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陰謀與愛情

鬥愛 彭柳蓉 第2頁,共2頁

窗簾被拉開,窗外陽光明媚。陽光似乎都帶著小時候愛吃的糖果的甜味。」你醒了?「安吉的聲音在角落裡響起。

若薇看著神色溫和的安吉醫師,心中有莫名的空虛。似乎眼前的這個人拿走了自己某個重要的東西。

你的死亡暗示已經解除了。經過這樣的靈魂傷害後,你將會對類似的暗示完全免疫。安吉微微一笑,宛如青蓮。

若薇內心平靜,謝謝。「

安吉遞給若薇一張名片,淡淡的說:這是我和沉舟的約定。他付出了我想要的代價。而且,消除掉死亡暗示,你雖然保留了記憶。但是會喪失掉某部分記憶裡的感覺。如果有任何問題,可以電話我。「

就在這個時候,顧醒推門而入,」不好意思啊,我有急事要離開。小優,我已經請酒店幫你叫了計程車。「

若薇禮貌的向安吉告別,和顧醒一起走進了電梯。她發現顧醒的眼底是焦灼的神色,心中突然掠過一個不好的念頭,」是沉舟出事了?

顧醒驚訝的看了若微一眼,「是的,沉舟除了車禍,身受重傷。」沉舟秘密來酒店,並沒有帶上司機。就有人在這個空檔製造了一場看似車禍的謀殺。

顧醒看著若微,眼中有亮光,「小優,你和我一起去醫院看看沉舟!」沉舟應該很高興月小優能去看他。

若薇遲疑的開口,「他說過,讓我不要再出現在他的面前。」她能擺脫死亡暗示的糾纏,全是因為沉舟。沉舟付出代價才能請來安吉。可是,她卻無法忘記晚宴那夜,沉舟冷酷的神情。

顧醒不管三七二十一拉著若微的手,拖進車裡,我老闆他性格扭曲,你就多多包容。

若薇看著顧醒那討好的微笑,嘆了口氣「如果他沒事,我就先走。」

顧醒連連點頭,把車開的好似飛機。

若薇發現自己和沉傢俬立醫院還真是有緣,上次千帆住院,也是在那裡。千帆?為什麼想到千帆的時候那麼平靜,心中波瀾不興?

若薇的腦海裡迴盪著安吉的話。他說她會喪失掉部分記憶裡的感覺。這是什麼意思?她的死亡暗示產生的作用是因為林千帆的死月小憂心中一驚。她發覺她和千帆之間的記憶依然存在,可是內心卻平靜的彷彿死去一般。她的心不再因為回憶而疼痛!

若薇緩緩按住了心口,那裡原本有一隻小鳥再撲著翅膀哭泣或者跳躍,現在,它死了。她甚至感受不到憤怒與悲哀。

顧醒開著車,若薇坐在副駕駛座上,微微閉眼感受著金色的陽光。她的心能夠感受到陽光的熱力,她並不是失去了所有的感覺,只是失去了最重要的,對千帆的感覺。對其他人來說,千帆已經死去,記憶將因為時光而淡漠。她自己也原本打算離開這個承載太多記憶的城市,重新開始。

顧醒心心念念想著趕往醫院,沒有注意到若薇的異樣。他們的車駛過了事發現場。若薇不經意的看到了一個男人的背影。似曾相識的感覺在心頭縈繞了一秒,沉寂下來。

林千帆離開了車禍現場,他看著救護車將沉舟載走。他只是照常監視沉舟,沒想到沉舟的敵人居然在沉舟剛好獨自駕車的時候出手。看來,沉舟的地下生意做得足夠龐大,已經引起了對手的殺意。

金色的陽光輝煌如詩篇,籠罩著塵世裡庸庸碌碌的眾人。林千帆開著車前往位於本市三環的北湖,將車停在北湖僻靜處。他拿起望遠鏡,等待著獵物蘇凱凱的出現。這個瘋女人不僅傷害了若薇,還買兇企圖傷害了林弦,他不能容忍。

