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這個公式對於股票和債券通用。即便如此,對於兩者而言,這裡有一個重要但難以處理的地方:債券有明確的票息和到期日,能夠確定未來的現金流;而對於權益資產,投資分析師必須自行分析估計未來的「票息」。此外,公司管理層的品質對於債券票息的影響較小,他們的無能或不誠信可能主要表現為暫停付息。相比之下,公司管理層的能力卻能極大地影響權益的「票息」。
以現金流貼現的方式計算所得出的最便宜的物件,是投資者應該買入的投資標的——無論公司是否成長,無論公司的盈利是波動還是平穩,無論相對於當前盈利和賬面值其股價的高低。此外,儘管這個價值方程式顯示權益較債券便宜,但結果絕非必然。當債券經過計算顯示出更具吸引力時,投資者應該買債券。
將價格問題先放在一邊,最值得擁有的公司是,那些在一個一直延伸的時期週期裡,可以不斷利用增量資本獲得很高回報率的公司。與此相反,最糟糕的公司是那些,必須或將會,要求不斷的大量資本投入,但回報率低下的公司。不幸的是,第一類好公司很難發現。大多數高回報的公司只需要相對少的資本,如果這類公司支付股息或回購股份,那麼,股東們將會從中受益。
儘管評估權益所要求的數學計算並不困難,一個分析師(即便他有經驗又聰明)也可能在評估未來「票息」時犯錯。在伯克希爾,我們試圖從兩個方面處理這個問題。
關鍵詞:價值方程式
第一,我們努力堅守我們認為自己瞭解的東西。這意味著,它們必須相當簡單,並且經濟特徵穩定。如果一家公司的情況太複雜,或一直不斷變化,那麼,我們無法聰明到可以預測其未來現金流的程度。順便說一句,這一缺點並未令我們感到困擾。對於投資中的大多數人而言,他們懂什麼並不重要,更重要的是,他們知道自己不懂什麼。一個投資者只要做出為數有限的正確的事,就可以避免犯重大錯誤。
第二,同樣重要的是,我們堅持在買入時的安全邊際。如果我們計算一隻股票的價值僅是略微高於其價格,我們沒有興趣購買。我們相信,格雷厄姆強烈主張的安全邊際原則是投資成功的基石。
一個聰明的股票投資者,相對於參與ipo新股投資,會在股票二級市場上幹得更好。理性在每一種情形下都需要與價格確定的方式打交道。二級市場經常週期性地被大量傻瓜所主導,會持續設定一個「清算」價格。無論這個價格多麼愚蠢,它是股票或債券持有者需要或希望賣出的價格,總是有這樣的機會出現。在很多案例中,價值x的股票在二級市場上往往以半價賣出。
另一方面,新股發行市場被控股股東和公司掌控,他們會選擇發行時機,如果市況不佳,他們會選擇避免發行新股。可以理解的是,這些新股賣家不會打折發行,無論是以ipo方式,還是以談判方式,你都不會發現價值x的股票會以半價出售。實際上,在新股發行中,只有當他們認為市場被高估時,大股東才會有動力開倉卸貨。(當然,這些賣家總會有不同的說法,為他們在市場低估時拒絕售股尋找各種藉口。)
就在年底過後,伯克希爾以172.50美元/股的價格購買了300萬股大都會/abc公司的股票,與1985年3月初的市場價格相同。關於大都會公司的管理層,我已經有了很多年的記錄,我認為在美國所有上市公司中,大都會公司的管理層是最優秀的。湯姆·墨菲和丹·伯克這對搭檔,不但是傑出的經理人,他們也是那種你願意將女兒嫁給他的物件。與他們合作是一種幸運的特權,而且妙趣橫生,正如你們當中任何瞭解他們的人所知道的那樣。
我們的認購幫助大都會公司籌集了35億美元,用於收購abc公司(美國廣播公司)。對於大都會公司而言,abc公司是一家大公司,它未來幾年的經濟狀況並不激動人心。然而,這一點並沒有令我們不安,我們具有足夠的耐心。(無論什麼樣的天才或努力,有些事情總是需要時間。即便你能讓九個女人同時懷孕,也不可能讓她們在一個月的時間裡生出小寶寶。)
為了證明我們的信心,我們做出了一項特別的安排:只要湯姆(或丹)是大都會公司的ceo,他們可以代為行使我們所持股票的投票權。提出這項特別安排的是芒格和我,不是湯姆。我們還在出售股份方面對自己設定了多種限制。這些限制的目的在於,如果沒有公司管理層的許可,我們不能將持股出售給任何大買家(或有意成為大股東的持股人)。這樣的安排限制,與數年前,我們在蓋可保險公司和《華盛頓郵報》公司的安排相仿。
因為,大宗股權的交易通常會有溢價,一些人會認為我們的這些安排限制,從財務方面會有損於伯克希爾公司的利益。但恰恰相反,我們認為這些公司(由我們做股東)的經濟前景依賴於管理層的提升。有了這樣的現實安排,與我們密切合作的一流的管理層會全心放在公司運營上,並著眼於股東長期利益的最大化。可以肯定的是,比之那些受到「旋轉門式的資本家」用完即棄的「賭博」方式,這樣的方式更令管理層安心,效果好很多。(當然,有些公司高管將自己的利益置於公司股東利益之上,所以活該被搞得暈頭轉向。在投資中,我們會盡力避開這種型別的公司管理層。)
今天,公司的不穩定是由於持股者投票權的分佈過於分散所導致的必然結果。在某些時候,公司大股東會拋頭露面,說著冠冕堂皇的修飾辭令,但卻常懷不良之企圖。像我們這樣對自己的持股做出限制性安排,就是為了提高所投資公司的穩定性。這種將優秀管理層與優秀公司結合在一起的做法,為豐厚的財務收穫提供了良好的土壤,增加了成功確定性。這是我們的安排在經濟方面的情況。
在人性的方面,也同樣重要。我們不想讓我們喜歡並尊重的公司管理層——以及那些接受我們重大財務委託的人,因為我們持有控股權而導致什麼意外發生,以至於夜不能寐。我已經告訴他們,不會有什麼意外發生,對於這些限制性的安排,伯克希爾和我都會信守諾言。這意味著,管理層有公司的承諾,也不必擔心我個人發生了什麼萬一(我用這個詞的意思是,萬一我活不到三位數的年紀)。
我們以市場價格(沒有折扣)購買大都會公司股票的行為,反映了近年來市場對於媒體類股票和媒體類資產抱以極大的熱情(對於一些資產的搶購已經達到癲狂的狀態),這種購買沒有折扣可言。然而,我們對大都會的投資將我們和傑出的資產和傑出的人結合在一起,我們喜歡這樣能大規模參與的投資機會。
你們的董事長sup/sup在聰明才智大爆發的情況下,於1978~1980年以43美元/股的價格出售了伯克希爾持有的全部大都會的股票。當然,你們中會有人質疑,為什麼我們現在以172.50美元/股的價格重新買進這家公司。我已經預見到你們會有這樣的問題,我已經在1985年花了大量的時間,試圖找到漂亮的藉口以抹平這些看似前後矛盾的行為。
請再給我一點時間吧。
1987年,1992年,1985年。
巴菲特調侃自己。——譯者注
因為這些所謂的成長,通常會要求更多的融資支援。——譯者注
意指巴菲特本人。——譯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