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資:誰在股市賺到了錢?

導言

2013年以來,伴隨著實體經濟的復甦,美國股市二十多次創下新高;日本股市也從8000點回到15000點;歐洲經濟至今在重重債務中水深火熱,可股市也走得不錯,為何偏偏中國股市萎靡不振了那麼多年,依然不見起色?

炒股能致富嗎?為什麼著名經濟學家吳敬璉教授會說中國股市連賭場都不如?專業機構是如何忽悠散戶的?

龐氏騙局是怎麼回事兒?你是下一個受害者嗎?

投資和投機究竟有什麼不同?

為什麼富人都玩金融衍生品?刀光劍影的華爾街到底是個怎樣的江湖?

期貨、期權、掉期交易、外匯……華爾街都發明瞭哪些花招來把你的錢弄到他們的口袋裡?

在本章中,我們將一邊向您介紹華爾街的各種發明創造和專業術語,一邊為您解答種種疑問。你將錢交到誰的手中,你的錢將會如何被管理,誰將會站在你的陣營中而誰又是你的對手,你是不是在拿本打算投資的錢做投機,你真的瞭解你的投資品嗎,你做好準備承擔投資/投機的風險了嗎,只有把這些問題搞清楚了,你的財富才有可能如你所願地實現明明白白的增長。

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收穫,天上不會掉餡餅。投資需要基本常識加上勤奮和智慧,其次才是一點點的運氣。祝諸位好運。

4.1為什麼輸錢的總是你,數錢的總是別人?

近來,有兩則新聞讓我心潮起伏:一則是經濟學家謝國忠在2013年7月表示,接下來的幾個月可能會發生一些諸如信託產品違約這樣的金融事故。伴隨一些金融事故的發生,恐慌感或將蔓延。中國的土地泡沫基本上已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金融現象。另一則訊息是高盛在2013年5月清空工行股票又大賺一筆,高盛入股工行近7年來累計套現98.6億美元,相比入股時投資的25.8億美元,高盛共獲利72.8億美元,投資收益達到282%!

各位看官想必也和我一樣憤憤不平:為什麼數錢數到手抽筋的好事兒永遠都發生在別人身上,而自己的口袋卻越來越癟?好不容易辛勤工作積累了點小錢,可鈔票還沒焐熱呢,卻又讓失敗的投資給吞掉了。是自己沒有財運,還是這個世界不公平?

散戶多半是輸家

曾有句精闢的炒股總結是這樣說的:「股市是賭場,背後有黑莊,黑莊穩賺,股民賠光。」著名經濟學家吳敬璉教授更是直言不諱地說:「中國股市連賭場都不如。賭場起碼還不允許看對方的牌,可中國股市則是看著對方的牌出牌。」想想是啊,散戶的牌都被看光了,還怎麼贏呢?

那麼中國股市以外的地方情況如何?在制度法規比中國更規範透明的美國股市,散戶的命運更好嗎?可惜的是,我在華爾街工作20年的親身經歷和見聞不斷地印證著:散戶在哪兒都是待宰割的羔羊。在華爾街,以道德標準遊走其間是無法生存的。華爾街就是吃你錢的地方,而且是冠冕堂皇地掠奪財富。許多人或許會覺得這話言重了,但事實就是如此。

短期而言,股價是被操縱出來的,什麼基本面、技術分析、有效市場理論,這些都是「冠冕堂皇」的東西。華爾街就是原始叢林,是一個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的地方。大多數人都以為股市上漲下跌和經濟資料呈正相關。如果真是這樣,2010年8月美國經濟資料差,美國股市的確下跌了;但9月中旬美國的經濟資料依然不看好,股市為何上漲呢?美國次貸危機引發經濟衰退,可是為何經濟仍在掙扎的過去幾年,美國股市卻瘋狂上漲,連創歷史新高?

其實,經濟基本面什麼的對華爾街來說全是障眼法。如果經濟執行確實良好,但缺乏足夠的游資入市,股市是漲不起來的。而「主力」又絕不會自編自演。於是,那些屹立不倒的華爾街百年老店,便大肆宣揚投資的長期回報率要比存銀行高,中產階級的401k(退休金)才會每個月源源不斷地流進市場,成為華爾街免費的現金流。

有個華爾街大鱷曾說過,只要有足夠的錢就可以把所有股票同時做多。也就是說,只要有足夠的錢,就可以人為操縱,把股票炒得高高的。既然能操縱短期,那麼短期加短期加短期……最後就變成了中長期。但問題是人為把股票炒得過高,到時無人接手的話,就沒有任何意義。所以,必須想辦法誘惑大眾跟進並在高位接盤。因此,華爾街上下起伏的週期大約每10年到12年迴圈一次,因為上一輪賠光了的中小機構,大致需要這麼長時間,才能積攢到可觀的資金再次入市。而新散戶大約需要這麼長時間的休整和「遺忘」才會前仆後繼地入場。華爾街不是不想創造長時間的大牛市,而是最後接棒的「傻瓜」們在錢袋被掏空後,已經沒有足夠的資金供他們掠奪了。

專業機構如何忽悠散戶?

有人問,次貸引起的樓市泡沫吹了三年才破滅,那麼是否只要踏準了點,還是能從泡沫中挖到第一桶金呢?話雖說得沒錯,但問題是,市場是殘酷無情的,你不可能想踏準點就踏準點。並非所有的泡沫都會持續很長時間,並且在吹大幾倍之後才會破。有時泡沫破得快,有時泡沫破得慢,而破得越慢的泡沫,殺傷力也越大。

金融不像數理化那樣,它並不是嚴謹的科學。由於金融不是自然科學,牽涉了方方面面的利益,而市場又是瞬息萬變、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除了上帝,沒人能夠準確預測泡沫究竟何時會破。即使股神巴菲特,也不過輸少勝多而已。

據統計,近200年來,華爾街大大小小的泡沫共135次。而華爾街人不怕泡沫,對他們來說泡沫越大越好,越亂越好,渾水才能摸魚。因為他們是玩別人的錢,輸了別人(散戶)付賬,他照樣拿佣金,贏了他們獎金就更多。普通百姓由於恐懼通脹、保值心切,參與了華爾街的零和遊戲。華爾街則站在金字塔的最上端,每次泡沫中都自然奪得先機。金字塔底部百姓的錢,就這樣不斷地進入華爾街的腰包。

而華爾街分析師往往是「主力」的幫兇,他們只會給出「高估」或「低估」的評論。如果公司的報表很好,分析師可以說還未達到預期的估值;如果報表很差,分析師可以反過來說勝過預期的估值。然而,當公司股價很高的時候,分析師可以「提升」股票的評級,比如從「持有」到「買入」,甚至「強力買入」,以此忽悠散戶進場,掩護主力出貨;反之則製造恐慌來「降級」,從「持有」到「賣出」來壓低股價,幫助主力低價進場。

這也就不難解釋次貸垃圾債券被評為aaa級了。因為臺前的分析師的薪酬是幕後僱用他的主力來支付的,股市的表現關乎著薪酬的多寡,散戶又沒有付給分析師一分錢,他們憑什麼為散戶提供免費、地道的服務?

多年來,華爾街就是如此這般,在瞬間便可暴漲暴跌,而且多半非常詭異,難以捉摸。無數的經濟學家、金融大師對股市預測的準確率,還不如街邊算卦的。不過,只要看一看究竟是誰從股市中賺得盆滿缽滿,幕後操縱者的面目也就一目瞭然了。

北美炒股誰賺錢?

