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皚皚巧笑倩兮地走了過來,宛如今晚的公主。
她剋制住內心的迷戀,微笑優雅,眼神溫和,「林弦,今天是我生日,你可以和我跳第一支舞嗎?」
林弦遲疑,視線落在不遠處的林千帆和若薇的身上。千帆什麼時候認識的月小優,他和她之間彷彿存在著一個氣揚,其他的人無法介入。
林弦唇角微勾,將褲兜裡掏出精美的盒子遞給蘇皚皚。生活助理替他選擇的生日禮物,蒂凡尼鑽石胸針。
「我滿足你的心願。蘇皚皚,生日快樂。祝你早日找到心上人。」林弦微笑的樣子令蘇皚皚失神。蘇皚皚微笑,開啟盒子,將美麗絕倫的胸針別在禮服上,「謝謝,我很喜歡。」
與此同時,林千帆正和若薇低聲交談。
「那個撞死若薇的司機失蹤了。我找人在查他的下落。」林千帆的聲音裡有著無法隱藏的痛楚,「你說得對,若薇的死不是意外。」
若薇看到了剛剛林千帆將雪梨當做路人的那一幕。
「你不理雪梨是因為愧疚?」若薇看著呆立在原地的雪梨,心中感覺複雜。
林千帆微微搖頭,「我懷疑殺死若薇的幕後元兇很可能就是雪梨又或者是林之謙的女人。」
若薇沉默,「你當時和雪梨如漆如膠,若薇根本構不成你和她之間的障礙。雪梨沒有必要買兇手殺死若薇。」
林千帆痛苦的低語,「在若薇出事之前不久,雪梨從我錢包裡翻出了若微的照片。她質問我心底是不是還有若薇。所以,雪梨還是有買兇的可能。」
4,峰迴路轉
若薇怔怔的看著林千帆,她喉嚨乾澀,聲音低啞,「那你當時心底是否還有若薇?」
林千帆望著眼前的少女,有一瞬間錯覺是否若薇在看著他,「我的心底一直只有若薇,我之所以和雪梨在一起是為了……」他沒有繼續說下去,眼中是痛苦的神色。
月小優的神態在此刻和記憶力的若薇的神態重合,林千帆覺得,他大概是因為太思念若薇,所以產生了錯覺。
若薇無法相信她的耳朵。
她看著眼前的千帆,眼底漸漸浮起一層淚光。
她突兀地轉身,腳步不穩的離開。
花園裡的燈溫柔如童話,花朵們肆意綻放。
若薇怔怔地坐在花園角落的木椅上,心中淒涼。
他說他的心裡只有她,可他還是背叛了她。
兩個人之見的信任和默契都被摧毀,她孤魂渺渺,重回到這世間,一切都已經改變。
也許,她記憶力的那個千帆並不是她所瞭解的千帆。他到底在做什麼?
小提琴悅耳的樂聲隱隱約約傳來。
若薇的身邊有人坐下,是沉舟。
他並沒有看著若薇,而是看著天上的月亮,「你還好吧?」不經意間看到眼前少女離開的身影,微微有些瑟縮的肩,讓他覺得她在哭泣。
若薇吸了吸鼻子,「我還好,只是有點冷。」
帶著淡淡雅緻香氣的西服外套落在了若薇肩上。
沉舟的聲音裡有著深深地歉意,「對不起。我有一件事很想做,所以私下和安東尼達成了交易。不過你放心,不久之後,他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若薇側過頭,看著眼前的男子,心中惶惑,「其實你不用告訴我這些。」
沉舟依然沒有看若薇,他的側影俊秀挺拔,微笑在月光下有著奇異的溫柔,「我……有想過隱瞞這一切。但是,我剛才突然想告訴你。」
若薇沒有再說話。她學著沉舟的樣子望著月亮。
只要微微抬起頭,她就可以讓眼淚不落下來。
風裡的花香彷彿夏日深井裡涼沁沁的淨水,帶著微甜。
若薇的聲音飄忽不定,「沉舟,如果你喜歡的人因為某個他隱藏的理由傷害了你,你會原諒他嗎?」沉舟終於側過頭,視線和若微的視線交錯,「如果你的心告訴你,你還喜歡著他,那你就原諒他吧。」
若薇站了起來,她在笑,彷彿午夜裡突然綻開的曇花,「我明白了!謝謝你!」
若薇將外套還給沉舟,飛快的跑開,彷彿鳥兒投入森林一般迫不及待。
沉舟靜默的坐在花園的長椅上,他摸出一支菸,用打火機點燃。他的臉在跳躍的火焰的映照下,有著淡淡的惆悵。他想起了月小優記憶體卡里的那段影片。
那是小優自拍的。
她坐在沙發裡,不斷練習著同一段話。那是對沉舟的表白練習。
「沉舟我喜歡你很久了」
「沉舟我我其實一直喜歡著你」
「沉舟我在角落裡看到你就覺得很幸福」
「沉舟」
沉舟看著嫋嫋的煙霧,膝蓋上的外套還帶著若薇淡淡的香氣。她低低地笑著:「也許,我已經錯過了。」
若薇站在人群裡,尋找著千帆的身影。
衣香鬢影,音樂在詠歎。
她看到千帆在角落裡喝著酒,雪梨在他的身邊喁喁細語。
他雖然神色依然冰冷,卻依然在傾聽雪梨說話。
他和雪梨和好了嗎?
