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被整個啃掉、身長至少三十米的雷龍——
這位「怪蜀黍」的「棒棒糖」真是太可怕了。
前兩天路易還提過想要吃雷龍的事情,這個提議當時就被孟九昭pia駁回了,不過秉承「不想吃雷龍的堪塔斯不是好恐龍」的原則,他還是對路易的理想遠大表示了讚美,並且表示,n年以後如果路易真的獵到了雷龍,他可以提供清蒸紅燒碳烤多種做法幫他料理那頭雷龍←當然,前提是他還活著的話。
不過,眼前的怪蜀黍是什麼意思?自己吃了他的蛋,它卻請自己吃肉?
這……這這這……
想想之前那一地蛋殼,這頭恐龍不會把自己和路易當成破殼的幼崽了吧?
路易也就算了,自己這個樣子,長得有那麼像它們那一族的幼崽嗎?
重生以來,已經第二次被恐龍當做幼崽疼愛的孟九昭深深的懷疑起了自己的長相問題。
孟九昭和路易最終還是接受了怪蜀黍的棒棒糖。
被怪蜀黍盯得死死的,他們雖然被允許自由活動,可是範圍必須限定在怪蜀黍尾巴可及的範圍內,超過這個距離,就會被關小黑屋,出來的時候就會一身口水了。
不能跑太遠意味著他們無法自由捕獵(←雖然本來也基本上獵不到),拒絕了一天之後,怪蜀黍再遞棒棒糖過來的時候,兩隻幼崽互相看了一眼,就啃過去了。
「雷龍肉可真好吃啊……」嘴巴里鼓鼓囊囊的,孟九昭對旁邊的路易說。
「啾……」路易明顯很同意,「啾啾!」←先吃別人獵的,以後吃我獵噠!
「好……」
兩隻幼崽吃了雷龍的一整條小腿,然後,就跟怪蜀黍回窩了。
回的居然還是之前他們偷蛋吃蛋的命案現場。
蛋殼已經被清理乾淨了,裡面還鋪上了新鮮的草,用嘴巴將兩隻幼崽叼到厚厚的草堆上,怪蜀黍恐龍俯下身子,大頭重新貼在了草堆旁邊的地上。
它的身子太巨大了,還很長,它能進來的只是前半個身子,屁股和尾巴只能撅在外面,翅膀也只能蜷縮的貼在洞頂,這個姿勢一看就很不舒服,不過怪蜀黍看起來一點也不介意,它睜著金黃色的眸子盯著兩隻幼崽坐在草堆上,一副欣賞的很享受的樣子。
雖然吃了對方一條雷龍腿,可是路易可不是那麼容易被討好的幼崽。面對那雙黃色的大眼睛,他挪了挪身子,用屁股對著對方。
「啾啾?」以後我們要給它當幼崽嗎?路易有點悶悶不樂的樣子,看來不止孟九昭,連路易也覺出來這頭龍對他倆的態度不對頭了。
「……應該……可能……大概……吧?」孟九昭心裡惴惴的,老實說他也搞不懂那頭龍的意思。
「啾啾……啾……」可是我不想叫他爸爸,心情低落,路易頭頂的呆毛都塌下來了。
「我也不想……」被路易的情緒影響,孟九昭也陷入了低潮,雖然這頭怪蜀黍龍是土豪,大方送給他們雷龍肉吃,可是在他心裡,這頭龍卻無論如何也比不上布萊克和白的。作為一個擁有上輩子記憶的非少年,布萊克和白用他們純粹的愛得到了孟九昭的認同,這種認同是在一點一滴的時間積累中發生的,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那我們給它起個名字,以後就用那個名字稱呼它吧?」沒法逃走,也不想認陌生龍作爸爸,孟九昭想了一個折中的法子。
於是,怪蜀黍龍有了自己的名字——猛。
名字來源於孟九昭的姓氏,另一個原因則是這頭龍的吼聲是「mon……mon」的,聽起來也很像這個音。
和猛一起生活了幾天,孟九昭變得一點也不為自己吃掉猛地蛋而內疚了,猛的育崽方式實在太簡單粗暴了!按照它養育幼崽的方式,那兩顆蛋就算孵出來也絕對活不下來。
猛很注意食物的新鮮,一旦食物不新鮮就出出門採購、不!捕獵,它是個很好的獵手,也有上好的食材,可是卻不是個好廚娘……
它對獵物的處理方式永遠只有一個:撕開,取肉,砸肉糜。
第一天的雷龍肉,好幾天沒肉吃的孟九昭把它想象成魚生愉快的吃下去了;
第二天的三角龍肉,對魚生比較偏好的孟九昭還是吃下去了;
然後,到了第三天……已經習慣吃烹飪食物的孟九昭實在沒法忍受天天吃生肉的日子了,他鑽木取火生了一堆火。
好容易把火苗升大,孟九昭正打算用它烤肉,誰知道下一秒,猛一尾巴從天而降打下來,火苗應聲而滅。
孟九昭和路易也迅速被猛叼著轉移到另一邊了。
好吧,野獸都是怕火的。
強迫幼崽吃生肉也就算了,它還強迫幼崽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
它會扔一顆石子出去,強迫路易和孟九昭滾回來(囧)……;
它還會吃掉獵物然後專門留下骨頭,最後強迫兩隻幼崽和它一起啃骨頭(囧)……
終於,被折磨了兩天之後,看著一旁撿石子撿的興奮的路易,孟九昭忽然頓悟了:
滾石子=做遊戲
啃骨頭=刷牙
頓悟的瞬間,孟九昭簡直要淚流滿面:怪蜀黍的育崽方式真是太兇殘了,他是真·地球·人,傷不起啊……
怪蜀黍的可怕遊戲層出不窮,它甚至還有幾次帶回一頭受傷的恐龍,讓獵物追著幼崽們玩!
它會很享受的看著幼崽們被追的哇哇大叫的樣子,然後在幼崽們快被受傷恐龍撲到之前,一口咬斷獵物的脖子。
一天天過下來,這會輪到孟九昭整個人都蔫了。
終於到了有一天,猛發覺無論怎麼扔石子孟九昭也不會跑過去把它撿回來的時候,猛趕緊扔了一根骨頭過去,然後,這根骨頭被孟九昭無情的踢回來了,怪蜀黍這時候終於注意到了孟九昭的情緒低落。
不去理會地上的骨頭,猛將孟九昭叼了起來。
發覺猛只叼了孟九昭沒有叼自己,路易急忙跑了過來,強行擠到了猛地嘴裡。
怪蜀黍將兩隻幼崽放到了自己的背上,就在孟九昭看著龍背到地面的高度正在心驚膽戰的時候,猛忽然扇動了翅膀,它飛了起來!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里。
孟九昭昏沉沉的腦袋忽然浮現了這樣一句話。
頭暈目眩的看著自身邊穿梭而過的白色氣霧,如今……自己這是在雲間嗎?
