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紫色罌粟的秘密

鬥愛 彭柳蓉 第1頁,共2頁

寂寥如煙

夜色沉沉。時間冰冷。

愛過的人終將化為灰燼。

若薇跪在月老爺子的靈堂前,心中黯然。她不明白月老爺子為什麼會立這樣一份遺囑,甚至將月家集團的監管權給了沉舟!

青姨站在靈堂外,遲疑著。她是來告別的。小優已經知道她和之昂的關係,她沒有辦法繼續留在月家祖屋。

她從來沒有想過傷害小優,她以為月之昂和小優之間不存在任何利害衝突。老爺子早就放棄了將產業交給月之軒的打算,月小優的母親已經為她單獨設立了基金,確保月小優這一生衣食無憂、富貴榮華。沒想到,老爺子把偌大一個集團留給了月小優。月之昂連生吞了月小優的心都有。

就在這個時候,青姨心底微寒,她轉過頭,看到了不遠處緩緩走來的沉舟。月老爺子在遺囑裡把月氏集團交給沉舟代管。他疏朗如月色,骨子裡卻心狠手辣,令月老爺子也驚歎不已。

沉舟對著青姨微微一笑,「小優呢?」

青姨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嘆息,「她在裡面。」她越來越看不懂小優的心思。

若薇恭恭敬敬地給月老爺子上了香,站起身來,微微有些眩暈。

一雙修長有力的手扶住了她的肩,沉舟低沉悅耳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小心。」

若薇顫了顫,回過頭看著沉舟。沉舟依然眉目清朗,風華懾人。一雙墨眼靜漠如星,卻令人無法轉開視線。若薇想起了幾個小時前,在醫院病床上昏迷著的沉舟那蒼白的臉。心中突然有了一絲憐惜。

「你不是出了車禍了麼?」若薇輕聲問。眼前的這個人曾經對她說,要她永遠不要出現在他的身邊。

夜色裡,群星在閃耀。半山的空氣芬芳而溼潤。沉舟淡淡地回答,「我醒來得知老爺子去世,所以來拜祭老爺子。」半路上,他接到了月老爺子的律師的電話。月老爺子居然在遺囑裡將自己扯了進去。他就不擔心自己會趁火打劫?

若薇低頭將一炷香遞給沉舟。沉舟看了一眼若薇白皙纖細的手指,接過香,神色嚴肅地拜了老爺子,將香插好。青煙嫋嫋,人生如此寂寥。

若薇見到沉舟後,心中的倦意瀰漫開來。月老爺子被殺,父親月之軒時日無多,月家的財產之爭剛剛開始。醒來就一直為她打算的青姨卻是月之昂在月老爺子身邊佈下的棋子。有沉舟在,她心中居然覺得安心。

沉舟側過頭,對若薇低語,「你的青姨在靈堂外,似乎有話想和你說。」眼前的月小優的靈魂是否就是若薇?安吉的話一直在他的心底盤旋。那聲音令他覺得荒謬,卻又如此清晰。如果,月小優的軀殼裡裝著的是若薇……她和林千帆之間的羈絆就可以解釋。

若薇點頭,走向靈堂外。她沒有發現,沉舟正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的背影。

青姨看到若薇出來,眼中情緒複雜。她露出若薇初見她時的溫柔微笑,「我是來辭行的。」

若薇微微一笑,「去哪裡呢?」青姨歸根結底依然不是月之昂那樣的商人。她這個時候離開也是因為心中有愧疚。

青姨垂下眼簾,苦笑著說,「我……」她想回到月之昂的身邊,卻心中忐忑。

若薇眼中有憐憫,「青姨,二伯不是適合你的那個人。」她不知道二伯對青姨到底有幾分真心,卻能從二伯今晚的態度看出,他是一個無情的人。

青姨在月光下嘆息,「……喜歡一個人是沒有任何理智可言的。」

若薇沒有再勸,她只是對青姨說,「有任何難事,記得回來找我商量。」無論如何,青姨從未想過傷害她。

青姨眼中是感動的淚光,她欲言又止,終於忍不住說:「小優,你要小心。祖屋裡,也許還藏著兇手。」在這個深沉的夜晚,她反反覆覆地想著,心中漸漸覺得,如果沒有那份遺囑,月老爺子的死對之昂最有利。她無法說出心中的猜測,只能模糊地提醒眼前的少女。

若薇望著月色下的青姨那蒼白的臉,心中無聲地嘆息,「我會小心的。」其實,她根本不想繼承月老爺子的遺產,她是若薇,不是月小優。也許,她該在找到殺死老爺子的真兇後,把財產交給月之昂?月老爺子的死,最大的利益獲取者本來應該是月之昂,他有殺死月老爺子的可能。

