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幼崽們醒過來了,猛對他們低聲吼了一聲,告訴他們自己要去狩獵了。
作為一個好父親,為幼崽提供食物是絕對的義務。
布萊克和白想跟著一起去,結果被爸爸無情的大爪子鎮壓了。
對於堪塔斯來講,能有一隻幼崽並且為他提供食物,這除了是義務,更是絕對的權利啊!必須不能被侵犯!
於是,猛開心的扇著翅膀外出購物去了。
作為領土的主人,什麼恐龍生長在什麼地方,他對自己的領土瞭若指掌,仔細想了想這個時節什麼恐龍最好吃,最後,「好主夫」猛爸爸兼爺爺敲定了厚甲龍三角龍小盜龍作為今天選單的主角。
與此同時,布萊克和白終於有時間和自己的幼崽好好交流一番了。
其實只有十天沒見而已,布萊克總覺得他們家的禿毛崽變壯了,整個人結實了不少,似乎還高了一點點,就連路易小黃雞都似乎肥了一圈。
「還是爸爸會養幼崽呀,你看,寶寶和路易被他養的多壯呀。」布萊克有點失落的說。
別——爸比!千萬不要這麼想!
為了爬出爺爺自帶小黑屋(大嘴巴)的時候不被牙齒掛到,被迫練習了跳高;由於天天被爺爺逼著撿石頭,被迫練出了肱二頭肌……上輩子文職的他容易麼?!
就連路易都由於爺爺每天愛的舔毛而被迫換了半身毛了,他倆活到現在總算熬出頭了,爸比求放過!
聞言心下大驚的孟九昭急忙打斷布萊克的感慨,以免布萊克接下來產生什麼不妙的念頭。
「寶寶和路易還是最喜歡爸爸了(≧▽≦)」孟九昭眼睛亮閃閃的看向布萊克,為了加強效果,他還捅了捅旁邊的路易。
「啾啾啾!」可惜這次路易沒在狀態,失落的看著自己頭頂已經完全塌下來的呆毛,路易一大早就對自己的髮型不滿意到極點。
要洗澡!爺爺從來不給洗澡!
他對爸爸說爺爺壞話了。
寶寶和路易最喜歡爸爸這點讓布萊克和白心裡熨帖極了,至於爺爺不給洗澡什麼的……
這點布萊克和白自是深有體會。
想著昨天自家幼崽被爸爸滾成個泥球的狼狽樣,布萊克和白只慶幸當年他們還是幼崽的時候,泥土可不是那麼好弄的東西,被爸爸滾成雪球什麼的——似乎還是很可以接受的。
別人家的幼崽從來都是乾乾淨淨的,只有布萊克和白每天髒兮兮的,那個時候,每天扒在巢穴裡往外看的時候,布萊克都非常自卑(←這隻生下來就自帶審美系統了o(╯□╰)o)。
由於太自卑,他們從來不去找其他幼崽玩,也從來不出窩,於是,那一年的幼崽有好多在一次翼盜龍偷襲中被叼走了,龜縮在巢穴裡沒出去的他倆倖免於難了。
巢穴太臭了,翼盜龍剛過來就被燻跑了……
咳咳!
言歸正傳,正是因為爸爸實在太不講究了,布萊克和白從小就特別自立自強,他們很小的時候就學會在爸爸不在的時候互相梳毛,每天把自己收拾的整整齊齊的,還能順帶著整理好巢穴。
後來猛因此還得到了全體堪塔斯的好評,大家都誇他養的幼崽強壯又幹淨什麼的。
咳咳咳!!!
想到爸爸曾經的行為,布萊克和白理解的背起了自己的幼崽,找水洗澡去了。
布萊克精心找了一片水流不那麼急的地方,讓白下去試了試水溫之後,才小心翼翼的帶著幼崽進去了。
艾瑪——冬泳啊——
被放下去的孟九昭還是猛地哆嗦了一下。
幸好入水前他有做準備運動,在水裡適應了一下之後,他就歡快的撲騰起來了。布萊克和白也泡進了水裡。他們早就在人形的時候學會了游泳,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用原型下水,瓦什部落附近沒有這麼大的水域足夠兩頭亞成年堪塔斯在裡面折騰。
「這條河可真寬啊!」←喂!布萊克爸比!這不是河是海啊!孟九昭在旁邊吐槽。
「嗯,大概整個部落都可以一起洗澡呢……」←喂!白爸比!別拿西塔娜扎不當女漢子啊!孟九昭繼續吐啊吐。
不得不說,這種在爸爸們身邊、偷聽他們談話,順便接個話茬,吐個槽的日子可真美……
禿毛崽美滋滋的在爸爸附近撲騰來撲騰去的偷聽。
由於原型的爪子太短,布萊克和白只好互相蹭蹭,將就著借用水流的力量把身子洗乾淨了,他們就浮在水上,這樣,玩累了的孟九昭和路易就可以站在爸爸身上洗澡了。
路易的小身子就像最好的毛刷,孟九昭很快就被他蹭乾淨了,作為回報,他也不辭勞苦的用手給路易好好搓了一遍。
最後,全部都洗乾淨的一家四口集體浮在水面上仰望天空。
天空是那麼藍,上面點綴著棉花糖一樣的雲彩,今天沒有像布萊克的雲,也沒有像白的雲彩,不過不要緊,布萊克和白已經在他身邊了。陽光灑在身上,半身陽光,半身海洋,這一刻,孟九昭腦子裡什麼也想不到。
他覺得很寧靜——
好容易把選單上的恐龍都抓回了窩,猛驚恐的發現四隻幼崽一隻也不見了,緊張的叫了半晌也沒聽到回應,他著急的飛了起來。
然後,就看到了水面上的四具「浮屍」。
「吼!!!!!!!」
猛驚呆了——
我的幼崽(x4)啊……
猛有個小秘密,從來沒告訴任何人,他的幼崽們也不知道,看起來高大健壯冷酷(?)無所不能的猛,特別怕水。
那是還在繁衍地時候的事情,那時候他還是一頭幼崽,有一次他和其他幼崽一起不小心掉到一個冰窟窿裡了。
當時周圍沒有其他大人,猛在水裡撲騰了半天也浮不起來,他看著水中的其他幼崽一隻一隻停止了掙扎,那是他最初對死亡的認識。
在被淹死之前,他被大人發現拎起來了,不過從此就怕上了水。
泥巴潭也可以接受,他就是怕水。
幼崽被淹死了!!!!