等等——雲間?那得有多高?
「媽呀……」小心翼翼向下看了一眼的孟九昭隨即發出一聲慘叫。
誤會孟九昭的慘叫是高興地表現,怪蜀黍飛的更起勁了,它在空中為兩頭幼崽展現了高超的飛行技巧。
吐了又吐,幾次差點被猛摔出去,孟九昭在心中無力吐槽了:這種sm級別的遊戲,得是多愛受虐的幼崽才願意玩喲……
然後,下一秒,他就看到了那隻「超級愛受虐」的幼崽——
路易扇著小翅膀,嘴裡啾啾叫著,居然真的是一副非常享受的樣子。
囧……
好吧。
這一刻,孟九昭深深覺得:作為一個過著一頭正常恐龍日子的人類,生活真的好難。
有過嘔吐經驗的人都知道,吐到一定程度,就不吐了(←囧!廢話!)
擦了擦嘴巴,孟九昭虛弱的仰躺在了猛地身上。
天空是這樣的藍。
柔軟潔白如棉花團的雲彩有的在自己身邊,有的在不遠的天邊,彷彿觸手可及。事實上,孟九昭也真的摸到了雲彩,那是一種溼潤的感覺,轉瞬即逝,猛帶著他們穿過雲間,又很快的鑽出來。
感受到路易的興奮,猛低低叫了一聲,帶著他們進行了快速的俯衝——
他們飛快的向下,曾經觸手可及的那片雲迅速離他遠去的時候,孟九昭居然感到了一絲失落。不過他很快就無暇失落了,猛帶著他們俯衝到了一群小型飛翼龍群裡!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咬住了一隻小翼龍,猛將順嘴咬來的獵物扔到後背上給幼崽們玩。
它的飛行隨即就變得悠閒起來。
傍晚的太陽光是那樣柔和,給通體黑色的猛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色,尤其是翅膀,在陽光下,猛的翅膀已經完全是金色的了。
它時高時低的飛著,顛著兩隻幼崽在它背上跳來跳去。
顛簸的飛行……孟九昭忽然想起了僅有一次的在布萊克和白那裡得到的「飛飛」。
那時候,布萊克和白真正想要給他們的應該就是這樣的「飛飛」吧?
真正穿過雲霄,迎著太陽展翅翱翔的飛飛;
坐在寬闊結實的後背上,俯瞰眾生的飛飛;
天空那兩片雲看著好像布萊克和白呀……看著藍色天空高高的兩片雲,孟九昭彷彿忽然在那裡看到了兩頭翱翔中的成年堪塔斯的身影。
「飛高點!往那邊飛!」他忽然坐了起來,重重的敲著身下結實的後背,他試圖讓猛往指定的地方飛。
孟九昭不知道自己的意思對方能不能聽懂,但是後來,對方真的往那邊飛了!
路易也終於看到了那兩片雲。
「啾啾!啾!」是爸爸!是爸爸!
他激動的在猛地背上跳了起來。
直到這個時候,孟九昭才意識到自己有多麼想念布萊克和白。
他以為自己已經是大人了,在真正的幼崽路易面前,他要小心壓抑自己的情緒,忍住不要那麼想念,可是,真正的想念是壓抑不住的。他們一直在他心底,哪怕只是一朵輪廓有點相像的雲,就可以輕易觸碰到他最深的情緒。
「啾!啾啾啾!」那片雲是西塔!那片是薩勒!還有那一朵!是安迪!
孟九昭從來沒有見過路易這麼多話的樣子,他興奮的指著天空的雲彩,一一對應上部落裡的人名。
原來路易也非常非常想家。
兩隻幼崽一起討論著雲朵的樣子,他們很熱心的給每一朵雲起了部落裡的人名,連雪花家的三棵小樹苗也沒有落下,他們也找到了對應的雲朵。
在他們的討論中,猛越飛越高,終於,他來到了他們指定的地方。然後,巨大的翅膀只是輕輕一扇,剛剛讓兩隻幼崽討論了半天的「布萊克」雲和「白」雲就瞬間……
煙消雲散了。
這次飛行不但治好了孟九昭的恐高症,還給了他新的靈感,俗話說站得高看得遠,藉助在這頭恐龍搞不好他們可以找到回家的路!
於是,每一天吃飽了肚子之後,孟九昭就催促猛帶他們「飛飛」,每一次「飛飛」他們都儘量引著猛飛往不同的方向,隨著越發瞭解附近的地形,孟九昭原本火熱的心慢慢涼了下去。
猛駝著他們飛去過這個大陸的各個方向,原本以為憑藉猛地力量他們多少可以看清大陸的全貌,誰知飛了好幾天,他們每日所見的仍然是日復一日相同的情景。
這裡是恐龍的王國。
放眼所及,沒有一絲一毫可以和瓦什部落聯絡的上的東西。
直到這個時候,孟九昭才終於想到了醒來時候的那條河。
莫非,如今他們不是在原本的大陸,而是在河對面啦?
隱約猜出事實的孟九昭重新變得情緒低落起來,發現「飛飛」無法帶他回家之後,孟九昭對這個遊戲也就徹底失去了興趣。
他開始愛上了畫畫。
他把瓦什部落的每個人都畫在了石壁上。大個子的猛獁姐弟西塔和霍爾斯坦,英姿颯爽獅子娜扎和安迪,有點老年痴呆但是依然記得埃姆的兔子爺爺……
最後,他在一塊石板上認真的畫了一對小肥雞。
大大的眼睛,圓潤的腦袋,頭頂各有一撮呆毛,白的眼睛更大一些,布萊克的脖子更明顯一點,孟九昭發現自己記得他們的每一個細節,就連白經常喜歡偏著腦袋看人這個特徵都記得一清二楚。
畫,畫好了。
孟九昭怔怔的看著石板上的兩頭堪塔斯,就在他想把石板遞給路易一同欣賞的時候,猛的大頭忽然湊了過來!
碩大的眼睛幾乎變成對眼,它在認真看孟九昭手裡的畫!
下一秒,猛做了一個讓孟九昭完全想不到的舉動:它居然衝他咬了過來!