給你說兩個朋友投資股市的真實故事。

a君2009年年底退休,5萬股公司股票最早每股2.4美元,三十多年來分拆了3次,現在每股64美元,再加上其他積蓄,退休時已步入百萬富翁行列。公司每個月有退休金,又有社安金,兩個孩子都結婚成家了,晚年生活無憂無慮。

可誰料到,他們那個洋女婿是一家對沖基金的經理,眼見岳父大人準備把辛苦一輩子的錢,放在保險公司的養老基金裡,每年的回報率僅僅5%~6%,簡直「心痛」得不行,於是三天兩頭鼓動岳父把錢放到他的基金,每年可有至少10%的回報。a君一輩子勤勤懇懇不願冒風險,他一再問他的洋女婿是否可靠。他女婿拍著胸脯說,他那個基金的投資模式是按照諾貝爾獎獲得者的模式設計的,有反串對沖,無論股市漲跌,錢放那兒就像保險櫃那樣保險!開戶起板100萬美元,低於這條線的客戶他們還不收呢。於是a君把100萬美元都給了他。

可是2010年4月初,a君接到了基金的季度賬戶結單,100萬美元變成了93萬美元,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忙給女婿去電話。女婿說沒問題,跌勢是暫時的。7月初,a君又接到賬戶結單,簡直是災難,93萬美元變成了88萬美元。但女婿還是那幾句話,暫時的,漲勢馬上就來了,要看長線。到了10月,a君哆哆嗦嗦開啟賬戶結單後再也睡不著了,他趕緊問我該怎麼辦。

現在問我怎麼辦已經太晚了。在華爾街,幾千幾萬億美元在股市打個滾也都不見了,別說區區100萬美元了。20世紀90年代的長期資本管理公司對沖基金(ltcm)就是最好的例子。

ltcm的掌門人約翰·梅里韋瑟曾被譽為「點石成金」的華爾街債務套利之父。他召集了華爾街一大批證券交易精英加盟,組成了華爾街的「夢幻組合」,其中就有獲得諾貝爾經濟學獎的布萊克·舒爾斯模型的發明者:舒爾斯和默頓。他們在模型中新增了蒙特卡羅模擬,開發了一種模式,號稱可將金融市場的歷史交易資料、已有的市場理論、學術研究報告以及市場資訊有機結合在一起來「管理資金」。人人都說這麼牛的基金會「萬古長青」。當時ltcm那些天才們根本不用去公司打理業務,他們天天打高爾夫球,去海灘度假,任由電腦幫他們運作。結果這個固若金湯的模式根本不管用,以鉅額虧損40億美元而告終。

現在告訴a君這個故事也不管用了。既然已經虧了這麼多錢,就只能撐在那兒做長線。我暗想,他們的洋女婿夠狠,中國人有兔子不吃窩邊草之說,而洋人是隻要有錢賺,管他窩邊不窩邊的。因為對沖基金不管賬戶漲跌多少,每年至少收取3%的管理費,也就是說,每年就算賠錢也至少從老丈人身上賺3萬美元!

在北美,絕大多數的工薪階層都會將退休金投入公司設立的延遲繳稅的退休金賬戶(如美國的401k和加拿大的rrsp)。這筆錢通常得等到退休後才動用,提前領取會被罰款。而這些錢多半都是投入各種基金之中。按我們中國人的生肖12年算一個輪迴,時間也不算短了。但北美股市從1998年到現在,最具代表、最反映大市的兩個指數:納斯達克跌去了一半還多;而標普500指數在2009年年底是1115.10點,比12年前的1229.23點,也跌去了10%,而和1999年的最高點1469.25點相比,更是跌去了24%。很顯然,12年前投入股市的錢,那些比較「有進取心」的投資人,到今天平均虧50%實屬平常;就是保守的投資人也都至少虧了10%,加上給證券公司每年的管理費,虧損30%非常正常。

退休金是長線投資,尚且都這麼難賺,那麼短線炒股呢?幾年前我從紐約回到多倫多,臨行前朋友們為我餞行。我這幫哥們兒不是博士就是碩士,都是「炒股老手」,幾乎都在股市中撲騰了十幾年,平時說起股票經都侃侃而談,指點江山,各個吹噓自己眼光如何準,買什麼賺什麼。這次大夥喝高了,酒後吐真言,沒有一人承認從股市中賺到錢,最多的虧50%,少的虧20%,最後那位老兄漲紅了臉,支支吾吾說打了個平手。

為什麼結局會這麼慘呢?我們也以12年一輪來看大市,上表是這12年來北美8000多個基金的平均年回報。從中可以看出平均每3年,就有一年是負回報。而短線炒股的結果和基金做短線是類似的。如果在熊市扛不住而退出,虧錢是顯而易見的。

既然你也賠,我也虧,而股市的財富在一定時間內並沒消失,那麼誰從股市中真正賺到了?大家開始掰著手指算開了。

首先是政府,不管是華爾街公司還是金融從業人員的收入,投資炒股的capitalgain(資本收益)都得給政府交稅,那是不用說的。

單單華爾街人的收入,按平均年收入(工資加獎金)30萬~40萬美元計算,30萬從業人員12年就是1萬多億美元。不過,華爾街絕大多數從業人員中的金融分析師、數學模型專家和電腦技術專家等,他們只是「被平均」的,年收入並沒有30萬~40萬美元,一般在10萬~20萬美元之間。這在房價高昂的紐約,不過是中下等收入而已。

真正賺大錢的是華爾街的金融大鱷和對沖基金經理,像a君的那位洋女婿,每年收入上億美元不稀奇;其次是一般的基金經理和交易員,年收入為千萬級;最後是經紀人和投行的高管們,每年幾百萬美元是家常便飯。他們的錢從哪兒來呢?羊毛出在羊身上,當然是從普通投資人身上刮來的。他們賺到了,而股市指數又不動,說明財富沒有增多,那麼普通大眾還能賺嗎?

4.2你會上當嗎?——古今中外的「龐氏騙局」

2010年年末,由於玩「龐氏騙局」搞金融詐騙而被判監150年的前納斯達克交易所主席麥道夫之子馬克,於父親被捕兩週年之際,在曼哈頓的住宅內上吊身亡,終年46歲。

這一訊息令人唏噓不已,雖然馬克是否有罪還未定案,但是父債子命償,不能不說是悲劇中的悲劇。麥道夫二十多年來詐騙了投資人648億美元的錢財,受騙者包括全球知名銀行和歷經風浪的各路精英。中國有一句老話:不是不報,時辰未到。詐騙案罪人麥道夫遭到了現世報,白髮人反送黑髮人,不知他在獄中作何感想。「龐氏騙局」真是害人害己啊。

德國哲學家黑格爾曾說過:「人性千年不變,並且從不吸取教訓。」在麥道夫之後,大大小小的「龐氏騙局」在美國、加拿大和歐洲不斷曝光,其中好幾個騙子還是中國人。看來雖然太陽底下早就沒有新鮮事,但「龐氏騙局」卻一次又一次地發生。人的內心深處渴望天上掉餡餅,不花大力氣就能賺大錢。騙子們正是利用了這永恆不變的人性弱點成功地故伎重演。

讓我們看看他們都是怎樣騙錢的。如果是你,你會上當嗎?

「龐氏騙局」的誕生與演變

20世紀20年代,美國東北部的新英格蘭地區,一個叫查爾斯·龐氏(charlesponzi)的人有一天忽然宣佈:「我找到了發大財的秘訣,已經是百萬富翁了。我們都信仰上帝,我不能獨享財富,要幫大家一起富起來。誰把錢存到我這兒,我擔保每個月給他比銀行利息更高的回報。」人們詢問他是怎麼做到的。他故作神秘:「這與美元和外幣兌換有關,具體怎麼做很複雜,你們也聽不懂,信我就是了。」

一開始沒有人相信他,後來在他的花言巧語下,終於有幾個人拿出一兩百美元試一下,權當是小賭怡情。沒想到,龐氏真守信用,每個月都按時按量支付利息。好事自然不脛而走。由於前期投入金錢的人回報豐厚,龐氏成功地在7個月之內吸引了3萬名投資者。之後越來越多的人拿錢給他,越來越多的人嚐到了甜頭。最後一次,龐氏竟然在幾小時內吸納了100萬美元。要知道,這在當時可不是小數目,相當於現在的幾億美元!

事實上,龐氏哪有什麼發財的秘訣,他只不過是挪用後來加入的人的錢去「養」前面的人罷了。就這樣,這隻基金越滾越大,很快地形成了金字塔狀,底部特別龐大。這場遊戲持續了一年,直到再也沒有新錢吸納進來,底部一垮,整個騙局便轟然崩盤,gameover(遊戲結束)。

這就是著名的「龐氏騙局」,亦稱「金字塔騙局」。如今,美國人把龐氏當作這種邪門手法的祖師爺。而事實上,當美國還是蠻荒之地的時候,我們的老祖宗早就使用這種手法來聚集資金。在浙江,就有做「銀會」的習俗,在民間曾十分盛行。

在金融業不發達的時候,「銀會」是一種調節民間資金的有效方法,它既能使人們儲蓄閒錢賺取利息,又容許參與者在急需用錢時通過支付利息取得大筆的金錢。但這種完全不受法律約束的金融合作,有時會被別有用心者所利用。比如「銀會」的組織者「會頭」,可以很容易地憑藉身份之便,私下參加好多個份額,連續幾期高價搶標,最後捲款走人。

而作為外圍的會員,看到標價高,利潤可觀,當然欣喜若狂,等發現「會頭」人間蒸發才如夢初醒,懊惱原來中了圈套。這種先誘以厚利再吸引人們掏錢的手法,與龐氏騙局真是異曲同工。中國媒體幾年前就報道過,溫州有一個文盲老太太,竟然將她的「銀會」做到金額高達人民幣1億元以上。

典型的金字塔騙局,在中國臺灣地區被稱作「老鼠會」。曾有一家投資集團,是中國臺灣地區第一家以異常高利的老鼠會形式吸收民間游資的公司。當時該公司推出4分至6分的高利,立刻吸引了大眾的加入。傳媒報道該公司經常舉辦所謂的「團結大會」,場面像宗教儀式般。到會者人手一支蠟燭,將會主團團圍住,好似圍繞著基督一樣,十分誇張。

是「華人巴菲特」還是「華人麥道夫」?

