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氣騰騰沉在鍋底的赫然是一顆頭顱!頭骨上的肉都被煮掉了,空餘一口密密麻麻的利齒猙獰的向西塔的方向怒張。
這個牙齒西塔太熟悉了!她幾乎立刻意識到這就是那天遭遇過的那種怪物!
「克拉這是怎麼回事?!」西塔立刻抱著大鍋重新跑回了大家聚餐的地方,大鍋重重的往地上一放,這下所有人都看清了鍋底的東西!
除了克拉——好吧,他是真的沒看見。我們不能對一個視力0.01的殘疾人要求過高不是?
由於視力不好,克拉經常在做飯的時候放進去不該放的東西,整天被人吼來吼去,他——已經免疫了(喂!)。
「有……什麼不對嗎?」克拉慢吞吞的問。
部落眾:囧
不對的地方多了!
所有人都看清了鍋子裡的那顆巨大的頭骨。不過沒有和怪物正面遭遇過的他們還沒意識到這代表了什麼,他們只是本能的覺得危險。
這麼猙獰的頭骨,他們前所未見,那巨大的牙齒明顯是超級獵殺者才具有的鋒利武器。最近他們絕對沒有獵到這樣的獵物!那這東西到底是克拉從哪裡撿來的?
想到自己又被迫吃了莫名其妙的東西,吃到一半的人看向自己啃到一半的骨頭,當即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薩勒走了過來,他也看到了那個可怕的頭骨,西塔蒼白的臉色明顯顯示她知道些什麼,於是,薩勒走近了西塔,用眼神詢問著她。
「這是……這是那個怪物的頭!」
「這就是那天吃掉菲爾他們的那種怪物!」
西塔的話就像一顆重磅炮彈,狠狠砸暈了部落的其他成員。
「啊?」還在努力啃骨頭的芬迪張大了嘴巴。
其他人的反應和他大同小異,反而是沒有吃肉的安迪反應比較快,皺著眉頭走向另一個鍋子,他很快在其他六個鍋裡撈出了死去的猶他盜龍掉落的證據。
鋒利的爪子(煮不爛所以留下來了)x3,擁有鋒利牙齒的頭骨(其中一個還有一半肉沒煮爛、皮還糊在臉上)x2,留有硬鱗的的鞭狀尾巴x0.5(另外一半正在小町的胃袋裡)。
以上5.5樣東西於是便陳列在部落所有人面前了。
「我們吃了兩頭怪物……」西塔臉色蒼白道。
「怪物的肉有夠硬——」芬迪看了看被自己啃了半天還沒啃完的棒子骨。
「菲爾菲力我們為你報仇了!」剩下的馴鹿全體熱淚盈眶了。
雖然怪物不太好吃,賣相也不夠好,不過在這食物稀缺的時期,大家也顧不得什麼了,沒有人浪費,他們把剩下能吃的部分都吃光了(小町也把剩下的0.5根尾巴繼續吃完了),吃完肉還要喝湯,這段時間裡西塔也收拾好了心情,剛剛倒完水的鍋裡還要用來放置怪物的頭骨,改煮為烤,西塔開始為幼崽們準備晚餐。
孟九昭炯炯有神的看著火上烤著的東西。
這種被西塔稱為雪豚的生物用地球語來說是……企鵝?
這種傳說中的生物,孟九昭只在電影裡看過,他從來不知道這居然也能成為食物的一種!
在路易身上蹭了蹭口水,孟九昭開始期待自己的晚餐了。
雖然一點也不餓,可是企鵝肉耶!看起來就特別肥特別好吃……
當然,等待食物的同時,他也沒忘記把耳朵豎起來,孟九昭小心翼翼聽著身後的動靜。
克拉被團團圍住了。
吃飽了肚皮的部落成員開始逼供。
「說吧!你是從哪裡弄來這種怪物的?」
「連西塔都害怕的傢伙,你居然把他們下鍋煮了,說吧!你是怎麼做到的?!」
這幾天,未知怪物的出現給大家帶來了很大的壓力,如今,發覺自己的晚餐居然吃掉了兩頭這種怪物,這個認知莫名其妙的鼓舞了大家,壓力被大大的緩解後,大家自然對食物的來源產生了極大的興趣。
克拉摸了摸鍋子裡被其他人稱為怪物的頭骨。
「難怪……今天的怪物特別不好分割……」
喂……你也太后知後覺了吧?!