這個念頭就像一個訊號,一齣現就遮蔽了他所有的恐懼,他猛地俯衝了下去。
「啊?爺爺?」空中驟然多了一個越來越大的陰影,孟九昭當即就睜開了半閉的雙眼,看著空中急速俯衝的堪塔斯,他嚇壞了。
爺爺你也想洗澡?
這是他第一個念頭。
爺爺你又想怎麼折騰我們啦?
這是他第二個念頭。
然後,然後他就眼睜睜的看著爺爺一個漂亮的入水動作,進去了。
爺爺的洗澡動作……真有力啊……
孟九昭呆呆的想。
不過……這動作怎麼越看越像……溺水的垂死掙扎呢?
同樣發現不對頭的布萊克和白急忙拉住了猛的翅膀。
「爸爸!你別動了,試著站起來,你的腳可以接觸到地的。」白大聲的吼著,弄明白他話裡的意思,孟九昭一臉黑線了。
在幼崽的呼喚下,猛終於放棄了掙扎,他小心翼翼的伸出了腳爪,然後發現——
(⊙o⊙)!
果然可以著地呀!
於是他就穩穩的站在海里了。
布萊克和白選擇的這片海離岸邊沒有很遠,以布萊克和白的身高來說腳爪落地或許還有點困難,可是對於身高更甚一籌的猛來說,卻是毫無問題的。
「吼?」你們在幹什麼?猛向兩頭幼崽問道。
「吼……」我們在洗澡。白老老實實的回答。
「吼。」那我也要洗澡。
於是,一起洗澡的恐龍變成了五頭(孟九昭:似乎有什麼東西混進去了……)。
第一次洗澡,猛簡直愛上了洗澡的感覺。
一邊洗澡,他一邊靜靜的聽幼崽們說著瓦什部落的事(←澡堂子什麼的真是談話的好地方)。對於瓦什部落可以煮水洗熱水澡的大鍋,他表現了濃厚的興趣(←再大也裝不下您老人家==///)。
他表示,瓦什部落是個好地方:石鍋,他想洗洗看;猛獁象,他想吃吃看……
喂!爺爺!我們剛剛重點表述的是瓦什部落對我們的養育之恩啊!您的關注點在哪裡?
自從認識了爺爺,孟九昭就感覺自己的肺活量越來越大了。
猛幾乎把那片海域都洗成黑水了。
他是洗乾淨了,可憐布萊克一家四口之前洗的乾乾淨淨,在爺爺的洗澡水裡重新泡了半天,一下子有種白洗了的感覺。
倒是猛成功克服了恐水症,他愛上了洗澡的感覺。
甚至每天下午都會主動去被陽光曬得溫溫的海水裡泡泡。
這天,他又去泡澡了,在他的身上,路易和孟九昭在給他清潔肚皮上的鱗片。
就在這時候,猛聽到了破空的聲音。
他向發出聲音的半空中望去。
啊!他看到了什麼?有什麼東西正從天上墜落——
多麼健壯的大腿!
多麼結實的胸膛!
多麼可愛的尾巴!
這是一頭多麼美麗的猶他盜龍!
猛呆住了——
它,看上去就很、好、吃的樣子(≧▽≦)
看著從天上砸下來的晚餐,猛翻身爬了起來,把兩頭幼崽頂到頭上,他拎起了水裡的猶他盜龍。
「吼……」晚餐吃猶他盜龍……猛高興的宣佈。
看清他手裡拎著的猶他盜龍,孟九昭和路易卻愣住了。
路易愣住是因為他認出了這頭盜龍是他們家的儲備糧,而孟九昭愣住了卻是因為這頭猶他盜龍爪子上的角羊。
「啾啾!」
路易叫出了這頭猶他盜龍的名字。
「啊?維塞爾?你說他是維塞爾?」原本注意力一直在角羊身上的孟九昭大吃一驚。
「維塞爾是猶他盜龍?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就你一個人知道嗎?」
「啾啾啾……」爸爸都知道呀,爸爸說,這是我們家的儲備糧來著。路易盡職盡責的回答著孟九昭的問題。
孟九昭:囧!
恐龍一直潛伏在自己身邊,還每天給自己燒飯吃,這、這、這也太驚悚了吧?
現在再看維塞爾爪子裡抓著的肥肥嫩嫩的烤角羊……
孟九昭特別沒出息的流口水了。
可就算是廚師,特意從上面跳下來送角羊什麼的,這也……太敬業了吧?