繼紐約的麥道夫之後,在多倫多冒出一位自稱「華人巴菲特」的投資顧問唐煒臻。唐煒臻於2009年被安大略省證券委員會控告詐騙及非法從事證券交易等12項罪名,款項高達5000萬加幣。2013年年初,主審法官最後裁定唐煒臻6年刑期,罰款280萬加幣。

在詐騙罪行暴露之前,唐氏把他多年的投資心得寫成了一本書,書名叫《我的巴菲特之路》,儼然以「華人巴菲特」自居。他自稱能確保投資每週至少回報1%,2007年投資回報定會高達90%以上!這樣的投資回報率,從長線來看,不要說大市和普通基金達不到,當年的四大對沖基金也無法實現,就連巴菲特都難以望其項背。而且,一人富不算富,唐氏想要帶領大家一起走向致富的康莊大道。於是,2007年唐氏成立了一家投資公司,在多倫多的華人媒體大幅刊登廣告,宣傳該公司的業務,其資金主要用於投資美國的股票市場。

儘管唐氏收費不低,在他的公司開戶,門檻起碼100萬美元,2%的管理費高達2萬美元!但在引人注目的宣傳口號「每週至少回報1%」的誘惑下,確實有人把錢送上門請他生財。接著幾個月,每天都能聽到唐氏公司迅速成長的訊息:由他管理的基金規模即將突破一億美元,客戶遍佈美國、加拿大、中國香港特區、中國臺灣地區甚至中國大陸等地區……

不久,美國的金融海嘯蔓延到了加拿大,特別是自麥道夫東窗事發後,大家開始警覺起來。麥道夫以每個月1%的回報著稱,就已經被人供奉為神;而我們這位唐菲特每週就有1%,多倫多竟有這般人物,比麥道夫還牛!那麼他會不會也是……

為了消除大家的狐疑,唐氏逆流而上。2009年大年初一,他一連五天邀請投資者到他的公司公開示範,希望透過公開交易操作,闢除造假謠言。最有意思的是,示範的門票1萬美元一張!門票雖貴得離譜,可還真有不少人參加。不過,5天的交易結果並沒有預期的一週1%那麼高。

據媒體透露,唐氏的辦公室裝置簡單,只有一臺電腦操盤,一部電視監察各種指數的最新變化。短短2小時,老唐便完成多達23筆交易,平均5分鐘交易一次。這樣看來,他的投資操作法與巴菲特的投資法簡直大相徑庭。他聲稱,從來不需看所持有股票公司的財務報表,只看圖形作短線操作,這不就是powertrading,俗稱daytrading——當日交易嘛。

眾所周知,巴菲特是長線投資的佼佼者,四十多年來保持平均每年20%左右的回報率,因此才被奉為「股神」。不過巴菲特的投資方式無法複製,我們在第二章曾經討論過。那麼,像唐氏這類短線投資者,是否能長期取得20%以上的回報呢?

曾有人詢問唐氏是怎樣監控投資風險的。他信誓旦旦地說:「我的投資方式是最保險的。因為我只用全部資金的1%入市操作。」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全部資金每週1%的回報率,將全部來自1%的資金。

我們不妨來舉個例子,注意,為簡單起見,這個例子裡不考慮複利回報的因素。假設你有1萬元,想要每個月上漲1%,就需要每個月賺進100元。那麼拿1萬元的1%,即100元來操作的話,必須每個月賺進100元才能達到目標。也就是說,那1%的錢每月都要翻一番才行!這真是匪夷所思!

不過,拿唐氏和近幾年國內的幾位「股神」相比,他可真是小巫見大巫了。據說國內有一位投資者,以區區8000元人民幣起家,投資股市沒有幾年,便坐擁20個億!簡直是天方夜譚。

投資收益從何而來?

人們或許會問,投資收益應該從何而來呢?一般來說,投資收益主要來自兩部分:一部分是所投資企業內在價值的提升,這體現於企業利潤的增長、分紅及企業發展潛力帶來的價值提升,這部分就是長線投資的回報來源。據美國股市80年的統計顯示,扣除通貨膨脹後,股票的真實回報介於6.5%和7%之間,也就是說,假設通貨膨脹維持在3%左右,股市長期的平均回報應介於9.5%~10%。而投資的另一部分收益則來自價格與價值的背離,也可以說是價格的波動,我們稱之為超額利潤。這部分的收益吸引了短線投機者,他們認為憑藉他們對市場的把握,能夠找到價格與價值背離的股票,在短線內低買高賣,以此賺取利潤。特別是機構投資者,更以他們掌握的資源,利用做空、槓桿機制、期貨以及期權等衍生工具,將投資收益放大。

由於短期內企業的內在價值並未有根本性改變,短線交易基本屬於零和遊戲,即短線交易者的獲利,大部分來自其他短線交易者的口袋。所以,短線炒股與賭場的賭博類似,也和四個人打麻將的輸贏結果類似。如果短線交易者能長期依靠炒股贏錢,除了比其他短線交易者更聰明外,還必須具有非比尋常的好運氣,就像在賭場裡撞了大運。請問,有誰能天天撞大運、中大獎呢?

因此,做長線、短線都不可能使股票漲這麼多倍。那就只有另一種可能,即每次選股都能百發百中,這就更不可能了。學過機率的都知道,當投擲一枚硬幣時,連續5次猜中就屬於小機率事件了。當然,還有兩種可能:一是有內幕訊息,但這樣的炒股是犯法的;最後只剩下一種可能:他們是神仙!神仙也玩股票,是不是在天上太寂寞了?

幾百年來,在金融市場上,每隔一些年就會出現傳奇的「賭王」和暴富的神話。不過遺憾得很,這些神話都無法持久。從長期資本管理公司和巴林銀行到這一次華爾街的幾大投行,幾乎沒有不全軍覆沒的。

既然人間沒有神仙,那麼神話破滅是早晚的事。巨騙麥道夫的神話持續了二十多年,他將在監獄了此殘生;大巫林園的神話延續了好幾年,還著書立說,他在國內火了幾年,直到最近才偃旗息鼓;小巫唐氏的神話壽命和他們一比就太短了,唐氏通過多倫多華文網站發表《告全體投資人書》,承認在投資過程中沒有靠常規的積累方式、靠腳踏實地的爬坡方式去構築平臺,而是採取了巧取豪奪的方式,暗箱操作,在幾乎達到既定目標時,被突然的大額擠兌所揭穿,計劃夭折,從而陷入目前的絕境。

唐氏在承認投資失敗的同時,說他絕不是「華人麥道夫」,並沒有將投資人的錢佔為己有。他說有能力和信心償還客戶全部的投資及所承諾的盈利,請求客戶再給他一次機會。

現在還有人信他嗎?只要翻開歷史看看,幾千年來,騙子猶如走馬燈,大有「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架勢。而絕大多數騙子的騙術都很低劣,但總是有人上當受騙。看來不能怪騙子,只能怪受騙人自己。因為貪婪和盲從這兩種人類本性,時常佔據著上風無法控制。普通百姓如此,所謂的精英天才又何嘗不是如此呢?其實,這也和最簡單的「供求關係」有關。人有聽神話的需求,騙子就造一個神話來滿足這些人的需求,正所謂「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美國人的老生常談說得好:there’snofreeit’stoogoodtobetrue,it’snottrueatall.——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如果事情聽起來美好得不像是真的,那就絕不是真的。

4.3富人玩金融衍生品,窮人才炒股

2011年6月1日,雷曼兄弟控股公司公佈了一項與交易對手針對尚未完成金融衍生品交易產品的廣泛和解協議。公司表示,和解協議一旦達成,將會幫助雷曼兄弟公司加速了結這樁有史以來規模最大、最複雜的破產案。

有超過30家金融機構對雷曼兄弟公司及其下屬部門提出了220億美元金融衍生品交易索賠請求。為幫助消除部分索賠,在和解框架中,雷曼兄弟公司提議與13家最大的金融衍生品交易對手達成相關協議。

