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外界的資訊

原始再來 月下桑 第1頁,共2頁

瓦什大陸一年到頭都是風雪肆虐,日日相同。

瓦什大陸是孟九昭命名的,因為這裡居住著瓦什部落。

不知道這個星球上的其他角落是不是也像這裡一樣寒冷,從出生起就生長在一片純白之間,白色已經成了孟九昭最熟悉的顏色。

不過,今年的瓦什大陸似乎有了小小的變化。

這件事是孟九昭第一個發現的:路易脫毛了!

那天晚上孟九昭一如既往的睡在布萊克的翅膀地下,路易一如既往的從白的翅膀下往孟九昭這邊爬,然後,一如既往的摟住了孟九昭,一睡著就睡得死沉死沉的孟九昭也就任由兩對翅膀蓋著自己了。

直到快凌晨的時候,孟九昭被熱醒了。

然後他就胡亂一抓,依稀覺得自己似乎拽下來了什麼,不過當時太困了,他就繼續睡了。直到醒過來的時候看到手裡抓著的一把絨毛,他一下子清醒了。

布萊克身上如今已經都是鱗片,這些毛自然不是他的,那……

孟九昭立刻看到了滾在一邊的路易。

「啾?」被他上上下下拎著翅膀檢查過的路易不解的問。

「抱歉路易,我昨天睡迷糊了,把你的毛都抓下來了,很疼吧?」堪塔斯幼崽的毛非常細密,長得也非常牢固,輕易不掉毛(之前貢獻給孟九昭做毛衣的毛毛還是一年內總共掉落的3根),幼崽一旦掉毛那就是很嚴重的事,細小的脫毛部位都可能會擴大,直到斑禿,最後甚至可能喪命!這也就是為什麼白當年發現自己掉毛的時候為什麼那麼悲傷的原因。

布萊克和白的脫毛是因為他們即將成年,身體在為換麟做準備,然而路易可是實打實的幼崽!

「啾……」路易表示自己一點都不疼。

孟九昭看向他的眼神就更內疚了,他相信路易一定是怕自己內疚所以裝的。

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孟九昭當天翹課了,他找到雪花請教了舊毛衣的重織方法,然後戰戰兢兢用一天的時間把自己的舊毛衣改成了路易的尺寸,給路易穿上了。

穿上孟九昭舊衣服的路易開心壞了,一整天都在部落裡溜達來溜達去,到處展示他的新衣服。

好吧,閉上眼睛,想象一隻穿了毛衣的雞。

總之,路易現在就是你想象的那個模樣o(╯□╰)o。

他自己覺得挺美的,晚上睡覺也沒脫毛衣,白想要強行脫下來還被他啄了一口,於是大家只好任由他穿著那慘不忍睹的毛衣睡覺了。

然後,第二天,更糟糕的事情發生了,路易腦袋頂上的呆毛掉了。

事情惡化了,不顧他的反對,孟九昭強行扒下來了他的小毛衣,大把的毛毛隨著毛衣一起掉了下來,一地毛絨絨。

路易成了瘦了一圈的雞仔。

事情大條了。

孟九昭只好把事情的起因說了出來,他說的時候非常害怕,如果因為他的緣故,把原本健康的真·堪塔斯幼崽路易弄壞了,布萊克和白該有多生氣?

他做好了捱罵的準備,從出生到現在,孟九昭從來沒有捱過罵,他不知道捱罵是這樣讓人難過的。

出乎意料的,布萊克和白卻完全沒有責怪他的意思。

「寶寶不要怕,路易會沒事的。」布萊克抱起了一臉膽怯的孟九昭,蹭了蹭他的頭,「路易的毛很牢固的,你的力氣根本抓不下來的。」

白變成了原型,開始上上下下舔舐路易小雞,吃了一嘴毛以後,終於毛髮被理順的路易看起來真的細腳伶仃了。

今天沒有出門尋找食物,布萊克和白急忙抱著路易找到了旁邊的埃姆。

埃姆一家仍然是布萊克家的鄰居,經過七年的發展,不止布萊克家的巢穴擴大了幾倍,埃姆家的房子也擴大了。

「喲!布萊克,今天你們來的真早,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我當祖……祖爺爺了!」看到布萊克,埃姆忍不住和他分享這個好訊息。

「這是我哥哥第四窩的第六隻幼崽的孫子生的寶寶,你們看,可愛吧?」埃姆小心翼翼的指給他們看一旁的草窩。

「……」孟九昭囧了。

「路易這是怎麼了?」很快就發現了布萊克和白的表情不太對,埃姆走近他們,然後就看到了被抱在布萊克懷裡的路易。

要知道,路易小雞一向壯的像頭雪豬,輕易不會讓父親抱,如今居然乖乖縮在父親懷裡,這本身就不對。

「路易脫毛了!」布萊克立刻說出了自己焦急的事情,把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之後,他便開始期待的看向埃姆。

布萊克會選擇問埃姆是有原因的,養育過幾十窩兔子的埃姆是部落裡當之無愧的育兒專家!