事情發生的太快,以至於孟九昭完全沒有反應過來,還是路易反應迅速猛地叼開了他。多虧了路易,孟九昭這才沒受傷,可是手裡的石板卻脫手而出!
「我的畫!」都這時候了,他還沒忘記那塊石板。可惜,猛比他快多了,孟九昭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畫著布萊克和白的石板被猛咬碎了。不止那塊畫板,後來它把孟九昭所有畫畫的石板、石壁都破壞了。
布萊克和白變得四分五裂了。
太壞了!這傢伙真是太壞了!怒從心起,孟九昭掙脫路易的嘴巴正要打過去,誰知下一刻,猛怪叫了一聲,然後,居然飛走了?!
孟九昭目瞪口呆的看著天空中代表猛的那個小點,不知所以然了。
猛這次一離開,就沒有回來。就在孟九昭決定捲款而逃的時候,猛卻傷痕累累的回來了。
對自己的傷口毫不在意,就像之前的殘暴從來沒有過,它親熱的落到兩隻幼崽面前,舔著他們,還從後面討好的掏出一頭三角龍。
三角龍也沒用!
孟九昭生氣了,後果很嚴重,他決定再也不理猛了。
面對連三角龍肉都不買賬的幼崽,猛的對策是:改送雷龍肉。
它曉得的哄幼崽的方式就幾種:滾石子,飛高高外加送獵物加磨牙棒。
它於是挨個試下去。
孟九昭很快就發現:猛送的獵物越來越多,滾出來的石子也越來越大,終於,在孟九昭差點被猛滾過來的石子砸死的時候,他選擇原諒了猛。
(孟九昭:口胡!再不諒解老子就真的被砸死了啊!)
「它以前一定沒有養活過幼崽!」面對怪蜀黍日益可怕的養育方式,孟九昭不止一次對路易吐過槽。
總之,在猛的照料下,兩隻幼崽越來越想念父親了。
布萊克和白在墜落。
在墜落的過程中,他們不斷看到有東西從他們身邊飛上去。那些東西里有手臂長的樹枝,有碩大的石頭,有羽一樣的鳥類,甚至還有一頭角牛。
令他們心驚膽戰的是:那頭角牛已經是骸骨了。
不斷有新的骸骨衝過空氣來到他們身邊,布萊克和白緊張兮兮的打量著每個經過他們的物體,發現裡面沒有自己的幼崽之後,兩頭堪塔斯多少稍稍鬆了鬆緊繃的神經。
這些東西大概都是不小心掉落懸崖的,然後就被氣流困在了地面與懸崖頂中間這段位置,強大的氣流讓他們既不能墜落到底,也無法被衝上懸崖頂逃生。
活生生的在懸崖間上上下下了不知道有多久,硬生生風化成了骸骨。
真是太可怕了!
隨著墜落,之前被一片迷霧所包圍的崖底的情景也漸漸揭開了面紗。
下面果然是一條很寬的河流,比他們見過的所有河流都要寬,一望無際看不到邊際。
如果布萊克和白知道「海洋」這個詞的話,他們會發現用海來形容這條河可能更加貼切一些。
迷霧下的碧藍汪洋有一種神秘的美麗,可惜布萊克他們卻無暇欣賞,他們心驚膽戰的看著下方,所有落下的物體都是在經過那裡的某一點是被猛地推上去的!
那裡大概就是羽所說的無法到達的那一點了!
沒有時間留給他們用來害怕,他們很快就墜落到了那一點——
「沒有被衝上去!我們沒有被衝上去!」白高興地大叫就在耳邊,布萊克也睜開了一瞬間閉上的眼睛,發現自己居然真的沒有繼續往下落的時候,他隱隱鬆了口氣。
兩頭堪塔斯平平的展開了翅膀。
然後,令他們更加欣喜的事情發生了:
這種氣流彷彿就是為這兩頭亞堪塔斯量身定做的,既可以托住他們沉重的身體,又不會把他們掀上去。藉助於這股氣流,他們甚至可以飛起來!
飛起來的瞬間,布萊克和白在對方眼裡同時看到了巨大的喜悅!
他們不僅沒有被氣流掀翻從此陷入山谷間可怕的迴圈,相反,藉助於這股氣流,他們居然實現了飛翔的夢想!
這意味著他們找到幼崽的可能又大了一些!
兩頭亞成年堪塔斯始終沒有忘記自己是來幹什麼的。
他們拼命的在氣流間搜尋著兩頭幼崽的下落。
經過一天一夜的尋找,他們終於確定幼崽並沒有困在氣流裡,那麼——
布萊克和白的視線齊齊看向了下面廣闊的水面。
他們毅然決然向水面俯衝過去。
離水面一千多米的時候,他們敏感的感到雙翼忽然一陣沉重,長久一來一直託著他們的氣流忽然消失了。這個發現首先意味著他們終於離開懸崖氣流的控制區了,其次也意味著他們即將失去飛行的能力。
布萊克和白的反應能力都很快。
他們很快調整了翅膀的姿勢,憑藉著最後的氣流滑行儘可能長的距離,蔚藍的水面在他們身下流過,布萊克和白在滑翔中到達了另一片大陸。
多虧了這次滑行,他們得以在降落前窺視到這個大陸的一角:
成群的素食恐龍在他們眼皮下面悠閒地吃著草,注意到天空中滑翔的兩頭堪塔斯的時候,那些恐龍就會發出長長的嘶吼,然後飛快的逃竄。
眼前的場景是熟悉的,然而也是陌生的。
熟悉的是這些隨處可見的恐龍,布萊克和白有種回到出生地的懷念。
陌生的同樣也是這些恐龍,在布萊克和白的記憶裡,以前這些恐龍見到他們兩個可是非常大搖大擺的,躲都不躲一下,偶爾在他們實在找不到獵物只好吃果子的時候,還會卑鄙的搶走他們的果子。
而如今,這些恐龍見到他們卻望之急逃。
爪子緊緊抓住地面,在慣性的作用下,地面被他們的爪子梨出四道深深的痕跡。
布萊克和白平穩的降落了。
「吼——」他們用巨大的吼聲,向這個世界宣告了自己的到來。
這下子,地面上可真是一頭恐龍都不留了!大家一鬨而散,全都逃走了。
「現成的晚飯也都沒了。」
布萊克責怪的敲了伴侶一下,率先跨出去一步,兩頭亞成年堪塔斯進行了新大陸的第一次狩獵。
兩頭堪塔斯非常幸運的在第一天就發現了厚甲龍。
可憐的厚甲龍,其實只是吃飽了肚子之後休息一會兒而已,卻被從天而降的一隻腳丫子踩住了。一腳丫子把可憐的厚甲龍牢牢的踩在腳底下,白的眼底忽然浮上了淚水。
「之前……一直想要抓一頭厚甲龍給寶寶路易吃的……」
「是呀……」布萊克的眼睛也溼潤了。
於是,無辜的厚甲龍在接受了一場淚水洗禮之後,被拴起來了。
布萊克和白把它養起來了。
「這樣見到寶寶之後就可以送給他們吃了。」
就在布萊克和白心心念念把厚甲龍留給幼崽們做見面禮的時候,怪蜀黍已經將一頭生·猛·鮮·活的厚甲龍當做禮物送給兩頭幼崽了。
它是直接把厚甲龍扔進窩的,可憐身嬌體弱的地球人·孟九昭正在睡覺,然後一頭五米長的厚甲龍從天而降,要不是路易反應的快,他差點被厚甲龍砸死!