可憐的父親月之軒回來不過見了月老爺子一面,就天人永隔。父親已經是肺癌晚期,時日無多。所有的變動都要等父親去世再說。

青姨轉身走向蜿蜒的小徑,消失在月色裡。她的心中是無法說出的遺憾。祖屋的路那樣長,她恍惚覺得累。手機在此刻響起。青姨接了電話,電話彼端,迷人的聲線有著惱怒,「你這個時候要離開祖屋?」

青姨苦笑,「之昂,我沒臉再留下。」

月之昂的聲音平靜中壓抑著波瀾,「你不能現在走,你要呆在月小優身邊幫我看著她。沉舟那傢伙騙取了老爺子的信任,居然要奪走我辛辛苦苦打理的月氏集團!你要想辦法令月小優和沉舟之間產生猜疑。」

青姨低聲說,「之昂,我覺得累。我想回到你的身邊。」他沒有一句關心她的話,只是不斷地說著他的命令。

月之昂的聲音裡是壓抑的怒意,「你怎麼能在我身邊出現?現在我動輒得咎,你如果硬要離開祖屋,就隨便你。我不會再見你。」

青姨的眼淚落了下來,她結束通話了電話,心中荒涼。她木然走回自己的屋子,拖著收拾好的行李箱,離開了月家祖屋。初見那個人的時候,他站在月老爺子的書房外,陽光暖暖灑在他的身上,他唇角微彎,令她心底微酸,突然有了倉皇的心。

若薇送別了青姨,轉過身看到了沉舟。沉舟淡淡地看著若薇,「我們需要談一談。」

若薇苦笑,「是的。」事情變化得太快,如果沒有沉舟介入,她會手忙腳亂。月老爺子為什麼不把月氏集團留給月之昂?

沉舟抬頭看了看藍灰色的夜空,眉宇間有著淡淡的溫柔,「所有的事情,你都不用擔心。」

若薇低語,「謝謝你。我也沒想到爺爺會立下這樣的遺囑。其實,二伯應該得到月氏集團。」

沉舟淡淡一笑,「幾個月前,我發現你二伯利用月氏集團幫人洗錢。我告訴了月老爺子。」也是那時,月老爺子將眼前的少女鄭重託付給了他。

若薇嘆息,「原來是這樣。」

沉舟望著月光中心情沉鬱的少女,「沉氏實驗室開發出的一種藥劑能夠令你父親少很多痛苦。如果你願意,我明天派顧醒送來。」

若薇的眼中閃過莫名的光,「什麼藥劑?」

沉舟回答:「它能令癌症晚期病人的痛覺神經麻痺,取而代之的是輕鬆與愉悅。」

若薇在心中忍不住想,這個藥劑是不是雪梨給千帆注射的「紫犀」。不過,對於隨時會死掉的父親來說,少很多痛苦是她渴求的事情,「我想我父親很需要它。謝謝你。」

沉舟盯著若薇,眼中彷彿藏著雲霧,氤氳而美麗,「你似乎總是在謝謝我。」客氣而疏遠。

若薇微微一笑,彷彿明月破開雲層,文榮燦然,「你一直幫我許多事。」她和他怎麼會走到如今的地步?因為林夫人,或者因為她無法接受他真正的樣子?至始至終,他並沒有傷害過她。

沉舟看著若薇,他淡淡地回答:「夜已經深了,你抽空休息一下,別隻顧著給你爺爺守靈。他也不忍心看你這麼累。我明天會再來。「眼前的少女彷彿霧氣幻化的精靈,他怕他一觸碰就會令她消失。

冷酷天使

雪梨的臥室彷彿廢墟,她氣喘吁吁地環顧四周,眼中是令人心悸的寒光。她本以為月小優已經被哥哥徹底拋棄,沒想到,哥哥居然會為了月家的事情,拖著車禍受傷的身體,連夜趕往月家。

討厭的月小優到底有什麼魔力?千帆看她的眼神還有哥哥看她的眼神都是一樣的。雪梨嫉恨地在幻覺裡將月小優撕碎。她的呼吸變得急促,瞳孔在放大。雪梨的手顫抖著拿起一粒「紫嫣」塞進嘴裡。虛幻的幸福感充盈了她的身體和她的靈魂。她的嘴角有了微笑,「千帆,你是愛我的。」

雪梨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將書架上的青銅獅子雕像旋轉了一圈。屋子一角的地板翻起,露出往下延伸的樓梯。雪梨扶著樓梯的扶手走了下去。