林千帆眯了眯眼,仔細打量著出現在落雲莊門口的豪車。他放下望遠鏡,拉開背包拿出準備好的衣物換上。

蘇凱凱最近宛如驚弓之鳥。她被人迷暈後埋在地下,嚇得差點大小便失禁,然後又被人挖了出來。她原本以為這是林弦給她的教訓,心中怨恨,買兇想打斷林弦一條腿。沒想到原本答應得好好的交易,卻被拒絕,黑幫老大宇藍甚至放話要給她好看。蘇凱凱原本以為是倚仗的林夫人無法聯絡,她隱隱聽到傳聞說林夫人得了絕症,即將不久於人世。

蘇凱凱不知道林弦為什麼會和宇藍扯上關係。她害怕的夜夜失眠,出門都會帶上八個保鏢。今天,爸爸好不容易託了關係,約到了林弦前往落雲莊,想得到林弦的諒解。落雲莊是神秘人士依託北湖在一段湖岸邊修建的高階休閒度假會所。它規模龐大,每一處庭院都擁有絕佳景緻。

蘇凱凱皮相生的好,整個人看起來楚楚可憐。她穿著白裙,看起來甜美如天使。她在保鏢的護衛下走進了落雲莊。往來的使者安靜而優雅,蘇凱凱看不清他們的臉,跟隨父親走向雲軒。

她心中是林弦的身影。她愛著恨著的林弦,對她不屑一顧的林弦。最近的雜誌對林家新的繼承人很感興趣。十七歲的俊美少年,在風雨中支撐林家不倒,他不常微笑,神色冷漠而高貴,令女性讀者如痴如狂。蘇凱凱知道,自己已經沒有半分可能與林弦在一起。她的眼底是沉鬱的怨恨。

蘇凱凱的父親蘇瑞心情沉重。這個寶貝女兒乖巧可人,卻是一個瘋狂的惹禍精。要不是她母親苦苦哀求,他真想置之不理。(不理她就對了!)

「等會,給我乖乖向林弦賠罪。不要再給我惹禍。」蘇瑞壓低聲音警告女兒。

蘇凱凱消沉的回答,「我知道了。」

雲軒是和風的設計,蘇家父女到達時,林弦已經坐在面水的房間裡,靜靜品嚐著茶道師烹飪的香茗。湖面上荷花開的正好,香風徐徐而來,令人心曠神怡。

蘇凱凱看到林弦的時候呼吸停頓了一拍。如今的林弦比前幾個月成熟了許多。他依然慵懶而安靜,目光卻比往日沉潛。昔日青澀的少年,漸漸有了男人的風華。

林弦輕輕放下手中的茶,對著蘇瑞頷首,「蘇伯父,您好。」他似乎沒有看到蘇凱凱。

蘇凱凱咬了咬唇,語氣楚楚可憐,「林弦,對不起。」

林弦微微一笑,眼中卻沒有笑意,「你對不起的何止是我。」

被折磨的心

林弦發現自己以前小看了蘇凱凱。調查了這麼久,很多事情都隱隱和蘇凱凱有關,譬如,是誰教唆蘭庭報警汙衊他?蘭庭死後,可能的同謀林醫生卻因為瓦斯爆炸死在了破舊的公寓裡。

林弦根據種種蛛絲馬跡查到了蘇凱凱的身上。那個偶然在酒吧見過一次的宇藍告訴他,蘇凱凱找他手下的財務公司付鉅款要打斷他一條腿。蘇凱凱對他的恨意還真是源源不斷。

蘇凱凱的神色悽楚而美麗,「我真的知道自己錯了。前些日子,我被人迷暈放進木箱裡埋進了地下。我下的幾乎崩潰。我再度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被丟在了小巷子的垃圾箱裡。我收到了一條簡訊,上面寫著「不要得最你不該得最的人,否則」。」

恐懼籠罩著蘇凱凱,她全身都在顫抖,「我當時很害怕,我以為是你派人這麼做的。」她反反覆覆想了很多次,她覺得林弦應該不是活埋自己給予警告的人。林弦性格高傲,他不會想出這麼惡毒的警告方式。林醫生雖然是鄰家的遠房親戚,但他背叛了林家,也不值得林弦出手教訓她。蘇凱凱心中隱隱有一個恐懼,她根本不敢深想。那就是,她出了得罪了林弦,還得罪了月小憂!