然後,吃厚甲龍的時候,也非常艱難。
殼子太厚,比螃蟹難度高的不是一星半點,手指、舌頭被紮了好幾下之後,孟九昭覺得他這輩子也不想見到厚甲龍了。
完全看不懂幼崽不滿的臉色,猛只是偏著頭,一臉求表揚的表情。
就在孟九昭一千零八次想要逃跑的時候,他忽然注意到:猛的屁股上有道抓痕。
那看起來不像是在獵殺這頭厚甲龍的時候受傷的,厚甲龍的甲雖然厚,可是爪子並不尖銳,個頭也不夠大,無法在身高體重皆勝於它的猛身上留下傷痕,能夠在猛身上留下傷痕的一定是和它體能足夠抗衡的恐龍,孟九昭這才意識到,這片大陸上還有比猛更厲害的恐龍。
他剛剛壯起來的膽子又縮了回去。
那啥……在找到回部落的方法前,還是這麼讓猛養著吧?小心點,應該死不了……的吧?
應該吧?
頭一天晚上孟九昭還是如此堅定的相信自己可以僥倖在找到爸爸之前安全無恙活著的,第二天他的信心就嚴重動搖了——
第二天,猛一如既往把他們留在巢穴裡、自己去捕獵。附近方圓百米都有它留下的味道,輕易不會有恐龍靠近,這裡很安全。
在相對安全的環境下,孟九昭和路易於是也不用成天關在狹小的巢穴裡,他們一般會在周圍採點野果子吃(←成天吃肉會便秘噠==///)。
然後就是在活動的時候到處留下自己的味道。
這個動作原本還需要孟九昭隨地小便輔助一下,如今,只要在周圍走一圈大概就可以做到了。太久沒洗澡,又時不時沐浴一下怪蜀黍的口水浴,孟九昭覺得自己如今已經臭不可聞了(囧)。
這天,就在兩隻幼崽在巢穴外面的地上吃果子的時候,路易忽然啾啾叫了起來。
是警報!
孟九昭急忙站了起來,撿起地上沒吃完的果子,兩隻幼崽一股腦跑進了身後的洞穴。將身子躲好,兩個小腦袋就開始扒著洞口往外看。
原本平靜的洞口忽然一陣飛沙走石,巢穴外面原本平靜的氣流忽然劇烈波動起來。伴隨著巨大的翅膀拍動聲,孟九昭看到一頭巨大的黑色恐龍降落在了原本他們在吃果子的位置。
和白極為接近的體型然而比白更巨大,通體黝黑的晶狀硬鱗——
那居然是一頭堪塔斯!
孟九昭立刻意識到這是一頭成年堪塔斯。
雖然是同族(←喂!說好的你是人類呢?),可是孟九昭卻不認為眼前的成年堪塔斯是過來表現友好的。
玻璃一樣的銀藍色眼睛迅速對準了山洞的位置。
即使孟九昭和路易迅速的縮回頭去,可是那頭堪塔斯還是看到他們了!
巨大的龍頭隨即伸進了山洞——
它和猛差不多大,可是肩膀卻比猛寬一些,它進不來!
屏住呼吸,孟九昭和路易將整個身子貼在了巢穴最後面的洞壁上。
然而進不來有進不來的方法,外面的堪塔斯居然開始破壞山洞了!一頭成年堪塔斯的破壞力簡直媲美開裂機,它用嘴巴猛烈的撞擊著洞口邊緣,隨著每一次撞擊,不斷有碎石泥土從洞頂落下。
完了!難道要死在這裡?孟九昭的臉一下子變得刷白。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了外面傳來的熟悉的吼聲——
是猛!猛回來了!
孟九昭第一次對猛的迴歸表現了由衷的開心。
果然,外面的堪塔斯也注意到了猛的迴歸,放棄了對山洞的破壞,它和撲過來的猛火熱的打了起來。
外面的生動簡直可以用地動山搖來形容。
心臟砰砰跳著,孟九昭小心翼翼的往洞口的方向走去。重新扒在洞口上往外開,他看到了往常只有在電影裡看過的場景。
哥斯拉大戰哥斯拉——
兩頭史前怪獸的搏鬥簡直太震撼了,口中發出巨大的嘶吼,它們用牙齒和爪子撕咬著彼此,每次交鋒都伴隨著大片血肉橫飛,周圍的樹木已經全部被碾平了,周圍完好的似乎只有他們現在的山洞而已。
長久以來,孟九昭對堪塔斯的瞭解一直侷限於布萊克和白對自己的愛護關心,以及路易萌萌的外表,他從來沒有見過堪塔斯如此暴戾的一面。
喉嚨有點幹,孟九昭嘴巴張了很久才發出聲來。
「它們這是怎麼啦?這是有殺父之仇還是奪子之仇?」他只是隨便說句話想要放鬆一下精神,誰知,路易居然給了他肯定的答覆。
「啾……啾啾!」
新來的堪塔斯說猛偷了他的蛋。
簡直是神轉折啊!
孟九昭的臉瞬間皺成了一個標準的囧字。
他雖然能聽懂布萊克和白的話,可是那是建立在可以觀察布萊克和白的臉色以及熟悉的吼聲聽了這麼多年的基礎上的,換成陌生的堪塔斯,還是生氣時候的怒吼,他就聽不懂了。
路易盡職盡責的翻譯著那頭堪塔斯的吼聲。
「啾……啾……啾啾啾啾啾啾……」
在路易的幫助下,孟九昭徹底弄明白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感情猛根本不是那兩顆蛋的爹!那兩顆蛋是他偷來的!
