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到我們經常質疑大多數公司管理層進行的收購活動,然而我們卻為過去一年自己所進行的三次收購活動而歡呼,這看起來很奇怪。放心,芒格和我沒有丟棄我們的懷疑論。我們相信多數收購行為損害了收購方公司的股東利益,就像歌劇《皇家海軍皮納福號》(hmspinafore)中的臺詞說的那樣:「事情很少像看起來的那樣,脫脂牛奶可以偽裝成奶油。」尤其特別的是,在收購活動中,賣家及其代表總是能提出娛樂價值大於教育價值的財務預測。在製作玫瑰色亮麗前景的指令碼方面,華爾街完全可以自己完成,用不著尋求華盛頓方面的幫忙。
在一些案例中,為什麼潛在買家會看賣家準備的預測,這很是令人迷惑。芒格和我從來不會看這些預測報告,相反,我們的心裡有一個人和他的病馬的故事。一天這個人去看獸醫,他說:「能幫幫我嗎?有時候這匹馬走起來沒有問題,有時候走起來一瘸一拐。」獸醫的回答乾脆利落:「沒問題,當它走路沒有問題的時候,趕快賣了它。」在企業收購兼併的世界裡,被交易的公司就像那匹病馬,會被當作純種馬一樣兜售。
在伯克希爾,我們與其他有意收購的公司一樣,對於預測未來面臨很多困難。就像大家一樣,我們面臨的內在固有的問題是,賣家對於公司的瞭解遠遠超過買家,而且他們會挑選出售的時機——一個可能正好是「走路沒有問題」的時機。
即便如此,我們還是有一些優勢的,或許我們最大的一個優勢就是我們沒有什麼戰略規劃。這樣,我們沒有必要向一個特定的方向推進(一條最終總是推高愚蠢收購價格的道路),我們只是簡簡單單地去決策,選擇什麼對我們的股東有利。在這樣做的過程中,我們總是在心中將我們的行動與很多遇見的機會相比較,包括在股市上購買世界上最好公司的部分股票。主動收購還是被動投資,我們做這樣的比較是一種紀律,這種紀律是那些僅僅關注擴張的管理層很少考慮的。
幾年前,彼得·德魯克與《時代》雜誌的一次談話中,點出了事情的實質:「我來告訴你一個秘密:做交易勝過幹活。做交易是一件令人興奮、愉快的事,而幹活又髒又累。任何工作都主要是由大量的又髒又累的細節構成的,相比之下,做交易是如此的浪漫、性感。這就是為什麼即便一些交易毫無意義,但還是有人做的原因。」
在進行收購時,我們還有更多的優勢:就支付手段而言,我們可以提供給賣家伯克希爾的股票作為支付手段,它由一系列的傑出企業組成。對於那些希望處置一個好企業,又希望能無限期遞延個人稅的個人或家族,他們會發現持有伯克希爾公司是非常合適的選擇。實際上,我相信這種計算在我們1995年以股票進行的兩起收購中,扮演了重要角色。
除此之外,公司賣家有時會關心,他們的公司即便在出售之後,也處於一個公司的大家庭中,這個大家庭能為他們的公司成員提供持久、愉快、有效率的工作氛圍。同時,伯克希爾可以提供特別的東西,我們成員公司的管理層都擁有極高的自治權。此外,我們的持股結構讓賣家明白,當我說我們會保留買入的公司時,我們的承諾是算數的。站在我們的立場上,我們喜歡與那種關心自己企業和員工的人打交道。與那些僅僅打算賣掉公司的人相比,作為買家,我們更喜歡與這種人打交道,這樣得到的不愉快和意外會更少。
除了前述關於我們收購風格的解釋之外,當然,還有一個不是很精妙的銷售廣告。如果你擁有或運營的企業稅前盈利不少於7500萬美元,並且符合我們提出的標準(見下文),請給我來個電話。我們的談話內容會被保密。如果你目前尚無興趣,請將我們的建議放在心裡:對於運營優秀、管理傑出的企業,我們永遠都不會失去胃口。
得出有關收購的這些觀點,我們不得不重複去年一個公司高管對我說起的一個故事。他所在的企業是在業內長期居於領先地位的優秀公司,他就是在這家企業中成長起來的。但是,公司的主打產品毫無魅力。因此,幾十年前,公司聘請了顧問公司進行諮詢策劃,顧問公司提出的建議當然是多元化——當時的時髦(那時,「專注」一詞還沒有流行)。不久,公司收購了幾家公司,每次都經過顧問公司長時間的、費用昂貴的分析研究。結果怎麼樣呢?這位高管傷感地說:「一開始,我們的盈利100%來自原來的公司。收購十年以後,我們的盈利150%來自原來的公司。」
在我們所進行的收購活動中,投行扮演的角色有點令人沮喪。儘管我們有四次機會進行大型公司的收購,它們都有著名的投行做代表,但這四次中只有一次是投行聯絡我們的。在其他三個案例中,投行發出它們的前景展望之後,我自己或朋友啟動了交易。我們願意看到中間商在替我們思考做事的基礎上賺取費用,在此,我重申一下我們尋找目標公司的標準:
關鍵詞:目標公司的六個特徵
(1)規模夠大。
(2)具有被驗證了的持續盈利能力(那些對於未來做出的預測,我們毫無興趣;對於所謂「困境反轉」型的公司,我們也沒有興趣)。
(3)在負債極少或沒有負債的情況下,公司具有良好的淨資產回報率。
(4)具備管理層(我們無法提供管理人員)。
(5)業務簡明(如果有太多的科技成分,我們可能搞不明白)。
(6)明確的報價(我們不想在不確定價格的情況下,浪費彼此的時間進行討價還價)。
我們不會參與惡意收購帶來的公司接管。對於我們感興趣的物件,我們承諾完全的保密,以及非常迅速的回覆,通常不會超過5分鐘。對於收購的方式,我們傾向於用現金支付,但如果我們得到的內在價值物有所值的話,我們也會考慮以發行新股的形式進行支付。
我們喜歡購買這樣的公司,公司的股東就是管理層,他們希望產出大量的現金,有時是為他們自己,但更多的時候是為了他們的家人或長期持股的股東。同時,這些管理者是希望繼續管理公司的主要股東,保持像他們過去管理公司一樣的風格。我們認為伯克希爾為這樣的目標提供了一個特別合適的歸宿,我們邀請那些潛在的賣家,請他們與我們過去收購的企業聯絡,以驗證我們是言行一致的人。
芒格和我經常會收到一些未能通過我們標準檢測的併購資訊。我們發現,如果你有意購買牧羊犬,並廣而告之,那麼,會有很多人打來電話想賣給你可卡犬。一句鄉村音樂的歌詞可以表達我們對於新公司、困境反轉或拍賣式出售的感受:「如果電話鈴不響,你會知道那就是我。」sup/sup
1995年,1991年(後者與1982年信件的開頭及其後版本相似)。
1988年、1989年信件,最後一句:「我們對於新公司、困境反轉型公司或拍賣式出售的興趣,可以用著名的影視製作人goldwynism的話來描述:「請把我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