對沖基金最可怕

什麼叫金融衍生品呢?金融衍生品是指其價值依賴於基礎資產價值變動的合約,如期貨、期權等。金融衍生品交易只要付一定比例的保證金就可以進行全額交易,具有槓桿效應。保證金越低,槓桿效應越大,風險也就越大。

華爾街有一種說法,富人買固定收益的產品,窮人才會去炒股,因為股票是高風險的東西,富人已經有足夠的錢,富人需要的是保值。其實不然,大家常聽聞的玩金融衍生品的對沖基金,都是富人在投,但都是交給專業人士在操作。

和普通基金不一樣,對沖基金最早的時候開戶最少要100萬美元。玩對沖基金的基本上都是金融大鱷,像索羅斯的老虎基金、量子基金,這些都是對沖基金的代表。

金融大鱷的勝算很大,因為它是在金字塔的塔尖,它總是先入市,想買什麼東西就會通過新聞媒體炒作,先把它唱衰。比如2005年,國外的對沖基金看中了中國的房地產,他們經過分析以後覺得有一波漲勢,海內外媒體就開始唱衰中國樓市。大量的對沖基金就在這時進來了,包括摩根士丹利同時有三四個對沖基金,四五百億元的錢進來。高盛也有幾個對沖基金,也是大概兩三百億元的金額,在中國圈地買房。等到中國房地產升到高位的時候,他們就撤出。據我所知,摩根士丹利兩個基金就賺了1300多個億,把中國人民的財富1300多億人民幣譁一下就吸過去了。

20世紀80年代起,美國政府逐漸放鬆金融監管,不僅放寬了對對沖基金參與者的限制,還不斷降低對沖基金的進入門檻,使對沖基金獲得了完全的解放。對沖基金玩的金融衍生品,本質上是由金融專才僅針對富有人群和專業機構私下募資的小眾金融產品。為達成持續絕對回報目標,其交易手段和資產配置無所不用其極。

富人投資這些對沖基金,100萬元進去,很容易兩三百萬元就出來。對沖基金是華爾街最可怕的東西,到處興風作浪。華爾街推銷的金融產品,越複雜的東西,聽上去越光怪陸離的東西,你越不要去玩,特別是那種衍生證券、期權期貨,離開它本品越遠的東西越不要去玩,因為越遠的話槓桿越大,槓桿越大風險就越大。

華爾街是餓狼的叢林,自己功夫沒練好就貿然進入叢林,你就是等著被吞食的羊。

金融創新為哪般?

華爾街為什麼要搞金融衍生品,金融創新的目的是什麼呢?

在華爾街內部,每次金融創新都會獲得最大的利潤,因此金融創新衍生化的趨勢越來越厲害。然而,一衍生化就有槓桿,一有槓桿就可以把泡沫吹大,吹大以後它就可以剪羊毛。這次次貸危機就是金融創新所闖的禍。就好似窮算命富燒香,窮人炒股,越炒越窮,富人玩衍生品,越玩越富。說衍生品「是大規模金融殺傷性武器」的巴菲特表面上堅決反對衍生品,一再警告大家要敬而遠之,可諷刺的是,他的伯克希爾·哈撒韋公司卻是衍生產品最大的玩家之一。公司天文數字的金錢全都下注在衍生證券上,目前依然持有620億美元的衍生產品合約!

哪兒有賺錢的機會,哪兒就有華爾街的身影。廣受歡迎的《阿凡達》票房突破25億美元,投資卻只有四五個億美元,足足賺了5倍。華爾街看到電影票房是個很好的投賭產品,就又開始搞金融創新了,弄了個叫電影票房的期貨。美國商品期貨交易委員會(cftc)都批准上市了,但其東家cantor期貨交易所主動放棄,主要是迫於反對者美國電影協會(mpaa)對國會施加的壓力。

華爾街有一句名言:不管是姥姥還是奶奶,只要能夠打扮成一個18歲的漂亮大姑娘,我照樣可以把她賣了。這個就叫金融創新。只要有錢賺,什麼都可以「創新」。

金融創新有利有弊。利的方面是能夠形成對沖以避險。弊的方面是容易形成泡沫,擴大風險。你把滿臉皺紋的老奶奶打扮成一個18歲的大姑娘,然後推銷給全世界。大家買了以後,等她一卸妝,回到80歲的老奶奶,這就是泡沫的破滅。當80歲老奶奶顯現的時候,普通散戶的錢就沒了,全跑到投行的袋子裡面了。所以,金融創新說白了就是華爾街掠奪財富的工具。

大家知道,華爾街的獎金簡直高得沒法想象,金融創新就是一大「幫兇」。投行高盛的兩三萬員工,每年的獎金一兩百億美元。麥當勞雖是全球前50大的公司,150多萬員工每年稅後的利潤才不過四五十個億美元。當然不是每個華爾街員工都能分到幾十萬美元,其中只有1%~2%的人,每年的獎金可以達到幾百萬、幾千萬,甚至上億美元。華爾街本身不創造一分錢的財富,財富重新分配是華爾街最大的作用。

在金融危機中失業和破產的老百姓太多了。在美國,過去你跟別人說我是在華爾街工作的,人家會很崇拜你;現在一聽你在華爾街做事,人家可能要揍你。雷曼兄弟原來的ceo,有一次進健身房,剛進去就捱了一拳頭。aig那些高管們因為擔心生命安全,都請保鏢了。

其實,華爾街公司玩金融衍生品就是變相的「龐氏騙局」,大家把錢都給他,由他來做。賺的時候大家都分了,一旦沒有後續錢進來了,這個窟窿沒法填了,就破了。

以此類推,整個美國都在玩「龐氏騙局」。現在平均每個美國納稅人欠了70萬美元,扣去他們的資產,則淨欠17萬多美元。摺合人民幣的話,每個美國人都是百萬「負」翁。美國的債務超過它gdp的4倍。希臘債務只不過是80%多都要宣佈破產了,以此論美國的債務是gdp的4倍,早該破產好幾回了。那美國為什麼還不破產,因為只要後面有錢進來,「龐氏騙局」就能玩下去。

美國有它國際的特殊地位,美元有它的特殊性,所以美國這個最大的「龐氏騙局」還沒有破。現在全球就像一艘泰坦尼克號,美國在最上面的頭等艙,是vip。泰坦尼克號要是沉下去的話,美國將是最後一個被淹沒的。

歐巴馬的金融改革有用嗎?

經過一年半的辯論、談判和妥協,歐巴馬的金融改革方案在2010年通過了參眾兩院的投票。歐巴馬稱讚:「新法案意在加強對消費者的保護,使金融產品更透明,對投資產品加以嚴厲監管,並限制了投機性投資,是有史以來最強大的、對消費者的財務進行保護的法案。」

但仔細一看,在洋洋灑灑的新法案中,關鍵部分與原先的草案相比,大大削弱了改革的力度。比如對華爾街今後金融創新產品的監督,特別是對這次金融危機的根源——金融衍生證券,基本沒限制。舉例來說,新法案對農業和航空業的衍生產品,以其交易能夠抵禦市場風險為由,完全不受任何監管。想想也是,金融衍生產品是華爾街創高利的「命根子」,華爾街怎麼可能讓白宮閹割。

我在銀行家信託工作時,上司就告訴我,在這兒上班永遠是最興奮的,因為所做的專案永遠是全新的。也就是在那兒,我瞭解了什麼是衍生證券,明白了什麼是coveredcall(掩護性買權)和nakedput(裸賣看空期權),什麼是collar(利率上下限期權)和straddle(跨式交易),還有ironcondor(鐵鷹套利)、strangle(寬跨式交易)、butterfly(蝴蝶套利)等等。正是通過對證券這樣反串那樣對沖等實際操作手段,並以好聽的名稱包裝起來出售,華爾街賺到了豐厚的利潤。

漸漸地我感到迷茫,這樣包裝證券究竟有什麼用?除了給華爾街帶來利潤,它們能創造真正的財富嗎?一天我向老闆提出這個問題,他說:「goodbutsillyquestion.不明白嗎?這樣包裝金融創新產品,是為了讓風險得到更有效的管理呀。」

這個回答很牽強,因為隨後而來的幾次大小金融海嘯都恰恰是由衍生證券而起的。華爾街投行就是用各種創新的衍生證券,把風險漂亮地包裝了起來,變成美麗的罌粟,就像摻了三聚氰胺的奶粉;通過高槓杆率,使紙面上的利潤一時間可以倍增,高盛、摩根士丹利等華爾街投行由此保持了難以想象的高利潤。可是一著不慎,滿盤皆輸,有時玩失手了,反過來也使得aig、貝爾斯登、美林和雷曼兄弟遭遇滑鐵盧。