孟九昭表示有點難以置信。
不過,既然這是維塞爾,就不能讓他死了,瓦什部落的大家現在如何,就指望這傢伙告訴自己呢……
從爺爺爪子上救下了維塞爾,孟九昭示意爺爺把維塞爾放在岸邊。
岸邊有個火堆,和他的布萊克爸爸一樣,禿毛崽是個講究的幼崽,每次洗澡都會洗衣服,雖然現在的衣服只是一塊小獸皮,可是他每次都用水泡泡,洗澡的時候就生個火堆烤起來,這樣等到洗白白,小獸皮也洗白白了。
爺爺如今也不再怕火,雖然還是不喜歡,不過他如今卻是知道幼崽們更喜歡吃烤肉,特別是嬌嬌嫩嫩(?)的寶寶。
於是,猛非常體貼的抽了幾棵樹做了個簡單的支架,把維塞爾架到火堆上面去了。
這似曾相識的場景,可憐的維塞爾,似乎到哪裡都是做飯的命。
「啊……爺爺,這個不是食物啊……」好在孟九昭跑得快,在維塞爾的尾巴尖著火之前,他眼明手快連比帶劃強行把維塞爾從火堆上救了下來。
幼崽似乎是想吃生的?←至今還不能完全理解孟九昭意思的猛乖乖蹲在了一邊。
維塞爾大概被入水時候產生的巨大沖擊砸暈了,喝了不少水,肚子高高的鼓了起來。孟九昭只好拉上路易,兩隻一起跳到他的肚子上,幫他把肚子裡的水控出來。
維塞爾在無意識中變成了人形。
之後,維塞爾迷迷糊糊的醒過來了。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布萊克家的禿毛崽和路易。
兩隻幼崽還是原來的樣子,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我……這是死了嗎?」那麼小的幼崽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去,他心裡其實覺得他們凶多吉少了。
據說,大家死後,會在另一個世界重逢。
維塞爾歪了歪脖子,看到了自己爪子上的角羊,果然,死去的角羊也和自己一起來到這個世界了(囧)。
「寶寶,路易,這是送給你們的角羊,上面抹著你們最喜歡的蜂蜜。」
一個高空彈跳→跌入深海→又被架上火堆……之後命大不死的人(龍?),醒來之後第一件事不是痛哭流涕而是送烤肉給自己吃,孟九昭的心情很複雜。
他伸出了兩根手指頭。
「維塞爾,這是幾?」在部落的時候,他經常教幼崽們數數,經常和幼崽混在一起的維塞爾也順便學了。
幼崽們之間有無數個小遊戲,其中一個遊戲就是,每當一隻伸出手指的時候,另一個人就要迅速回答他這是數字幾。
看到禿毛崽伸手指,維塞爾立刻反射性回答道,「三!」
「好吧,你沒摔傻。」
維塞爾這個傢伙,永遠也分不清二和三,如今看他的回答和以往無異,孟九昭小小松了口氣。
維塞爾眼巴巴的把角羊遞過來,然後路易就真的接過去了。
「啾?」扯了一塊肚子肉,路易讓孟九昭也吃,急於問維塞爾一些問題,孟九昭擺擺手拒絕了,於是路易就把那塊最好最嫩的肉肉留下來,準備一會兒給阿禿吃。
緊接著,他又撕下兩根後腿,這是留給兩個爸爸的,爸爸們喜歡吃後腿。
前胸肉是路易的最愛,他毫不客氣的霸佔了。
最後,他看了一眼旁邊蹲著的猛。
然後,不知出於什麼心態,路易把角羊屁股放在猛面前了。
「不知道西塔她們一會兒會不會過來……早知道我們會在這邊重逢的話,之前也就不用害怕了。」帶著一副夢幻般的表情,維塞爾呆呆的說著。
等等——這個笨蛋,不會以為他們死了,他自己也死了吧?
孟九昭一臉黑線的想。
不過,為什麼提到西塔,難道瓦什部落那邊出事了?
用力拍拍維塞爾的臉,孟九昭幾巴掌打醒了了維塞爾。
「你沒死,你掉到海里被我們救了,快說!西塔她們怎麼了?部落出事了嗎?」
「(⊙o⊙)啊?!」幾巴掌下去,維塞爾終於清醒了。
看著孟九昭嚴肅的小臉,維塞爾忽然大哭起來。
抽抽噎噎的,他說出了布萊克和白離開後發生的事。
布萊克和白離開後,瓦什部落的大家重新回到了部落,決定在部落等布萊克一家回來。大家每天都會去布萊克他們離開的懸崖送飯,不管布萊克他們有沒有辦法吃到,大家心裡多少是個安慰。
今天送飯的是維塞爾,精心烹飪了禿毛崽和路易最喜歡的烤角羊。他開開心心送外賣來了。剛剛站到懸崖邊上,正要把角羊扔下去,然後……
他站著的那塊懸崖就坍塌了。
維塞爾看到的最後一眼,就是整片懸崖在他身後分崩離析的可怕樣子。分裂的面積越來越大,飛快的向更深更遠的地方裂開——
「是不是我最近長胖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壓塌懸崖的……你說部落那邊也裂開了怎麼辦?」
孟九昭==///:放心,布萊克和白都沒壓塌整個大陸,你這點體重就更不會了。
可是,按照維塞爾說的,莫非瓦什部落所在的大陸又遇到了一場地動?
孟九昭想的沒錯,維塞爾遇到的,正是大陸史上第三次大規模地動的前兆。
前段時間瓦什部落所在的陸地版塊只是接近了褐土部落所在的大陸版塊,而如今,是兩者真正相遇的日子!
兩塊大陸終於融合了,伴隨著融合,兩塊大陸邊緣發生了可怕的地震。
未來歷史書上輕描淡寫,幾行字一筆帶過的地動,看書的旁觀者們永遠也想象不了:在經歷者的眼中,這幾行字是多麼驚心動魄而又可怕的事!
埃姆的爸爸是第一個發出警告的!
它的年紀已經太大了,遠遠超過了一隻雪兔壽終正寢的年紀,意識已經有點不清醒,現在的兔子爸爸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窩裡睡覺。
雪兔的本能讓他從混沌中驀然醒來——
它的耳朵豎了起來。
本能告訴它可怕的事情即將發生!
