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陰鬱的命運

鬥愛 彭柳蓉 第2頁,共2頁

林弦輕笑,「不用。現在,我並不想保住林家,我只是想和沉舟一樣瓜分掉林家。林夫人即使得到了所謂的遺產,最後也會是一個空殼。」

若薇迷惑不解,「什麼遺產?」

林弦淡淡的回答,「父親的遺囑是,林家一半的財產給林夫人。另外一半,我和千帆還有林夫人肚子裡的那個孩子均分。你知道我為什麼會和千帆聯手?因為我們都恨那個女人。千帆告訴我,他母親的死和林夫人有關。」

若薇沉默了幾秒,「我累了,不多說了。」

她結束通話電話。

靜靜地站在荷塘邊,看著遙遠的月亮,若薇想,人死後有靈魂,千帆,你的靈魂在哪裡?

靜謐的夜色裡傳來了腳步聲。

若薇回過頭,看到了月茗茗。

月色下的月茗茗和平常看起來不太一樣。

她瞪著若薇,「你這兩天倒是勤快,一有時間就回來討好爺爺。」

若薇不想打理這個同父異母的姐姐,她淡淡地說,「討好爺爺,不正是孫女應該做的麼?」

月茗茗一想到沉舟說要等著月小優長大,心中就有撕碎月小優的衝動,「沉舟會看清你的真面目的!他……」

說著說著,月茗茗的眼圈紅了,聲音也有些哽咽,「他怎麼可能喜歡你這個曾經對他投懷送抱,轉過身又去勾引林千帆的女人!」

若薇憐憫地看著月茗茗,她知道求而不得的痛苦。

月茗茗被若薇的眼神刺激到,她喊出聲來,「你憑什麼可憐我?你這個死了娘,沒爹愛的可憐蟲!」

若薇轉過頭。月茗茗真是不可理喻。

就在這個時候,她聽到了急速靠近她的腳步聲,她轉過頭,愕然看到了月茗茗正惡狠狠地推向她!

若薇機敏一閃,月茗茗措不及防,自己掉進了荷塘。

月光輕柔,夜涼如水。

若薇站在荷塘邊輕笑,「這下你可以好好冷靜冷靜。」

月茗茗在水中掙扎,嗆了好幾口水,「救命……我不會游泳……」

若薇躍入水中,託著月茗茗的下巴,向岸邊游去。

她將狼狽的月茗茗推上了岸。

月茗茗半趴在草地上,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若薇輕輕地爬上岸,笑吟吟地說,「害人終害己。你……」

月茗茗猛地回過頭來,月光下的她眼中是兇狠的光。

她手中的石塊重重打在若薇的太陽穴上。

沉重的眩暈感令若薇倒回了荷塘。

她飄在核糖裡,這奇異的飄浮感令她回想起了,她死時,躺在草地上的感覺。

水漫過了她的身體,透過水波,她看到了月茗茗猙獰的臉。

她並不害怕,她甚至期待死神的來臨。

千帆,是不是我死了就可以見到你?

懲罰

奇異的花香混雜著水汽與荷香飄來。

月茗茗倒在了草地上。

一個清雅中帶著寂寞的男人出現在了草地上。

他看著荷塘裡的若微,嘆氣。

將若微從荷塘裡撈了起來,男子的手放在了若微流血的太陽穴上,他的手指竟居然在發光!

若微太陽穴上深深的傷口漸漸變小變淡!

若微的眼睫毛蝴蝶翅膀一般顫了顫。

她睜開眼,有些茫然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小優,我是林千帆的朋友,春日約。」春日約的眼神帶著憐惜,「你還好吧?」

月亮下的春日約帶著一種奇妙的感覺,彷彿隨時會融化在空氣裡的感覺。

若微吃力的坐了起來,看了一眼昏迷在一旁的月茗茗,「女人瘋起來還真是另人吃不消。」

春日約點頭,「我也這麼覺得。林千帆...死之前託我幫他照看一下你。沒想到,你那麼快就需要我來救。」

若微心中一酸。

春日約語調低沉,「一切很快就會水落石出。你只需要保重自己,耐心等待。」

若微問春日約,「是不是林夫人殺死了千帆?」

春日約在月光下點頭,唇邊是神秘微笑,「她會得到懲罰的,有一種藥,能夠令女人快速的衰老。」林千帆一直要親自報仇,不讓他插手。身為靈異警cha,也不能介入到普通人的恩怨當中。他本該袖手旁觀,實在看不下去。