金融創新是如何幫助其發明者賺錢的?看一個例項,你就全明白了。20世紀90年代初,摩根士丹利曾經發明瞭一款金融創新產品——plus(pesolinkedusdollarsecurednotes),它是專為墨西哥國民銀行設計的新債券。從投資者的角度看,它以美元為面值,而且被標普評為aa-級,似乎品質很好。但實際上新債券是墨西哥比索債券,它賭比索貶值不會超過20%。為了逃避監管,摩根士丹利在百慕大逃稅天堂註冊了債券發行公司,面向不同類別的投資人推銷plus。結果,當1994年爆發墨西哥比索危機時,不明真相的投資者包括美林資產管理公司、美國家庭人壽保險公司、日本阪和公司及歐洲阿爾卑斯公司統統大虧特虧,因為比索兌美元在三個星期內貶值了40%。當plus在市場上豪賭時,人們被高回報和高信用級別矇住了雙眼,等一覺醒來發現真相為時已晚,再怒火填膺也於事無補。而摩根士丹利衍生證券部呢,自然在plus票據上狠狠掠劫了一票。

再拿歐巴馬引以為傲的「消費者保護」這一條來看,由於華爾街大多數對沖基金在美國之外註冊,不受任何監管部門的監督,更不在美國證券法的管轄之內,且金融槓桿超出了原始投資的20倍,風險極高,顯然與「對沖」的含義名不副實。說對沖基金利用不受監管之特權,凸顯了其攻擊性,更為準確。所以貝爾斯登、雷曼兄弟、美林、摩根士丹利和高盛證券都擁有大量的大型對沖基金,以過度的槓桿做對沖,公司超過60%的收入都來自對沖基金。

歐巴馬在原本的草案中明確提議「限制華爾街銀行巨頭以自己的銀行資金進行高風險交易……禁止銀行擁有高風險的對沖基金」。而現在通過的新法案卻「允許3%的銀行資本投入高風險的對沖基金和私募基金」。銀行風險依舊,對消費者也就是投資人的保護又從何談起?

正是這種想法促使英國金融服務管理局(fsa)主席阿戴爾·特納對現代金融發展的社會價值提出了質疑。此外,前美聯儲主席保羅·沃爾克也是個明白人,他一針見血地指出,近期唯一有益的金融創新是自動取款機(atm),完全是說到了點子上。

新法案無法封殺金融新產品的出現,沒法阻止最優秀的頭腦在貪婪的驅使下玩出更復雜的新花樣。這些花樣肯定會活躍在新法案的限制之外。可以預見,下一輪的金融創新產品,會像20年前金融衍生品新出籠時那樣,以更有創意的面貌出現。到時候,熱切而茫然的投資大眾恐怕又會像買當年的次級債一樣去買號稱「風險最低、回報最高」的新產品了。

很顯然,歐巴馬這一堪稱美國「史無前例,影響深遠」的金融改革法案根本無法阻止下一場金融危機。

4.4你是在「投資」還是在「投機」?

胡安·米羅3700萬美元,雷內·瑪格麗特1130萬美元,格倫·布朗800萬美元。2013年7月,倫敦各大主流拍賣行見證了一場場藏家大戰。一位神秘買家豪擲1.2億美元,在蘇富比拍賣行購得愛德華·蒙克的《吶喊》,掀起了一場不小的輿論風潮。在國內,2011年5月22日,在嘉德春季拍賣會上,齊白石的一幅歷年所見尺寸最大的書畫作品《松柏高立圖·篆書四言聯》以4.255億元人民幣成交,創造了中國近現代書畫拍賣的新紀錄。

近兩年來,各類拍賣會上的一些藝術品頻頻以出人意料的天價成交。很多人爭論,這到底是在做收藏投資還是在利用泡沫投機,投機和投資的區別究竟在哪兒?

投機和投資的區別在於收益從何而來

這幾年,人們漸漸體會到理財的重要性,紛紛加入「投資」的行列。然而,市場上各類金融產品多如牛毛,除了最普通的股票之外,還有各種基金和各類金融衍生品。每個金融產品都被包裝成最好的投資工具;而房子更被宣傳為最佳投資品,號稱房價「只會升,不會降」。這一現象在前些年的美國和這些年的中國很常見。最近,黃金又被捧為最佳保值品。人們誤以為只要購買了這些商品,就是在「投資」了,卻不知很多時候自己其實是在「投機」。

十幾年前我初進華爾街時,最常聽到的就是這兩個詞兒investment和speculation。從字面上來看,前者是「投資」,後者是「投機」,意思當然是截然不同的。但我留意到,有時同事們買進某個證券說是investing,儘管有時買進相同的證券,卻又說是speculating,令我感到困惑。我詢問了一些同事有關個中的區別,他們的回答都很含糊,不能令我滿意。我查閱了好些財經書籍也不得要領。

第二年夏天,我所在的銀行家信託做一個專案,請來了哈佛大學商學院的教授尤尼。逮著了機會,我向他請教了這個困擾我許久的問題。他笑道:「goodquestion(很好的問題),看來你在思考,那我就告訴你一個原則吧:投資的收益,是來自投資物所產生的財富;而投機的收益,是來自另一個投機者的虧損。你慢慢體會吧,會得出答案的。」

有了這一原則作為思考的依據,我漸漸明白了投資和投機的區別。

其實,要區別投資和投機非常簡單:如果你買入了一種金融產品之後,是準備以更高的價格賣出的話,比如低買高賣股票或房子,那不管你購買的是什麼東西,都是投機;而如果你是指望這個金融產品能不停地產生現金收益,比如股票的利息分紅、債券的息票,或每月固定的房租收入,那才是投資。也就是說,投資和投機的根本區別就在於你買入一種金融產品後,希望從哪兒得到未來的回報。

由這個定義來判斷,就非常容易分清什麼是投資什麼是投機了。

樓市的投資與投機

中國人最鍾情買房子,那就先拿買房子來具體談談吧。

假如你花100萬元買了一套公寓之後,再也不關心房價的漲跌,只是把公寓租出去,指望著租金給你帶來穩定的回報,這個行為就是投資。也就是說,你所投資的這一產品,能給你的未來帶來穩定、有保障的收益。如果出租公寓每年的收益為6萬元,扣去地稅和物業管理費1萬元,等於淨賺了5萬元,每年的投資回報率就是5%。但是,如果購買了這套公寓後,每年的租金收入只有2萬元,再扣去地稅和物業管理費,淨賺只有1萬元,那每年的投資回報率就是1%,比銀行定期的利息都低,那這顯然就是一個虧損的投資。而如果明明知道出租帶來的收益將比銀行的利息還要低,於是你並不期待租金回報,只希望房價能上漲,等賣出去賺得差價,那這樣的購房行為就是投機了。

從上面這個例子便可以清楚看出,同樣購買房子,可能是投資,也可能是投機。可用國際上通用的租售比來衡量:低於160才屬於投資。不過因為國內還沒有徵收房地產稅,所以這個比例可調高到200。在國內超過200便屬於投機了。

順便提一下,投資房地產有一條原則非常重要,那就是真正增值的只是土地,而不是房子本身。也就是說,如果購買了房子後同時又擁有了土地,那麼從長遠來看是一種投資;而如果你購買的只是房子的使用權,並沒有真正擁有土地,在這種情形下,即便你擁有了穩定的租金收入,從金融角度看,對不起,也只能視為投機行為。

股市的投資與投機

再談談股票吧。

比如你買入一隻資深藍籌股,像美國的電力公司,每個季度都分紅,多年來其股息分紅穩定在每年5%上下;如果對這隻股票的價格漲跌毫不關心,只在乎它能帶給你固定的股息分紅,那就是投資行為;而你買下一隻高科技股,這個公司還沒開始盈利,只可能有盈利的前景,你只是寄希望於其股價上漲,能低買高賣而獲利,那顯然就是投機行為了。

對於大市的投入,也很容易區分投資和投機。例如,在2007年上半年,那時固定收益的債券收益率一般在6%到8%,而同期的股票分紅率只有2%到4%,如果你買固定收益債券就叫投資,而買股票就叫投機。因為按市場規律,這時股市應該下跌了。實際上,那時如果你那樣做了,在這次金融海嘯中則會毫髮無損。同理,在2009年年初,股票的普遍分紅率升至7%到9%,而因為超低利率的關係,固定收益債券跌至1%到3%,這個時候,你如果購買股票,那就叫投資,而買債券反倒成了投機了。