它跳了起來,茫然的在部落裡跑著。這幾天,大部分獸人都在外面打獵外加尋找布萊克一家的蹤跡,每天留守部落的只有雪花、西塔和一群幼崽而已。
看到了部落裡跑來跑去的幼崽,兔子爸爸忽然想起了什麼,在部落裡來回奔跑著,它試圖讓幼崽們聚集起來。
可惜大家並不明白它的意思,以為兔子爸爸在和她們玩,小傢伙們躲的很開心。
尖銳的叫聲從雪兔小小的嘴巴里發出,兔子爸爸呆呆的愣在了原地。
還是西塔注意到了兔子爸爸奇怪的舉止,沒有問原因,她立刻行動了起來:將小傢伙們一隻一隻抓起來聚集在一起,她迅速的在地上生起火堆,將一種顏色奇怪的石頭扔進去,火堆上立刻冒出了黑煙。
這是召集部落成員立刻返回部落的訊號!
就在黑煙升起的那一刻,安迪巢穴的大門被雪花用力從裡面推開了,一向不慌不忙的雪花第一次露出焦躁的神色,「快!快叫大家回來!地動了!非常可怕的地動——」
雪花的吼聲和兔子爸爸尖銳的叫聲重合在一起,西塔終於明白了讓自己一直焦躁到現在的情緒是怎麼一回事!
那是,死亡的預感——
倉惶之中,西塔回頭對上雪花的眸子。
「看好我的三棵樹,那是我的幼崽。」
把自己最重要的寶物託付給了西塔,看到西塔點頭,雪花閉上了眼睛。
青色從腳底蔓延到雪花的臉上,他的身體,逐漸拉長,變成了筆直的樹幹;他的頭髮,不斷盤繞向上,直到鑽入空中,成了巍峨的樹冠;他的腳,深深沒入土中,不斷向下……向下……不斷的分裂,纏繞,緊緊鎖住每一寸土地。
在西塔和一群幼崽的注視下,雪花變成了一棵樹!
瓦什部落的成員平時訓練有素,在看到黑煙之後,他們立刻放下手中的一切事務,迅速返回了部落。
他們在途中就知道黑煙燃起的原因了。
地面劇烈的抖動了起來!
大家飛快的跑著,地面在身後崩塌!
「放下獵物!快跑!回部落去!」眼睜睜看著一頭年輕豹族獸人被背上獵物的體重拖累落入了地表的縫隙之中,安迪發出了一聲咆哮,他知道,既然部落升起黑煙讓他們回去,那就證明至少此時的部落還是安全的!
只有三分之二的獸人活著回到了家。
狼狽逃生回來的獸人一進入部落就驚呆了——
部落中央的位置,出現了一棵前所未見的巨樹!
周圍的土地全部都在分崩離析,只有以這棵樹為中心、方圓百米的土地奇異的未受任何影響。
大家仔細看,很快就發現了原因:地面上原本平坦只有土壤的地方,如今扭曲盤繞著無數樹根,竟是這些樹根牢牢固定住了部落的土地!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驚!
「這是……」
「雪花!雪花呢?」安迪卻只是焦急的在眾人中搜尋著自己伴侶的身影。
沒有!沒有!到處都沒有!
就在他慌亂的想要跑出去尋找的時候,西塔拉住了他。
強行按住安迪,西塔拖著他來到了巨樹旁邊,一手抓著安迪的胳膊,一隻手指向了那棵樹,西塔沉聲道,「雪花在這兒。」
「可是這裡只有一棵樹——」話說道半截,安迪愣住了,一段樹根從地底鑽出來,緩慢而堅定的纏繞住了他的小腿。
「這……」驚訝的盯著不斷攀著自己的身體向上的樹根,那根樹根穿過自己手心的時候,安迪緊張的心情奇異般的平復了下來。
「雪花,是你嗎?」他小聲的問。
回應他的,是樹根更加有力的纏繞。
得知這棵樹就是雪花之後,所有獸人都集中到了雪花周圍,大量的樹根在纏繞的過程中崩斷了,然而更多的根系冒出來,一遍一遍反覆加固。
大家都為雪花捏了一把汗。
雪花變成的大樹用瘋狂的根系纏繞住了瓦什部落所在的這片土地,多虧了他的纏繞,這片土地沒有在地動中被分裂。
以雪花為中心,整個瓦什部落儼然成了一座孤島。
漂移在崩壞的地表之上,他們是唯一一片淨土。
沒有人可以幫助雪花,雪花只能依靠自己,努力!再努力!
不愧是特長是編小辮的男人,雪花在大家緊張的祈禱中,雪花終於完成了所有人都為雪花繃緊了心絃。
雪花很快完成了對土層的加固,接下來,他的根系開始向上延伸了。
他知道,就算腳下的土地加固的再牢固,可是面對全面崩盤的土地,這一切都是毫無作用的!一旦他們滾落,或者有其他的山體倒下來,部落的所有人還是一樣會死!
雪花小心翼翼的分出一部分根系,不斷向天空眼神,它們越長越長,那些樹根就像有人用手在編織它們一樣,一邊向上生長,一邊互相交叉穿插的交織起來。不愧是自誇特長是編小辮的男人,雪花開始用自己的樹根編織了,他要用自己的樹枝構建一個巨大的保護層,將一切可能吞沒所有人的災難隔離在外。
他的速度非常快,不多久,一個只能用奇蹟來形容的樹根織就的圓球突兀的出現在這片狼藉的大地上。
圓球頂心位置最終也被封住了,圓球內徹底陷入了黑暗。
外加的一切傷害都被雪花隔絕在外了,同時隔絕的還有一切來自外界的聲音。
幼崽之間忽然發出一聲稚嫩的叫聲。
清脆彷彿幼鳥叫的聲音,那是米特在呼喚媽媽。其他的幼崽早已回到母親身邊了,不要問這些幼崽怎麼找到母親的,她們自有一套互相聯絡的方法。
只有米特孤零零的站在原地。
她堅持不懈的叫著。
往常,每次媽媽狩獵回來她都會這樣呼喚媽媽,然後媽媽就會衝她跑過來。
可是這次,卻沒人回覆她。
終於,西塔聽不下去了,她順著聲音走過去,把米特抱了起來。
一開始最為慌亂的安迪此刻卻成了最冷靜的人,他主動承擔了清點人數的工作。
平安回來的人聽到點名會回應他的點名,沒有回來的人自然——
這次,很多人已經無法回應他了。
米特的母親——蘿拉,還有蓋爾,這兩頭豹族獸人都在沒有回來的人之列。
米特成了孤兒。
埃姆和羽也沒有回來。
還有很多從很早以前就生活在一起的人……也沒回來。
封閉的空間裡陸陸續續傳來了低低的哭聲。
一片哭聲之中,西塔彎著腰在地上不斷摸索著,整塊地方摸了一個遍之後,她終於確認:埃姆爸爸不見了!
