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致命的溫柔

鬥愛 彭柳蓉 第1頁,共2頁

不安

短短的一刻鐘,林弦出現在了舊屋旁,他坐在黑色的轎車裡,看著消防車圍在舊屋前的空地裡,水龍頭澆滅了肆虐的火龍

林弦不動聲色地凝望著舊屋,「都死了。可是,死無對證在某個程度上也說明另有內情。」蘭庭以及林醫生沒有說出的又是什麼呢?

他的手指輕觸鑽石耳釘,思考的模樣帶著少年與男人混合的魅力。

林千帆死後,他不想讓林家就這麼倒掉,因此阻止了別人對林家的分食。林家受到衝擊,搖搖欲墜,最終還是沒有轟然倒地。

林千帆死後,他不想讓林家就這麼倒掉,因此阻止了別人對林家的分食。林家受到衝擊,搖搖欲墜,最終還是沒有轟然倒地。

林弦諷刺的笑笑。好命的父親大人昏迷不醒,如若他突然醒來,發現林家變成這樣,說不定會再度暈過去。

那一紙荒謬的遺囑斬斷了林弦對父親剩下的親情。所謂的留給自己和千帆的遺產原本就是自己母親留下的。風流倜儻的父親在俘獲了母親的心,轉手卻將這心如同抹布一樣丟掉。所謂的婚姻只是家族利益聯絡,愛情不過是幻覺。

林弦的腦海裡浮現出月小憂的面容。想到這裡林弦的心底多了莫名的惆悵。月小憂我會等你把千帆藏在心中,等你可以再度去愛。

林弦拿起手機,撥了若微的號碼,卻久久沒有回應。

當有人終於接通了電話的時候,林弦聽到了沉舟的聲音,「月小憂現在不方便接電話,有事請你留言。」

林弦的雙眼中有了微妙的敵意,他的唇邊含笑,聲音清澈:「你們在哪裡?」

沉舟沒有回答,直接結束了通話。

林先拿著手機,神色僵硬,他閉了閉眼,原本俊美高傲的臉上是藏不住的擔心與糾結,他低聲吩咐司機:「離開這裡,回林家。」

正午陽光耀眼。蔚藍天空上,流雲聚散無常。

這樣一個小院子,就隱藏在繁華市區的某個巷子裡。參天大樹籠罩了大半個院子,樹葉的清香和夏天的氣息,柔軟如某種不動聲色的愛情。

樹下的躺椅上,若微沉沉的睡著,眉頭微皺。沉舟的指尖掠過若微的髮梢,他的眼底是微微的迷惑。眼前的少女有些不對勁。她居然會恍惚中把訊號燈看錯,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味道。時間回到半個小時之前。

若微和沉舟漫步在陽光下,無處不在的光令若微繃緊的神經放鬆了一些。

沉舟靜靜地走在若微的身側,彷彿可以從風裡嗅到她髮間的香氣。他懶洋洋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第一次覺得原來這城市這樣美麗。

原木色的西餐廳就在街的轉角處,沉舟帶著若微走了進去。

若微從陽光下走進了屋子裡,幽幽的冷氣,如同纏綿不絕的殺意。她想起第一次和千帆在西餐廳約會的時光。那時候,餐廳里正幽幽地響著爵士樂,她和千帆手牽著手,千帆的手指那樣溫暖。

若微的右手動了動,指尖只有冰冷的空氣。是了,千帆已經不在了。

沉舟拿著選單,紳士的詢問著若微。

若微勉強的笑笑,「和你一樣。」她有些魂不守舍得側聽著餐廳播放的音樂。怎麼覺得那支曲子那樣熟悉?

若微的視線落在了擺好得刀叉上。光亮的刀叉帶著隱隱的誘惑。心底有一個聲音在問她,如果拋棄全世界就可以再見到千帆,你願意不願意?

若微的右手動了動,彷彿焦躁不安的幼獸。

沉舟低下頭點菜,聲線迷人卻遙遠。

整個天花板彷彿都在旋轉。

若微發現自己的右手彷彿有了意志,不動聲色的拿起了餐刀,狠狠地割向左手手腕!

腥紅的血染上了餐刀。若微手腕一麻,餐刀脫手而出。

餐刀掉落在地板上,發出脆響,那聲音激的若微清醒過來。她愣愣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剛剛的記憶潮水般湧來。

沉舟微笑溫柔,宛如清風明月,「沒事了."

