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評估公司管理層能力的確定性,這些能力既包括充分實現企業潛力的能力,也包括明智運用企業現金流的能力。
(3)公司管理層回報股東而不是回報自己的確定性。
(4)購買公司的價格。
(5)將會遇到的通貨膨脹和稅務水平,這些將會影響投資者購買力的縮減程度。
這些因素可能會使很多析師們暈頭轉向,因為他們無法從任何一組資料中提取這些資訊。雖然存在無法精確量化這些因素的困難,但並不能否定它們的重要性,也不能說明它們無法克服。正如斯圖爾特(stewart)大法官發現,何謂「淫穢下流」的確難以用公式精確衡量,但是,他斷言:「當我看見,我就知道。」因此,投資者也可以「看見」某些特定投資中固有的風險,即便是以模糊但有用的方式,無須參考什麼複雜的公式或歷史股價。
關鍵詞:投資者的真正風險
相比其他電腦公司或零售商,真的很難計算可口可樂和吉列公司的長期商業風險會低多少?sup/sup在世界範圍內,可口可樂的銷售佔據44%的軟飲料市場份額,吉列佔有超過60%(按價值計算)的刀片市場份額。談到口香糖,如果剔除主導商家——箭牌公司,我還真不知道在這個行業有什麼其他的領先公司享有這樣的全球影響力。
此外,近年來在世界範圍內,可口可樂和吉列的市場份額實際上還在提升。它們的品牌力,它們的產品屬性,它們分銷系統的實力,這些都賦予它們巨大的競爭優勢,在其經濟城堡外圍建立了一條護城河。與此相反,一般的公司則必須在沒有這樣的保護的情況下,天天奮戰。就像彼得·林奇說的那樣:那些出售普通商品的公司,其股票應該貼上提醒標籤:「競爭有害財富。」
可口可樂和吉列的競爭力是顯而易見的,即便對於那些非正式的商業觀察家而言也是如此。但是,其股票的貝塔值與其他很多競爭力低下或沒有競爭力的一般公司相差不多。我們能否就此得出結論說,在衡量商業風險時,這種差不多的情況就意味著,可口可樂和吉列的競爭力並沒有給它們帶來什麼?或者,我們能否得出結論,說擁有一部分權益(即股票)的風險,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從公司運營固有的長期風險中分離出來?我們認為這兩種結論都毫無意義,而且,將貝塔等同於投資風險的做法也毫無意義。
由貝塔孕育出來的理論家,沒有辦法區分不同公司之間的內在風險。例如,一家銷售寵物石頭或呼啦圈的玩具公司的內在固有風險,和另外一家擁有單一大富翁遊戲或芭比娃娃的玩具公司的內在風險,二者有何不同?但是,對於普通投資者而言,只要對消費行為和長期競爭力優劣具有適度的理解能力,區分它們的不同毫無難度。很明顯,每個投資者都會犯錯誤。但是,如果將自己限制在一個相對有限且容易明白的行業,一個智力正常、見多識廣、勤奮努力的人就能夠以相當的精確度判斷投資風險。
當然,在很多行業裡,芒格和我不能確定是否我們在與寵物石頭或芭比娃娃打交道。即便我們花了數年的時間深入研究這些公司,還是無法解決這個問題。有時候,我們自身智力的短板阻礙了我們的理解,但有時,這些行業的特性本身就是攔路石。例如,一家必須不斷面臨科技快速變化的公司,讓人無法進行可靠的長期經濟前景的評估。我們當中,有誰能在30年前,預見到電視製造業或電腦行業所發生的變化?當然沒有。(大多數熱衷於該行業的投資者和公司管理層也沒有預見到。)那麼,芒格和我又怎麼能認為我們能夠預見那些迅速變化的公司的未來呢?我們會堅守在那些易於理解的行業。一個視力平平的人,沒有必要在乾草堆裡尋找繡花針。
當然,有些投資策略——例如,我們多年以來的套利活動——要求廣泛的多元化。如果單個交易蘊藏巨大的風險,那麼,通過進行多個相互獨立的交易,可以降低整體風險。這樣,如果你認為權衡機率之後,你的獲利大大超過你的損失,而且,如果你能抓住一系列類似的,卻相互不關聯的機會時,就可以進行有意識的風險投資,實際上這很有可能引起損失或傷害。大多數風險投資運用這樣的策略。如果你選擇走這條路,你應該採取那些擁有輪盤賭的賭場的觀點,他們喜歡客人多次下注,而會拒絕接受單次鉅額的賭注,因為他們相信機率論。
