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巴里奧學院男子首個8人組代表隊52年來頭一回搶先抵達終點。2010年,巴里奧學院首個女子8人組代表隊駕馭著「樂樂·羅傑斯號」成功奪冠,這也是女子賽事30年來頭一遭。次年,「樂樂·羅傑斯號」再奪桂冠!2009年,男子8人組的「彼蘭德·羅傑斯號」也拿了個冠軍。這樣我的兩個女兒都有自己的「冠軍」賽艇了。
2010年,我參加史密斯大學在牛津大學巴里奧學院舉辦的講座時,適逢慶祝婦女運動勝利的領導人晚宴,我帶著妻子和孩子們出席了這次慶祝晚宴。那時,樂樂7歲,小蜜蜂兩歲半,孩子們終於有機會穿著華美的晚禮服參加自己賽艇的香檳洗禮慶祝儀式了。為了紀念賽艇奪冠的年份,我授予船賽俱樂部的每位女選手一枚2010年的金幣,向每位男選手贈與了一枚2008年的銀幣。樂樂為每位選手頒發了這份紀念品,之後她宣佈,她將為女選手捐贈第二條船,名叫「樂樂·羅傑斯2號」。
不出所料,我的發言讓巴里奧學院的學生無比困惑。我可以理解他們的困惑,因為他們和我一樣清楚,自我到牛津大學學習至今,世界已發生了很大變化。只是他們不太高興的有些事已出現轉變,尤其是金融的崛起,它現在又變回去了。
在牛津大學的第二年,我的經濟學導師威爾弗雷德·貝克曼教授告訴我:「我們這兒沒一個人像這你這樣,我們不知道你要幹嗎?大多數人根本不關心股市。對我們而言,倫敦金融城是微不足道的,它對世界經濟的影響微乎其微,更何況英國的經濟,沒人在乎。」
19世紀60年代,巴里奧學院的大多數教授都是社會主義者,經濟學家們也多半走左傾路線。自由市場對於那些為政府獻計獻策的學者而言,毫無意義可言。1964年我去牛津大學時,倫敦金融城幾乎無人關注。巴里奧學院最優秀最聰明的學生都在謀求在政府部門供職或在學術界有所斬獲。去倫敦金融城找工作被認為是很白痴的做法。
我的經濟學導師說得對!當時的倫敦金融城已一潭死水,正如之後的華爾街一樣。
2010年,當我回到牛津大學做演講時,時代明顯變了。倫敦再次成為全球金融中心,同時也引領著世界金融行業。聽我演講的這一代巴里奧學院學生正熱切尋求在投資銀行裡開始自己的職業生涯。按照他們的方式,他們中的很多人或許早已在校外運作對沖基金了。
他們想做我曾做過的事情,他們問我,該學些什麼?我告訴他們,學哲學,學歷史。「不,不,不」,他們說,他們想到倫敦金融城工作,想成為富人。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說,他們應該遠離城市,因為倫敦金融城不久就會成一潭死水。金融已死!我告訴他們,不如去學農。如果他們真的想致富,我建議,他們最好都去當農民。
如今,美國僅mba每年的畢業生就超過20萬人,相當於1958年的40倍。世界各地每年的mba畢業生數以萬計,甚至更多。相反,1958年除美國外,世界其他地方還沒有一個mba畢業生。接下來的數十年裡,這些商業學位將一錢不值,讀金融、商業學位意味著耗時耗錢。現在的金融界債臺高築,這是過去幾十年來變化的結果。新的監管制度、法規和稅收政策等將令融資更加昂貴。越來越多的政府開始病態地偏好發展金融,正如20世紀30年代他們曾經歷的那樣。
對於那些mba畢業生而言,最聰明的辦法就是拿個農業或者礦業學位。今天,學公共關係的人比學農業的人多,學物理或體育管理的人比學礦業工程的人要多,但是農業未來將是比財政部更賺錢的經濟部門。很快,股票經紀人會去開出租(不過他們中的聰明人也會因為農民工作而開上拖拉機),相反農民會開上蘭博基尼。
(蘭博基尼最初源自一家出產拖拉機的公司。1948年,費魯吉歐·蘭博基尼創立了蘭博基尼拖拉機公司,出身義大利皇家空軍機械師的他用剩餘的汽車發動機和軍用物資起家,很快成為義大利最大的農用機械裝置製造商。1963年,費魯吉歐sup/sup創立蘭博基尼汽車公司。我一直聽說這是因為他曾找恩佐·法拉利買一輛法拉利跑車,結果卻被嘲笑道:「我可不想讓人看見拖拉機司機坐在我的車裡。」需求是發明之母,一氣之下,費魯吉歐最終發明了自己的跑車。)