若微抿緊了唇,低低的說:「你的傷口……」

沉舟的聲線低沉迴旋:「還好餐刀沒開鋒。」這樣的鈍刀能夠製造出傷口,只能說明若微對著自己的手腕切下去的時候,帶著必死的狠勁。

若微突然覺得疲倦,彷彿想就此睡過去,她睏意重重的說:「沉舟,我想回家。」

沉舟握住了恍惚的若微的手,「我們回家。」

柔軟的心

這個院子本是沉舟偶爾想獨處的時置下的房產。他喜歡這樣的寧靜和悠然。沉舟將若微帶到了這裡,倦極的若微沉沉睡去。

人的大腦奇妙而神秘。沉家在十年前就開始組建實驗室研究大腦的秘密。沉舟掌握夫人秘密花園給予研究員們新的思路。源自妖獸的分泌物在淬取後發揮著神奇的作用。

「紫嫣」本身就是作為吐真劑開發的,卻意外的擁有令人成癮和快樂的副作用。而「紫犀」則是絕對的控制藥物,令服食的人不得不屈服於它給予的快樂與痛苦。要麼天堂,要麼地獄。

沉舟望著眼前的少女,心中卻有遲疑。他知道「紫嫣」對某些人來說是可怕的毒藥,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危險,他也不願令眼前的少女受到傷害。

他靠近昏睡的若微,凝視著她,心中柔軟無比。

就在這個時候若微睜開了眼睛,她看著沉舟,眼底是婆娑的樹影,清亮而美麗。

她的眼中沒有迷惘或慌亂,沉靜如水。

沉舟沒有移開視線,專注的凝視著若微,唇角是若有若無的微笑,襯著碧藍的天,青翠的樹,那樣的風姿無法不令人心動。

「你潛意識裡一直想結束生命。我覺得你並沒有那麼脆弱。你如果休息夠了,就和我去見醫生。」沉舟的語調淡淡。

若微恍惚想起,之前驚心動魄的一幕。

她的腦海裡出現了蘇凱凱的臉。是「死亡暗示」起作用了?

若微有些心煩氣躁,想念著林弦前些日子給她戴的那枚清涼精心的玉環。林弦說,蘇凱凱的「死亡暗示」發作的條件就是她愛上他。目前看來,蘇凱凱說謊了。

高傲優雅的林弦的確是值得愛上的美少年,但是,對若微來說,從頭到尾,她愛著的一直是千帆。

若微按捺住內心湧起的孤獨無助,千帆已經不在了。她坐了起來,神色平靜,「我想,這是蘇凱凱對我種下的死亡暗示在起作用了。」

沉舟愣了愣,微微皺眉,「蘇凱凱?你怎麼會招惹上她?」就是在蘇凱凱的生日派對上,雪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對若微不禮貌。

若微笑笑,「都說女人是禍水。其實男人更是禍水。心懷嫉妒的女人比男人瘋狂的多。」不管是雪梨或者蘇凱凱,又或是月茗茗,通通因為妒忌變得瘋狂。

沉舟的眸子波瀾不驚,「在你的死亡暗示解除之前,你一定要一直和我在一起。」

若微垂下眼簾,藏起眼中的冰冷。沉舟,若我殺了林夫人,甚至雪梨,你是否會後悔讓我待在你的身邊?

若微抬起頭來,恢復了平靜,蒼白的小臉上是毫不在乎的溫柔笑意,「我沒事。既然知道我是因為死亡暗示的原因恍惚,我會好好注意自己。要知道暗示之所以可怕,在於不知不覺間令人中招。一旦我的心裡有了防備,就不會那麼容易出事。」

沉舟深深的凝視著若微,神色奇異,「若微,你又是怎麼知道是蘇凱凱令你中了死亡暗示呢?」

「死亡暗示」需要有極強催眠天賦的人才能進行。而在這個過程中,被催眠的人是不可能記得的。「死亡暗示」是催眠大師們的禁忌話題,它牽扯到人的情感意志,甚至靈魂。

若微恍惚地笑了,眼底有了幽暗的光,「也許是因為我曾經在死亡裡沉睡。又或者,蘇凱凱令我沉睡之前,我手裡握著一把小刀,可以用傷口來提醒我竭力保持最後的清醒。」

沉舟捕捉到若微眼底的幽光,他的心臟失序的跳動了幾拍。

這神秘的幽光觸動了他心底隱藏的黑暗。他突然感應到了淡淡的死亡的氣息。原來,他喜歡的少女心底也藏著一個黑暗的深淵。

沉舟的手指掠過若微的髮梢,溫柔的彷彿在觸控一些詩句。他的聲音帶著沉溺的魅力:「小優,我喜歡這樣的你。」

若微望著眼前令人心動的男人,原本屬於月小憂的心臟正砰砰直跳。也許是因為小優靈魂才是這身體的正主,而沉舟是小優痴迷的夢裡人,每一次若微看著沉舟,都會不由自主受到吸引。