如今,孩子的親爹找來了。
於是……
剛才那頭堪塔斯的舉動根本不是想傷害他們,而是想要救他們嗎?
孟九昭傻眼了。
可是……那兩顆蛋那麼大……怎麼看也不像是堪塔斯的蛋蛋啊?
雖然他長這麼大也只見過路易一枚蛋,可是他可是清楚記得裝著路易的蛋蛋是多麼嬌小可愛的。不過畢竟他長這麼大也就見過路易一枚蛋,自家的爹當年畢竟是未成年來著,讓他們生太大的蛋他們也生不出來,難道體型決定蛋的體積,別人家的堪塔斯蛋蛋都很巨大不成?
思緒朝著不可預料的地方狂奔而去,意識到自己開始跑題之後,孟九昭急忙拉回自己的思緒。
看著偏著腦袋繼續認真聽外面大人吵架的路易,孟九昭意識到事情大條了。
不管堪塔斯的蛋長什麼樣,他只知道:絕對不能被那頭堪塔斯帶回去,猛只是偷盜罪,他和路易可是殺人、不!殺蛋罪啊啊啊啊!
原本還有點希望兩個傢伙兩敗俱傷的孟九昭一反之前的想法,開始給猛搖旗吶喊助威起來。
看到幼崽的舉動,新來的那頭堪塔斯明顯受到了傷害,然而猛卻像打了雞血似的,越戰越勇。
最後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那頭堪塔斯悲憤的看了山洞的方向一眼,悽然飛走了。
「他說什麼?」孟九昭問旁邊的路易。
「啾啾!啾!」路易熟練的翻譯給他聽。
你們龍雀系的堪塔斯都是強盜!小偷!
「啊?猛也是堪塔斯嗎?」強盜什麼的,小偷什麼的,在嬰兒時期孟九昭就知道了,讓他大吃一驚的是猛的身份。
「可是猛的翅膀看著和其他堪塔斯不像啊。」孟九昭沒有意識的喃喃自語著。
「啾啾……」那是因為它比其他堪塔斯更厲害啊……只有最厲害血統最純的堪塔斯才能在翅鞘外面再長出一層副羽。
「原來如此。」孟九昭點點頭,這下終於明白了。不過……
「你怎麼知道?」沒道理你知道我不知道啊,我可是上輩子念過書在教科書上了解過堪塔斯的人啊!
孟九昭狐疑的看向路易。
「啾?」 ̄▽ ̄?路易偏了偏圓潤的大頭。
好吧,將這個理解為真·堪塔斯和偽·堪塔斯的本質區別,孟九昭決定不去多想這件事。
倒是路易,抬頭看了看天空,他有點不明白自己是怎麼知道剛剛那些事情的。
阿禿都不知道的事,自己怎麼會知道呢?
小黃雞呆呆的看了半天天空,然後,想不出來,於是,路易歡快的湊到孟九昭旁邊,兩個一起繼續吃果子去了。
戰勝了對手,猛不斷的發出勝利的嚎叫。
不顧身上的傷口,它在附近來來回回飛著,任由敵人的血液留在自己的地盤上,這可是最好的震懾其他覬覦者的東西!
孟九昭看著猛抽了半天瘋,然後終於抽夠了,它落在兩個幼崽中間。
鮮血滴答滴答的落在孟九昭旁邊的土地上,孟九昭忍不住看了一眼。
意識到了自己的血滴在幼崽旁邊了,彷彿擔心血會弄髒幼崽,猛小心的往旁邊讓了讓。
這個樣子,真是看起來特別可憐。
咬著半個果子,孟九昭最終嘆了口氣,他遞給了猛一個果子。
「給你的。」
第一次收到來自幼崽示好的猛高興壞了。
他、他把代表友好的果子供了起來(囧)……
猛似乎有把寶貝藏到山洞裡的習慣,山洞裡原本只藏著偷來的幼崽,如今,又多了一枚果子。
這個愛好,總覺得哪裡見過的樣子……
孟九昭覺得猛還挺可愛的。
不過這個想法很快又被推翻了——
幾天後,聞著發臭了的果子,孟九昭無語了。
猛的個頭太大無法進入洞穴睡覺,可是他和路易卻是每天睡在洞裡的,簡直不能忍!
好說歹說,猛最後終於同意把那個果子拿出去了,前提是孟九昭用了一個新果子和他換(囧)。
壞掉的果子也沒浪費,被猛一口吞掉了(孟九昭:囧)
好吧,這點也是孟九昭特別受不了的一點。
從小在布萊克身邊長大,布萊克是頭特別愛乾淨的恐龍,之前在繁衍地那邊沒條件,他就天天給他們梳毛舔毛,家裡四個人每天都乾乾淨淨噠,到了瓦什部落那就更講究了,他們可是每隔一天就會洗熱水澡,在孟九昭發現了鹽之後,還會做鹽浴!
孟九昭估計整個大陸他們大概是最乾淨的原始人了!
而自從他們落到猛的爪子裡,上面的待遇就再也沒有了。
猛也是會舔他們的,不過它舔幼崽的目的絕對不是為了清潔,而是單純的表示喜歡,而且它舔的方式很有問題,孟九昭懷疑猛從出生就沒有刷過牙(廢話),每次被猛舔完,他們身上都是一股肉腥味。被溫暖的小風一吹,那味道簡直了!
終於有一天,孟九昭快被自己和路易身上的臭味燻倒了,在路易的協助翻譯下,他們向猛表達了要洗澡這個意願。
猛偏了偏頭,半晌叼起他們飛起來了。
就在孟九昭開開心心的以為猛會把他們叼到水邊的時候,迎接他的卻是——
一個泥坑!
