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致命的溫柔

鬥愛 彭柳蓉 第2頁,共2頁

蘇凱凱握緊放在身後的右手,唇邊的微笑不變:「我怎麼會做惹你生氣的事情。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對你還是有用的。」

林弦瀟灑的笑笑,轉身離去,將渾身發抖的蘇凱凱扔在了原地。傷害過月小憂的人,即使再有用,他也不會用。

蘇凱凱優雅的轉身,面容平靜,彷彿剛才那個頻臨崩潰的少女並不是自己。

老管家看著變幻莫測的蘇凱凱,心中驚歎不已。他並沒有找人把蘇凱凱扔出去,他一向覺得,少爺的心其實很軟。他看著少爺長大,知道少爺自從母親死後就得不到家庭的溫暖。沒想到少爺和千帆少爺成為了好朋友,緊接著千帆少爺卻意外死去。

不知道什麼樣的女孩子能讓少爺再度真心微笑。據說,在蘇凱凱小姐的生日派對上,少爺和月家的小優小姐很是親暱。

前些天,他再老爺的書房裡見過小優小姐。沒想到,千帆少爺為了小優小姐擋了一刀。當時他分明看出,千帆少爺和小優小姐彼此喜歡。可憐的弦少爺就這樣失戀了。

千帆少爺死了,弦少爺和小優小姐又沒有可能在一起呢?老管家心事重重地想著,忍不住嘆息。

同盟

蘇皚皚走進原本屬於林之謙的書房。

現在,這裡屬於林夫人。一個姿色傲人風情萬種的尤物。

蘇皚皚認真地看著林夫人,訓練自己看清林夫人的五官特徵。她經常記不得初見的人的臉,有時候甚至一個很多次也記不得。

唯有林弦。她第一眼看到就已經心動,將他的模樣刻入心底。

林夫人打量著沉靜淑女的蘇皚皚,嗅到了同類的氣息。她玩味地看著蘇皚皚,想起了剛剛用「紫嫣」撬開某人的嘴巴,得到的訊息。

她微微一笑,說出的話卻令蘇皚皚驚懼:「蘇皚皚,你以為殺了林醫生,就沒人知道,是你對林弦搞得小動作嗎?」

蘇皚皚沒有說話。她低垂著頭,眼中有了殺意。

林夫人慢條斯理地喝著下午茶,「我們的立場是一致的,所以我不會把這個訊息告訴林弦。只不過,我對你很好奇呢,17歲的你居然有這樣縝密的心思,還有著強大的催眠能力。」

蘇皚皚天真可愛地笑著:「林夫人,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哪裡出了問題呢?第一次出現錯漏是對月小優下「死亡暗示」的那次。林弦不知道從哪裡得知了是她做的。林

夫人的微笑動人心魄,她眼睛發亮地看著蘇皚皚,「果然和我以前一樣,即使被抓住了漏洞,依然面不改色。」

蘇凱凱的聲音裡帶著不易讓人察覺的特殊節奏,她抬起頭來看著林夫人,眼睛明亮,「聽起來,您似乎很欣賞我。我可不可以知道,是誰向您說了那些話的呢?」

林夫人只覺得蘇凱凱的聲音帶著某種魔力,她下意識的說;「全靠紫嫣,我才能……」她沒有繼續說下去。經常服食紫嫣獲得快樂並保持青春容顏的她,已經可以稍微抵禦蘇凱凱聲音的魔力。

蘇凱凱發現自己的聲音並沒有令林夫人說出答案。

林夫人笑了,她走向蘇凱凱,親熱的牽著蘇凱凱的手。「蘇凱凱,你果然厲害,凱凱,我知道你愛著林弦,討厭月小憂,我們為什麼不聯手呢?」

蘇凱凱搖頭,「我不會傷害林弦。」

林夫人的微笑燦爛如春花綻放,「如果沒人幫你,你永遠得不到林弦。如果我得到了林家,而林弦只能依靠你東山再起,那麼你會得到他的一切。我不會傷害他的本人,我和你各取所需。」