育兒專家·埃姆一聽到布萊克的問題,立刻收住笑容變得嚴肅起來。

他走到布萊克旁邊,抬起頭看被抱在布萊克懷裡的路易(←如今布萊克比埃姆高一個半頭囧)。

他仔細看了路易的毛髮根部,然後認真和布萊克確認了路易最近的飲食。

「……每頓能吃掉半頭角牛……飯後偶爾再吃掉寶寶給他的水果……就這麼多了……」布萊克回想著,然後把路易的食譜彙報給埃姆知曉。

埃姆詭異的沉默了一分鐘。

如果不是今天特意問起,他完全不知道路易居然是個如此的大胃王!

「我仔細檢查過了,路易的皮膚表面沒有小紅疙瘩,也沒有蟲子,應該不是皮膚病,根據你的敘述,他也沒有出現食慾下降的症狀,身體也沒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所以應該不是生病。」埃姆慢慢說著,「其實,這幾天我爸爸也有些脫毛,我問過爸爸,爸爸說是因為晚上靠近火堆睡覺太熱的緣故,所以,路易的脫毛會不會是因為熱了?」

孟九昭一下子茅塞頓開!

是了!就是這個!

長期生活在這麼寒冷的地方,他幾乎忘了長毛動物到了春夏季會掉毛的事情!對了……在這個地方長到這麼大,孟九昭還從來沒覺得熱過呢……那天晚上之所以會拽掉路易的毛,不正是因為「熱」嗎?然後,隔天他還給路易織了一件非、常、暖、和的毛衣——

歸根結底,路易脫毛是因為熱了。

孟九昭決定做一把梳子送給路易。

最簡單的應該是木梳,可是部落裡能提供木頭做木梳的貌似只有安迪家門口那三棵小樹苗,每當他路過想要摘個葉子揪個枝兒什麼的,雪花總是虎視眈眈,所以,木梳做不成。孟九昭想了很久,最後選擇了刷子。

這裡生產一種灌木,幾乎沒有莖幹,只有顯眼的葉子,它們的葉子類似松針,瓦什大陸上除了嘎吱草就數這種灌木生命力頑強,很容易獲得,不過由於葉子尖銳容易扎嘴,所以不到迫不得已的時候,草食獸人們是不願意吃它們的。

孟九昭仔細摘了長短一致的幾百根「松針」,碼整齊後左手攥住,然後用另一隻手拿起一根草繩把它們在根部牢牢束好,一個簡易的刷子就這麼做成了。

他試著在自己的頭髮上刷了刷,挺好用的,就是有點容易開,於是多加了一個草繩固定,當天晚上他就用在路易身上了。

路易被刷的很高興,由於太舒服了,一向比孟九昭睡得晚的路易被刷到一半就呼嚕嚕睡著了。孟九昭正要收回刷子,轉頭就看到了兩位爸爸期待的眼神——

於是,孝子·孟九昭滿頭大汗的充當了一晚上的搓澡工。

三頭堪塔斯紛紛表示刷毛刷鱗片什麼的真是太舒服了,於是,這項活動通過決議正式加入了布萊克一家飯後的家族愛維繫活動,成了禿毛崽的固定保留節目。

孟九昭還因為這項活動受益匪淺練出了腹肌什麼的,那就是以後的事情了。

腹肌還是以後的事,這天開始,孟九昭開始留意部落的變化了。

部落不遠的地方有條小河,那周圍長著很多嘎吱草,西塔經常會帶著幼崽們去那附近摘嘎吱草+玩樂,再去那裡的時候孟九昭就特別注意河川的冰層,第三次過去的時候,他注意到河川邊緣的地方開始融化了,冰層下面依稀有了流動的水聲;

安迪巢穴門口的三棵小樹苗也好像精神了許多,原本褐色的細瘦樹幹變青了不少;