「因為切不動,所以我就直接煮了。」克拉抓了抓頭,「煮了半個天光的時間才勉強煮散,然後就分了七個鍋……因為聞著腥味有點大,我就往鍋裡放了很多姜,後來小町說我把瓦什當做姜放進去了,我就出鍋的時候又補了一次。」
聽起來就知道這鍋東西有多難吃——
大家面帶黑線的聽著克拉交代著黑暗料理的做法,正打算聆聽最重要的部分,誰知道克拉停住了。
「然後呢?」急性子的芬迪忍不住催促他。
「然後?」克拉歪了歪頭,「然後我們就開飯把他們吃掉了啊。」
……
褲子都脫了,你就讓我們看這個!←雖然沒有褲子穿,可是這一刻,部落所有的成員都體會到了只有穿褲子的人才有資格體會到的深深惡意。
「我們問的是你怎麼弄到這傢伙的肉的,誰問你怎麼做飯了!」芬迪暴躁了,整個部落裡,他覺得和自己最合不來的就是蛇族的克拉。
「可是,你剛剛不是問我是怎麼做到把這些傢伙下鍋煮了嗎?我自然要回答你我煮他們的方法啊……」克拉一臉的茫然。
居然能把別人的問題曲解到這種地步——
芬迪再次肯定自己和克拉果然合不來!
「今天做飯的時候,我去廚房找可以做飯的食物,然後就找到了他們。」克拉最終還是老實交代了食物的來源,「我以為是你們放在那裡的,要知道,平時你們狩獵完總是把食物放在那裡的。」
克拉的理由其實很正當,身為廚師,使用廚房現有的食材做飯是無可厚非的事情,可是,讓人糾結的就是這些食材。
好吧,廚師的眼神也讓人很是糾結——
是誰獵殺了這些怪物並把他們放到廚房的呢?從來都是少了東西讓人心慌,他們從來不知道原來多了東西也是如此難熬。
大家的視線不停的在其他人身上掃射。
「那些怪物是埃姆獵到放在廚房的。」坐在埃姆身邊的布萊克忽然開了口。
「啊?」所有人的視線當即全部集中到了角落裡縮著喂兔子的埃姆身上。
「怎麼了?」看著爸爸飛快的又吃完一片嘎吱草,正準備遞下一根的埃姆愣住了。
「埃姆,我們剛剛吃的肉……是你放到廚房的?」西塔看著埃姆,心情有點糾結。
「嗯。」並沒有覺得承認這種事有什麼大不了的,埃姆痛快的承認了。
「我們剛剛吃的是猶他盜龍,雖然看著有點可怕,不過很好獵殺。我們的力量比他們大,他們雖然擅長奔跑,可是耐力卻遠不如我們,而且我們還有陷阱。」埃姆立刻把從白那裡學到的獵物品種常識現學現賣了。
「抱歉,我們想吃一些新鮮的嘎吱草,所以半夜偷偷溜出部落了……」部落最近發出了禁止成員外出的禁令,然而埃姆垂著頭的樣子看起來異常可憐,配上旁邊正在噗噗啃嘎吱草的路易和兔子爸爸(這兩隻吃草只是預防便秘),真是讓人責怪不起來。
「……找嘎吱草的過程中剛好看到了這些猶他盜龍,我們就做了陷阱把他們引過來,沒想到居然抓到了……」
埃姆清(斷)清(章)楚(取)楚(義)的介紹了自己和布萊克他們抓猶他盜龍的經過。
過程之簡單嚴重震撼到了部落裡威武雄壯的男女漢子們。
這些可怕的傢伙居然這麼好抓?
「放心,我們不是第一次抓猶他盜龍,之前也吃過的……」埃姆指的自然是他第一次遇到布萊克和白的那一次,不過聽到其他人耳朵裡就變成了雪兔經常獵殺這種名叫猶他盜龍的怪物……
這、這……
低著頭噗噗啃著嘎吱草的兔子一家的形象頓時高深莫測起來。
兩頭猶他盜龍的頭骨被西塔從鍋底撈出來用雪擦了擦,鄭重的交到了埃姆手中。
好重——吃力的抱著還散發著詭異生薑味的骨頭,埃姆一臉問號。
「族裡的規矩,每當獵殺到大型猛獸的時候,吃完後頭骨歸獵殺者所有,你可以把它擺在巢穴裡展示你的勇敢。」西塔向他解釋道。
口胡!這個規矩是誰訂的?!