據我所知,國內的股市風雲20年間,流通股(散戶所持有的)幾乎沒有什麼分紅,這樣的股市鼓勵散戶做快進快出的投機者。因為在這樣的「遊戲」裡,就像打麻將一樣,甲賺到的錢,必然是乙輸掉的錢,並非是來自上市公司的利潤分紅。因此,股市每次猛漲之後就必然慘跌。更由於資訊不對稱,持股的成本不同,賺錢的往往都是機構和大戶,散戶基本上就只能「十個炒股九個虧,一個勉強打平手」。

多投資少投機是理財之道

再舉個例子。前兩年,普洱茶收藏非常熱火,僅珠三角就有近20萬收藏者,各款不同的普洱茶珍藏版層出不窮,據說老茶餅動輒拍出人民幣數萬乃至數十萬元。由此又聯想到東南亞富人愛收藏的法國紅酒——拉菲羅斯柴爾德(chateaulafiterothschild)。

有人說拉菲紅酒既能當極品來品嚐,又可以當作最安全和利潤最高的投資產品,真的如此嗎?那麼,不妨讓我們來認識一下拉菲這一高階紅酒的來歷。拉菲(lafite)的名字來自於加斯科術語,有小山丘(lahit)的意思。拉菲紅酒產自法國梅多克(medoc)最大的葡萄園,種植面積超過100公頃,每年約產35000箱紅酒,其中15000~25000箱為一級葡萄酒(chateaulafiterothschild),是由30年之久但不超過80年的葡萄藤所結的葡萄釀造,其餘為二級葡萄酒——佳德士拉菲(carruadesdelafite)。

拉菲紅酒歷史悠久,最初由塞古爾(jacquesdesegur)家族創園於1680年,發展到18世紀初獲得了「國王之葡萄酒」的美譽。在美國第三任總統傑斐遜的檔案裡,披露了傑斐遜經常為喬治·華盛頓購買拉菲酒,歷來價格不菲。當年傑斐遜擁有的產於1787年的拉菲酒,被創紀錄地拍賣到一瓶156000美元的高價。

隨著法國大革命的到來,塞古爾家族的財產在1794年7月被充公,從而結束了對拉菲酒莊的擁有權。然而3年後,拉菲酒莊卻被荷蘭財團買走了。之後幾經易手,到了1868年,酒莊被詹姆斯·羅斯柴爾德男爵以440萬法郎購得,男爵便在拉菲後面冠以家族之姓——羅斯柴爾德。

跨越了悠悠歲月,20世紀最頂級的拉菲酒年份分別是1945年、1959年、1961年、1982年、1985年、1990年、1995年、1996年、1998年、2000年、2003年和2005年。如果現在想買一瓶1945年的拉菲酒,需花費約46000美元,1982年的就需花費5000美元,而1990年的卻只需941美元。

拉菲紅酒自2008年投放中國市場的6個月裡,酒價在全球被推高了125%。不過,中國富人購買拉菲酒大多不作收藏,因為收藏一級紅酒的過程相當複雜,牽涉到不同的季節,不同的溫度、溼度和放酒的角度等,需要專業人士管理。中國富人喜愛高階紅酒,主要出於商業運作的需要,商業夥伴間一杯昂貴的好酒下肚,就什麼都好說了。

然而,假如極品紅酒的收藏工藝不那麼複雜,購買紅酒作為投資的中國人一定大有人在。想想看,一瓶1787年的拉菲酒,能被拍到156000美元的高價,誰能大膽地說它不是增值的投資產品?但是別忘了,拉菲酒本身不會帶來固定收益,只有等到下一個買家接手才會實現增值。

不信看看2007年時一度天價的紅木傢俱。在中國——東盟博覽會上,曾經展出過一套價格為8000萬元的寮國紅酸枝傢俱,可最近,同樣在中國——東盟博覽會的會場,同樣的傢俱標價跌至人民幣19萬元。沒有買家願意支付8000萬元它就不再值8000萬元,它值多少在於下一個買家願意支付多少。

另外,像古玩、名畫、鑽石和郵票這類商品也一樣,本身不會帶來任何固定收益,要想獲取收益就只能期望以更高的價格賣出,全都符合投機的基本定義。為什麼我們反覆說多投資、少投機甚至不投機才是最佳的理財之道呢?從上面各例中可以清楚地看到,投資注重收入,是可控的;而投機是不可控的,它和賭徒的行為本質是一樣的。由於資訊極其不對稱,就像賭徒總是輸給賭場那樣,散戶多半是要輸給莊家的。

這些道理說起來很簡單,但真正做起來就非常不容易。因為從眾心理作祟,人們多半喜歡追高殺低。所以一般大眾投機的多,真正投資的人卻很少。這也就是普通散戶為何贏少輸多的真正原因!

不妨再回到上面那個紅酒的例子,其實投資和投機的區別已一目瞭然。那位拍走了傑斐遜總統收藏的拉菲酒的有錢人,只有在不想收藏再次拍賣時,有人肯出超過他支付的價錢,才算帶來了收益,屬於低買高賣的投機行為。而羅斯柴爾德家族當年花費440萬法郎購得的拉菲酒莊,每年產出35000箱紅酒,以高額的價格向全球出售,其收益是投資產生的財富,毫無疑問,當屬於最有眼光的投資了。

4.5華爾街陽謀——財經槓桿是當代鍊金術

華爾街,這條還不到500米的狹窄街道,掌控著全球金融的命脈。它經歷了戰火的洗禮和恐怖的襲擊,卻依然屹立在世界金融的最高峰,依然不斷地締造著神話。很多人認為華爾街是靠耍陰謀獲得長久的繁榮。其實,華爾街玩的根本就是陽謀。

我們在接下來的篇章中為大家講述華爾街玩的都是哪些陽謀。明白了他們是怎麼玩這些陽謀的,你將煉就一雙火眼金睛,在複雜紛亂的新聞資訊的炮轟下豁然開朗,從而刪繁就簡地提煉出服務自己的寶藏。

強國制定遊戲規則

說穿了,華爾街就像一個大賭場,遊戲規則由莊家制定。當你踏進門之前,首先要弄明白賭場的規則。贏了算你運氣好,那就偷著樂吧,輸了呢也只有願賭服輸。假如連遊戲規則都不明瞭便貿然進入的話,這就怨不得別人了,也只好傻乎乎地替別人數錢。

事實上,在歐美合法的賭場裡,許多遊戲的勝算並不低,比如轉盤有49%的勝算率;如果記憶力足夠好,玩blackjack(黑傑克)的話,還經常會贏錢。但華爾街就不同了,那些大莊家玩的都是別人口袋裡的錢,輸了是別人付賬,佣金他們照樣拿,贏了就更不用說了。從長遠來看,普通散戶只有送錢的份兒。

那麼,華爾街憑什麼能這麼玩兒呢,這樣的規則公平嗎,難道沒有一個比他們權力更高的機構組織來管束他們嗎?

你可能以為,那些世界組織比如世界銀行、世貿組織、imf(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以及聯合國啊什麼的,都是服務於大眾的吧。其實,他們才不是服務於世界人民的呢,他們只服務於「小眾」。他們遵循的規則都是由當年的強國所制定的,和任何遊戲一樣,強者制定規則,強者掠奪弱者,強者輸了甚至還能耍賴。

舉例來說,在20世紀90年代,世界銀行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策劃了一套政策,與美聯儲一起跟華盛頓達成共識,包括放鬆銀行管制、市場自由化和私有化、縮小政府規模和強調gdp增長率等。然而gdp增長對整個經濟、社會、政治和環境可否持續發展,是否真正有助於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卻受到了嚴重的忽視。

中國就是在20世紀90年代初開始,被躲在幕後的掠奪者忽悠gdp增長率的重要性,從而不顧可能引發的破壞性後果加緊了建設「世界工廠」的步伐。然而,由於經濟強國只考慮自身利益,世界銀行的政策反而增加了貧困,損害了環境和公共衛生及文化多元化。如果你瞭解現任世界銀行掌門人的背景,對這樣的結果可能就不會感到奇怪了。世界銀行總裁佐利克(robertzoellick)曾經是高盛集團的常務董事,他於2007年5月經小布什任命,通過世銀董事會的批准,同年7月正式走馬上任,成為第11屆世界銀行總裁。

知己知彼,與狼共舞

人們或許要問,世界銀行代表著184個國家,為什麼總裁要由美國總統任命(名義上須經其他成員國同意),而且必須由美國公民擔當?高調提倡民主的美國在這點上卻牢牢地掌握著獨霸權,無論如何都不肯鬆手。為什麼?因為世界銀行是由少數幾個經濟強國掌控並管轄的,是美國及其他西方國家的工具。經濟強國的經濟利益才是世界銀行的首要業務。這一點早在20世紀60年代就暴露無遺。

世銀由少數經濟強國內部治理,缺乏透明度的管理方式,引起貧窮國家的強烈不滿。既然這一世界金融體系既不公平也不民主,是否可以重新修訂呢?答案很簡單:不能!因為美國不同意。美國有權說「不」字。因為世界銀行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是由當年的佈雷頓森林體系衍生而來,投票的學問很大。全世界各國將根據銀行股票的份額得到加權票,美國獨佔16%。在遇到重大事項表決時,美國的優勢顯露無遺。

那麼中國是否可以聯合其他國家,把投票權加在一起,從而超過16%,掌握主動呢?還是不行!憲章裡有一條規定:但凡遇有重大的事項,比如修訂章程,必須以85%的票數才可獲得通過。哪怕全世界的國家通通聯合起來也沒有用,美國一票便能定勝負。這就是世銀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奧妙所在。貧窮國家只有被任意宰割的份兒!