再有就是吃飯的時候,孟九昭注意到地面上的毛球多了不少,大家都開始掉毛了。

……

孟九昭用一塊石板詳細記錄著每天的發現,同時也記錄著路易的毛髮生長狀況,等到三十天之後,路易終於停止掉毛之後,他仔細觀察了路易新長出的毛髮。

那是一種他從來沒有在布萊克和白身上見到的毛髮,硬而粗,卻不如之前細密,新生的毛髮較之舊有毛髮、很明顯可以更加好的幫助疏散體溫。

原本的瓦什大陸即使是夏天也是一片雪白,即使是夏天,冰川也是隻有部分融化的,按照部落現有的季節劃分方法,現在還遠不到夏天的時候,可短短幾個月間,這裡卻有了巨大的改變:地面的冰層變薄,頑強的草木鑽了出來,放眼看去地面一片新綠,原本冰封的河川徹底衝破了冰層的束縛,河水潺潺的流淌著,不時沖走河床邊緣尚存的一塊冰塊,河床變得更加寬闊了。

藉助以上種種變化,孟九昭終於可以確定一件事了:

天氣變熱了!

原本的毛衣現在穿起來太熱了,於是布萊克把孟九昭原本的毛衣拿去重新改造了一下,織薄了許多。眼巴巴的看著穿著新毛衣的孟九昭,路易表示自己毛掉了也需要穿毛衣,孟九昭被他纏得沒辦法,也給他改薄了一些。

路易終究還是心滿意足的穿上了孟九昭織給他的新毛衣。

氣候變暖了,最直接的體現就是地表的變化,以往被大片冰雪覆蓋的地方如今已然一片綠草青青,原本的標記一點一點的被破壞掉了,瓦什部落的成員不得不重新巡視自己的領地,於是最近部落的每個成員都變得特別忙。

大人們都變得早出晚歸起來,小傢伙們就不得不多上幾小時的課了。

於是西塔最近很煩惱。

煩惱的根源就是布萊克家的禿毛崽。

在孟九昭來之前,西塔從來不知道狩獵原來是這麼講究的一件事來著。

「西塔,我們的領土上大約有多少頭角羊?」

口胡!我怎麼可能知道?

「西塔,你知道角羊一年可以生多少頭角羊嗎?」

口胡!我又沒生活在角羊部落?

「西塔,你知道角羊一年生的小角羊有多少可以長成大角羊嗎?」

口胡!我不是角羊啊!

孟九昭的問題多種多樣,都是以往西塔從來沒有注意過的問題。課堂上多了禿毛崽的日子,西塔每天上課都和戰鬥似的。不過布萊克家的禿毛崽實在太可愛了,不願意看到這麼可愛的幼崽得不到答案不開心的樣子,於是,西塔就把尋找答案的任務強制按到狩獵隊頭上了。

為了防止禿毛崽下一個問題朝其他獵物下手,西塔索性要狩獵隊把所有獵物的資訊全部收集一下。於是,除了標記地盤,狩獵隊的成員又多了好多工:清點領土上的獵物種類,清點獵物大概數量,獵物一天的活動地點,獵物喝水的地點是哪裡,不同獵物的便便長什麼樣子……

問題非常詳細,不過好在都是每天領地內發生的事情,和他們標記領土的路線不衝突。

不過,真的開始做這些任務,他們才意識到這些平時被他們忽略掉的細節有多重要!

現在,他們每天只需要在獵物每天必經的地方、時間派人蹲守,就可以收穫比以前更多的獵物,就連剛剛開始狩獵的年輕獵手都很少空手而歸了。

截止到現在,氣候變暖給部落帶來的都是好的變化,食物變得更多,部落裡的每個人都可以吃到更多的食物,幼崽們也都養的肥嘟嘟的。

終於,西塔宣佈,幼崽們可以實戰演習了!

演習的物件,西塔看了一圈,最後選了正在廚房睡大覺的維塞爾。

於是,今天和一群幼崽站在一起上課的就是曾經帶來腥風血雨、如今洗手作羹湯的雄性——維塞爾!

自從擔任了瓦什部落的二廚,維塞爾的日子過得非常好,人形只是有點小胖,原型如今可是足足比以前胖了三圈……

非常美味可口←白的評價。

對目前的生活非常滿意,維塞爾也放棄了尋找其他盜龍群的念頭,他現在每天就想著把飯菜燒的更好吃一點,抱一輩子鐵飯碗(囧)。

維塞爾正在廚房裡煩惱嘎吱草不夠了,莖果似乎也不多,就在他準備親自外出採集一些嘎吱草的時候,西塔進來把他拉了壯丁。

「今天我有些事情還和大家一起外出,這些幼崽的實戰演習課就由你來上了!」匆匆交代完,西塔就風一般的消失了,留下維塞爾和一群幼崽大眼瞪小眼。

其中還有那兩頭堪塔斯幼崽——

維塞爾感覺自己的腳軟了軟。

對於維塞爾就是當年那頭猶他盜龍的事,孟九昭是一無所知的。對於維塞爾的印象,他和其他幼崽沒有什麼不同:

