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陰鬱的命運

鬥愛 彭柳蓉 第1頁,共2頁

月亮

月亮升起來了。

夜色將世界變成巨大的深淵。

「沉先生,死者的dna與林千帆先生之前在這裡的血液樣本dna一致。」神色平靜的實驗人員彙報著檢測結果。

隨著他的聲音,若薇眼底那絲期待的光徹底熄滅。

千帆死了。

世界空曠而冰冷。

所有的愛與恨,都成了灰。

他還記得千帆為她擋住雪梨那一刀時的神情,那樣專注而擔心。

他的懷抱溫暖,他的眼底藏著許多的秘密。

他總是推開她,卻不自覺地用眼神絕望地挽留她

她認識他超過一千個日夜,最後的記憶卻是指尖上,他粘膩的血。

如今,全部都成了灰燼。

若薇面無表情的站了起來,她想要離開。

沉舟握住了若薇的手,「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獨自一個人。」

他叫人給啜泣的雪梨注射的鎮靜劑,送入病房,然後牽著毫無知覺一般的若薇的手,走出了醫院。

月亮那麼亮,那麼遠

沉舟牽著若微冰冷的手,心中有剎那的茫然,「對不起。我沒預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若微緩緩抬起頭來,唇邊是一絲奇異的微笑,「你真的沒有預料到嗎?」

沉舟凝視著若微,「林千帆的死,和我無關。」

若微點頭,「我相信你。你這麼高傲的人,不會在掌控全域性的情況下撒謊。更何況,雪梨瘋狂地迷戀著千帆。」

沉舟幽深的眼底有了小小的波瀾,「那麼你呢?你迷戀他嗎?」

若微點頭,眼底有著奇異的光,「是的。我總是迷戀得不到的人。」千帆,你死了,我一定回完成你所有的心願。找到殺害你的兇手,為你降臨夫人送到地獄裡。

沉舟嘆息,「你現在需要好好睡一覺。林千帆的死訊,我幫你同志林弦。」

若微的眼睛在月亮下那樣的明亮,沒有一絲淚意。

她拿起手機,「還是讓我來告訴林弦吧。」

尖銳的痛楚從心臟處傳來,若微神情麻木,無動於衷。從這一秒開始,她沒有時間悲傷,她要做的是復仇。

月亮下,林夫人手腕上裹著紗布,淚光盈盈地望著vip床上的林之謙。

美豔的黑寡婦總是喜歡吃掉自己的丈夫。

一個接著一個。

林弦坐在沙發上,聽著林夫人啜泣地講述著車禍的經過,心中沒有絲毫悲慟。

所謂的父親是和眼前的女人在去了律師行之後回家的路上出的車禍。他去律師行是為了留下新的遺囑。遺囑上寫著如果他去世,林夫人將得到林家財產的一半。另一半財產將分給他、林千帆,以及林夫人腹中的孩子。

是的,林夫人懷孕了,就在今天確診。

中年得子的林之謙欣喜若狂,這才立下了新遺囑。

林弦看著林夫人精彩的表演,在心裡諷刺地想,要不是林千帆留下的人暗中通知他,他還真沒想到林夫人居然哄得父親做出這樣的決定。

林之謙的一半都是林弦的母親帶來的嫁妝。在母親死之前,林之謙信誓旦旦會將這筆嫁妝留給林弦,如果大概已經將曾經的承若拋諸腦後。

林弦諷刺的笑著,父親大人一定不知道,母親暗中流了一大筆資金給自己。這麼多年來,在母親留下的人才的幫助下,林弦已經利用這筆資金在美國創了一家高科技公司,併成功上市。

林弦一直等待著林夫人按耐不住自己的野心,對林氏財團出售。然後在她最得意的時候將她拉下雲端。

而父親,父親會看著林氏財團化為烏有,這是背叛者的懲罰。

林千帆的母親死於車禍,他輾轉查出,母親的死和林夫人有關。

同樣的仇恨令同父異母的兄弟結成了聯盟。

千帆一直提醒著林弦,要他小心再小心。因為,他察覺到林夫人的背後還藏著一個神秘人。

對林氏財團虎視眈眈的,不止一人。

林弦不動聲色的收購著林氏的股票,慢慢吸納,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他知道林氏股票一定會被神秘人拉的垮下來。當小股東和散客也因為恐慌大量拋售手中的股票的時候,就是神秘人買進股票的時機。