強權深知輿論的重要,佐利克根本無視他國的利益,他經常利用世銀總裁的身份在全球製造輿論。在近來中美有關人民幣升值的交鋒中,佐利克要求人民幣升值的言論從未消停過,他還要求中國購買美國債券。顯然,他維護的只是美國的利益。世界主導國家的主要特點就在於其具備建立和組織一套國際體系的能力,而大多數其他國家想參與的話,就只能接受該體系。

比如1914年之前英國版本的國際金本位體系。兩次世界大戰後,隨著英國的衰落和美國的崛起,這一體系漸漸讓位於佈雷頓森林體系。再拿中國是其成員國的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來看,在亞洲金融危機期間,馬來西亞和日本提議成立一個「亞洲貨幣基金組織」。此舉表明該地區對於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不滿,想另立門戶了。這自然引起了美國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強烈反對,因為你「動了他的乳酪」了。

再說回華爾街。我們若想進一步全面參與華爾街的遊戲,那就必須知己知彼。必須認清華爾街是個弱肉強食的原始叢林,想要不被吞食的話,那就要使自己從兔子變成羊,再從羊變成狼;學會與狼共舞,而後成為猛虎雄獅!

華爾街的「移錢大法」

近年來,華爾街多次遠赴中國展開遊說,尋求中國進一步開放金融市場,以期將華爾街的資本遊戲搬到中國。

華爾街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說穿了,就是要將中國「證券衍生化」。狼群總是跟著肥羊走,目前全球最肥的「羊」就是中國。而「證券衍生化」真可謂華爾街獨創的「移錢大法」,財富在「證券衍生化」的掩護下被神不知鬼不覺地轉移到華爾街。在揭開這招「移錢大法」的神秘面紗之前,我們有必要來溫習一下阿基米德的名言:只要給我一個支點,我將撬起整個地球。華爾街所有金融衍生產品,都是從阿基米德的槓桿原理髮展而來的。

其實在我們的日常生活中,槓桿原理應用得非常廣泛。譬如,開啟瓶蓋子的開瓶器,使用的就是槓桿原理,起到省力的功效;再譬如,火車、輪船和汽車上的方向盤,也是運用槓桿原理產生的。或許你平時沒在意,事實上,目前中國百姓使用的購房支付方式——房屋按揭貸款,使用的也是槓桿原理。它被稱為「財經槓桿」或「資金槓桿」,也就是華爾街人常說的leverage。

想必每個去新樓盤轉過的人都有這樣的經歷。售樓小姐熱情洋溢地介紹說:「先生,如果購買一套這個樓盤的房子,只需支付20%的首付款,剩下的我們可以幫你申請銀行貸款,你可以先住進來,錢嘛以後一點一點慢慢還。」

哇,聽上去不錯!「那我以後要是付不出貸款怎麼辦呢?」

「那有什麼關係?這房子非常好銷,行情見漲。萬一付不出貸款的話,賣了就是了,這肯定是一筆只賺不賠的買賣。你要當機立斷啊,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售樓小姐所言或許是實情。這幾年,中國的房價似乎只漲不跌,即便「天價房」也照樣有人搶購。但絕大多數買房子的人都不是一筆付清的。聰明的投資人(準確地說,應該稱炒房者),即便懷揣100萬元(假如一套房子為100萬元),他會非常聰明地買5套,每套房子支付20%首付款,自然而然運用了財經槓桿的原理,然後等待房子上漲。如果首付款20%,他就運用了5倍的財經槓桿,假如房價上漲10%,他的投資回報率就是50%;如果首付是10%的話,那麼財經槓桿就變成了10倍。如果房價上漲10%,他的投資回報就是100%,那可是翻了一番啊!

這下該高興狂歡了吧!慢著。

常言道「甘蔗沒有兩頭甜」,凡事有一利就有一弊,財經槓桿也不例外。財經槓桿可以把回報放大,同樣也可以把虧損放大。同樣以那100萬元的房子作為例子,如果房價下跌了10%,那麼5倍的財經槓桿,虧損就是50%,用10倍的財經槓桿,就等於本錢盡失,全軍覆沒……金融危機以來,美國1200萬套房子被強行拍賣,主要就是以前使用的財經槓桿倍數放大所致。

而減少財經槓桿就像戒毒癮一般,極其痛苦。房價跌,房屋淨值(homeequity)消失,拍賣房一上市,房價更跌,房價跌,拍賣屋則越多,就這樣惡性迴圈……因此來說,美國現在面臨20世紀30年代以來最嚴重的經濟危機並非危言聳聽。的確,在樓市景氣的年月裡,我們聽說了無數個房價翻番的幸運者的故事。但房價不會永遠朝上漲,美國、加拿大、日本、中國香港、愛爾蘭等國家和地區就是明證。火箭般上躥的房價越高,對於真正想購房居住的普通百姓而言,從銀行貸款的金額就越高,他們支付的利息也就越多。而一旦購房者還不起房貸,銀行就索性將房產一併收回。他們收得名正言順,誰叫你欠錢不還?

現在,美國很多家庭和銀行都深受減少財經槓桿之痛,所以只好轉向政府救助(bailout)。政府從全國經濟發展的角度,除了救助以外別無選擇。美國政府救了貝爾斯登、救了「兩房」、救了aig,接下來還要救聯邦存款保險公司(fdic)、救學生貸款保證金……

如果說以前是個人大量使用財經槓桿的話,那麼現在將是政府大量使用財經槓桿。政府使用財經槓桿的結果,將是通貨膨脹和美元貶值。從這個角度來看,美國政府的長期債券回報(3.75%)扣除了稅收和通貨膨脹率以後,幾乎沒有任何回報。這次美國及世界的財經槓桿減少過程,將會是一個非常漫長而痛苦的過程。因此,中國在開放金融市場之際,必須先修築防護欄,以保護國家財產不落入金融霸權華爾街的囊中。

用「證券化」避開監管

當今主宰世界的金融體系說到底是華爾街的金融體系,它們可以獨享世界資源,使金融大鱷們得以從世界範圍的政府、大眾手中獲得壟斷權力以進行投機,開創了一個不平等的全球財富分配機制——以最大限度地提高股東權益為幌子,瘋狂劫掠世界財富。

華爾街採取的證券化是其劫掠財富最主要的手段,而以高槓杆為基礎的金融衍生產品的發明則達到了證券化的極致,演化成了現代鍊金術。因為,經過槓桿放大之後,紙面財富被吹大,華爾街撈完錢便拍拍屁股走人,留給全球大眾一大片殘垣斷壁。

在原先的資本市場中,信貸的基石是信任,市場主體中的一方必須信任另一方將履行承諾。比如投資方必須信任借貸方有能力償還貸款,投資人必須相信他們能看得見投資回報。貨幣市場對信任的依賴性極強,因為貨幣市場的短期交易量巨大。一旦失去信任這塊基石,貨幣市場將立刻陷入崩潰。

比如2007年的次貸危機中,次貸總金額僅為1.3萬億美元,數額並不大,但問題出在經過證券化之後,這部分資產先是變成了2萬億美元的次級債務,隨即又衍生出信貸違約掉期,最後,尚未結清的信貸違約掉期合約金額高達55萬億美元,這就是個龐大而驚人的數字了。而國際清算銀行的報告指出,截至2008年6月,其他各種用類似方式衍生出來、尚未結算的場外衍生產品,其價值總額為648萬億美元。這是什麼概念呢?這相當於2008年的全球gdp總額78.36萬億美元的8.27倍!全世界人均擁有的此類資產價值為十多萬美元,兌換成人民幣的話,幾乎人人都將是百萬富翁。世界財富真有這麼多嗎?