維塞爾=好多好多好吃噠。

於是,維塞爾一齣現,幼崽們的眼睛就亮了。

「維塞爾!晚上吃什麼呀?」波拉立刻就精神了,輕巧的跳上了維塞爾的脖子,她抱著維塞爾的脖子問。

「呃……晚上有肉湯,還有烤肉,另外還可以做一些烤魚……不過沒有莖果了,沒有莖果,肉湯可能不太好吃……」

「那我們去採集莖果唄!」虎族雌性——娜姬也跳上去抱住了維塞爾的胳膊。

雖然兩頭幼崽並不輕,不過好在維塞爾原型是猶他盜龍,抱起來很輕鬆。

自從在瓦什部落定居,維塞爾也算是看著這些幼崽長大的,和其他族人相比,每天在廚房工作的維塞爾是白天空閒時間最長的人,所以一旦找不到大人,這群幼崽就會溜到廚房找維塞爾,一頭龍戰戰兢兢的在一個地方新定居,周圍還有獵殺者環繞,強烈感到孤獨的維塞爾很輕易的就和幼崽們玩到了一起,可是說,這群幼崽是讓維塞爾最終決定定居在這裡的原因。他不但會耐心陪這群幼崽玩,還會偷偷給她們開小灶,這讓他想起父母還在的時候,那時候,族群都還在,他也會幫助父母照顧新出殼的弟弟們,可惜……他們都死在那場可怕的災難中了。

「那可不行,西塔告訴我今天是你們的實戰演習課。」維塞爾嚴肅的拒絕了娜姬的建議。

長久以來,一直沒有被編入狩獵隊,維塞爾心裡一直覺得是沒有被部落接納的表現,如今,居然被西塔拉出來教幼崽狩獵!幼崽是什麼?幼崽是一個族群最重要的寶物!是一個族群的未來啊!西塔把部落的未來交到了自己受傷,維塞爾心中頓時充滿了一種被委以重任的自豪感!

他覺得,自己終於被部落接納了!

維塞爾雄赳赳氣昂昂的帶著一群幼崽出去上課了,當然,他沒忘記帶著他的菜籃子,給幼崽們上完課,他還要採點經過回來燒湯呢……

正在前往和塞勒匯合的路上,西塔心中卻有點隱隱的不安:

剛剛留守部落的成員都長得太壯了,不適合陪幼崽們進行實戰演習,維塞爾是身材最瘦弱的一個,剛剛她著急出門,只好匆匆指定了維塞爾,現在想想,他那麼纖細的身板……不會……被幼崽們壓個半死吧?

唉,還是早點回來吧。

西塔加快了腳步。

西塔希望的實戰演習→由維塞爾充當獵物,讓幼崽們撲上去練習捕捉;

維塞爾以為的實戰演習:捉一頭獵物,給幼崽們練習捕捉。

好吧,誤會就是這麼開始的,老師們以後上課一定要交接好喲……

「好吃不好吃是其次,能填飽肚子才是狩獵最重要的目的,為了達成這個目標,我們首先要選擇好下手的目標。」前·殺手兼強盜集團成員的維塞爾老師開始講課了。

這麼久不做盜賊生意,別說,維塞爾老師內心有點小激動捏……

底下一群小毛頭聽得非常仔細。

「老、弱、病、殘、孕!全部都是可以下手的目標!」維塞爾老師教給大家的第一個狩獵奧義就非常非常不、要、臉!

偏偏,下面的小毛頭都聽進去了,看到旁邊一群小朋友們一臉天真的紛紛點頭表示受教,孟九昭一臉囧像,好吧,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上輩子老師教給我們的道義和良知,老師,我還給你了!

