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疑一切

要想學習沒有常識的世界中的新常識,即21世紀的規則,首先必須有意識地讓自己習慣對銘刻於心的一個個常識提出質疑。

眾所周知,人類的大腦具備這樣的功能,它會把新的資訊與「過去的經驗或積累的部分知識」相對照,然後加以調整並接受。如果眼前新的現實與大腦中儲存的固有資訊無法協調,便會在無意識中拒絕接受新的現實(當作沒有看見);或者通過自己一知半解的知識任意推測,使自己認識到的情況偏離實際(產生錯覺)。這是人的一種本能,目的在於使自己保持冷靜。請大家把前文提到的「過去的經驗和積累的部分知識」這種說法轉換為常識或固有觀念來思考一下。

20世紀充滿常識,而21世紀是一個無常識可言,而且會突然發生變化的時代。如果被舊世界的常識所束縛,就無法在瞬間抓住並正確理解新世界中的新事實,更不可能預見到新的事業。要想學習沒有常識的世界中的新常識,即21世紀的規則,首先必須有意識地讓自己習慣對銘刻於心的一個個常識提出質疑。

例如,有人認為論資排輩、終身僱用、自下而上的決策、事先採取措施都是日本式經營的特點,然而,只有部分優秀企業才實行論資排輩和終身僱用的做法,這並不是日本企業經營的主流。無論是在戰前還是戰後,這種文化都未在日本企業中紮根——論資排輩現象出現得並不早,而是日本在經歷過高速發展期而進入穩步發展期後才出現的,而且是一種臨時現象。此外,無論是在東方還是在西方,企業正是由於自上而下與自下而上的決策方式同時並存才得以存在。日本企業自下而上決策,而歐美企業自上而下決策——這樣說完全是一種誤解。應該指出的是,這兩者的區別還在於經營方式的不同。在已經走向世界的日本企業中,必定有強有力的領導者。

此後的商務專家必須比以前更加懷疑常識,並且拋棄現有的知識,也就是堅決養成「不學習」的習慣。

自認為了解日本的一些經濟學家使得以上所論述的對於日本式經營的誤解根深蒂固,而這只不過是其中的一例而已。更有甚者,日本的產業界和媒體不去關注自己眼前的事,他們所提及的不過是歐美管理權威的極端事例而已,甚至還心懷感激地信奉這被誇大了的「神話」。泡沫經濟崩潰後,日本經濟不景氣,持續低迷,人們普遍認為日本式的經營方式已經阻礙了企業的發展,為了重振經濟,他們開始推崇國際標準。

日本企業以全球標準為課題,盲目引進其體系,注重利益、注重股東,強化董事會的許可權,強調官民一體論、解決工會問題。而在安然公司和美國世通公司失敗後,猶如鐘擺回歸一般,大家又開始重新認識到日本式經營的優勢。

人的大腦有一種習性,那就是「只能看到想看的東西」,因此我們需要特別注意從成功的體驗中得到的知識和理論。

戰後,人們反覆比較日本與歐美的經營技巧。大家看不到實際情況,被世間的常識與人們普遍的認識所誤導,於是把簡單的現象或極端的事例錯當作是普遍的情況。在僅憑個人能力便能獲得成功的情況下,人們沒有時間去回顧過去。競爭對手是誰、如何才能獲勝、為此必須做什麼——看不清自己所處境況的人,企圖從以前的事例或現有的知識中尋求各種問題的答案。然而,任何人都不具有關於未曾開發的新的競爭領域的知識。

知識來自先驅者們的研究與經驗,是在反覆試驗、反覆失敗的摸索中獲得的。如果已經得到了明確的知識,則說明這塊新的競爭領域已被無數人造訪過,已毫無商機可言。此後的商務專家必須比以前更加懷疑常識,並且拋棄現有的知識,也就是堅決養成「不學習」的習慣。

懷疑常識並不是毫無想法,而是有意識地假設一個相反的觀點,並不斷地反覆驗證,把20世紀的學習變成一個破壞並極具創造性的「不學習」的過程。要想得出相反的結論,當然需要對常識毫無遺漏地進行分析,但也需要對反證進行同等程度的分析。是否具備這樣的思考習慣以及邏輯驗證的技巧,決定著你在新的競爭領域中生死存亡的命運。

人的大腦有一種習性,那就是「只能看到想看的東西」,因此我們需要特別注意從成功的體驗中得到的知識和理論。例如按照以前的常識,其他行業很難轉型為資本密集型行業;某種商品或服務如果不出現競爭對手,便能夠壟斷市場,保持高收益;作為行業霸主而稱霸的企業與其他競爭企業不可能聯手合作……而如今這一切常識與標準都不再適用。從20世紀80年代到20世紀末,這方面的預兆數不勝數。

例如,大家認為永遠不會衰敗的城市銀行的13家分行被4個金融機構淘汰和重組。從一個行業轉型到另一個行業已成為可能,例如,日本金融廳已向伊藤洋華堂和索尼公司發放了金融許可證。在曾經引領日本經濟發展的汽車行業,也不斷有國外的經營者加入。商社強化製造商的作用,這在如今已很正常。雖然這些變化就發生在我們的眼前,但不少日本企業還是不能吸取經驗教訓,因而喪失了國際競爭力,這是因為它們只看到過去的榮耀和成功的經驗。

在日本還在磨磨蹭蹭之時,世界的格局正發生著變化。20世紀,印度的it工程師湧向矽谷,威脅著美國工程師的工作。而如今,資訊系統技術公司、saty電腦服務公司、wipro技術公司、塔塔諮詢服務公司等軟體公司把本部設在印度,通過網路向各發達國家提供僱員,美國企業也開始把職能部門的業務或總公司的業務轉移到印度。此外,在愛爾蘭也同樣彙集了職能部門的業務以及各種金融方面的業務。用日文輸入資料以及呼叫中心的業務,也轉移到了鄰近的中國、地球另一側的巴西或澳大利亞。

日本的製造商早就把生產基地轉移到了中國,無論是需要客戶支援的業務,還是技術開發和設計等企業的關鍵業務,都沒有理由繼續留在國內。如今的時代已無法通過「保持」而「守住」什麼了。在以大量生產為動力的商業模式中,只要成為一個「定位準確的棋子」,便能安然無恙地運轉。而如今,藍領自不必提,即便是對白領而言,這樣的時代也已經結束了。無國界經濟使得由先例和常識固守的這塊根據地輕而易舉地被摧毀了。

美國白領的工作迅速流向海外,他們已經擁有了強烈的危機感,你自己又如何呢?這樣下去,不僅是白領的工作,就連固有的日常工作早晚也會跨越國境,流向海外。於是,工資水平的確定也將超越國界。

只有對「看不見的新大陸」有所預見,才能確保自己不會丟掉工作,獲得豐厚的薪水。拋棄先例,養成懷疑常識的習慣,獲得洞悉變化本質的能力——即使說這一切是商務專家的生命線,也絕不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