迴避爭論,不習慣爭論,對於具有國際水準的專家而言,是致命的弱點。
害怕新的競爭領域,不敢投身其中,是永遠也無法掌握新領域的規則的,而且也無法繼續生存下去。這樣的人懼怕失敗,不具備下定決心面對挑戰的勇氣。這樣的人只會在頭腦中思考,並不去身體力行。爭先恐後地踏入未曾涉足的領域,迎接逆境與失敗——只有具備這種勇氣,才有可能親自開闢道路,找到全新的答案。
在此過程中,開拓者的精神是最強有力的武器,因為沒頭沒腦地走上幾圈,是無法看清變化的本質的。在向新的競爭領域邁進時,應具備以假想為支柱反覆試驗、不怕失敗的姿態。換言之,即使失敗,也要勇往直前,堅信下次一定能成功,這種執著的精神是我們的護身符之一。
怠於思考的人是無法否定一切的。他們懼怕失敗,因此不想承認自己是錯誤的。坦率地承認自己的錯誤,意味著對思考永不厭倦。
要想認清變化的本質,首先要對身邊的變化逐一反覆地向自己提問——為什麼會這樣,新在什麼地方,從中會產生什麼,其真正的價值何在。然後從中確定課題,建立假說,蒐集事實以認清這一假說,並進行分析和驗證,重新構建自己的觀點。
如果在此過程中發現了錯誤,則必須讓所有的一切都回歸為一張白紙的狀態,建立新的假說,從零開始重新思考。然而,怠於思考的人是無法否定一切的。他們懼怕失敗,因此不想承認自己是錯誤的。坦率地承認自己的錯誤,意味著對思考永不厭倦。只有這樣,以上過程才能進入良性迴圈,我們才能夠趕上,甚至是超過經濟領域的變化速度。
這是經濟諮詢中解決問題的基本方法,我們有可能通過後天的訓練而獲得。不過,對於大多數日本人而言,這似乎是他們最不擅長的。現在的日本人缺乏支撐這種無休止探索的問題意識和執著精神,讓人感到十分遺憾。這也許是由於日本社會認為順從、把追求權力和利益看得很平淡才是公認的美德。總之,日本人非常缺乏執著精神。
順便提一句,在我原來供職的麥肯錫,專家的行為規範之一便是「obligationtodescent」(反駁的義務),對違背自己良心與職業道德的做法明確表示出自己的想法並提出反駁,這種義務是所有成員都必須履行的。這一傳統始於20世紀70年代以前。
無論對方是顧客,還是比自己先進入公司的人,無論對方的年齡大小、地位高低,公司要求每一位員工的行為都要以此為準則。在人際關係方面,長幼尊卑非常重要,但在事實面前,考慮到可能會影響到對方的情緒,便客客氣氣,或是歪曲事實,這種做法專家應該引以為恥。在麥肯錫,與傳統型的組織相反,受到強烈批判的不是提意見的人,而是不提意見的人。
即使會導致雙方的對立,由毫無顧忌地交換意見而引發的爭論也會成為解決問題的基礎,這一點不少日本人應該有所領悟。只有不同的見解發生碰撞,才會有所創造。迴避爭論,不習慣爭論,對於具有國際水準的專家而言,是致命的弱點。這方面極端的表現就是屢戰屢敗的日本外交。
樂觀地期望不費唇舌便可得到別人的理解;不懂裝懂;對一針見血的意見充耳不聞,得過且過;愚蠢地重複盡人皆知的錯誤——這些都是同質化社會所產生的弊病。日本式的教育對固有的知識不加懷疑、全盤記憶,從維持同質性這一意義而言,的確取得了巨大的成果,但與此同時,它也排斥異質,助長了否定多樣性的文化。
在此意義上,與日本形成鮮明對照的是猶太人的社會。在猶太人的社會中,為了使討論深化,總有一位成員敢於提出反駁意見,被稱為「惡魔擁護者」。他在對討論的方向與大體的結論表示贊成的同時,敢於提出反面意見,對於解決方法的可行性進行驗證,指出其中存在的矛盾與不合理之處。為了發現更好的解決方法,他從不同的角度提出反對意見,對討論的前提提出質疑。
在此過程中,邏輯結構逐漸清晰起來,這對於鍛鍊在新競爭領域中的探索能力非常有效。運用「惡魔擁護者」的方法和精神,不斷驗證自己固有的想法,置身於迄今為止從未想到過的思想空間,可訓練自己從零開始構建開拓新競爭領域理論的邏輯能力。即使大家都從同一事實出發,如果你的構思非常新穎,也能發現更多的選擇與商機。成敗的關鍵在於是否能夠做出最佳選擇,把握住機會並付諸實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