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掉入詭辯的陷阱

我們必須養成這樣的習慣:當人們的意見驚人的一致時,回到討論的出發點,重新審視結論的依據與議論的主旨。

不可把詭辯與符合邏輯的討論混為一談,這兩者貌似相同,實則迥異。當討論達到白熱化的程度時,滿懷自信地與別人激烈爭論的人,會使會場的氣氛顯得非常熱烈,這些人的發言大多屬於詭辯,他們的目的在於謀求自身的利益。詭辯也是符合邏輯的,稍一疏忽,我們便會陷入詭辯者的邏輯。正因為如此,在傾聽對方的發言、提出問題或說服對方時,我們必須像韋爾奇那樣集中自己的全部精神。

在歐美有一個詞叫作「sophist」,它的意思是詭辯家,是一個貶義詞。在喜歡辯論的中國,在百家爭鳴的時代,能言善辯的人靠花言巧語哄騙周圍的人,把國家引向歧途,被諸侯國吞併,此類事例不勝列舉。古希臘也曾經出現過為數眾多的詭辯家。

然而在蘇格拉底、柏拉圖與亞里士多德的時代,他們以自己的理論代替了詭辯家的說辭。亞里士多德在《詭辯駁議》的開頭這樣寫道:「詭辯性質的駁斥看上去像是駁斥,但這種言論實際上只不過是荒謬的推理(謬論)而已。」換言之,無論口齒如何伶俐,話聽起來多麼動聽,在由事實推出結論的邏輯推理過程中,都包含著謬誤。換一個角度來看,即使沒有惡意或貪婪的意圖,在忽略這種謬誤的情況下反覆進行討論,也是無法得出正確結論的。

不少詭辯利用人們先入為主的心理。比如:我們公司在這方面從未有過成功的嘗試;日本人不習慣這種想法;全家人本應該在一起生活等等。對於由此類前提引發的討論,我們必須加以注意。從普遍的觀點而言,這些說法無可非議,但以此為前提推出的結論卻是建立在感情和情緒的基礎之上,缺乏證據與邏輯。

參加討論的人身份與地位各異,我們必須集中精力傾聽來自各種視點與角度的意見。此時不要受「發言者是誰」的影響。養成關注「說的是什麼」的習慣至關重要。

我們必須能夠從某人發言的前後邏輯或開場白中捕捉到與此後進行的討論之間的矛盾之處,為此需要進行嚴格的訓練。此外,參加討論的人身份與地位各異,我們必須集中精力傾聽來自各種視點與角度的意見。此時不要受「發言者是誰」的影響。養成關注「說的是什麼」的習慣至關重要。傾聽別人的意見非常重要,也應該尊重別人的意見,但由這些意見推出的結論則必須具備確鑿的證據並符合邏輯。

我們還必須養成這樣的習慣:當人們的意見驚人的一致時,回到討論的出發點,重新審視結論的依據與議論的主旨。這是因為在這種時候,最有可能受到「現代詭辯家」的影響。在發言的開場白中加上「某某先生說」,比如某位學術權威、有名的經營者或公司內部的權威,此類意見中大多潛藏著某種偏見。如果囫圇吞棗地接受這樣的意見,便不會用自己的頭腦去思考,也無法鍛鍊自己討論問題的能力。

當然,我並不是說對任何意見都要給予反駁。動不動就懷疑別人主張的人,是不會懷疑自己的,因此他們最終會走向詭辯。我們應該傾聽的是對方說了些什麼。如果把精神集中到對方「說了些什麼」這一點上,所要討論的事情的輪廓則會變得清晰起來,事情的本質終將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