泥垢了——
以為兩隻幼崽不會洗澡,猛先跳進去示範了一遍,只見它一個跳躍砸到了碩大的泥潭裡,然後就歡快的滾動了起來。左滾滾,右滾滾,確定自己身上的每一寸都沾滿了泥巴,猛這才滿意的跳了出來。
吧嗒——
隨著它的降落,一大塊泥巴砸到了孟九昭的頭上。
孟九昭一臉黑線了。
「我說的洗澡不是這種——」
孟九昭試圖抗議,可是猛的動作太快了,沒等他把抗議的句子說完,腳下一空,他驚恐的發現自己再度被猛叼起來了。
孟九昭和路易被扔進了泥巴池。
它的動作太粗魯了,孟九昭反應比較慢,力氣又比較小,陷在泥巴里差點窒息而亡,好在路易一直在旁邊關注著他,小黃雞迅速游過去,將陷在泥巴里的孟九昭叼了出來,然後駝在了自己身上。
等到路易拼命從泥巴里游出來的時候,孟九昭已經奄奄一息了。
前幾天剛剛重新整理的對猛的好感度再次降到零刻度以下,孟九昭現在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趕在他被猛養死之前……爸爸你們快來啊啊啊啊啊啊……
雷龍薩克的生活非常愜意。
花了漫長的時間融入,它終於成了所在隊伍的領路龍。
和巨大的身體相比,它的腦容量雖然小的可憐,可是它始終記得自己是怎麼來到這片大陸上的。它出生在一個非常寒冷貧瘠的地方,沒有水嫩美味的灌木叢,只有一幫可怕的堪塔斯。
媽媽告訴它,雷龍的武器就是不停的吃飯,不停的吃飯,然後不停的長大,等到長出世界第一的大個子的時候,就不容易被吃掉了。 ̄▽ ̄
大部分的雷龍等不到長的足夠大的時候就被吃掉了。
因為個頭夠大,雷龍向來是堪塔斯的首選,薩克所在族群的雷龍都被獵殺光了,它是最後一頭。然後終於有一天,它也被發現了。
那是一頭非常可怕的堪塔斯。
它飛翔的速度是那麼快,薩克只能落荒而逃,可是雷龍的奔跑速度快不過堪塔斯的翅膀,薩克的屁股被狠狠咬住了,堪塔斯的牙齒是有倒鉤的,薩克絕望的發現自己如論如何也無法擺脫對方——
就在薩克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意外發生了,地面劇烈的搖晃了起來,可怕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薩克和還釘在它屁股上的堪塔斯都驚呆了。
那頭堪塔斯試圖把牙從它的屁股上拔出來,可是無論如何都沒法成功,這點不是薩克自誇,它的屁股可是非常結實的,不是一般恐龍想咬就能咬噠。
就在薩克以為自己可以成功逃脫的時候,它驚恐的發現,腳下的冰層居然開裂了!再遠一點的地方,它看到大量的雪從前方湧過來——
它不知道那個詞名叫雪崩,可是它本能的知道要逃跑。
薩克使出當年破殼的力氣開始逃跑了,它的力量是那樣大,居然拖住了屁股上的堪塔斯一起跑。屁股上的堪塔斯不知道怎麼搞的,非但不想往前跑,居然還打算往後撤!
就這樣,它們一個往前跑,一個往上飛,最後一個也沒有躲過那場雪崩。
兩頭恐龍被大雪刮跑了。
薩克是獨自一頭龍醒來的,醒來的時候,身邊並沒有見到那頭堪塔斯,它的屁股上留下了那頭堪塔斯的兩顆牙,那頭堪塔斯為了回去,不惜弄斷自己的牙齒。
直到現在,那兩顆牙仍然留在薩克的屁股上,成了它對其他雷龍炫耀的資本。
薩克心中深深的感謝那場可怕的災難,它才來到了個好地方,這裡有吃不完的灌木叢和小草,隨著薩克越長越大,如今,已經沒有多少恐龍敢打它的注意了。
不包含堪塔斯。
那頭牙齒留在它屁股上的堪塔斯也來到了這塊大陸,薩克不止一次見過它。
那頭堪塔斯經常瘋狂的跑去撞擊這裡最高的一座山,當年,它們就是從那座山下醒過來的。
薩克想,那頭堪塔斯一定是在災難裡把頭磕壞了。
媽媽說,有一種病,叫神經病。
除去那頭堪塔斯,這裡的堪塔斯並不多,即使有,薩克屁股後面的堪塔斯牙齒也是很好的威懾力,很多堪塔斯不願意抓它。
薩克就這樣悠閒的長成了一座小肉山。
它的悠閒終止於今天。
今天,它碰到了兩頭年輕的堪塔斯。
「好多雷龍啊……」白的個頭高一點,也看的更遠一點,他一下子就看到了灌木層露出一個小頭的雷龍群。
「雷龍也很好吃……好想帶給寶寶他們吃……」想到自己的幼崽,布萊克差點再度落淚了。
雷龍的屁股肉最好吃了,爸爸當年經常獵給他們吃。
「……寶寶和路易還沒吃過呢……」
(你們錯了,寶寶和路易非但吃過,而且都吃的不想吃了囧)
隨著布萊克的話音落下,兩頭堪塔斯就生龍活虎的朝雷龍群撲過去了!
作為大陸肉食目恐龍食譜上的首選美食,雷龍們對這種情況是訓練有素的。
它們迅速擺好了陣型應對來意不善的肉食恐龍。
來的居然是兩頭堪塔斯←雷龍們嚇了一跳。
來的居然是兩頭未成年堪塔斯←雷龍們隨即安之若素了。
未成年的堪塔斯飛都不會飛,被雷龍們一起踩死的事情時有發生,雷龍們表示安心了。它們擺好陣型,統統面朝外對著外面虎視眈眈的堪塔斯。
它們安心的太早了!這兩頭未成年堪塔斯可不是一般的堪塔斯,他們是在瓦什部落長大的堪塔斯。他們接受過來自各種種族狩獵方式的經驗教訓。
瓦什部落的大家平時都會介紹自己在遇到獵物和獵殺者時候最害怕的事情,也會介紹自己所在種族的對抗經驗,這一切布萊克和白都認真聽了。
他們不會小看任何一種哪怕屬於獵物範疇的生物。埃姆都可以獵到小盜龍,這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們和大部隊一起襲擊過無數的角牛群。
布萊克和白沒有發現:自從來到這片大陸,他們一直是用原型狩獵的,兩頭亞成年堪塔斯以為自己是因為快要成年所以才狩獵的如此順利的,其實不盡然。由於長期一直以人形活動,他們對於力量的細微把握要勝過任何一頭堪塔斯。對於堪塔斯來說,人形的負擔要比原型大的多,維持人形就是一種非常難的訓練,在這種訓練的基礎上再進行其他訓練,就是難上加難。長期將自己維持在訓練狀態,布萊克和白現在的戰鬥力比一般的堪塔斯強得多!
不知道自己的強大,布萊克和白將眼前的雷龍群當做大塊頭的角牛群來看待,然後謹慎的確認了接下來的狩獵計劃。
對付這群雷龍,首先要分裂它們!