孟九昭開始一臉認真地記筆記。

「而且,千萬不要單打獨鬥,我們要圍毆!」維塞爾老師的第二個奧義……似乎也和高大上沒關係。

不過,他傳授給瓦什部落幼崽們的,確實是從出生開始就由父親言傳身教的猶他盜龍的生存奧義。

作為著名的殺手團伙,猶他盜龍基本上不單獨活動,他們聚群而居,尋找獵物群中最弱小的那隻,然後集體下手。

「……選擇好獵物,你們就要不著痕跡的接近它,然後,要非常快速的衝進獵物群中,讓它們驚慌逃竄,最弱小的那頭一定會落在最後面的,這個時候,就需要你們不停的輪流驅趕它,讓它離族群越來越遠,絕望可以加快它的死亡,對了,你們的跳躍力怎麼樣?哦……很好嘛!接下來,就到了展示你們跳躍力的時候,你們要開始往獵物的身上跳!跳上去的同時用爪子緊緊抓住它們的皮膚,撕碎他們!一次撕不碎沒關係,一次又一次的跳上去!撕咬!直到獵物失血過多站不穩的那一刻,你們就可以咬斷它的喉嚨了。」

維塞爾激動的敘述了一場完美的獵殺,如果西塔在這裡,她會立刻意識到這就是自己曾經遭遇過的一幕。

幼崽們聽得一愣一愣的,維塞爾老師的狩獵版本,似乎……和西塔老師的不太一樣?不過,維塞爾老師的版本聽起來似乎比較有趣一點,跳到獵物身上什麼的,似乎很好玩。

幼崽們有點躍躍欲試了。

維塞爾選擇了角牛作為幼崽們實戰的目標。

確認狩獵目標,是維塞爾給幼崽們出的第一道考題。

然後,第一道題就把孟九昭難住了。

看著眼前的角牛群,孟九昭淚流滿面了,在他看來,這群角牛全都長得一模一樣怎麼破?在一群一模一樣的角牛中挑選出最「老or弱or病or殘or孕」的那頭……

太難為地球人了!

一臉抓狂的孟九昭忽然留意到了其他幼崽的表情:

和往常的天真爛漫不同,這些幼崽們此刻的表情、孟九昭之前只在成年獵手臉上才見過。這是獵殺者才有的專注表情,一旦被他們鎖定,獵物勢必無處可逃。

想象一下如果此刻自己正在他們視野裡的話……

孟九昭不禁毛骨悚然了一下。

年輕的獵殺者安靜的匍匐在灌木叢後面,角牛群成員的身影在他們眼睛的玻璃體上逐一閃過,此刻,他們的眼中只有自己的獵物。

路易也不例外,他是最快確認目標的,孟九昭很快就發現他的視線集中在一點上不再移動了。孟九昭很快發覺其他幼崽的視線也陸續集中到了同一個方向。

居然這麼快都選好了嗎?

順著他們視線的方向,孟九昭向那一小撮角牛看去。

即使去除了大部分,可那裡還剩下好多長得一模一樣的角牛——孟九昭欲哭無淚!

孟九昭不知道其他的幼崽是如何分辨的,也許是嗅覺,也許是視覺,人類的五感天生弱於其他物種,這點他是知道的,可是,當年人類能夠打敗獅子老虎大象恐龍稱霸地球,靠的可不是野獸般的直覺!

咱也是曾經站在地球生物鏈頂端的男人!

咱上輩子吃過不下一百頭牛(←雖然是超市買的)!

想當年,你們都被關起來了,爺還買票去看過你們吶(←動物園)!

小心翼翼的自我鼓舞了一下,孟九昭重新看向了角牛群。

沉下心思,他開始仔細的分析角牛群。這一細細看來,他還真的看出了點問題:這些角牛其實是分成三部分的。

最健壯的角牛是一個小群體,他們時不時的抬起頭來警戒的觀察四周,不但如此,他們還隱隱指揮著角牛群移動的方向,這是角牛的領導者群體,他們位於隊伍的中間,也是最安全的位置;

年幼的角牛很好分辨,他們跟母親在一起,位於隊伍的前端,雌性角牛和其他的角牛用身子隱隱約約的護住了年幼的角牛。這一部分的角牛數量是最多的,能夠育崽的角牛多半還是年輕的角牛,觀察這一段位置的角牛身體狀況看起來都差不多,於是孟九昭大膽的猜測:聚集在這一位置的角牛都是族群裡的青壯年角牛;

分析好以上兩個位置,剩下的第三階梯角牛的構成成員就非常顯而易見了。去掉族群的領導者,去掉年輕力壯者,剩下的只能是老弱病殘孕族群——幼崽們剛剛視線集中的地方也正是這群角牛。

孟九昭的視線也對準了這部分角牛。

周圍幼崽的氣息變得更加微不可聞了,孟九昭屏住了呼吸,和其他幼崽一樣繃緊了全身的肌肉。然後——

他衝了出去!就像離弦的箭!幾年的跳躍力不是白練的,孟九昭迅速接近了最後面的幾頭角牛,靈巧一躍,跳上了最後一頭角牛的背。

然後——

他傻眼了。

哎?其他人呢?怎麼就他一個人跳到牛背上來了?!