林夫人輕笑:「難道你不想那個不屑你的存在的天之驕子跌落塵埃,只能呆在你的身邊?」

蘇凱凱的心底某處,有黑暗的情緒在湧動。她一起剛剛在林家客廳裡的那一幕,眼中閃過厲光。

若微與沉舟告別,她獨自一人在街道上徘徊,彷彿找不到要去的地方,半個小時後,她來到深海大學附近,走進一棟舊公寓樓。

她從睡眼惺忪的門衛陳伯身邊走過。

她對著陳伯熟悉的打招呼:「陳伯」

陳伯看著月小憂,眼前的少女很是清麗,眼神隱約熟悉。

他含含糊糊的答應了一聲,繼續打瞌睡。

電梯門滑開,若微走了進去。她看著熟悉的舊電梯,心中的害怕在一點一點的加劇。

顧醒站在舊公寓外,心中迷惑。這裡看起來不像是月小憂會來的地方。小優看起來和門衛似乎還挺熟悉的。

電梯停了下來,若微走出電梯,看到了熟悉的舊防盜門。她摸出牛奶箱背後的鑰匙,開啟了防盜門。

站在門口,若微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金色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幸福而輝煌。

若微記得,一年前,自己開啟門後,會揚聲說:「我回來了!」然後,她就會聽到千帆的回答。

若微聲音顫抖:「我……回來了……」(我多希望這時候千帆能答應)

聲音在空氣中散落,四周靜寂無聲。房屋一週沒有人打掃,已經染上一層塵埃。

若微坐在沙發上,沐浴著陽光,心中卻是無盡的黑暗。

就在這個時候,她的身側想起了春日約得聲音:「你又何苦放不下呢?」

若微沒有回答。

春日約在陽光中帶著晦暗的氣質,他微微一笑:「我很好奇月家千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裡是千帆回憶若微的地方,可月小憂似乎很熟悉這裡。

若微看著春日約,眸子幽深,「我只是希望能夠見到千帆的鬼魂。」

春日約靜靜地看著若微,神色變得溫柔,「不是每個人死後都會變成鬼,而你真的應該放下千帆,開始你新的人生。」千帆很少提到月小憂,卻沒有想到他會為了月小憂擋刀,甚至拜託他好好照顧月小憂。

若微搖頭,「不看著傷害千帆的人得到應有的懲罰,我怎麼能開始所謂的新人生?」

人性弱點

春日約沉默。

他點燃了一支菸,眼神里是回憶與寂寞,「千帆是我偶然認識的朋友。他也在幫我做一些我不方便出面的事情。自從他的女友若薇死後,他在外人面前言笑晏晏,私下裡卻越來越沉默。我覺得他也許是想死掉,然後去另一個世界找若薇。然後,一時大意的他被雪梨注射了一張叫做‘紫犀’的藥劑。‘紫犀’發作的痛苦沒有人能承受,他不願意成為被雪梨控制身心的傀儡,所以他做了一個決定。」

若薇全身僵硬,屏住呼吸聽著春日約的講述。

「千帆為了不被‘紫犀’控制,讓我給他注射了另外一種毒素來壓制‘紫犀’。他就算不被殺死,也活不了幾年了。」春日約的話令若薇明白了千帆拒絕自己的真正原因。明明說著無情冷酷的話,眼神卻不由自主地帶著絕望的挽留。

春日約的眼中有奇異的光閃過,「我已經查清了千帆身體裡毒素的來源。」

若薇抬頭。

春日約的聲音和他的人一般清雅,聲音裡卻透著無情,「沉家之所以能合成這種神秘可怕的藥劑都是因為沉舟的存在。如果不是沉舟允許,雪梨根本得不到還在研發中的‘紫犀’。」

若薇的心中是滔天波瀾。

她譏諷地笑了。

疼愛妹妹的沉舟知道「紫犀」可以令千帆屈服,將雪梨當作女王。所以他把「紫犀」給了雪梨。而千帆不願意接受這樣的命運,他選擇了自己的路。

那個說著等待自己長大的男人,原來就是破壞掉他和千帆的愛情的幫兇。

沉舟是月小優迷戀的人,是曾經救過自己的命的人。若薇垂下眼簾,隱藏眼底的糾結與……悲傷。

春日約苦笑,「沉舟很重視你,他應該是喜歡你的。」將千帆中毒的真像告訴眼前的少女,在她的心中埋下一根刺。自己越來越殘酷。

若薇靜靜地看著春日約,良久,她問:「告訴我這些,是希望我代替千帆,繼續為你調查一些事?或者希望我留在沉舟的身邊,利用他對我的好感,找到他隱藏最深的秘密?」死而復生,她對人性的認識更深。春日約為了對千帆的承諾,將自己從月茗茗的暗害中救出,她心中感激。而如今,當春日約知道自己執意為千帆復仇,他告訴了自己更多的千帆遇到的事情,令她心甘情願與他合作。