就像角牛群一樣,他們很清楚這些大塊頭成群結隊走在一起的威力。如果任由角牛集合在一起的話,它們甚至可以踩死獵殺者,所以,絕對不能讓它們集合在一起。
利用速度優勢,通過不斷的跑動、不斷的驅趕,他們將雷龍群按照階層劃分逐層分化了。
雷龍們的陣型一旦被打破就潰不成軍了。
然後,布萊克和白找準了目標,跳到了目標的身上——
好巧不巧,他們選中的目標正是屁股看起來最好吃的薩克……
張開大嘴,白一口咬住了薩克的屁股。
然後,一個尖銳的東西滑到了他的大嘴裡。
「!!!!」熟悉的感覺,白吃驚的跳了起來。
「你怎麼了?」布萊克斜了一眼自己的伴侶,捕獵的時候也這麼歡脫,這樣太危險了!他緊緊壓住了還在掙扎的薩克。
「牙!我的牙掉了!」白在旁邊跳來跳去,一臉慌張的樣子,布萊克急忙鬆開了薩克跑到伴侶身邊。
將嘴裡的牙齒吐出來,白緊張兮兮的張開大嘴,讓伴侶幫自己檢查牙齒。
「你的牙齒沒少。」仔細檢查完,布萊克宣佈了結果。
「怎麼可能?!」白不相信。
兩頭堪塔斯於是一齊向地上白剛剛吐出的東西看去——
那裡,靜靜躺著一顆巨大的牙齒。
熟悉的倒鉤結構,他們一眼就認出那是一顆屬於堪塔斯的牙齒。
「這……是爸爸的牙齒呀!」仔細觀察那顆牙觀察了好久,半晌,布萊克忽然大叫出聲!
還是幼崽的時候,布萊克和白經常被爸爸含在嘴巴里到處跑,關小黑屋的時候,兩隻幼崽就會無所事事的研究爸爸的大牙。
布萊克甚至給爸爸嘴巴里的每顆牙齒起了名字(←堪塔斯版本的過家家==///)
「這個是大頭。」經過仔細辨認,布萊克嚴肅的說出了這顆牙的名字。
大頭是一顆與眾不同的牙,和雪白雪白的其他同伴相比,它有點發黑,爸爸有時候會覺得它有點痛,所以布萊克仔細觀察過這顆牙很多次的。
「嗯……是大頭沒錯!」白對伴侶的判斷表示贊同。
兩隻幼崽在和爸爸分散前還見過大頭,也就是說那時候大頭還是在爸爸嘴裡的,如今他們在這頭雷龍屁股上發現了大頭,這說明了什麼?
「莫非……爸爸在這裡?」半晌,白驚喜的抬起頭來,對上了布萊克同樣泛著喜悅的雙眸。
對於由於失去幼崽心情低落已久的布萊克和白來說,這個訊息真的是這幾天唯一一個好訊息了。
小心翼翼將「大頭」收好,兩頭堪塔斯再次上路。
在發現爸爸的牙齒沒多久,白在一個廢棄的恐龍巢穴裡發現了一枚空恐龍蛋!
那枚蛋只有略小的那一頭被敲開了一個小口子,其他的部分皆保持完整,裡面的蛋液卻全被喝光了。恐龍是不會這樣吃蛋的,只有寶寶會這樣吃蛋!
之前只要有蛋,布萊克一般是砸開給幼崽吃的,可是寶寶每次都舔的滿臉,自從他可以自己吃飯以後,但凡吃蛋,寶寶從來都要求布萊克給他敲開吃。
仔細辨認,白緊接著又在這個蛋殼上發現了路易的爪子印,看來這顆蛋果然是路易用爪子按著用嘴巴給寶寶啄開的。
幼崽果然還活著!非但活著,他們還在一起!就在這裡!還能活蹦亂跳偷蛋吃!
好訊息接踵而來,緊接著,仔細翻找洞穴的布萊克和白在洞穴出口發現了一個用爪子畫出來的標示,這是瓦什部落特有的標示!代表了留記號的人即將前往的方向!
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布萊克和白不再迷惘,順著幼崽給出的資訊,拖著厚甲龍,他們向前方趕去。
終於,在第四天的時候,他們進入了猛的領地。
作為附近的一霸,猛的領地相當的寬廣,植被河流樣樣不缺,這裡居住著各種各樣它愛吃的恐龍,這些恐龍在猛的領地上進食捕獵,保護費就是定期被猛殺一頭當晚餐。當然,這裡一開始並不是現在這樣的,猛有個特別的愛好:它喜歡把喜歡的東西帶到自己住的地方。
這裡很多獵物都是猛從別的地方掠回來的,掠回來卻並不吃,猛任由這些獵物在自己的領地居住,然後在想吃的時候才去找它們。可以說這片土地就是猛巨大的冰箱,保鮮的效果,那是非常的好!
除了食物,猛還有審美上的需求。
它會把各種各樣喜歡的花草樹木拔下來插到自己的領地裡。包括孟九昭最早看到的那棵可怕的食人花,其實也是猛養的「盆栽」來著。
其實,猛是一頭愛好養殖和園藝的居家恐龍呀!
(其實,它還喜歡偷蛋養幼崽,這點就……)
「那片花真漂亮。」望著不遠處的一片食人花海,布萊克也難得放鬆心情欣賞起風景起來……
心情放鬆下來,兩頭堪塔斯的肚子也餓得咕咕叫了,任由之前捕捉到的厚甲龍在附近吃飯,他們倆又獵了兩頭厚甲龍吃。
由於猛的領土太大了,他又不是特別勤於每天撒尿標地盤的龍,於是布萊克和白直到現在也沒發現自己現在正在別人的廚房做飯吃飯(囧)。
於是,等到猛開開心心揹著兩個乾乾淨淨的幼崽(孟九昭:口胡!老子都成泥坨了!哪裡叫乾淨!)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兩頭堪塔斯排排坐吃烤厚甲龍的情景。
一動不動打量著對方,三頭巨大的堪塔斯一下子成了三足鼎立之勢。
兩頭亞成年堪塔斯小心翼翼衡量著自己和對方實力上的差距。亞成年畢竟還是未成年,他們的個子要比新來堪塔斯的個子小很多,可是他們有兩頭,對面的堪塔斯只有一頭。
在野外碰到陌生的堪塔斯是很危險的事情,對方要麼是想要搶你的地盤,要麼是想搶你的幼崽,再不要臉一點,就是直接搶你本人。
看看散發出陣陣香味的烤厚甲龍肉,布萊克想,對方這是要搶烤肉吃?
