方式,為早期的訓練籌資要比發行債券更合理。拳擊經理人會從貧困街區挑選十幾個年輕人作為拳擊手,他知道大部分人無法給他投入的時間和金錢帶來回報,但謀劃著其中有那麼幾個能夠帶來回報,只要他做出明智的選擇。由於無法事先知道能帶來回報的是哪幾個人,所以關鍵就在於從成功的拳擊手的收入中取得足夠的經濟利益,以抵消那些永遠也賺不到足夠的錢來償還投資的拳擊手所帶來的損失。
出於類似的原因,好萊塢經紀人會投入時間和金錢幫助一些有前途但不知名的年輕演員發展和推廣才藝,並從這些年輕演員的未來收入中取得一定份額,因為只有這樣才是划算的交易。另一種方法是讓那些想成為影視明星的人以借貸來負擔發展和推廣服務,這樣的選項通常並不可行,因為大多數未能如願的人將永遠無法償還貸款,而且當他們清晰地認識到無法在好萊塢取得一席之地時,很可能選擇消失。
包工頭為移民勞工群體提供農場、工廠或工地上的工作,並從這些勞工的收入中取得一定的比例作為交換,這種情況在不同的時期和不同的地區都很常見。包工頭事實上對這些工人擁有股票,而不是債券。這些勞工往往非常貧窮,又不熟悉該國的語言和習俗,因此靠他們自己找到工作的前景非常渺茫。19世紀與20世紀早期,大量的義大利勞工和中國勞工分別去往西太平洋和東南亞國家,而印度的合同工則遍及當時的大英帝國領地,從馬來西亞到斐濟,再到蓋亞那。
總之,與其他資本一樣,對人力資本的投資也能以股票和債券的形式進行。儘管股票和債券通常並不應用於該領域,但他們是經濟學的組成部分。
保險
很多事物被冠以「保險」之名,但有些其實與保險無關。本節我們將首先討論幾個世紀以來保險運營中的原則,這有助於我們釐清保險與其他投資方案的區別,雖然這些投資方案新近才出現,並在政治辭令中被稱為「保險」。
市場中的保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