林弦看出蘇凱凱說的是真話,他優雅一笑,「看來你得罪的人不少、」

蘇凱凱的眼中的恐懼越來越深,她想起了那個關於死亡暗示的謊言。林弦若是知道自己說謊,會不會殺了自己?

如果月小憂腦海裡真正的死亡暗示被啟動,那她為什麼還活著?如果有人如同上次一樣發現月小憂異常和催眠有關?

蘇凱凱想起了那個如同深淵般神秘的沉舟。警告自己的人會不會就是他?!

林弦悠閒的打量著蘇凱凱漸漸灰白下來的臉。他猜,蘇凱凱已經知道真正警告她的人是誰了。

「你做了什麼事情受到被活埋的警告?」林弦饒有興致的問。

蘇凱凱根本不敢回答,她瑟瑟發抖,「林弦,我真的不敢了。我做所有的錯事都是因為我喜歡你」這麼狼狽的對著她喜歡的人求饒,而自己喜歡的人厭惡著她。

蘇瑞從公文包裡拿出一疊檔案,「為了表達歉意,這是送給林先生您的禮物。」

林弦並沒有看檔案,他的耳釘在暖暖的陽光下閃爍著璀璨光芒,聲音裡漸漸多了危險的成分。「從此以後不要出現在我的眼前。」

蘇凱凱的眼淚落下,她顫抖著點頭。林弦到底還是放過了她。

蘇瑞和蘇凱凱告別林弦後離開雲軒。

落雲莊的園林靜謐優美。寫日陽光那樣暖,蘇凱凱的心卻一片冰涼。她今後連出現在林弦的面前也不能。好運的月小憂如今卻得到了沉舟的庇護。這個世界這樣不公平。

蘇凱凱深吸一口氣要令自己平靜下來,她一定要想辦法。她這麼不幸福,怎麼能眼看著月小憂這麼幸福。

一個低著頭得清秀男侍者端著茶具和蘇凱凱擦肩而過。沒有人看到,他的手指微挑,一縷煙霧彈在了蘇凱凱的鼻端。

忽如其來的一陣花香令蘇凱凱的心情放鬆下來。她的唇邊露出一縷笑意。她一定能想出辦法。林夫人失蹤,不是還有雪梨嗎?

一股倦意自心底盤旋而上,佔據了蘇凱凱的頭部。她的身子歪了歪。

蘇瑞輔助女兒,「你怎麼了?」

蘇凱凱清醒了過來,「我沒事,大概是最近都睡不好吃不好,所以有些低血糖。」

與此同時,林弦坐在雲軒裡,看著靜謐的湖水,繼續喝茶。清風徐來,水波不興。林賢突然很想念一個人,他拿起手機撥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沉傢俬立醫院裡,若薇的手機鈴聲響起。她看了看號碼,走到長廊的盡頭接聽電話。

「最近好嗎?」林弦的聲音清澈悅耳。令若薇恍惚覺得在哪裡聽過。

「我很好。有事嗎?我在醫院。」若薇聲音柔和。

林弦緊張了起來,「你生病了?」

若薇連忙說:「不,沉舟出了車禍,我過來看看。」

林弦頓了頓,問:「沉舟現在怎麼樣了?」

若為回答。「沒有生命危險,醫生還在為他治療。」

林弦遲疑了幾秒,終於問:「你和沉舟是不是出了什麼問題?」一個月前,月家老爺子晚宴的第二日,月小優和沉舟翩翩起舞的照片上了娛樂版的頭條。可是,漸漸的,月小憂和沉舟的緋聞沒有了下文。沉舟反而和其他女人被八卦雜誌抓拍到了很多曖昧的鏡頭。