在美國,投資銀行家採用證券化手段,首先通過信用卡這一大眾市場,利用借款人的信用分數和有針對性的直接營銷技巧,使銀行得以將信用卡發放給數以百計的中等收入者,甚至低收入的家庭。銀行在這一領域面臨的唯一限制來自它們自己的資產負債表,如果缺乏足夠的存款或資本,將限制銀行放開手腳大幹一場。但「證券化」通過將利息和本金以交易的形式出售給投資者就解除了這一束縛。

由此,一個新的群體——證券投資者出現了,他們變成了貸款擁有人,有權獲得利息和本金。仔細想想,一旦對信用卡進行了證券化,那麼銀行不需要存款就可以放貸,這時就有投資者購買信用卡抵押支援證券,資本已經不是問題,因為是投資者擁有了持卡人的貸款,而不是髮卡銀行。

於是證券化便一發不可收拾,從汽車貸款到商業抵押貸款,全都被包裝成證券,出售給廣大的投資者。正由於最活躍的信用卡債務、房屋淨值貸款和住房建造貸款的放貸人並不是銀行,是金融機構。這些金融機構無須吸收存款,因為貸款已經被證券化。因此,金融機構才不像銀行那樣受到監管機構的監控。

如此一來,如果金融機構破產了,那麼納稅人不會受損失,只有金融機構的股東和其他債權人會虧損。金融機構便為所欲為,越來越瘋狂,甚至毫無顧忌地降低或完全違背傳統的貸款標準。這時,銀行在保有資產負債表前提下的貸款模式,迅速讓位給新模式——將貸款證券化並出售給廣大的投資者。銀行業的這一新模式被監管機構全面認可,因為銀行並不擁有貸款,也就不需要承擔風險,這就減少了金融危機發生的可能性。

可事實上,這些貸款所涉及的風險並沒有消失,只是被轉移到投資者身上了,換言之,風險實際上已延伸到了更廣泛的金融體系。正像前面提到的,次貸本身的總金額只有1.3萬億美元,即便「全軍覆沒」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次貸進一步變成了次級債務,其金額立刻被放大了40多倍,變成55萬億美元。當房價高到再也沒有傻瓜願意接手房產的時候,房地產市場中的交易便無法繼續,人們避之唯恐不及,那把鋒利無比的下行利劍,一下子斬斷了財富金字塔上的階梯,底部立刻鬆動、崩潰。

目前,中國樓市中的價格也已高到讓交易無法繼續的地步,不過幸運的是,中國還沒有像美國那樣,在金融領域實行全面證券化。但是中國已經開啟了大門,國際金融資本已然大舉挺進中國市場,他們將一如既往,在獲得利潤後轉身離去。事實上,國際金融霸權早已在中國房市上掠劫了一波財富,那麼在遊說中國金融市場進一步開放之後,情況將如何?不用我說,大家也應該明白了。

4.6做空是豪賭,散戶要遠離

財經槓桿能玩出多大的動靜?我們用三個真實的故事來告訴你。

故事一:莉莉老公慘敗保證金交易

華爾街發明了各種金融產品,全都是以財經高槓杆為基礎。比如最典型的「麻筋」(margin)賬戶,即保證金賬戶,也稱作透支賬戶或信用賬戶,是投資者在證券公司開設的一種賬戶形式。通過該賬戶,投資者可以用股票作抵押,按賬戶資產總市值的一定比例借用證券公司資金進行投資。如果市場出現下跌,股票市值達不到抵押的最低標準,投資者必須追加保證金或拋售股票。在美國,透支賬戶由聯邦政府法規管轄;聯邦儲備局對透支比例作出特別規定。例如,規定賬戶的保證金比例為65%,意味著商戶在購買證券時應立即支付65%的證券價款。餘下的35%的價款可以在之後支付,但需要支付利息。利息按證券提供的借款成本為基礎折算。

記得初進華爾街的頭幾個月,懂得了期權期貨的皮毛之後,我開始「學藝三天,上山打虎」般飄飄然,逢人便吹「以小博大」、「槓桿作用」、「只賺不賠」。有一次我遇見太太的朋友莉莉,又口無遮攔地吹噓開了,還加了一大堆英文專業術語。見莉莉聽得一愣一愣的,心裡特爽。沒想到言者無心,聽者有意。過了3個月再見莉莉時,她狠狠地瞪著眼說:「上足你的老當了,都是因為你,害我老公虧了十幾萬美元!」什麼!虧了十幾萬美元!不會吧?莉莉的老公雖然富有,但十幾萬美元畢竟不是小錢!我趕緊追問莉莉她老公是怎麼虧的。

莉莉說:「我也不清楚。我就告訴他,有一種方式炒股票,不用花大錢。如果做好了,是能賺大錢的。老公問我什麼方式,我就學著你說的,什麼options啦、call啦(都是期權期貨的術語),什麼什麼的。我老公馬上給他的股票經紀人打電話,用2萬美元開了一個‘麻筋’保證金賬戶。但是過了沒幾天,經紀人就說賬戶裡錢不夠,必須馬上補錢進去,否則就要call了。我想那大概就是你說的call吧。誰曉得,後來每隔一兩個星期,我老公的經紀人就要他補錢進去,否則前面投進去的錢就全沒了。這樣,每次經紀人來電話,我老公豈止‘麻筋’,簡直要‘抽筋’了。直到前天,我老公實在不想再撐下去,就只好call,結果算一算虧了十幾萬美元!」她是越說越氣,我是越聽越糊塗。

其實,開設保證金賬戶用來炒股,在購買股票時,只須支付股票總值的25%到30%就行了。如果投入1萬元在保證金賬戶的話,可以購買總值4萬元的股票。也就是說,保證金賬戶有4倍的槓桿作用。當然,那75%的錢是向證券商借來的,利率一般比銀行高一些,比信用卡低一點;而且賬戶裡還必須維持你所擁有股票市值的25%到30%。一旦低於這個數,你的經紀人就不客氣了,要來「麻筋」call,就是要你趕緊「輸血」進去。

故事二:小劉做空網路股傾家蕩產

既然運用了槓桿作用,利弊一定是雙向的。你想以一賺四,就會以一虧四。一般經紀人做保證金,都愛買賣上下起伏特別快的小股票。只要稍加留意便可發現,好些小股票在3個月之內可以跌去50%,甚至超過75%。如此這般虧個十幾萬元,那是稀鬆平常的。我不禁想起在銀行家信託的老同事小劉,就曾因為做保證金再加上賣短做空而傾家蕩產。

17年前,學金融出身的小劉雄心勃勃,期望儘快賺到第一桶金,至少100萬美元,然後回國創業。來到銀行家信託之前,他炒股就賺了不少錢。那時華爾街剛從幾年前的熊市恢復過來,新一輪的高科技股正火熱。我也時常小玩幾把,幾乎只賺不賠。小賭怡情嘛。而小劉專攻金融,以他的手筆只需「倒騰」幾下,估計實現願望指日可待。

可是不久,我漸漸地發現小劉時常心神不定。華爾街周圍的餐館全都裝有電視,直播財經訊息。午休吃飯,小劉眼睛不停地掃向餐館的電視,話也越來越少。那個階段,股市幾乎天天往上升,華爾街人都喜氣洋洋,小劉為何愁眉不展呢?我突然意識到,小劉一定在「賣短做空」。

一般投資者都希望低買高賣,看好哪家公司,買進它的股票或債券(華爾街上叫buylong),然後希望它不停地上漲,等賣出時(selllong),賣價減去買價就是所得利潤,再簡單不過。

但假如我們對某家公司不看好,覺得它的股價或債券太高了,過些日子應該會跌,我們就可以賣短。也就是向你的股票經紀人借來那家公司的股票或債券先賣掉(sellshort),然後等那隻股票跌了之後,再買回來(covershort)還給經紀人,股票價位的差價就是所賺利潤。這就叫做空。

事實上,買長的風險是有限的,股票價位大不了跌到底。比如用10萬元買股票,哪怕全部輸光,也就是10萬元;而賣短的話,你們想吧,股票上漲的價位理論上說是無限的,那賣短所虧的錢不也是無限的嗎?因此,做空的風險為無限大!我不禁替小劉擔心起來。

一天小劉終於忍不住承認,幾個月下來,他虧了10多萬美元,回國發展的計劃要推遲了。他氣呼呼地說:「真他媽見鬼了,按股票價值分析法,市面上很多網路股的價位都高得離譜,那些公司剛上市,一分錢還沒賺,怎麼可能賣到每股50美元,甚至100美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