他和神秘人,都在等。

林弦的手機響了,他看到是月小優的號碼,心中一緊。

電話彼端,若微喉嚨彷彿被哽住,說不出話來。

林弦輕聲問,「結果是……?」

若微用盡全身的力氣,平靜的開口,「是林千帆的dna」

林弦靜默了幾秒,對若微說,「我知道了……」

他結束通話了電話,看著演戲的林夫人,昏迷的父親,心中有逃離的念頭。

「父親什麼時候會醒?」林弦問林夫人。

林夫人按了按眼角,淚珠似墜非墜,「醫生說要觀察。」對她來說,林之謙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他醒不醒不再是重點。她已經懶得應付自私自大,空有著好皮囊的林之謙。

林弦站了起來,「那你就好好陪著父親。」父親大人的所作所為令他心冷。

林夫人像是想起了什麼,她問林弦,「千帆現在怎麼樣了?」

林弦凝視著林夫人。若他不是足夠了解林夫人,一定會被她真誠關心的模樣打動。

林弦平靜地回答,「千帆死了。死得面目全非。dna驗證過,屍體就是千帆本人。」

林夫人捂住了嘴,眼淚落下。她的嘴角卻在手掌下微彎,得意地笑著,「怎麼會這樣?!」

林弦站了起來,「我一直在想,林千帆(這裡本來是林弦的,我看不對,就改了)死後,誰是最大的受益人。表面上看來,最大的受益人似乎是我。可是,實際上又是誰呢?」

林夫人彷彿沒聽到林弦的話,她啜泣著說,「千帆真是個命苦的孩子……」林千帆,如果你沒有一起林之謙的注意,令他動了讓你認祖歸宗的念頭。你和你的母親會在你那個窮家裡好好活著。月茗茗那丫頭說,月小優迷戀上了你,和雪梨爭風吃醋。

對話

月光悽清。

若薇疲倦欲死。

她坐進了沉舟的車中,輕聲說,「麻煩你送我回爺爺那裡。」

沉舟點頭,沒有多言,只是對司機說了目的地。

轎車漸漸離開了城市的繁華區,在西郊的田野裡穿行。

銀色大地無邊無際地展開,宛如油畫,,藏著黑夜的秘密。

若薇呆呆地看著月亮下的田野,想起了大學時候,她和千帆出外旅行的那一次。

那一次旅行,貪玩的她沉迷於山間美景,忘記了時間。所以,她和千帆不得不在月亮下趕路。夜晚的樹林裡偶爾會有夜梟的叫聲,令人心生恐懼。

千帆牽著她的手,輕聲安慰,「就快到了。」她上一次這麼說是在半小時前,再上一次說是在一個小時前。

銀色月光,心慌慌。

若薇的腦袋裡迴旋著無數個鬼故事,「千帆,會不會有女鬼突然出現,把我吃掉,然後變成我的樣子和你在一起?」

千帆笑了,在月光下微笑的樣子那樣迷人,「你放心,即使女鬼變成了你的樣子,我還是能認出你的眼神。」

若薇沾沾自喜,「真的?我的眼神很特別?」

千帆點頭,「特別蠢。」

若薇恨不得吃掉千帆,氣得瞪著千帆不說話。

她大步往前走,將千帆甩在身後,恨不得將他留給女鬼。

就因為這樣,他們很快地離開了樹林,若薇也忘記了要害怕。

若薇從回憶裡清醒了過來,心中寒冷。

她蜷縮了起來。

沉舟將外套溫柔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若薇的腦海裡全是千帆的笑臉。她垂下眼簾,心中是血淋淋的顯示。千帆死了。

沉舟將若薇送進了半山上的月宅,就悄然離開。

青姨看到若薇回來,噓寒問暖,很是體貼。

「小優,你的臉色不好,是病了麼?」青姨有些擔心。

若薇笑笑,「我沒事。青姨,爺爺睡了嗎?」

青姨搖頭,「還在書房呢。沉舟今天下午來了,和你爺爺在書房裡下棋,他走後,你爺爺就一直在書房裡。」

若薇點頭,「我有事和爺爺說。」

青姨輕撫若薇的頭髮,「很重要的事?」

若薇問青姨,」如果我向爺爺借錢,爺爺肯不肯?」

青姨擔心地問,「為什麼要借錢?」若薇的眼中是深深的悲哀,「我的朋友家裡出了事情,我答應他,即使他父親來求爺爺,也讓爺爺不要管。可是,現在的我,希望能夠更好地完成他的心願。」