看著周圍暴動起來的角牛群,孟九昭僵直的抓住了角牛的角。

就在孟九昭衝出去的瞬間,其他的小獵殺者也躍了出去。

不過,每個人躍向的物件都不同而已。

三頭幼崽選中了一頭懷孕的角牛,另外兩頭幼崽選中了一頭身上有抓痕的角牛,至於路易——

他直接奔著最大的一頭角牛去了((ˉ﹃ˉ)肉最多噠)……

幼崽第一次狩獵就能分辨哪頭獵物才是正確的狩獵物件什麼的,哪有那麼簡單啦!他們需要不斷的判斷失誤,最終形成自己的經驗,直到可以完美的判斷狩獵目標。

只有孟九昭選擇了正確的物件,第一次狩獵,他就做出了完美的判斷!

真·學霸,不解釋!

被身下的角牛近乎暴怒的搖晃著,學霸孟九昭幾乎哭了出來。

為毛要跑這麼快?為毛啊……

路易第一個注意到了孟九昭的窘況,立刻放下原本的目標,他朝孟九昭飛奔過來(←還不太會飛orz)。

其他的幼崽也跑了過來,然而等到他們過來的時候,角牛群已經變得非常騷亂,角牛們慢慢集中靠攏著,他們不斷的走動著,這個時候想要靠近他們,稍有不慎就會被亂蹄踩死。

路易離他越來越遠了。

看著不斷跳起來想要接近他的路易,孟九昭想要他過來,卻又怕他受傷。

就在這糾結的時刻,孟九昭發現了更絕望的事:角牛群居然開始狂奔了!狂奔的方向還是和部落截然相反的方向……

我不想騎著牛兒去遠方啊!!!!

看著啾啾叫著拼命追上來的路易,孟九昭咬了咬牙,他翻出了隨身攜帶的筆記本——石板一塊,然後——

他開始拼命用石板敲擊底下的牛頭。

「哞!!!!!!」孟九昭身下的老牛發出巨大的慘叫,它的腳步瞬間亂了。

感覺到這一招似乎有效,孟九昭開始更加用力的敲牛頭,他手上的石板很快斷成了兩半,好在他為了上課準備了好幾塊石板,於是,飛快的從隨身攜帶的獸皮包裡掏出另一塊石板,孟九昭繼續我敲我敲我敲敲敲!!!!!!!

角牛生生被孟九昭敲死了。

維塞爾帶著一幫幼崽趕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氣喘呼呼、臉上一臉血的孟九昭。

布萊克家的禿毛崽獨自獵了一頭角牛的訊息當天晚上就傳遍了整個部落。

作為人生的第一頭獵物,孟九昭殺死的這頭角牛被薩勒分給了布萊克家,成了他們的晚餐。

薩勒一定是看出這頭牛很難吃才這麼做的——吃著自己「獵」到的角牛肉,孟九昭面無表情的想。

這頭角牛大概是布萊克和白吃過的最難吃的角牛了,它非常老了,肉特別柴,不過布萊克和白還是非常開心的把這頭角牛吃掉了。

一直擔心自家的禿毛崽吃不飽肚皮的布萊克有點放心了。吃過晚飯,布萊克溫柔的抱著自家的禿毛崽給他順毛。

「寶寶真厲害,爸爸像你這麼大的時候,第一次狩獵還失敗了呢!你是怎麼殺死那頭角牛的?」作為一位靠譜的家長,布萊克向來很關心孩子的學習情況,旁邊的白也豎起了耳朵。

「……」孟九昭默默的從隨身攜帶的獸皮包包裡掏出了一塊石板。

「哦!」布萊克一眼認出了這塊石板,這不是寶寶成為「西塔的筆記」的東西嗎?

原來西塔講的東西還很適合寶寶嘛……

(^ω^)=?(布萊克和白順利的誤會了。

西塔覺得維塞爾的實戰演習課開展的非常不錯,第一次狩獵居然就能讓看起來殺傷力最小的寶寶屠掉一頭角牛,於是,接下來的實戰演習課就全程交給了維塞爾。

感覺自己肩負重任的維塞爾感動的熱淚盈眶了,他發誓要把自己一身所學全部教給幼崽們!

