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生命與負債

除了一些象徵性的數目,我們避免債務,偶爾使用的情況往往基於如下三個目的:

(1)我們偶爾參與美國政府(或其代理)為主體的回購,作為短期投資策略的組成部分。

(2)我們借錢用以對沖投資組合中付息應收賬款,我們對於這些品種的風險特性瞭如指掌。

(3)一些子公司,例如中美能源公司,也許有負債出現在伯克希爾的合併報表中,但伯克希爾並不對這些債務提供擔保。

站在風險的立場上看,從十個不同的、並且沒有關聯的公用事業中產生的盈利——其盈利覆蓋利息比例,比如說是2∶1,這種情況要遠遠比只從一個公用事業中獲得盈利要安全得多。一次災難性事件就足以導致一家公用事業公司資不抵債,無論它的負債是多麼保守。一次地理性的區域災難,比如說西部一些州的地震,不會對我們的中美能源公司造成致命性打擊。甚至像芒格這樣充滿擔心的人也無法想象,會有什麼災難可以對公司盈利造成系統性的重大衰退影響。因為中美能源公司不斷擴大的、多元化的管制盈利的增加,它一直很好地運用了其巨大的負債。

上面就是關於中美能源公司的情況。在伯克希爾的層面,對於以重大負債形式去進行收購或企業運營,我們毫無興趣。當然,傳統的商業智慧認為我們過於保守,並且認為,如果我們在資產負債表上使用適當的負債,可以在安全的前提下增加一些盈利。他們說的或許是對的。但是,伯克希爾數以千計的股東將他們家產的大部分投資在我們的股票上(必須強調一下,我們的絕大部分董事和管理層也在這個股東名單上),任何對於公司的災難,也是對於他們的災難。

此外,我們還有對於保險客戶的承諾。對於那些遭受永久性損傷的人而言,這些承保的支付可能會延續50年或更久。對於這些投保的客戶以及其他支援者,我們曾經給予完全安全的承諾,我們會信守諾言,無論發生什麼:金融危機,股市關門(這在1914年發生過),甚至美國本土遭受核彈、化學武器、生化武器的攻擊。比之其他保險公司,我們願意接受巨大的風險,我們提供高額的單次重災承保。

我們還持有數量巨大的投資組合,這些組合的市值在某些情況下,會發生迅速劇烈的變化,可能大幅下跌(就像1987年10月發生的那樣)。但是,無論發生什麼,伯克希爾都具有足夠的淨資產、盈利現金流以及可變現性,足以應付自如。其他任何的方法都是危險的。多年以來,一些非常聰明的人們終於意識到,無論多麼長的一串數字,只要乘上一個零,其結果一定等於零。這樣的公式所造成的影響可不是我個人想經歷的,甚至將這樣的懲罰放在他人身上,哪怕是一點點,也不是我所願意看到的。

毫無疑問,一些人通過使用財務槓桿變得非常富有。然而,這種方法通常也會令人窮困潦倒。當使用槓桿時,它會放大你的收益。這時,你的配偶會認為你很聰明,你的鄰居會羨慕你。但槓桿這個東西是會令人上癮的,一旦你奇蹟般獲利,很少有人會願意再回到從前保守的狀態。就像我們在三年級所學習的,一些人在2008年再次學習了,任何序列的正數,無論多麼大的數字,只要乘以一個零,都會蒸發殆盡,一切歸零。歷史告訴我們,所有的槓桿通常導致的結果會是零,即便使用它的人非常聰明。

當然,槓桿對於企業的危險也是致命的。擁有鉅額負債的公司通常會假設,這些債務到期之時,自然會再次得到融資。這種假設通常是有效的。然而,偶爾的情況下,或是因為企業內部的特別原因,或是因為市場正常的資金短缺,使得到期債務必須即刻償還,不得延展。這時,只有現金才能解決問題。

關鍵詞:信用就像氧氣

在短缺之時,渴望借錢的人才知道,信用就像氧氣。此二者,在充足的時候,人們不會注意到它們的存在;當它們消失的時候,人們才會發現它們的重要性。甚至,信用的短暫缺失都會讓公司陷入困境。2008年9月的危機中,國民經濟中的很多部門的信用在一夜之間消失,令整個國家陷入崩潰的危險邊緣。

對於那些給伯克希爾的幸福造成絲毫危險的任何行為,芒格和我都毫無興趣。我們倆加在一起已經有167歲了,從頭再來不是我們的人生目標。我們確知你們和我們的父母,在很大程度上,將身家的大部分委託給我們管理。此外,一些重要的慈善機構也依賴於我們的謹慎行事。最後,我們保險公司承保的出險客戶,他們將依賴我們提供的保險賠償金,從現在延續到未來數十年。揹負著所有這些人的託付,為區區額外幾個點的回報而冒險,這樣做是不負責任的。

在伯克希爾公司,我們會持有至少100億美元的現金,這裡不包括我們旗下受管制的公用事業和鐵路公司。因為我們的使命,我們手中通常會保持200億美元的現金,使我們可以經受得住史無前例的保險損失(我們迄今最大的保險損失是卡特麗娜颶風造成的,金額是30億美元,這是保險業最為昂貴的災難),也能讓我們迅速抓住收購或投資的機會,即便在金融危機期間。

我們持有的現金基本上是放在美國政府國債上,避免放在其他即便回報高出幾個點,卻風險不確定的短期證券上。早在2008年9月金融危機期間,商業票據和貨幣市場發生問題之前,我們就一直堅持這麼做。我們同意投資作家雷·德沃(raydevoe)的觀察:「人們過度追求收益所造成的損失,超過了被人持槍打劫!」在伯克希爾,我們不會依靠銀行提供的信用額度,我們不會簽署任何需要提供擔保的合同,除了相對於我們的流動資產極小的情況外。

此外,在過去的40年中,伯克希爾沒有動用過一分錢進行分紅或回購股份。取而代之的是,我們留存了所有盈利,用於增強公司實力,這種實力以每月10億美元的速度增長。在過去的40年中,我們公司的淨資產因此從4800萬美元增長到1570億美元,我們的內在價值增長得更多。沒有任何一家美國公司能以這種持之不懈的方式構建其財務實力。

儘管保持流動性的穩健,令我們能睡得安穩,但由於對使用債務槓桿的謹慎,少賺了一些錢也算是對我們的一種懲罰。除此之外,在時不時爆發的金融危機的插曲中,在其他人掙扎求生的時候,我們已經在財務上和心理上做好了出擊的準備。

這就是在2008年,在雷曼破產恐慌25天之後,我們投資156億美元的原因。

2005年,2010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