心中那微弱的火焰熄滅。
若薇清醒了過來。如果她告訴千帆,他是若薇,千帆會不會信?
她對千帆說過。她是若薇的朋友。那麼若薇和千帆之間的事,她也可能知道,不能作為證據。
就算千帆信了她,她和千帆之間依然隔著重重迷霧。
更何況,千帆對雪梨似乎並不是無情。
身邊有女孩子在議論。
「雪梨和林千帆看起來很配。不管是家世還是外貌,都是天作之合。」
「聽說林家的掌舵人林之謙很器重林千帆。不知道林家的繼承人林弦會不會心中不滿。」
若薇看著千帆和雪梨。
雪梨正拿起一杯紅酒,嫣然一笑,和千帆碰了碰杯子,優雅的喝了一口。
若薇想起了她和千帆在走廊裡的那個熱吻。
她的心中刺痛,下意識地握緊了手。
若薇的身後,林弦略帶不耐煩的聲音響起,「小優,你跑到哪裡去了?」
若薇對著空氣笑笑,確定自己的臉不會僵硬。她回過頭,淺淺笑著,「林弦,你今天很像王子。」
林弦漂亮犀利的眼裡是微微的諷刺,「王子就是一大堆女生意淫的物件。你的恭維話很討人厭。」
若薇看著林弦不耐煩的樣子,心情卻好了一點,「是是是,下次我會記得誇你像灰姑娘。」
林弦皺眉,「別假笑了,看起來真難看。」
若薇驚訝,「這麼明顯嗎?我還以為看起來很淑女。」
林弦的聲音低了一些,「要是不開心的話,等會兒早點走吧。」眼前少女的眼睛裡有著依稀的淚光,她是在傷心嗎?在他這兩天的認識裡,病癒後的月小優淡定從容,不太會為莫名其妙的事情哭泣。
他的視線落在不遠處的沉舟身上。小優是因為看到了單戀卻得不到的沉舟,所以心情不好嗎?
「喂,你第一支舞的舞伴是誰?」林弦問若薇。
若薇搖頭,「我沒舞伴。」
林弦皺眉,看起來心情很壞,「要不要我幫你邀請沉舟做你第一支舞的舞伴?」
若薇錯愕的看著林弦。難道小優暗戀沉舟的事情是人人皆知?
「我其實不想跳舞。」若薇悶悶的說。
林弦遲疑了一下,勉為其難地說,「那我來當你的舞伴吧。」
若薇搖頭,「不要。」那她會被蘇皚皚很死的。
林弦愣著一張臉,寒氣逼人,「你怎麼這麼麻煩?」
若薇心中溫暖,「林弦,謝謝你。你是怕我沒有人邀請嗎?我其實真的沒什麼的。」彆扭的小正太真可愛。
就在這個時候,音樂響起。是邀舞的時間!
5.旋舞
「你快去和蘇皚皚跳吧,不然我會被人罵死的。」若薇完全不被林弦的美色所誘惑。
林弦握住若薇的手,「我愛和誰跳舞就和誰跳舞。」蘇皚皚在不遠處,臉色都變了。
沉舟看了看若薇,又看了看不遠處的蘇皚皚。她風度翩翩的走向蘇皚皚,「我有榮幸請今晚的小公主跳一支舞嗎?」
蘇皚皚咬著牙齒笑著,「我也很榮幸。」月小優不是喜歡沉舟嗎?怎麼和林弦拉拉扯扯?
