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民營企業的發展過程中,不同的人在不同的階段、不同的事上都會使用槓桿。我們通常講的槓桿,其實是權力的槓桿,只不過不願意把它說出來。除此之外,還有能力槓桿、信用槓桿、品牌槓桿、使用者槓桿。這些槓桿都是在經濟活動當中、在企業發展當中經常碰到的,怎麼用、用什麼,的確有一些講究。
我認為,b企業要想長遠發展,就要儘量少用權力槓桿,更多地用能力槓桿、信用槓桿、品牌槓桿。/b因為用權力槓桿做生意,往往是政商互相扯不清楚,到最後又互相摧殘,甚至兩敗俱傷。如果選擇權力槓桿,或者是在此基礎上放大金融槓桿,企業可能會有很大的規模,很快就賺很多錢,但也是非常危險的,冷不防就會爆出一些意外的事件,讓企業灰飛煙滅。
如果是選擇權力槓桿,那麼能「槓」出什麼?能槓出牌照、許可證、土地等壟斷性資源,然後再把這些資源通過金融的手段,在市場上不斷放大。這樣來做大的企業,我認為非常危險。因為它往往會導致企業特別熱衷於一件事,那就是槓桿收購,然後連環控股。用這種方法把企業規模無限擴大,同時又做了很多內幕交易和關聯交易,最終導致企業不可收拾。
所謂槓桿收購,就好比你借了10個億,用它去收購一個100億標的的企業,這100億元的企業裡邊有30億元的現金。你把公司收了之後,把他30億現金當中的10億元拿出來,還掉自己前面借的10億元,最後等於自己一分錢沒掏就收了對方,這就叫槓桿收購。
而連環控股,就是你第一次用10億元收購100億元標的的公司時,控制了它50%的股份;之後你把這個遊戲無限地玩下去,用100億元收購300億元標的的公司,還控制50%股份;再用300億元往下收……但是這樣一來,三層以下股權的權益,對於你來說已經意義不大了。所以說,連環控股理論上可以變得無限大,實際上,在兩層控股以後,權益和你的距離越來越遠,中間但凡有一點事,分紅就跟你沒關係了。
於是,你為了獲得利益,往往就要採取其他的方法,比如說內幕交易、關聯交易等等,暗中拿自己的利益。甚至有很多人在自己控制的資產裡抽水,把它直接挪到私人賬戶,然後再調離到其他地方去。
做這種規模化的擴張,往往離不開權力的保護,也離不開權力的支援。如果沒有權力的保護和支援,這些交易、收購、連環控股是很難完成的。同時,這種手法導致經營越來越複雜,讓人難以看清楚其間的交易暗道和機關,最終導致兩敗俱傷。
有一個故事很有意思。
某省一個老闆想收購當地一家地產公司,在交易對價上想省掉5000萬元,於是他就給省領導的兒媳婦送了500萬元。這就是利用權力槓桿,看起來省了4500萬元,而且還加快了速度。但是你仔細想,這個兒媳婦拿這錢能幹什麼呢?通常是購買名貴珠寶和名牌衣服。要麼就是把兒子送到最好的學校讀書,還要出國。恰恰這些事最容易遭人嫉妒,也最容易被人發現然後揪出來。果然,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這個兒媳婦的招搖被身邊人不停地告發,這個過程中,最著急的是曾經給過錢的老闆,於是這個老闆又花了1000萬元賄賂其他領導,期望能把事擺平。
可是這1000萬元送出去以後,其他領導家又會出類似的狀況。可能收錢的人有個兒子,兒子喜歡買豪車,要是開車不小心撞倒了某一大爺,肯定被群眾告發,最終這個送錢的老闆還要花更多的錢擺平。所以是非之後還有是非。直到他把錢花完了,甚至是倒貼錢,都擺不完這些是非。最後案發,一切歸零,他被判了刑。
我一直都不贊成用不正當的權力關係來擴大資源佔有,或是加上槓杆來放大資產。這樣一條路不能夠保證一個企業持久做大,大部分會在過程中犧牲掉。
要想把企業做大,我最希望的,也是最主張、最堅持的,就是完全依靠市場。在這個過程中,我們也要用到槓桿,但這裡的槓桿是指能力槓桿、品牌槓桿、信用槓桿。比如前文提到的瑞聯集團和阿波羅投資管理公司。瑞聯的回報永遠比別人高,阿波羅就願意幫它融資。也就是說,你的本事大、能力大,特別能掙錢,錢自然會跟著你走。
所有企業都是這樣。能力越大,賺錢的回報率越高,越能夠撬動更多的錢,而且對方還得對你的能力表示敬意。同時,隨著現在反腐的深入和銀行治理的規範,市場也日趨完善,權力槓桿已經越來越弱。做企業,就必須通過運用能力槓桿、產品槓桿、品牌槓桿和信用槓桿,幫助公司彙集資源,取得特別的競爭優勢。
另外一個,還需要加強使用者槓桿。如今企業,特別是網際網路企業,其使用者很活躍。而使用者的黏性,就決定了這個企業可以撬動多少資源槓桿。如果你有1000萬使用者,你就會比有100萬使用者的企業在融資上得到更大的估值,在投資者中知名度更高,也會有更多的機會上市,從而獲取更多的資源配置優勢。
隨著市場經濟的完善,競爭條件的透明,企業家也會成為一個關鍵因素,也就是,人變成了一個槓桿。對一個企業來說,企業家的槓桿能力是企業是否能夠有效配置資源的決定性因素。試想,如果不是馬雲、柳傳志、任正非,那阿里、聯想、華為的資源水平可能就不是現在這樣。不同企業家的眼光、能力、創造性,決定了他們能夠撬動的資源範圍、水平和組合方式。
總之,我們現在要去掉權力、銀行等槓桿,轉而強化品牌、人才和使用者槓桿。只有這樣,民營企業才能夠釐清和政府間的關係,在一個充分競爭的市場當中,逐漸地健康、強大和陽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