若薇平靜的回答:「找人殺死千帆的人是你父親的情人。沉舟早就知道是她動的手,卻因為她是他的情人,所以選擇了保持沉默。晚宴的那晚後,我就再也沒和沉舟見面。」

林弦問若薇:「為什麼當時不告訴我?那個女人的失蹤是不是和你有關?」

若薇嘆息,「我希望你不要分心,好好做林氏企業。那個女人得到了比死還可怕的報復。」

林弦不容拒絕的說:「我要馬上見你。」月小憂用什麼手段令林夫人蟄伏不出?她是不是在做危險的事情?念頭紛紛而至,林弦心中擔憂。

若薇沉吟:「你在哪裡?我過來找你。」知道沉舟沒有生命危險,若薇原本就打算悄然離去,她不想見到雪梨。她徑自坐電梯離開,坐上計程車後才黑顧醒發了一條簡訊;我走了。你好好照顧沉舟。

收到簡訊的顧醒這才發現小優妹妹居然接電話跑路了。他哀怨的看著簡訊,嘆氣再嘆氣。

若薇坐著計程車在十字路口停下來,是紅燈。她漫不經心地看著窗外。目光突然凝固。對面車道上,一輛有些破爛的舊車,司機的側影那樣熟悉。帶著墨鏡的司機,和記憶力的千帆那樣相似。

若薇搖下車窗,喊出聲來:「千帆!」

司機似乎聽見了她的聲音,卻又似乎沒有聽見。訊號燈變為綠燈。兩輛車想著相反的方向,漸行漸遠。

若薇告訴自己,千帆已經死了。她今天之所以產生幻覺,也許是解除死亡暗示的副作用。她並沒有發現,現在的自己和往日不同。如果在往日,即使是幻覺,她也要看個究竟。

落雲莊。貼心的侍者已經等在門外,他引領著若薇穿過園林前往雲軒。若薇神不守舍的走著,一不小心撞到了某人。

她窘迫的說著」對不起「。抬起頭來,因為對方那冰藍色的眸子恍惚了一秒。

男子紳士的撫了撫若薇,眼神若有所思,」沒事,你只是不小心。「林弦的小女友像是霧氣中迷路的小鳥。

宇藍不動聲色的打量著林弦的小女友。流雲莊是他的產業,所以林弦以來他就知道了。林弦先和蘇家父女見了面,卻沒有離開,他本想」偶遇「林弦,卻沒想到林弦等待的人是那晚再酒吧門口的小女生。

若薇抱歉的笑著和宇藍擦肩而過。

宇藍冰藍色的眸子裡是隱隱的光芒。林弦的小女友那柔嫩的脖子似乎隨意一折就可以折斷一般脆弱。宇藍的手機在震動,他按了接聽鍵,臉色平靜的聽著手下的彙報,宇藍的唇有了微妙的幅度,「我也覺得他不會那麼容易就死掉,一定要查清他的貨物來源。」

侍者推開紙門,若薇一眼就看到了寧靜如畫的少年。他神色清單,眉目如畫,鑽石耳釘彷彿小小星子,一如記憶裡那個淡雅柔和的人。

林弦看到了若薇,露出自然的微笑,眼中溫柔的光那樣美,「這裡的茶不錯,點心也好吃,你可以嚐嚐。」

若薇再林弦對面坐下,放鬆了下來,「那我要試試看。」

林弦點了茶和點心,侍者後退著離開。林弦看著眼前的少女,嘆了口氣,神色變得嚴肅,「那個女人到底怎麼了?」

若薇發現,不知不覺間,鄰縣已經不是當初她在教室裡看到的那個高傲慵懶的少年。

「她最在意的出了金錢和權勢,應該是她的美貌與青春。她得了一種會快速衰老的病。即使沉家生物研究所也不能令她恢復青春。現在的她看起來大概有六十多歲吧。」若薇淡淡的說。

林弦問「你怎麼會搞到這樣不可思議的藥劑,又是怎麼令她中招的?」

若薇安撫林弦,「你別擔心我,是林千帆以前的一個朋友幫了這個忙。」

林弦追問,「是誰?我要見他。」必須確認那個人對眼前的少女沒有惡意。

若薇搖頭,「我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