於是,猶他盜龍的殺手軍團教程在瓦什部落的幼崽內部開展的如火如荼。

等到孩子們的家長髮現的時候,這群幼崽已經變成披著各種皮的猶他盜龍了╮(╯▽╰)╭。

意識到第一次給幼崽們選擇的獵物「角牛」可能太大了,維塞爾接下來給幼崽們選擇的物件就很循序漸進了。

雖然只有七頭幼崽,不過他們內部有著非常明確的分工:可以變成原型的波拉、娜姬、可可是主要的追獵者。她們負責將獵物與群體驅散到分割開,然後,還無法變成原型,但是身手非常敏捷的米特和碧芙就會開始輪流跳到獵物身上,使用牙齒進行攻擊,最後,由咬力最大的波拉咬住獵物的喉嚨將獵物致死。

每次看到這群妹子們獵食的場面,孟九昭都忍不住喉頭發乾。基本上,現階段的狩獵已經不需要他們出馬,孟九昭和路易只需要負責「確定狩獵目標」以及「拖回獵物屍體」兩個環節就夠了。

「媽媽說,在獅群裡,狩獵的都是雌性,雄性只要負責吃飯就好了,雌性如果不擅長狩獵會嫁不到好老公噠!」對此,波拉是這麼解釋的,為了將來嫁一個好老公,她一直在努力。

於是,瓦什部落的第二代女漢子們,已經悄悄的成長起來了。

天氣是真的暖和起來了,這種溫暖是循序漸進的,具體反映在地面和獵物的數量上。經過不知道多少年才形成的冰層緩慢的融化了,原本細細窄窄的河川變得越來越寬闊,大面積的土壤露出來,越來越多的植物破土而出,就像一個訊號,冬天過去了的訊號,大地在短短幾個月間脫掉了銀白色的外套,籠上了一層綠紗。

部落裡的獸人們最近不太好過,大家都在忙著掉毛,由於掉的太快,不少人都成了斑禿。對於這群寒帶土生土長的獸人們來說,在沒有什麼事比脫毛更讓人不舒坦了,一身厚實的皮毛從出生就跟著他們,乍一下子變輕,大家走路都不自在了。路易也沒能倖免於難,好在他有孟九昭特意做給他的刷子,每天及時刷去快要脫落的毛,他看起來還是一隻體面的小雞,孟九昭的刷子一下子走紅了整個部落。

部落裡的成年獸人對周圍環境的變化都持謹慎態度。

地上長出了好多從來沒見過的植物,打獵的時候也越來越頻繁的遭遇從沒見過的生物,這片土地似乎一下子變得陌生了。他們在不斷適應著變化的環境,可是環境的變化似乎遠比他們適應的速度快。

幼崽們卻無憂無慮,他們覺得外面好玩極啦!

他們正是好動的時候,老師們也不是全天都空閒,有時候大人們顧不上他們的時候,幼崽們就開始偷偷摸摸溜到外面,慢慢的,小傢伙兒們涉足的範圍越來越遠了。

雖然知道這樣做可能是危險的,不過孟九昭太想看看外面的世界,所以他也就默許了這種探險。

在孟九昭的要求下,幼崽們是沿著河流的流向外擴大探險的範圍的。

河邊天生適合植物生長,孟九昭陸陸續續發現了四種可以吃的植物!

最早被他發現的是一種叫地花的植物,顧名思義,通體碧綠,可是卻長得像一朵開放的小花,地花在地球上生長了超過一萬年的時間,生命力非常頑強。孟九昭剛發現就被波拉搶走了。也是因為這一茬,孟九昭欣慰的發現部落裡的雌性幼崽還是有像妹子的一面的。

「真好看!」波拉搶過地花,愛不釋手。

瓦什部落的人,從小到大都沒有見過「花」這種東西。不過他們本能的知道這種形態是美好的。

沒搶到地花的娜姬她們也停住了腳步,大家紛紛在河邊找了起來,最後還真被她們又折騰出來幾朵,這些地花明顯是剛剛長出來的,非常小。

「這是什麼?」將一朵地花戴在耳朵上,可可扭頭看向孟九昭,「能吃嗎?」

畢竟不是孟九昭以前時代的女性,這裡的妹子更注重實用價值。

「……能。」孟九昭點點頭。

得到他回覆的妹子們就立刻撒歡去找更多的地花去了。

地花,草葉根莖均可食用,其葉可入藥,散瘀止痛,可治療月、經、不、調。

你們將來會需要的。

大概……可能……也許……吧?

看著妹子們上躥下跳的身影,孟九昭默默地把地花的功效嚥了下去。

地花雖然好看,不過生啃並不好吃,孟九昭後來發現的一種果子卻非常好吃。那種果子長得像柿子,吃起來也像柿子,不過卻是長在土裡的,被以為發現花生的孟九昭一把拔起來,然後扽出了一長串。

這個果子被霸道的波拉用她自己的名字命名了。

聽著大家討論著「今天我吃了三個波拉」什麼的……好吧,既然波拉本人都不在意,他也就不說什麼了。

發現這些植物充其量算是發現了一些飯後甜點,驚喜在後面!