若薇搖頭,「只是沒有了美貌,她還活著。而千帆已經死了。」

春日約彷彿想起了什麼往事,眼中有惆悵掠過,「有時候活著比死了痛苦。」天心,我活著,活在對你的四年裡,不知道盡頭。我就算死掉,也找不到你的魂魄。

若薇指著昏迷的月茗茗,「她怎麼辦?」

春日約淡淡一笑,「那要看你想怎麼辦。」若薇眼中是冷然的光,「若是以前,我大概就把她丟在草地上,讓她感冒算了。如今麼」

月茗茗醒了過來,她困惑的扶著頭,記憶紛湧而至。

天色已晚,她不敢看荷葉間是否有月小優的屍體。

她不知道當時自己是著了什麼魔,心中只是惡狠狠的想著月小優搶走了原本屬於她的一切,要是月小優死掉就好了!

她摸出手機,手機已經進水,沒辦法再用。

月茗茗心裡害怕,穿過花園,走進了燈火通明的月宅。

她躲躲閃閃走進了臥室,將溼衣服換下,匆匆洗了澡,躺在了床上。

她仔細回憶,當時的花園裡,只有她和月小優兩個人。

染血的石頭已經被丟進了荷塘裡,那裡不會留下她的指紋。

月茗茗不敢用座機打電話給媽媽,她縮在被窩裡,苦苦想著用什麼神情和語氣表示她的無辜。

時間不多了傭人們遲早會發現月小優不見了的事情。

月光從窗外照了進來,白森森的。

月茗茗聽到了滴水聲。滴答,滴答。

無處不在的滴水聲另月茗茗害怕了起來。

她聽到了門外傳來指甲扣著木板的聲音。

月茗茗叫著保姆肖媽的名字,卻沒有人回答。四周死一般寂靜。

水滴的聲音越來越密集。

門開了。

月茗茗看到了月小優!

她正在不斷的滴水,不斷的滴水,長髮覆蓋著她的臉,她直直的看著月茗茗,幽幽的說,「月茗茗,你殺了我,我在荷塘裡好冷啊」

月茗茗抱著枕頭,瑟瑟發抖,「誰讓你搶了我的沉舟你死就死你回來幹嘛?」

月小優的鬼魂嘆息,逼近月茗茗,「我的頭被你用石頭敲的好痛。你把我扔在荷塘裡,那些水真涼」

月茗茗啜泣著,混亂的大喊,「你快走開!你本來上次就該被炸死,你快走開!」

臥室的燈突然亮了。

水晶燈那樣耀眼,彷彿是塵世裡唯一的光明。

月老爺子走了進來,一臉怒色。

月茗茗茫然的看著爺爺,以及爺爺身後月小優的鬼魂。她的臉色更加蒼白,「爺爺,我」

月老爺子臉色鐵青的盯著月茗茗,彷彿憤怒的擇人而噬的老獅子,他的聲音冰冷,「月茗茗,你真是我的好孫女」

月茗茗想要解釋,「爺爺,我剛才只是被月小優嚇到了,我什麼也沒做」

月老爺子冰冷的笑了,「你和你的母親大概認為月家的人都是傻子。從這一刻起,你不再姓月。如果你的父親不立刻和你母親分開,我一毛錢也不會留給他。」

月茗茗傻了。她一切的榮耀都來自月家,如果她不再是月茗茗,那她的人生毫無價值。

若薇站在月老爺子身後,對著月茗茗微微一笑。

月茗茗掉進荷塘,差點淹死。她救了月茗茗的下場卻是被月茗茗襲擊,扔在荷塘裡等死。

月茗茗的臉突然漲的通紅,她指著若薇,「月小優,是你叫來的爺爺,你是扮鬼嚇我,讓我說出了那些話!」

若薇平靜的看著月茗茗,「我只是將事實證明給爺爺看。」

月老爺子沉聲吩咐管家,「五分鐘內,把茗茗給我趕出月家。不准她帶走月家任何東西。」

他推開乞求他原諒的茗茗,握著若薇的手,轉身離開了茗茗的臥室。

只有若薇知道,月老爺子的手在顫抖。

剎那間,若薇有些不忍,「爺爺」

月老爺子看了若薇一眼,「現在的你才有了一點月家人的樣子。做錯事就要受到懲罰。月茗茗這一次大錯特錯,她始終是月家血脈,我不忍將她交給**。但是如果不重重懲罰她,那對你太不公平。」