在雪花的樹球封口之前,她明明還看到它在這裡的,它去了哪兒?不會是跑出去找埃姆了吧?
天啊——
西塔猜對了。
埃姆的爸爸確實跑出去找埃姆去了。
它只是一隻純粹的雪兔,甚至連自己窩裡莖果的數量都數不清,瓦什部落的幼崽們最喜歡從她們的雪兔爺爺窩裡偷莖果吃,她們永遠不用擔心被罵,因為雪兔爺爺永遠數不清楚。
數不清莖果數量的雪兔爺爺卻永遠能夠點清自己幼崽的數量。
發現自己少了一隻幼崽的雪兔在雪花的編織開始之前就跑出去了。
埃姆小時候就經常走丟,然而每次它都能找到他,這次也不例外。
在劇烈震動的大地上尋找著,它時而快速奔跑,時而靈巧跳躍,遇到更大一點的縫隙的時候,它甚至要小心翼翼伏在折斷的植物上攀爬過去。
經驗老道的雪兔度過了一個又一個難關。
野獸們總有一種奇怪的預感和技巧,用來找回自己的幼崽。
在一道裂縫前面,它停住了。
小心翼翼的扒在裂縫邊緣往下探視,它找到了。
深深的縫隙下面,雪兔看到了自己幼崽的身影。
然後,它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
靈巧的藉助石縫壁上的凸起,它最終安全到達了底部。
幼崽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它小心翼翼的用鼻子碰了碰幼崽的頭髮。
發覺幼崽沒有反應,它開始用力用身子拱幼崽的頭。
別睡了,這裡很危險,要離開了!
幼崽的頭翻過來,露出了一臉的血。
看到血的瞬間,雪兔立刻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
它開始用各種方法試圖將幼崽弄醒,可是幼崽太大隻了,比它大的多,它完全搬不動幼崽!
就在它不斷碰觸幼崽的時候,剛剛停了一會兒的大地再度顫抖起來,細碎的石頭從石壁上落了下來。
石縫要合上了——
怎麼辦?怎麼才能把幼崽弄出去?
看看地上的幼崽,又看看頭頂上的一線天,雪白的兔子愣在了原地。
埃姆在劇烈的疼痛中慢慢睜開了眼睛。
他的其中一隻眼睛大概受傷腫起來了,導致他的視線此刻非常模糊。
朦朧的視線中,他看到了一個人。
他此刻正被那個人抱著,然後,往上推。
那個人似乎非常吃力,可是還是堅持不懈的推著他往上移動,由於力氣不足,那個人到最後只能將埃姆的背頂在石壁上、讓他的腳踩在自己的肩膀往上推。
頭部離開一片黑暗,重新看到外面世界的時候,埃姆這才意識到那個人原來正在救自己!
那個人正在試圖把自己從石縫中頂出來!
上半身軟軟的趴在地上,下半身還在石縫中,埃姆一點力氣也沒有,然而他卻發現自己正在往前移動著,那是下面那個人不斷推動的結果。
即使看不清,埃姆仍然知道那個人不是羽,也不是他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這個他從來沒有見過的陌生人,此刻卻在不顧自身安危的營救自己。
「啊……」埃姆嘗試說話,然而喉頭卻只能發出破碎的聲音。他吃力的將頭倒向另一邊,這樣,他的臉就可以面向石縫了。
他拼命想要看清救命恩人的臉。然而由於石縫內的黑暗以及眼睛受傷,他只能看到那個人非常模糊的身影。
更多的石塊從外面滾進了石縫,埃姆驚恐的看到石縫的兩邊正在慢慢合攏——
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可還在石縫之中啊!!!
「啊!啊——」埃姆的喉嚨不斷髮出破碎的嘶吼,他吃力的使出全身的力量想要抓住救命恩人的手。
握住了!他握住對方的手了!
扒住地面,他企圖讓對方拉著他的手爬上來。
石縫並不算很高,起碼那個人的手臂是可以伸出來的,可是該死的他為什麼此刻一點力氣也沒有!!!
埃姆使出了全身的力氣,結果也只是被對方的體重拉動往石縫內移動了一些而已。
就在這個時候,埃姆感到和對方交握的那隻手被輕輕握了握。
然後,那隻手慢慢鬆開了。
「嗚嗚……嗚嗚……嗚嗚……」一陣奇特的聲音從石縫中傳出來。
好半天,埃姆才意識到那是那個人的叫聲。
作為雪兔族的一員,埃姆對那個聲音的含義再也熟悉不過了——這是雪兔只有在很滿意很開心的時候,才會發出的聲音。
埃姆忽然知道這個人的身份了。
埃姆掙扎的向那個人所在的石縫探身過去,就在這個時候,終於再也承受不了來自另一塊大陸的擠壓,石壁的一面猛地撞上了另一面!