青姨被若薇眼中的悲傷打動。她想了想,「小優,你已經16歲了,你可以有限地動用你母親給你留下的基金。」

若薇心中一動,「就是爺爺說過的媽媽留下的基金?」若薇柔聲說,「如果爺爺有不同意見,你可以動用的一筆只屬於你的錢。」

若薇心中微安,「我明白了。」

她和青姨告別,披星戴月,穿過花園,來到了爺爺的書房前。

她輕輕敲門,聽到了爺爺的聲音,「誰?」

「我是小優。」若薇回答。

「是小優?快進來!」爺爺的聲音裡是喜悅。

穿著長衫的老爺子坐在椅上,清瘦修長,他的臉上是暖暖微笑,看著進門的若薇說,「這麼晚了,怎麼都趕了回來?」

若薇欲言又止。

月老爺子笑了,「坐吧。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的麼?」

若薇疲憊地坐在椅子裡,輕輕的說,「我的朋友林千帆死了。」

月老爺子眼神微動,「怎麼回事?」下午的時候,沉舟還說林千帆只是受傷箇中毒,怎麼突然就死了?沉舟答應放林家兄弟一馬,他一旦承諾就不會變卦。

若薇看著月老爺子,目光沉靜而哀傷,「我想完成他的遺願。爺爺,我需要你幫我。」

月老爺子看著孫女蒼白的小臉,長嘆,「你想救林家?我做不到。林家註定會成為被瓜分的獵物。」

若薇看著爺爺,心中一動,「爺爺也會參與瓜分?」

月老爺子沉默片刻,「在商言商。林千帆既然死了,你就不要糾結林家的事。」

若薇看著月老爺子,「爺爺,你知道是誰對林家出手。」

月老爺子神色平靜,「是誰出手並不重要。小優,這些事情,你不要管。」

若薇搖頭,「對林家出手的人很可能就是殺死林千帆的兇手。我不能不管。」

月老爺子長嘆,「他不會殺死林千帆。他答應我,會放林家兄弟一馬。」

若薇為心中的猜測而震驚,仔細想來卻應該就是那個人。

從安東尼開始,他就已經在佈局。

若薇閉了閉眼,低聲說,「是沉舟。」

他對她那樣溫柔,所以她忘記了他是沉家的實際操控人。他皎皎如月,令她忘記連月亮也有永遠在陰影裡的那一面。

他說他和安東尼有交易,這個交易應該和林家密切相關。

狡兔死,走狗烹。安東尼註定是會被拋棄的棋子。所以,沉舟才說,會給她一個交待。

千帆是雪梨瘋狂迷戀的人,愛護妹妹的沉舟不會要他的性命。兇手另有其人。線索在這裡斷掉。

月老爺子聲音柔和,「小優,你越來越聰明了。可是,女人太聰明不一定是好事情。在我看來,林千帆地位尷尬,和雪梨糾纏不清,並不是適合你的人。死者已矣,你和他不過見了幾次,認識不深。」

若薇低低地笑了,「見了幾次,認識不深?」

她垂著眼簾,沒人能看清她眼底的眷戀與絕望。

「所有傷害千帆的人都要付出代價。」若薇平靜地抬頭,「雪梨以為道歉就可以了麼?」

見你

雪梨,你做錯的事,沒人懲罰你,我來懲罰。

如果千帆不是沉舟所殺,那麼,最有可能的人就是林夫人!

「雪梨的確不像樣。沉舟會盡快將雪梨送出國,你放心,她不會再傷害你。」月老爺子安撫若薇。

若薇的瞳孔幽深如井,「出國?」這麼輕易就逃走?

月老爺子的語調越發溫柔,「今天沉舟來除了道歉,就是想告訴我,他喜歡上你了。爺爺活不了幾年了,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如果沉舟能替爺爺照顧你,爺爺就放心了。」

若薇皺眉,「我現在沒心情想這些。」

月老爺子點頭,「以後再說。」

若薇知道了沉舟就是對林家下手的人,當然不會告訴爺爺,她計劃拿到錢,交給林弦操作。

「我很累,想睡了。」若薇聲音輕柔,「爺爺,你也早點睡。」月

老爺子因為孫女的叮囑,心中溫暖,「我再看一會兒書。」

若薇離開了讀卷堂,走進了清冷的月光裡。

她心中有陰鬱的火焰在燃燒,然後撥通了林弦的號碼,「林弦,是我。」

此刻的林弦正坐在家中的玻璃花房,心中鬱郁,「怎麼了?」

若薇望著月亮,輕輕說,「爺爺說,對林家下手的人是沉舟。不過,殺死千帆的兇手應該不是他。」

林弦嘆息,「原來是沉家。小優,殺死千帆的兇手很可能是林夫人。今天下午,她陪著我父親去律師行改了遺囑,她懷孕了。」

若薇的眼中漸漸有了一層恨意,「林夫人的確有動機也有手段。」

林弦的鑽石耳釘在月光下彷彿星星的碎片,「問題在於,林夫人是不是沉舟佈下的棋子。」

若薇叮嚀,「你要注意安全。顧醒畢竟是沉舟的人,你不要太相信。今天青姨告訴我,我媽媽給我留了一筆錢,我可以動用一部分。如果你需要,我借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