林千帆站了起來。
他沒有邀請身邊的雪梨跳舞,而是徑直走了過來。
人群裡,很多女孩子都含情脈脈地看著林千帆。期待可以成為他的舞伴。
「林弦,月小優,你們在幹什麼?」林千帆看著林弦冷著臉拉著小優的手。
林弦壓低聲音對若為說:「本少爺請你跳舞是你的榮幸,你推三阻四的幹嘛?」
若薇看到千帆靠近,心思已亂。她也壓低聲音,"蘇皚皚已經生氣了。」我才不要當你們華麗麗人生的炮灰。
林千帆看著若薇和林弦互瞪的場景,原本沉重的心情輕鬆了一些。
他輕笑,紳士地對著若薇伸出了手,「我有榮幸和你跳個舞嗎?」
林弦和若薇愣住。
水晶燈那樣璀璨。
千帆微笑的摸樣一如當年。
大學舞會上,他也是這麼伸出手,微笑迷人。
若薇彷彿被蠱惑,儘管理智還在掙扎,手卻彷彿有了個人意志一般伸了出去。
千帆握住了若薇的手,他望著若薇,心中有迷惑。
林弦冷著臉,看著千帆和若薇滑入舞池,心中是異樣的感覺。
很久以前,他就知道林千帆的存在。那還是他很小的時候,母親還活著。他聽母親說,父親在和母親結婚前曾經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甚至和心愛的女孩子生下了一個兒子。但是為了應付林家的經濟危機,父親娶了母親。他的女人和兒子一夕之間不告而別。
一年前,林千帆回到了林家。他才知道林千帆的母親受盡了磨難。
父親因為思念和內疚對林千帆關懷備至。林弦也有隱隱的歉意,他很欣賞林千帆的設計,也欣賞他為人處事的態度。沒有別人想象的兄弟相爭。他和林千帆相處愉快,父親身邊那個蛇蠍女人氣得老了不知三歲。
這十年來,蛇蠍女費盡心思也沒有生下一男半女。她吧父親迷得暈頭暈腦,卻在子嗣的問題上栽了個大跟頭。
林弦收回思緒,凝視著舞池中旋舞的林千帆和若薇。
他總覺得,林千帆和若薇之間有著若有若無的電流。他們配合默契,彷彿已經一起跳舞無數次。
林千帆凝視著若薇的眼睛,覺得自己有了癔症。
眼前十六歲的少女在某個瞬間總是和若薇的身影重疊。
他心中酸楚,淺淺的微笑卻一直在嘴邊,「你和林弦看起來交情不錯的樣子。」
若薇看了一眼獨自喝著香檳的林弦,「他和我是同班同學。」
林千帆的眼中有暖意,「他雖然脾氣不好,心卻很好。」
若薇點頭,「你脾氣很好,心卻不好。」
林千帆長長的眼睫毛輕顫,他眼中幽光一閃,「你是說雪梨?」
若薇沒有回答,只是覺得心酸。
「我想,若薇現在一定在天堂過得很好。你如果和雪梨在一起,她不會怪你的。」
林千帆笑了,若薇卻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恨意。
「剛才雪梨在試探我,我覺得她似乎知道若薇的死不是意外。我突然覺得就這麼不理她放過了她,若薇的在天之靈一定很痛苦。」林千帆的眼神幽深,染上了黑暗的氣息。
若薇嘆息。
她想伸手蓋住千帆的眼睛。
「我」若薇說。我在這裡,我還活著,我不喜歡你陷入報復的漩渦,變成另外一個人。
可是,連我自己也在被仇恨值火灼燒。
千帆凝視著若薇,「不知道為什麼,有時候我會以為你是若薇。」
若薇輕聲問,「如果若薇還活著,我是說,她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卻依然是若薇的靈魂,你會接受嗎?」
千帆迷惘地看著若薇,正要開口說什麼。
怒衝衝的雪梨卻衝了過來,將一杯紅酒潑在了若薇的臉上。
林千帆的聲音裡帶著怒意,「雪梨,你瘋了嗎?」
雪梨歇斯底里地笑了,「千帆,我為你做了那麼多,你卻摟著別的女人跳第一支舞!」
若薇白色的小禮服也灑上了紅酒,彷彿舊年的血跡。
她看著雪梨,心中的火焰在燃燒。
雪梨指著若薇,眼神瘋狂,「敢搶我的千帆,你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若薇的聲音冷靜而平緩,「若薇是你找人殺死的嗎?」
雪梨愣了愣,「我不知道你說什麼?」
若薇的眼底是彷彿來自地獄的火焰在跳躍,「我昨晚夢到了若薇,她說,是你找人殺死了她。那個聲稱醉酒駕駛的司機,當時根本沒有醉,他很清醒。雪梨,我不是無權無勢的若薇,我是月家的嫡孫女月小優,你有膽找人殺我啊!」
雪梨看著若薇,心在不由自主的發冷。
若薇在雪梨的神態裡看出了端倪。
若薇伸出手,給了雪梨一耳光,「這是對於你潑我紅酒的禮貌回禮。」
她高傲的揚起頭,走出了舞會。身後是林弦的掌聲。
千帆扯住了發狂的雪梨。
若薇對身後雪梨的叫聲聽而不聞。
她的眼底是憤怒的火焰。雪梨,我要你付出代價。你這樣的天之驕女用買兇殺人的方法奪走了我唯一的千帆,用高高在上的態度侮辱我,我怎麼可能就此罷手!
千帆抬起頭來,眼底是隱藏的火焰。
若薇,等一切塵埃落定,我就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