石縫徹底合上了。
「啊!!!!!!!!!!!!!!!」無法發出完整的句子,埃姆的口中發出了巨大的哀鳴。
爸爸!那個人是他的爸爸啊——
羽在天空中焦急的穿梭,尋找著埃姆的身影。由於不斷有石塊滾落,他不敢飛的太低,不過他的視力很好,可以在天空看清地上的一切。
在尋找埃姆的過程中,他陸陸續續救下了好幾個瓦什部落的成員,救了多少人他記不清了,雖然他擔心自己的伴侶擔心到死,可是他無法做到對瓦什部落的其他人見死不救,融入這個部落還沒有多久,雖然沒有說出來,可是他已經非常喜歡這裡。
一次又一次將救回來的人送回雪花的樹球頂部,他從不停留,幾乎每次都是放下人便立刻飛回去重新搜尋。可是,每一次回來,再飛出去的時候,他就越來越惶恐。
就在他幾乎絕望的時候,他看到了埃姆的身影。
那是他之前搜尋過不下三次的土地,之前明明什麼也沒有發現,怎麼埃姆會突然出現在那裡了?
不過時間來不及讓他想太多,迅速的俯衝下去,趕在更強烈的衝擊來臨之前,他飛快的掠過地面,把埃姆抓了出去。
他順利的帶著埃姆來到了雪花織就的樹根球的頂上,看到他們到來,樹根自動退開,留了一個剛好讓他們倆進入的小洞,然後在兩人進入之後又迅速的重新封好了。
黑暗之中,大家緊緊圍住了羽和埃姆。
多虧了兔子爸爸的預警,西塔迅速燃起了通知大家迅速返回的訊號煙,這樣大家才能避免最大限度的損失即使返回部落;
多虧了羽一次又一次的外出,除了維塞爾以外,原本沒有回來的三分之一的獸人居然全部被他救了回來!雖然他們中的很多人都受了傷,可是畢竟活了下來;
如今他們倆也回來了,在這種他們前所未聞的天災之下,瓦什部落的成員竟是史無前例的全員倖存了!
「抱歉……埃姆,我沒看住你爸爸,它……它似乎跑出去找你了。」摸索著,西塔給埃姆處理著頭上的傷口。摸到一手溫熱的液體的時候,她嚇了一跳,以為埃姆受了什麼重傷還在流血,然而擦了半天,仔細嗅了嗅,她這才意識到那不是血液,而是眼淚。
摸到埃姆乾裂的嘴唇,西塔趕緊找了水餵給埃姆喝。
被灌了好幾口水,埃姆終於能夠重新發聲了。
「爸爸找到我了。」他只說了這一句,然後就開始無聲的哭泣起來。
從埃姆後來斷斷續續的呢喃裡,大家知道了兔子爸爸不僅找到了裂縫中的埃姆,最後還變成人把他從裂縫中頂了出來……
聽完他的話,大家都默然了。
一向被認為是最弱小的兔子爸爸,居然如此厲害,可以說,他救了整個瓦什部落!
「我們要活下去!」安迪忽然開口了。
他的話說出了在場所有獸人的心聲,大家停止了哭泣,停止了悲傷,停止了一切情緒。
大家開始思考能讓整個部落都活下來的方法。
如果可以離開這裡就好了——大家不約而同的想。
「我們能不能去懸崖那邊呢?」在一片沉默中,羽忽然開了口,「剛剛我出去找埃姆的時候經過那裡好幾次,那邊是目前受到地動影響最少的地方了。而且,布萊克和白他們下去的時候,我去下面看過,那下面是水……」
他的話讓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薩勒沉思了片刻,最終他做出了集體前往那片懸崖的決定。
這些生活在原始時期的獸人並不清楚地震理論,他們也沒想過地震會不會引起大規模的海嘯,如果一旦發生海嘯,那前往懸崖下面的海域將是更加致命的決定。
時間不多,他們只能根據直覺和眼前的情況作出最好的判斷。
薩勒一直沒有說話,他在靜靜感受震動的變化。雪花編制的保護層幫助他們抵抗了至今可能遭遇的所有衝擊,可是,在由於羽不斷救人回來而開啟了洞口的時候,薩勒卻發現情況在惡化。
大規模的泥土和碎石往瓦什部落這邊壓過來了,雪花遲早會被淹沒。
他想的永遠比其他人多一些。
瓦什部落位於附近最平坦的地方,之所以選擇這裡築巢,主要是由於這裡被群山包圍,相對溫暖和平坦,可是一旦發生大規模的地動,這簡直就是致命的地理位置。
他一直想著部落遷址的事情,他們到了比以往溫暖的多的地方,部落附近的冰層開始融化了,部落領地內多了許多河流就是最好的證據。即使不懂地理知識,可是薩勒心裡對這種情況感到非常不樂觀。這段時間,他到處奔跑,就是為了給部落選一塊更加安全的住址。
他心裡最合意的地方,恰好是羽提到的那片懸崖附近。
那片懸崖位於附近所在的高地。
懸崖那一側就像刀削出來的一樣,牢牢抵禦住了來自另一側可能的敵人以及大風,而與陸地相連的地方又通往廣闊的狩獵地。即使冰層融化,應該也影響不到這裡來。
之前他還想著再多看幾個地方再做最終決定,可如今情況由不得他猶豫了。
等到這一波震動暫停,我們立刻就準備離開!
薩勒發出了離開的指令——
薩勒是部落裡話最少的,可是他的話是最管用的。
瓦什部落的成員們非常信賴他們的首領。
每個成員在加入部落之前都過過一段非常悲慘的日子,正是碰到了薩勒他們才活了下來,在各種各樣的難題之下,薩勒永遠都能做出正確的判斷,帶領大家越過越好。
隨著薩勒撿到的獸人越來越多,大家決定一起生活,這才建立了部落,薩勒是大家認為當之無愧的首領!