關鍵詞:多元化投資vs.集中投資
另一種要求多元化的情況是,當一個投資者並不瞭解特定公司的經濟狀況,僅憑興之所至,相信自己可以成為某個美國公司的長期股東。這樣的投資者應該擁有大量股票,並且分開多次買入。例如,通過定期投資指數的方式,一個知之甚少的投資者實際上能夠戰勝大多數投資專家。有意思的是,當「傻」錢承認自己的侷限,它就不再傻了。
另一方面,如果你是一個有一定知識儲備的投資者,懂得經濟,並能找到五到十家價格合理的、具有長期競爭優勢的公司,那麼,傳統的多元化投資策略對你而言並無意義,它只會拉低你的投資收益率,並提高你的風險。我無法明白,如果一個投資者有一列喜歡的公司名單,為什麼要將資金投到排在第20名的公司,而不是投資在首選前列的公司裡,它們才應該是最瞭解、風險最低的標的,具有最大的利潤回報潛力。引用預言家梅伊·韋斯特(maewest)的話說:「太多好事過了頭反而成了壞事,這可能才是最精彩的地方。」
我們要宣告,我們希望永久持有三隻股票:大都會/abc公司、蓋可保險公司和《華盛頓郵報》sup/sup。即便這些公司的股價上升到不可思議的高點,我們也不打算賣掉,就像我們全資擁有的禧詩糖果和《水牛城新聞報》一樣,無論什麼人出什麼價,哪怕遠遠高於我們認為的商業價值,我們都不會出售這些公司。
在活躍的交易行為已經蔚然成風的今天,我們的這種態度似乎已經不合潮流。現今的投資經理談到他的「投資組合」時,所指的意思都已被華爾街偏好、運營狀況或一個新的公司「概念」所支配,它們全都是「公司重組」的候選物件。(但是,重組這個概念被狹隘地定義了,它延伸到僅僅唾棄作孽的公司,而沒有唾棄當初買下這些公司的高管和董事。「痛恨罪惡,但愛罪人。」這是流行於《財富》500強中的神學,就像流行於基督教救世軍中的一樣。)
投資經理們甚至患上了多動症,相比於他們在交易時間的行為,善於旋轉的托缽僧倒是顯得穩重得多。的確,「機構投資者」這個詞已經成為自我矛盾的修辭術語之一,可與「巨型小蝦」「泥地女子摔跤手」「廉價律師」相比肩。
儘管活躍的熱情已經席捲全美商界和金融界,我們仍然堅持自己至死不渝的策略。這是唯一令芒格和我感到舒適的策略,它產生了相當好的結果,並讓我們的管理層以及投資物件能專心於管理自己的業務,不必分心他顧。
我們一直堅持不動如山的原則,這種行為表達了我們的一個觀點:股市是一個不斷重新定位的地方,在這裡,錢會從活躍者手中流向耐心者手中。(根據在有限範圍內進行的調查,我認為近來發生的事件表明,那些飽受詬病的「有錢有閒的富人」已經遭到了負面評價:他們維持或提升了財富水平,而同時那些「精力旺盛的富人」——進取的不動產運作商、公司併購者、石油鑽探商等——則眼看著自己的財富消失。)
我們繼續尋找那些業務易懂,可持續經營,具有令人垂涎的經濟特徵,擁有傑出才能和股東利益導向的管理層的大型公司。我們既必須以合理價格購買,又需要讓企業的表現證明符合我們的預期。僅僅關注於這些並不能保證結果,但是,這個投資方法——尋找超級明星——為我們提供了真正成功的唯一機會。考慮到我們打交道的資金數量巨大,芒格和我還沒有聰明到,可以通過熟練地買進、賣出平庸公司獲得高額利潤的程度。我們也不認為,會有其他很多人,可以通過在不同花朵之間跳來跳去的方式,取得長期的投資成功。實際上,我們認為將那些頻繁買賣的機構稱為「投資者」,就像將那些喜歡一夜情的傢伙稱為浪漫主義者一樣可笑。
如果我所接觸的商業機會和範圍非常有限,比如說,侷限於奧馬哈的非上市公司裡,那麼,首先,我會嘗試對每一家公司的長期經濟特徵進行評估;其次,對於負責公司運營的管理人員的素質進行評估;第三,以合理的價格買入幾家運營最為良好的公司。
我當然沒有打算在奧馬哈每一家公司中持有同等數量的股份,以此類推,在伯克希爾面對股市數量眾多的上市公司時,有什麼必要採取不同的方式呢?另外,因為發現偉大的公司和傑出的管理人才都是十分不容易的事,為何我們要拋棄已被證明的成功呢?(我想說的是「真正的成功」。)我們的座右銘是:「如果你一開始就取得了成功,那麼,不必再做測試。」