他憐惜的看著若薇太陽穴上的傷痕,「傷口還痛不痛?」

若薇搖頭打了個噴嚏,「我沒事」

月老爺子拍了拍若薇的肩,「好好泡個澡,我讓青姨給你準備好薑湯,去去寒。」

渾身溼漉漉的小優找到了他,告訴月茗茗差點把她殺死,小優平靜的說,她有一個辦法給以證明月茗茗真的想殺她。

小優和以前不一樣了。她沒有給茗茗任何狡辯的機會。

真正的死亡暗示

月光照耀著每個人的夢境。

若薇夢到了千帆。

他和往常一樣坐在舊公寓的沙發上,微笑著看著她。

她心中溫暖而平和,和以前一樣去牽他的手,卻在靠近他的時候遲疑了。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遲疑,愣愣的看著千帆。

「若薇?」千帆握住了若薇的手,在下一個瞬間化為飛灰。若薇在夢中流淚。她想起來了,千帆已經不在了。

公寓的幻影在夢裡化為虛無。若薇打了個寒顫。她的四周已經是冰天雪地。

她聽到了天的盡頭處傳來了奇異的低喃,一如她當日在更衣室裡聽過的蘇皚皚的聲音。

那聲音細密如絲,隨風潛入了她的心房。潮汛一般,一陣一陣的在耳邊迴盪。

它彷彿觸動了若微對死亡的渴望,渴望沉睡,渴望解脫。

那個聲音在說,既然你愛的人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你為什麼不去找他呢?

大雪茫茫,哪裡是通往冥界的路?

黑暗裡,若微閉著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緩慢地走下床,光著腳,蒼白的小臉上是平靜幸福的神情。

她摸索著開啟了臥室的門,緩緩走了出去。

與此同時,蘇皚皚正在城市的另一頭深夜上網。

她看著報紙的電子版,唇邊是若有若無的微笑。林家風雨飄搖,林之謙住院,林千帆死了,剩下的林弦還因為蘭庭的誣告被塑造成紈絝子弟。

林千帆的死訊,月小優應該知道了吧?那麼,真正的死亡暗示也開始啟動了。

蘇皚皚從來不相信愛情會永恆存在。她知道即使她得到林弦,也沒有辦法阻止林弦在漫長的時間裡去愛上別人。

那又怎樣?

蘇皚皚恨的是那些搶走林弦注意力的女人。所以,她要她們擁有最悲慘的命運。

當她們被愛著的人拋棄,死亡暗示就會加劇她們內心負面的情緒,然後唆使她們走向死亡之路。

就算他們不愛林弦,愛著其他的人,只是為了林弦的錢而接近林弦。她們最終還是避免不了被愛著的人拋棄的命運,然後自殺。這樣的結局最適合這些賤女人。

在那個早晨的更衣室裡,她對月小優進行了催眠,種下了死亡的種子。

她一直在期待種子能開花結果。

不管月小優愛著誰,沉舟還是林弦又或者林千帆,她只要丟失了她的愛情,死亡的種子就會破土而出。

蘇皚皚輕笑,她很幸運,月小優居然愛著的是林千帆。不是那個高深莫測的沉舟,也不是她喜歡著的林弦。

若微走在黑暗裡,因為光著腳,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她依然在做夢。夢裡的路那樣長,她卻知道路的盡頭,千帆在等著她。

她走出了屋子,踩著露水,走向她最喜歡待著的荷塘。幾個小時前,月茗茗希望她死在那裡的荷塘。

黑夜的荷香彷彿帶著魅人的殺機。

若微閉著眼睛,微笑著走向前去。

就在她要一腳踏空的時候,她的手被人牽住。

那個人在她的耳邊問,「你要去哪裡?」

若微的夢境泛起了波紋。

她安心地握著陌生人的手,彷彿在夢裡找到了千帆。

「千帆…請你不要離開我……」她在夢裡喃喃地說。

我找了你很久很久了。

我以為我失去了你的愛情,我想過在死亡裡沉睡。當脫軌的命運將我帶回你的身邊。我還是無法不為你心動。

可是你還是選擇了放棄我。

如果是這樣的結果,你為什麼會用你絕望的眼神挽留我?

對我來說,能夠握著你的手,哪怕一分鐘,我也會覺得幸福。

清晨。

若微醒來,依稀記得自己做了一個惆悵的夢。只是在夢裡,彷彿有誰握著她的手,對她喃喃低語。

那個聲音在說,若微,你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