這是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於是,薩勒說到希望大家等到這一波震動過去出去推動雪花的圓球向懸崖的方向前進的時候,面對這個在現代人眼裡簡直不可思議頭腦發暈的決定時,瓦什部落卻沒有任何人有異議,沒有任何人有畏懼,大家爭先恐後的表示想要承擔這個工作。
最後還是薩勒做出了最後的選擇,只留下了幾個成年獸人照顧幼崽,其餘所有人都外出推球。
只保留了供給根系營養的土壤,雪花用最快的速度撤掉了抓住泥土的根系,將它們向上延伸,把保護層又加固兩層。
這個決定對於他來說是近乎致命的,失去了土壤,離開了大地,對於一株植物來講,不管他多強大,這也是個近乎自殺的選擇。
之所以這樣做,自然是因為他發現這種情況下,只有薩勒的辦法或許可以讓大家逃離一死。
根部直接插入土地,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場震動有多嚴重,這片大陸要被重新改寫了——漫長的生命中經歷過無數次地動,雪花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件事。
半顆樹球已經埋在了泥土之下,可以想象,如果他們再晚點出來,他們就徹底被埋在地底了。
在瓦什部落獸人集體的努力下,龐大的雪花構成的巨球終於被撬動了。一旦撬動,接下來的推動對於這幫力大無窮的獸人來講,就相對簡單許多。
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迅速!再迅速!
他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趕在下次震動之前轉移到懸崖附近。
獸人們紛紛變成了原型,各種各樣種類的野獸集體推著一個大球緩緩前進了。這一幕,或許有人會覺得可笑,或許有人會說薩勒的決定簡直是暈了頭了,可是,配上週圍滿目瘡痍的地表,再加上沿途死於可怕地動的動物殘屍——
當你再看到這些獸人認真表情的時候,你只能感受到一種堅定。
他們在努力的求生。
他們對做出決定的人報以絕對的信任。
他們相信大家一定可以集體活下去。
這是一種破釜沉舟的信念。
年幼的幼崽一聲不吭牢牢抓住雪花的樹根躲在雪花為她們搭建的保護層裡,沒有哭鬧,她們只是安靜的躲在裡面,被轉的頭暈眼花也沒有任何一頭幼崽抱怨。
她們知道大人們為了拯救她們正在外面多麼的努力。
在此刻,大人們的信念已經通過行動牢牢印在了這些幼崽心中,今天發生的一切都會深深的刻在她們的心中,成為一顆勇敢的種子,不斷生根,發芽,傳遞下去。
他們居然真的在下一波地動波及到他們之前,硬生生將雪花推到了懸崖旁。
所有人不禁暗自慶幸自己已經離開之前的位置了,站在懸崖的位置居高臨下往下望,大家可以清楚地看到之前部落所在的地方已經被完全淹沒了。
「我們的部落……」一頭馴鹿戀戀不捨的看著不復存在的部落舊址,眼中充滿了不捨。
他們在那裡住了太長太長的時間,他們早就把那裡當做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了,如今,那裡卻成了他們再也回不去的地方。怎能捨得?
「我們在哪裡,部落就在哪裡。」看出了部落成員眼中的依戀,西塔堅定的說。
只要他們能夠活下去,瓦什部落就永遠不會消亡!
就在這個時候,他們終於迎來了下一波的地動——
就像老天爺故意要和他們過不去一樣,地動最終還是波及到他們如今所在的土地了!
腳下的地面劇烈的抖動著,大家驚心動魄的看著原本懸崖上的鹽石樹木紛紛向下滾去,就連他們自身,也有好幾個人沒有站穩,險些和其他東西一起滾落。
這場地動實在太可怕了!天摧地塌,大地扭曲著,逐漸分崩離析。下方原本是平原的地方如今就像一個漩渦,正在吸引著周圍所有的一切倒向它,然後吞沒一切!
在可怕的天災面前,這些縱橫大陸、不可一世的食物鏈頂端霸主弱小的可憐。
雪花的根系再度牢牢抓住了腳下的土地,其他人緊緊抓住了雪花的樹根以保持平衡。可是即使這樣,也只能保得一時平安,一旦整塊懸崖都向下滾落的話,大家終將被連帶著下去。
「吼——」薩勒發出了一聲巨吼,在所有人都慌亂了的時候,他再度發出了指令。
所有人都進去!
他指向雪花用樹根編織成的巨大樹球。
沒有任何人有質疑,雪花迅速開啟了一個口子,部落成員們立刻魚貫而入,薩勒卻沒有進去。
「吼吼……」
接下來,我要把你們推下去。
隔著樹根構成的牆壁,薩勒嚴肅的對瓦什部落的大家說道。
留下這裡早晚是死,跳下去卻至少還有一半生的可能,薩勒再度做出了他的選擇。
「可是——」西塔當即探頭出來,一臉焦急的她正要鑽出來,卻被薩勒推回去了。
把你們推下去之後,我會立刻跳上去的,你的力氣很大,可是跳躍力卻不如我好。
薩勒低聲的吼叫著,他把自己的理由解釋給所有人聽。
薩勒永遠知道什麼是最好的選擇,即使這個選擇需要他來斷後。
最後看了一眼薩勒堅定的臉,西塔點了點頭,她重新把頭縮回去之後,雪花的樹根迅速的盤繞過來,之前的開口就像沒有存在過一樣,消失的無影無蹤。
薩勒站在了雪花面前。
「吼——」
真是辛苦你了。
薩勒輕聲對雪花說道。
雪花沒有回答他,只是一根樹根輕輕扭了扭。
樹根球就停留在懸崖最邊緣、只要有人推動就可以把它推下懸崖的位置。
可是偏偏就需要有人來給它一個推力,在有人給它推力之前,雪花的根系尚需要牢牢扎入土中,用來固定球體以防在被推下懸崖前先滾到下面的平原去。
必須有一個人留在外面,和它同時完成抽根和推動這兩個動作。
眼睛認真的注意著雪花抽根的進度,然後——
只要一個推動。
用力將頭抵在圓球之上,薩勒瞬間爆發了全身所有的力量!