「沉舟,現在的我並沒有心情開始一段戀情。」若微嘆息。即使,她為了實施對林夫人和雪梨的報復計劃,必須要接近沉舟,她也不願意欺騙沉舟的感情。若微知道,她這樣是自欺欺人。

沉舟極溫柔地笑著,他望著若微,長長的嘆氣:「如果當時你對我告白的時候,我沒有推開你,該多好。"

若微沒有回答,懶懶地笑著:「你對我很好,救過我的命。對我來說,朋友的沉舟會比戀人的沉舟更可靠。」

沉舟望著參天大樹,以及樹背後的碧藍晴空,「小優,你畢竟才十六歲,我會等到你覺得我是最適合你的那個人的那一天。」

這是他第一次正式的告白。沒有引誘,只是淡淡的說著這一切。

若微低下頭,柔和的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彷彿是時光的盡頭,那些綿延不絕的愛的誓言。

彼男彼女

林弦的車緩緩駛入林家的車道。

他坐在車中,神色懨懨,修長的手指輕按眉心。近日來,一系列的事情都需要處理,而千帆不在,所有的壓力都壓在了他的肩頭。

林家的事情暫時陷於膠著狀態。林夫人發現她不能得到她想要的大筆資產,大發脾氣。原本打算瓜分林家的幕後黑手們,包括沉家,卻按兵不動。林弦已經在森雅高中辦理了休學事宜,專注於處理風暴後林家面臨的一系列問題。

蘭亭告他的鬧劇,發生的時機太巧合。手段卑劣,效果不明,彷彿只是為了令他不能自由去學校。

而林醫生隱隱約約似乎和安東尼扯上了關係。有人說,林醫生和失蹤的青黛曾經是一對戀人。

林弦知道,林千帆進入公司後,一直在調查安東尼暗中做的事情。這些人看起來毫無關係,卻隱隱被一根線串在了一起。

安東尼。林千帆。青黛。林醫生。蘭亭。或者還隱藏著蘇凱凱的身影。

林弦的心思卻無法全部集中在這些事情上。自從打電話給若微,卻聽到了沉舟的聲音,他的心中就有莫名其妙的煩亂。他會忍不住去想,若微怎麼了?為什麼不接電話?雖然知道沉舟不會傷害月家的嫡孫女,知道沉舟對若微有著好感,可是他的心卻更亂。

司機開啟車門,林弦離開車,走進客廳,一眼看到的居然是對著自己微笑的蘇凱凱。

林弦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老管家,聲音清澈而寒冷:「她為什麼會在這裡?」

老管家露出恰到好處的職業微笑:「林夫人邀請蘇小姐做客。」蘇小姐一看少爺就雙眼放光,少爺的魅力真是無人可擋。

林弦不耐煩的轉身,卻聽到了蘇凱凱的溫柔的聲音:「林弦,你……最近好嗎?」

林弦站定,略帶邪氣的笑了:「蘇凱凱,你還沒從我這裡得到教訓?」

蘇凱凱害羞的小聲回答:「你沒來學校,我一直在擔心呢。」

林弦的眼底並沒有笑意,他漫不經心的吩咐:「管家,找人把她給我丟出去。」

蘇凱凱眼中有淚光搖搖欲墜,楚楚可憐的連老管家的心底都有些不忍,覺得少爺太過冷酷。

林弦轉過身,走向樓梯,沒興趣繼續看蘇凱凱的表演。

看著林弦無情離去的背影,蘇凱凱眼中的淚光,楚楚可憐的神情都消失掉了。

她神情平靜,唇邊是若有若無的微笑:「林弦,林家不再是以前的林家,而你也不是昔日的少爺。有我幫你,你會更愉快。我想你也不希望我和林夫人合作吧?」

林先站住,回過頭,依然高傲冷淡,「你愛怎樣就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