他沒有忽略對面那頭堪塔斯刻意抬著翅膀的動作,對方背上一定有幼崽!
心裡想著,他下意識往對方背上看了一眼,這一眼,他就看到了兩個泥坨——不!是寶寶和路易!
「我的幼崽!」布萊克當即吼了出來。
心心念唸的幼崽居然被別的堪塔斯背在背上,這也就算了,居然還被裹成了兩個泥坨!布萊克心疼壞了——
「啾啾!啾!」路易第一個聽到了爸爸的召喚,他激動的蹦了起來。
可惜,不等路易蹦起來,他和孟九昭就被猛輕輕一抖甩到空中,然後快狠準的含到嘴巴里去了。
猛炸毛了:又是兩個想搶幼崽的……幾天前打跑了一頭還不夠嗎?這次的蛋到底轉手過多少次了吼?
你要戰!那便戰!最不害怕打架了!
一時之間,猛渾身上下散發起了濃濃的戰意。
「寶寶!路易!」看著自己的幼崽被對面的傢伙咬住了,布萊克嚇壞了,再也顧不上衡量雙方實力了,他立刻朝對方撲了過去。
白難得的沒和他一起衝過去。
仔細打量著對面的堪塔斯,白偏了偏腦袋,小聲喊了一聲,「啾?」
巨大的、十幾米高的、身披硬鱗的白髮出了幼崽特有的叫聲,樣子有點可笑,可是他叫的很認真。
他在叫「爸爸」。
他在用幼時的方式呼喚爸爸。
猛原本已經一個尾巴直直朝著布萊克掄過去了,就在聽到白的啾聲之後,它硬生生停下了。
一腳把布萊克踩在地上,不顧布萊克的掙扎,它低下頭仔細嗅著布萊克。
半晌,它用頭輕輕蹭起了布萊克的頭。
「呃?」布萊克呆住了。
多麼熟悉的方式啊!這是……
「啾?」他也用同樣的方式叫了起來。
聽到對方喉嚨裡傳來的熟悉的低鳴,布萊克翻了個身子跳起來,和白一起撲到了爸爸……的身子上。
堪塔斯幼崽對父親表示親近的方式,就是跳到老子的身上,然後,使勁跳(囧)
虧得猛寶刀未老,年老力壯,任由兩頭大號幼崽在自己身上撒嬌打滾,他扛過來了。
等到兩頭幼崽從自己身上跳了下去,猛重新臥了下來,將大頭平平貼在地上,他張開嘴吐出了兩團幼崽。
猛對著布萊克和白低低吼了一聲,意思是說,「來看,你們的弟弟。」
聽懂他的意思,布萊克和白感動的淚水立刻縮了回去。
「吼!!!!!!」這是我們的幼崽喲!才不是弟弟喲!
「吼——」怎麼可能,明明是我的幼崽!
「吼……」這是我們家的寶寶和路易喲!
三頭堪塔斯終究還是打了一場,以布萊克和白被猛踩在腳丫子底下舔舔終結。
「爸爸!!!!!」等到他們打完,孟九昭和路易終於逮著機會,一邊喊一邊朝爸爸的方向撲去。
發現他們最終撲向的是布萊克和白,猛很失落的吼了一聲。
孟九昭可沒時間注意這個,他終於找到爸爸啦!不對!是爸爸終於找到他們啦!
渾身泥巴+口水的孟九昭抱著爸爸的粗脖子蹭蹭蹭,同樣是龍型,自家爸爸的身上怎麼就這麼好聞呢……
孟九昭留下了激動的淚水。
終於,在被爺爺養死之前,被爸爸們找到了——
是的,孟九昭如今已經知道猛是布萊克和白的爸爸了。
從小到大聽著爺爺的故事長大,在兩頭幼崽印象裡,爺爺是高大壯碩犀利睿智的。可眼前的爺爺高大壯碩沒錯,犀利也是有的,可是一點也不睿智啊!
據說爺爺是在地動的時候和爸爸走散的,莫非是地動的時候傷了頭?
於是,他小心翼翼的向布萊克確認了。
「爸比,爺爺他老人家,是因為撞到頭才變成現在這樣的嗎?他原來是不是不是這樣呀!」
生怕問到不該問的問題,孟九昭裝天真道。
「這是什麼怪稱呼?這幾天和爺爺在一起又學到什麼不該學的了?」布萊克怪異的瞅了自家的禿毛崽一眼,手上的刷子沒有停,繼續給幼崽刷著身上的泥巴。不過他向來是個好父親,從來不會忽視幼崽的任何問題,不管多不靠譜的問題,他都會給予解答。
「爺爺原本就是這樣的啊,和以前一樣,一點都沒變。」
呃——於是,爺爺原本就是這麼睿(逗)智(比)嗎?
看來,不僅情人眼裡會出西施,兒子眼裡也會。
在陌生的恐龍大陸,一家人總算團聚了,祖孫三代同堂,堪塔斯家族開開心心的分享了烤厚甲龍肉。
這個夜裡,重新睡在爸爸的翅膀地下,再也不用擔心被爺爺含在嘴裡不小心被唾沫淹死,孟九昭和路易香香的睡了個好覺。
明天還有很多冒險等著他們,現在,他們需要休息。
和他們睡得一樣好的還有布萊克和白,雖然他們現在個子很大了,可是猛的翅膀還是可以給他們蓋一蓋的,自從離開爸爸之後,他們兩個每天夜裡總是淺層睡眠狀態,以便提防隨時可能會出現的危險,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嘗試過如此安然安全的睡眠了。
兩頭亞成年堪塔斯睡得打起了小呼嚕來……
只有猛沒有睡,失散已久的幼崽居然找到了自己,他開心極了。
舔舔這隻,又舔舔那頭。
猛就這麼忙碌的舔了一晚。
布萊克和白是黏噠噠的醒來的。
就像被超大號的刷子強力狠狠刷了好幾遍,他們身上的鱗片都隱隱發疼了。
爸爸,你到底是舔了多久喲……
看著爸爸充滿期待的眼神,兩頭亞成年堪塔斯小心的攏了攏翅膀,心裡暗自慶幸:幸好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把幼崽蓋得嚴實,否則寶寶和路易怎麼受得了哦……
殊不知,在他們沒到的時候,他們的禿毛崽和小黃雞已經受過這種待遇了,在爺爺的愛中,兩頭幼崽堅強的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