目前,我們正處在全球商品市場的長期牛市中,上一個商品和農業市場牛市是在20世紀70年代,伴隨糧食價格大幅上漲,庫存不斷攀升。到19世紀80年代,全球糧食庫存消費了35%,這可能是有記錄以來的歷史最高紀錄。這也是導致價格最終暴跌的結果。
以糖為例,1974年糖價為66美分1磅sup/sup,到了1987年,糖價跌至1磅兩美分。全球各地的農民備受農產品低價煎熬,以至於在美國,一個歌手威利·納爾遜還組織了農場救助音樂會,對遭受重創的農民進行救助。農業部在國民經濟中簡直就是個災難,每個潛在的農民都想著趕緊去學個mba,然後去華爾街。這就是錢和人都湧向華爾街的原因。
但時代在變,美國現在農民的平均年齡是59歲,再過10年他們69歲,如果他們還活著。如今在日本,農民的平均年齡高達67歲,但農場資源已枯竭。如果你開車到日本各地走走,就會發現大片荒蕪的田野。那些依然健在的日本老農,他們的孩子多在東京或者大阪做股票經紀人。這一狀況在日本這樣一個全球沙文主義意識甚濃的國家越來越嚴重,日本政府甚至允許中國農民到日本的農場裡搞實驗基地。
情況更糟的是印度,由於農業難以謀生,在過去不到11年裡,有成千上萬的印度農民自殺。據《福布斯》2011年5月的報道,印度平均每30分鐘就有一個農民自殺。
除非價格達到一個高點,種糧食才有利可圖。現在,全世界上了年紀和死亡的農民,都不會被取代。因此糧食價格肯定會不斷上漲。近年來,全世界消費的糧食比生產的糧食還要多,在20世紀80年代處於歷史高點的糧食庫存現在正處於歷史低點,約14%的消費量,世界糧食正面臨嚴重短缺。糧食價格正一路上漲。不管你怎麼抱怨,如果糧食價格繼續高漲,我們就會經歷以前從未經歷的事情——糧食將有市無價。
最近的大宗商品牛市始於1999年。撰寫本書時,我們正值這一牛市的第14年。像所有牛市一樣,它將以泡沫終結。如果在雞尾酒會上,人們告訴你他在大豆上賺了多少錢,這意味著是時候離場了。不過,商品牛市還將持續幾年。大宗商品、原材料和自然資源都將熱賣,很顯然,如果世界經濟有所改善——經濟增長將繼續刺激需求,上述市場就會繼續火爆。如果經濟疲軟,政府會印更多鈔票(儘管它們不該如此),正像現在所看到的那樣,印鈔總會讓諸如白銀、大米、能源以及其他實物資產的價格更為堅挺。為了讓手裡的鈔票免遭貶值厄運,投資實物資產成為投資者的一個重要選擇。
不過這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稍後我會加以說明。
參加我2010年講座的巴里奧學院畢業生們仍決意從事金融業。我解釋了作為一個投資者,學習哲學和歷史是必不可少的。「你必須對自己有更多瞭解,」我告訴他們,「如果你真想幹成件事——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就必須對此有更深層次的瞭解。」學習哲學幫助我掌握了這些技能,也訓練我跳出固有的框架,審視自己和外界。它教會我獨立觀察事物,驗證每一個概念,每一個「事實」。它教會我仔細思考每一個細節,看是否有所遺漏。
現在有很多人常陷入慣性思維中,就像對國家、文化或宗教這些概念的認知一樣,大多數人對此的直接反應是一種更容易也更安全的感性認知。想和別人有不同意見很難,哲學將教會你思考、質疑後再去做事情。
如果歷史告訴我們目前沒啥異樣,它至少教導我們:有無可爭議的今天必定會有別具一格的明天,即最穩定和可預測的社會卻發生了大規模動盪。1914年,歐洲重鎮奧匈帝國是全球最大的財富中心。維也納證券交易所當時大約有4000名會員。4年後,奧匈帝國消失了。翻看歷史書中的任何一年,然後往前數10年或15年,都會看到巨大變遷。1925年和平、繁榮和穩定的盛世,到了1935年或1940年時就面目全非了。過去50年裡,隨便翻找出任何一個10年曆史的第一年看看,1960年、1970年,直到2000年,每個10年年初存在的傳統智慧總會在之後的10年或15年被徹底顛覆。