春日約的眼底多了一絲狼狽,他的指尖青煙嫋嫋,神色誠懇,「我的確有類似的想法。只是,我尊重你的選擇。你如果不想介入其中,我可以代千帆懲罰林夫人,從另外的渠道收集沉舟的秘密。我們一直懷疑沉舟背後藏著妖獸的身影。」

若薇的心在滴血,她無法想象千帆有多絕望才會選擇給被注射「紫犀」的他再度下毒,只是為了不向雪梨搖尾乞憐,不讓別人掌控他的命運。

「我願意配合你,春日約。我要看到傷害千帆的人受到懲罰。我也願意接近沉舟,騙取他的信任。我其實也是在這麼做著……」若薇淡淡地說著,眼底的悲哀卻無法掩飾。只是這一次,她要將沉舟騙得更徹底。

春日約熄滅了煙,他看著眼前的少女,被她眼底的悲慟打動,「據我所知,你和他認識並不久。你們甚至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

若薇的腦海裡是和千帆在一起度過的一千個日夜,她最後的記憶卻是被雪梨刺傷的千帆,那眼底的珍惜。

「我是想過放棄他,開始新的人生的。可是,我每次看到他,就覺得,我無法徹底放棄。」若薇的聲音因為回憶而溫柔。

春日約輕聲說:「沉舟很難被欺騙。他從妖獸那裡除了獲得藥劑的主要成分,似乎也獲得了強大的靈覺。我們曾經派人接近過他,那個人最後消失掉了,再也沒有被找到。也許你見到的沉舟風度翩翩,優雅而紳士,但作為敵人的沉舟冷酷無情,手段殘忍,具有洞悉人心的力量。」

若薇想起了在蘇皚皚家的花園裡,鼓勵自己追求幸福的那個沉舟。以後那種開啟心扉,溫柔對話的時光,不會再有。

「總要試一試,春日約,我不害怕。」若薇伸手輕撫了一下桌子的杯子。她和千帆的杯子。

與此同時,沉舟正坐在沉式集團的總裁辦公室裡……發呆。他的腦海裡是他在小院中對月小優表白的那一幕。

第一次用這樣忐忑的心情,面對著女孩子,青澀而甜蜜。

他知道自己不僅僅是動了心。

電話在響,沉舟卻充耳不聞。

總裁秘書忐忑不安地第三次呼喚沉舟:「總裁,請您過目這三份合同……總裁……」如今是初夏,總裁的微笑卻燦爛如桃花。這樣恍惚的總裁還真是……迷人。

沉舟抬頭,眼底是溫柔迷人的笑意,他簽好合同,讓秘書離開,然後撥了一個電話:「幫我給這個人一點小教訓。早知道精神上的痛苦比肉體上的痛苦更容易讓人崩潰。」

黃昏。

蘇皚皚心滿意足地離開了林家。她清麗嫻雅的小臉上彷彿多了一層豔光,整個人煥然一新。

她和林夫人談論了很久,還在林夫人的盛情邀請下嘗試了會所vip客戶才能享用的「紫嫣」。

那美妙的感覺,令她的心神都為之沉醉不已。她覺得困擾她多年的人臉識別模糊症都好轉了不少。

蘇皚皚打算去購物一番,慶祝她和林夫人結盟。她吩咐司機在地下停車場等她,然後施施然走向她喜歡的名牌旗艦店。

沒想到,就在走廊裡,一箇中年清潔工打翻了水桶,踩著積水的蘇皚皚滑倒在地。

她氣急敗壞地前往女士休息間,整理沾水的絲襪。

一刻鐘後,一個風度翩翩的男人拖著名牌大旅行箱離開了這裡。沒有人知道,行李箱裡放著昏迷不醒的蘇皚皚。

蘇皚皚從黑暗中醒來,發現自己被放在一個木箱子裡。她驚魂萬分,聽到了泥土蓋在木板上沉悶的聲音。她奮力地敲打著木箱,直到沒有了一絲力氣。

她絕望地躺著,知道自己被活埋在了深深的地下。

不不不,她不要一個人淒涼地死在地上,慢慢腐爛,爬滿蛆蟲。

她驚恐地尖叫,一聲又一聲。

蘇皚皚並沒有留意到,木箱一角有著一排隱蔽的透氣孔。

這一切不過是某人的小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