這是一個隱藏的地下室,裝修極其奢華,雪白的燈光照亮了地下室裡的鐵籠。鐵籠子裡蜷縮著赤裸的老婦。她的皮膚皺皺巴巴得如同要壞掉的橘子,凌亂的白髮遮住了她的臉。

「林夫人,都是你的錯。」雪梨的聲音裡帶著刻骨的仇恨。

被囚禁在鐵籠裡的老婦動了動,露出她滿是皺紋的臉。曾經豔**人,風華絕代的林夫人的影子已經消失掉了。眼前的老婦乾癟的嘴裡只剩幾顆牙齒。

她看著雪梨,發出低低的嘶啞的笑聲,「林千帆就算活著也不會和你繼續在一起。」雪梨偷偷找人將她抓來,百般諷刺和折磨。她聽著雪梨那些瘋話,才發現,雪梨的精神根本不正常,她的感情充滿了毀滅的傾向,不斷的殺死她迷戀的男人。

雪梨冷盯著林夫人,「我哥哥也不會喜歡現在的你。你知道你有多麼老多麼醜多麼令人噁心?」哥哥本來安排手下將林夫人送到南方養老,卻被她色誘了那個手下,將林夫人秘密帶到了她的別墅地下室。林夫人殺死了她的愛人,她怎麼會輕易放過她?

林夫人低低地笑了,混濁的雙眼裡閃過一絲痛苦,「沉舟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她看得很清楚,沉舟在意的女人除了眼前這個瘋女人就是月小優。

雪梨得意一笑,「你知道就好。我都計劃好了我和千帆的婚禮的細節,你卻將一切變成了泡影。」

林夫人冷笑,惡毒地看著雪梨,「你的千帆喜歡的是月小優,他就算死也不會娶你。你吃‘紫嫣’吃得太多,已經痴呆了。」

雪梨的腦海裡浮現出月小優的臉,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該死的月小優!」哥哥為了月小優差點把自己送到國外去。哥哥說,林夫人突然衰老也許和千帆的死有關。他並沒有調查下去,也沒有為了林夫人復仇,這樣讓她懷疑,林夫人出事和月小優有關。冷酷的哥哥總是在面對月小優的時候優柔寡斷,手下留情。

雪梨的神智有些渙散,她坐在地毯上,嬌媚的臉上是豔麗的微笑,「千帆,你來了。」幻覺中,她看到了千帆正向她走過來。

「雪梨……」千帆的聲音那樣清晰而動人。

林夫人驚駭地看著地下室的入口處。那裡站著一個和林千帆一模一樣的男人。他的微笑冷漠,目光清澈而冰冷,彷彿冷酷天使。

雪梨呆呆地看著林千帆,她的視線無法對焦,「千帆?」

林千帆戴著白手套,優雅如王子,「雪梨,好久不見。」除了蘇皚皚,雪梨是他第二個要摘除的毒瘤。她和蘇皚皚一樣都曾經傷害過若薇。

雪梨痴痴地看著林千帆,「千帆,我好想你。」

林千帆微微一笑,「我也是,日夜惦記著你。」他越走越近,眉目分明,昔日溫柔謙和的氣質變成了今天的冰冷無情。

林夫人知道,早被驗證死亡的林千帆出現在這裡不會是敘舊情。他……他是來殺死自己的!林夫人神經質地笑了笑,現在的自己生不如死,死亡並不是那麼可怕。

雪梨抱住了林千帆,「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

林千帆眼神淡漠,「你如何對我,都是我咎由自取,我並不怪你。可是,你殺死了若薇,還企圖殺死小優。」

雪梨的神智被過多的「紫嫣」麻痺,她的眼神帶著固有的怨恨,「誰讓你在錢包裡放那個平凡前女友的照片。你是我的!」

林千帆的眼中是深深的痛苦,「是我的錯。」無法割捨對若薇的心思,卻令她陷入了死亡危機。

雪梨修長的手指描摹著林千帆的臉,「不是你的錯。是她的錯。所以,我用絕食威脅哥哥,讓哥哥幫我找人處理掉了她。呵呵,哥哥每次都會站在我的身後,為我處理各種事情。」

雪梨的話彷彿驚雷,令林千帆心神震盪,「……居然是沉舟……」

雪梨撒嬌地撅嘴,「要不是哥哥不准我對小優動手,我早就殺掉小優了。我知道你喜歡她。你看著月小優的眼神,令我發狂!」

林千帆審視著雪梨嬌豔的臉,「所以,你才給我注射了‘紫犀’,想我永永遠遠呆在你的身邊?」

雪梨痴迷地看著林千帆的雙眼,笑著點頭,「我逼著哥哥把‘紫犀’給我。可惜你太倔強,不肯屈服。千帆,和我在一起必死都可怕麼?我可以給你在林家可可奮鬥也無法得到的一切。權勢、財富,還有我。」

林千帆的手握住了雪梨纖細的脖子,他的眼神黯淡,「我最想要的不是這些。我是想要……」若薇笑著在家等我。

雪梨的眼淚落了下來,「我知道,你不愛我。你的眼睛裡的溫柔都是假裝的。可是,我沒有辦法……我是這麼喜歡你……」

林千帆的手沒有擰斷雪梨的脖子。他按了按雪梨頸側的穴道,令她昏迷,將她放在了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