他們發現了一個角羊群!

角羊是很挑食的動物,它們只吃新鮮的草和果子,貧瘠的瓦什大陸可容不下這麼嬌氣的住戶,於是長久以來瓦什部落獵到的角羊就非常少。然而角羊的肉是真的非常鮮嫩好吃,最年老的角羊肉也堪比壯年角牛的嫩度。第一次吃到角羊肉的時候,白都驚呆了!布萊克雖然沒在臉上表露出來,可是也忍不住把骨頭都嚼碎吃了。

再然後,他們就很少吃角羊了。

瓦什部落獵到的角羊是緊著有幼崽的家庭分配的,而布萊克家分到的角羊肉又是緊著孟九昭吃的。

作為一個貨真價實的人類,孟九昭的牙口無法和部落裡的任何一個人相比,角羊肉對他來說,是軟硬適中的食物,發覺自家的禿毛崽對角羊的接受度非常高以後,布萊克和白就小心翼翼的節省下來每次得到的角羊肉,留起來全部給孟九昭吃,就連路易也只能每次分一小條。

所以孟九昭從小的願望就是每天抓一頭角羊,給爸爸吃!

可是,瓦什部落附近的角羊是那麼少而珍貴……

這種情況下,一群軟綿綿的角羊就這麼呈現在了孟九昭眼前!

孟九昭激動壞了!

瓦什部落的少年殺手軍團一齣馬,獵回了三頭角羊!

五頭雌性分到了最大的和最小的兩頭角羊,堪塔斯兄弟則得到了體型適中的那頭。

雌性幼崽們當天下午就把獵到的角羊吃掉了。

孟九昭卻硬生生忍住口水,和路易一起把角羊拖回去了。

現在,布萊克和白每天除了和大家一起探索地盤、尋找食物以外,還要固定在其他人離開後去遠處練習飛行,所以他們回來的比其他部落成員晚一些。

不過他們家的禿毛崽和路易很懂事,晚上部落會統一給大家燒飯吃,巢穴裡也時刻留著肉乾,他們倒也不怕幼崽們餓到。

不過想到當年爸爸離開後,他們兩個相依為命、一到夜晚就互相抱著瑟瑟發抖的日子,他們還是加快了腳步。

白是第一個進入巢穴的,一進門就踩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白嚇了一跳,急剎車的同時不忘伸開手臂擋住還沒進來的布萊克,白急忙向地面看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家的兩隻幼崽。

路易委屈的啾了一聲,他爬起來,屁股扭了兩下,直到被爸爸踩扁的毛毛重新立了起來,他才重新高興起來。

幸好踩到的是路易——白心有慼慼然。

布萊克急忙拉過幼崽們檢查起來,特別是禿毛崽,翻來覆去,連小獸皮都揭起來檢查了一遍,確認兩頭幼崽都沒被白踩傷,他這才鬆了一口氣。

孟九昭紅著臉拉下小獸皮,然後期期艾艾的拉著布萊克讓他看地上。

布萊克他們這才注意到地上居然有一頭角羊?

「今天沒有見到角羊啊?」布萊克腦中第一個想法就是這個,為了給他們家嬌氣的禿毛崽多能點喜歡的食物,布萊克和白一向很注意角羊的蹤跡。「誰給你們的?」

就等布萊克說這句話。

孟九昭隨機驕傲的挺了挺小胸脯。

「爸爸,這是我和路易獵噠!我說過,要一天獵一頭角羊給你們吃噠!」

布萊克和白大吃了一驚!

要知道,角羊可不是一般二般的難找啊!何況角羊的速度也是數一數二的!

能夠找到一頭角羊並且成功獵殺它,這可是好獵手的象徵呢!

兩個爸爸立刻高興起來,白當即就拎起了地上的角羊,好傢伙!比他們家禿毛崽還重呢!不過……

這頭角羊的毛……怎麼溼噠噠的?

換了隻手,白皺著眉聞了聞適才抓著角羊的手:一手路易的口水味。

「呃……剛剛等你們回來的時候,路易餓了……」眼巴巴的看著好吃的角羊,想吃又不能吃,於是,每次忍不了的時候,路易就舔一遍這頭角羊,等到下一次又想吃的時候,就再舔一遍——

翻來覆去幾次,等到布萊克他們到家的時候,這頭角羊已經快被路易舔掉一層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