樹根構成的圓球緩緩後傾了,然後,迅速的向懸崖底部墜落了下去!薩勒隨即眼明手快的追了下去,然而他落下去的速度終究慢了一步,加上懸崖底部特有的向上氣流,薩勒竟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和雪花順利匯合——
就在這個時候,雪花迅速的將一根樹根甩出去!幾乎是在碰到薩勒的時候,樹根就自動牢牢將薩勒整頭捆綁起來。
於是,一根巨大的樹根球上掛著一頭五花大綁的獅虎獸,一起墜落了。
瓦什部落正在艱難求生的時候,孟九昭還在繼續盤問維塞爾,布萊克和白也過來了。
孟九昭就在他面前,布萊克和白站兩邊,身後一頭爺爺,路易胖墩墩的小身子也硬是佔了一個角落。
被幾頭堪塔斯團團圍住,維塞爾表示壓力真是超級大。
原本不太清楚的頭腦變得更加昏昏沉沉了。
簡直要被話也說不清楚的維塞爾氣死!孟九昭抓住了維塞爾的肩膀。
「西塔呢?西塔……」他們怎麼了?
沒等孟九昭的話說完,忽然遠處傳來一聲破空聲,伴隨著破空聲,有什麼東西直直從天空落入了水中。
岸邊的幾個人的視線立刻移到了海里。
孟九昭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幾乎是立刻跳起來朝大海的方向跑過去。
奮力游過去,深深紮了一個猛子潛入水中,看清落水物的瞬間,他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迅速的浮向水面,他興奮的朝已經游到他身邊的布萊克道,「西塔!西塔也掉下來了!」
西塔的體重可不是孟九昭的小身板hold的住的,他果斷的叫布萊克爸爸過來幫他把西塔撈了出來。
「西塔找到了,不知道娜扎和小町她們……」看著布萊克順利的將西塔從海里撈了出來,孟九昭忍不住開始唸叨其他人的名字。
然後……
噗噗兩聲破空聲,一頭雌獅和一頭狼應聲墜落,噗通噗通兩聲,她們掉水裡了。
孟九昭:囧!
自己這是又get了什麼詭異的新技能嗎?
他決定試試看自己的新技能,於是,對著天空,他開始大聲呼喚部落其他人的名字。
然後——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孟九昭:(⊙o⊙)!居然是真的——
瓦什部落的成員下餃子一樣,居然真的被他全部念下來了。
瓦什部落的成員忙著當餃子,布萊克和白也只好忙著撈餃子。把「餃子」撈出來還不算結束,這些陸地上土生土長的獸人大部分水性都不好,每頭都嗆了一肚子水,布萊克和白不得不想法把水從他們肚子裡踩出來。
不過,「踩」這個動作絕對不可以由這兩頭堪塔斯來做。別到時候沒被淹死,倒被這兩頭一腳踩死了。
這個工作孟九昭本來決定自己做的,可是他上去蹦躂了幾下,蹦得他除了一身汗,一滴水也沒踩出來,於是他只好把這個任務轉交給了路易。
路易的救援工作進行的很順利,只有在給克拉踩肚皮的時候遇到了一點困難。
「啾?」看著地上一長條的克拉,路易遲疑的啾了一聲。
他搞不清克拉的肚皮在哪裡。
孟九昭:==///
孟九昭也分不清,於是,他只能給了路易一個建議:分不清,那從頭到尾踩一遍就好了啦……
不得不說,路易是個很好的救生員,他的救護及時又迅速,不過被他救醒的傷號全有一個共同的後遺症:肚皮的位置全都青紫了。
至於克拉……更是全身上下都腫透了。
在幼崽們救助瓦什部落成員的時候,猛一直盯著四頭幼崽看個不停,他此刻的心情可以濃縮成四個字,那就是:羨、慕、死、了!
站在地上,食物從天而降什麼的,他很羨慕的有木有?!
於是,猛也跑到海中央去了,仰望天空,他擺了一個非常深沉的姿勢。
「哎?雪花和薩勒沒在其中呢?」與此同時,孟九昭也注意到少了兩個重量級人物:他的男神還有部落老大人呢?
嘴裡正念叨著,想到他的新技能,孟九昭不由自主的向海中央看去,他一眼就看到了海中央站姿風騷的爺爺。
然後,讓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現在他們眼前了:
正對著猛的天空上方,一個大圓球連著一頭獅虎獸從天而降,伴隨著一聲巨大的聲響,球落龍倒——
猛被砸趴下了。
幸好是爺爺——
孟九昭一臉黑線的想。
將暈倒的薩勒撈出來,孟九昭看了半晌,最終沒管那顆奇怪的大球。
倒是爺爺,重新爬起來之後立刻活蹦亂跳了,這點真是讓人不得不羨慕,不愧是堪塔斯,都是有孫子的老龍了,仍然如此生龍活虎老當益壯。
生龍活虎老當益壯的爺爺看到了大球,眼前一亮。
不辭勞苦的把大球從海里運出來,猛快樂的在海灘上滾起了球。
果然——
是頭堪塔斯都對球形物體有特殊偏好。
布萊克和白逛集市第一個看上的就是一堆皮球。
路易也喜歡滾著阿禿玩。
至於爺爺,沒有球的時候尚且要找塊石頭滾,如今有了球,猛簡直不要太開心!
於是,在爺爺壞心做好事的情況下,最後一個差點被拋棄的部落成員——雪花也被成功營救了下來。
在爺爺的地盤,瓦什部落的大家再度重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