約翰·梅納德·凱恩斯(johnmaynardkeynes)是一位傑出的經濟學家,與其傑出經濟思想相匹配的,他也是一個傑出的投資實踐家。1934年8月15日,在寫給商業合夥人斯考特(scott)的信中,他說:「隨著時光的流逝,我越來越感到確信,投資的正確方式是將相當分量的資金,投資於你瞭解並擁有令人充分信任的管理層的公司。」那種認為通過廣泛投資於知之甚少的不同公司,自信可以降低風險的想法是盲目且錯誤的。一個人的知識和經驗註定是有限的,在某些特定的時間段,使我感受到充分信心的公司很少超過兩或三家。
1987年,整個股市經歷了激動人心的劇情之後,最終幾乎原地踏步。道瓊斯指數最終上升2.3%。當然,你可能注意到了,導致看似指數變化不大的原因是過山車行情。市場先生在經歷了瘋狂牛市的橫衝直撞後,到10月份,遭遇了突然的巨幅大跌。
對於這樣的股市風暴,我們握有數以10億計美元的「職業」投資者應該心懷感謝才是。很多大名鼎鼎的基金管理人現在關注的是其他基金管理人未來幾天幹什麼,而不是關注企業未來幾年幹什麼。對於他們而言,股票僅僅是遊戲中的籌碼,就像大富翁遊戲中,如同頂針和熨斗一樣的道具。
他們這種態度導致的一個極端例子是「投資組合保險」,這是一種流行於1986~1987年,很多主流投資顧問奉行的基金管理策略。這種策略只不過是為小投機者止損單貼上了新奇標籤的版本而已,當股價下跌之時,它會發出指令,不斷拋售那些股票投資組合,或它們對應的指數期貨等價物,越跌越賣。這種策略只說明一件重要的事:巨大幅度的下跌會自動觸發巨量賣單。根據《布雷迪報告》(bradyreport),1987年10月中,約有600億~900億美元的股票處於這種一觸即發的狀態。
如果你認為投資顧問是被僱來幫你進行投資的,那麼,你可能會被各種技術術語弄得暈頭轉向。在買下一個農場後,作為一個理性的農場主,當隔壁的農場被低價賤賣的時候,會要求他的地產經紀人將自己的農場也以低價出售嗎?或者,如果某天早上9∶30,一個與你家相似的房屋以低於前一天的價格標售,你會僅僅因此而急於在9∶31,出售你自己的房屋嗎?不計價格?
然而,類似上述的愚蠢舉動,卻發生在所謂投資組合保險中。他們告訴養老基金或大學基金這樣做,當這些基金持有福特或通用等的股票時。根據這種理論的說法,這些股票價格越低,越是應該被強烈賣出。作為一種「邏輯」推論,一旦股價大幅反彈,這種理論會指令機構投資者重新買回。我並沒有捏造事實。考慮到這些基金經理掌控的資金數額巨大,加之他們的行為方式有如愛麗絲漫遊仙境一般,那麼,市場上有時流行精神錯亂的風尚,又有什麼好令人吃驚的呢?
關鍵詞:誰會被股市波動所傷害?
然而,很多市場評論人士就近期觀察到的事件,所得出的結論是不正確的。他們喜歡說,在當前大機構飄忽不定的行為主導的市場中,小投資者已經沒有賺錢的機會。這個結論是相當錯誤的。這種市場無論對任何投資者都是理想的,無論大小,只要他堅守自己的投資系統。由那些握有巨資的基金經理所導致的市場波動,恰恰為真正的投資者提供了更多的明智投資的機會。只有在市場艱難的時候,投資者被迫賣出——無論是來自財務壓力,還是心理壓力——他才會被股市波動所傷害。
1988年,1993年,1986年,1991年,1987年。
來自1993年的信件,內容如下:讓我增加一些歷史背景資料:可口可樂公司1919年以每股40美元的價格上市。到1920年年底,由於對它發展前景的悲觀看法,可口可樂的股價遭到連續打擊,下跌超過50%,跌至19.50美元。截至1993年年底,以股息再投資的方法計算,一股股票的總值超過210萬美元。正如格雷厄姆所說的:「短期而言,市場是一臺投票機——測試僅僅是以金錢投票、資金進出的多寡為準,而不是智力或穩定的情緒;但長期而言,市場是一臺稱重機。」
吉列2005年年末被寶潔公司收購。巴菲特在2005年的信件中聲稱:「在吉列被收購以前,我們不打算出讓我們在吉列的股份;現在,我們也不準備出售我們在寶潔的股份。」
伯克希爾持有的大都會/abc公司的股票在1996年以現金加股票的方式與迪士尼公司合併,從此脫離伯克希爾的「主要和永久」的持股部類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