當我還在牛津求學時,因為沒錢,所以很少出門旅遊。不過,這也成為我想外出旅遊的第一個原動力。英國高校每學年有兩個6周假期,一個是聖誕節期間,一個是復活節期間。因為沒錢,我沒法在第一個聖誕節飛回家和家人團聚,只好搭兩個美國同學的順風車一起去了摩洛哥。我們在馬德里分手,他們繼續南下,我則搭便車到了里斯本,然後去了直布羅陀,正好碰見回牛津的美國同學。當他們的輪渡停靠在直布羅陀海岸時,車裡正好搭了3個年輕美國女孩。
其中一個美麗善良的猶太女孩名叫露易絲,來自費城。剛從賓夕法尼亞大學畢業的她有個親戚在美國駐哥本哈根大使館當醫生。她去歐洲旅遊時準備住在醫生家裡。露易絲要去距離我們返程以北300公里的丹麥。儘管想盡了辦法,車還是拋錨了。我說服了露易絲和我一起搭便車去巴黎,在那兒她可以搭火車去哥本哈根,而我繼續回牛津。我們花了三四個晚上才趕到巴黎。她睡覺時穿著兩條滑雪褲,在我們分開前,正好在巴黎火車站一起吃了餐飯。
「你不能走,」我告訴她,「你還沒把盤子裡的東西全部吃完。」
「我已經22歲了,」她說,「我沒必要非得把盤子裡的東西都吃完。」
「當你還是個孩子時,」我說,「難道你父母沒告訴你要多想想那些在中國忍飢挨餓的孩子嗎?」
「當我還是個孩子時,」她笑著說,「我父母常跟我講,要想想那些在亞拉巴馬(羅傑斯故鄉)捱餓的孩子們。」
在牛津大學的第二個聖誕節,露易絲在牛津租了套公寓。夏天,我們搭便車去了南斯拉夫,之後我們參加了一個學生旅遊團,去了另外5個社會主義國家。我們一起去了民主德國、波蘭、捷克斯洛伐克、烏克蘭和俄羅斯。這次旅行讓我第一次親眼看到了那裡人民的生活,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一個黑市如何運作的真實世界。
俄羅斯盧布是不可自由兌換的貨幣。你沒法在市場上買賣盧布,將盧布帶進或帶出蘇聯都是違法的。但美國運通公司在倫敦的辦公室卻有盧布,你在他們那裡買盧布還可以打很大的折扣(就像在黑市上),可以以俄羅斯官方利率的5倍來結算。我們在倫敦買了一堆盧布,露易絲將這些盧布塞進了胸罩裡,悄悄地帶到了蘇聯。按照西方標準,蘇聯境內的商品和服務對我們而言,儘管很便宜,但非常稀缺。
多年以後,當我開車環遊世界時,每當我穿過偏遠的邊界,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尋找黑市。我們在一起的第三個聖誕節,露易絲和我結婚了(儘管她父母因為我不是猶太人,因而對這樁婚事有些不太樂意),不過我已在華爾街有了奮鬥目標。
布林戰爭(boerwar)是英國人和布林人為了爭奪南非殖民地而展開的戰爭。17世紀來到南非的荷蘭、葡萄牙和法國殖民者的後裔統稱為布林人。19世紀晚期,德蘭士瓦共和國和奧蘭士自由國相繼發現世界上最大的鑽石礦與金礦,被英國覬覦,最終於1899年8月爆發戰爭。歷史上共有兩次布林戰爭,第一次布林戰爭發生於1880~1881年,第二次布林戰爭發生於1899~1902年。布林戰爭是英國復興史上最長的戰爭。——譯者注
《馬來年鑑》中指王子視力極佳,他看見的黑獸更可能是一隻馬來西亞老虎,或者從未遠足至東印度次大陸的亞洲獅。直到20世紀30年代,老虎還在新加坡野外遊蕩。
吉姆·羅傑斯當年就讀牛津大學時亦在巴里奧學院求學。巴里奧學院是牛津大學最古老的學院之一,以「盛產」經濟學家和政要著稱,如現代經濟學之父亞當·斯密。參見《水晶球:吉姆·羅傑斯和他的投資預言》,第72頁。——譯者注
「牛津-劍橋船賽」簡稱「牛橋船賽」。參見《水晶球:吉姆·羅傑斯和他的投資預言》,第75頁。——譯者注
1英里=1.6093千米。
「藍船」賽事是「牛橋船賽」前的傳統賽事,因牛津大學和劍橋大學賽手身著不同藍色著稱。每個代表隊有9名成員,包括1名舵手和8名槳手。——譯者注
產自西班牙的高階皮革。——譯者注
牛津預備船隊的名字是以泰晤士河流經的一個城市伊西斯命名。——譯者注
「亨利皇家賽艇會」始於1839年,因皇室成員參與,獲准冠以「皇家」二字。參見《水晶球:吉姆·羅傑斯和他的投資預言》。——譯者注
費魯吉歐非常喜歡跑車,曾擁有阿爾法·羅密歐、藍西亞、瑪莎拉蒂、梅賽德斯-賓士等多款名車。——譯者注
1磅=0.4536千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