密密麻麻的牙齒就像為了嚇唬埃姆似的正對向他,埃姆哆哆嗦嗦把頭骨轉了個方向。
「那個……西塔,我想把它們送給你……」實在不想接受這些可怕的裝飾物,埃姆可憐巴巴的看向了西塔,在他心中,「有事情,找西塔」已經成為了某種思維定勢。
西塔被他的話嚇了一跳,她的臉隨即變紅了。
要知道,在獸人世界,一般只有一個雄性喜歡一個雌性的時候,才會把自己的戰利品送給她,如今埃姆這個舉動多少驚嚇到她了。
你的個子太矮了,我喜歡高大壯就像芬迪那樣的,西塔很想直接拒絕埃姆,不過這樣說似乎太傷人了,於是,她換了一種委婉的說法:
「你……你……你要努力長高一點啊……」
「 ̄▽ ̄我會努力多吃點長高的,謝謝你接受這個禮物!」
終於不用擔心夜裡看到這東西做噩夢了(≥▽≤/)……埃姆歡快的跑開了。
怎麼辦,他不會誤會我接受禮物就是接受他了吧?西塔越來越覺得手裡兩個頭骨沉甸甸起來(′?ω?`)。
不過,作為雌性,收到來自雄性的禮物總是特別高興的,特別西塔還是第一次接受雄性的禮物,於是,當天西塔就美滋滋的把這兩個頭骨擺在了巢穴裡很顯眼的位置。
雖然很多人因為吃了猶他盜龍的肉有點便秘,不過「這種怪物原來也不是不可獵殺的」的想法讓大家心情一下子輕鬆了,第二天一早,在薩勒的率領下,吃飽喝足睡了個好覺的狩獵隊浩浩湯湯再度出發了。
埃姆第一次跟隨狩獵隊出行,他有點小激動,此次出行他的主要工作就是佈置陷阱。一想到這是首領專門向自己釋出的任務,埃姆就和打了雞血似的,和爸爸哥哥表妹還有三姨一起,他們在獸人們常去的狩獵場定點挖了很多陷阱。
然後——
很多獸人就中招了。
這天和獵物一起掉進埃姆陷阱的獸人特別多。
作為資深挖洞能手,埃姆挖的洞個頂個的深,需要拉人出來的時候他這才發覺自己悲劇了:
他、他根本拉不動——
於是埃姆不得不回部落叫人幫他一起把掉落陷阱的倒霉鬼一個一個拉出來。
不過對於部落的其他成員來講,今天卻無疑是個好日子:今天他們的收穫足足是往常的二倍!
以往,狩獵隊的獵食方式主要由兩種,一種是自由狩獵,比如路邊正好碰到一頭正在散步的小型草食動物比如雪兔什麼的,大家就自行撲過去抓回來了,當然,現在大家想要獵殺雪兔的心越來越小了,他們現在知道了:每隻看似兔傻好抓的雪兔身後都可能有n個可以坑殺他們的大坑。明白這點之後,他們越來越佩服薩勒同意這幾隻雪兔在部落定居的英明決定,繼續放任這麼兇殘的兔子生活在野外,早晚他們也會像那些猶他盜龍一樣被這群兔子吃掉!
另外一種獵食方式則是合作狩獵,這種方式是薩勒帶頭髮起的,一開始很多獸人並不習慣這種方式,比如虎族的芬迪,一些野獸的天性是獨來獨往獨自狩獵。不過這種合作狩獵的方式更節省體力,效果也最好,於是便成為傳統延續了下來,這種狩獵方式往往需要大家輪番追逐一開始選定的目標,直至將獵物撲殺,選定目標以外的大部分獵物則還是會跑掉,如今有了埃姆的陷阱,很多已經逃散的獵物紛紛掉進了陷阱裡,這真是天大的驚喜!而且,由於有了陷阱,之前只能從事採摘的草食獸人也可以參加狩獵了!
沒多久,部落裡就評選出了最受歡迎的誘餌。
最後歡迎的是來自馴鹿族的莫爾,剛剛成年沒多久的雌性馴鹿莫爾,皮光水滑,肉多且嫩,只要派她出馬,十頭獵物裡面有九頭會跟著她呆呆跑到陷阱裡去。
一時間,她成了最受狩獵隊小夥子歡迎的物件。
第二受歡迎的阿黛,同樣來自馴鹿族,她的特點是身材高大,很能吸引大型肉食者,所以,雖然引來的獵物數量少些,但是重量大!可以吃很久!
最受歡迎誘餌的第三名是兔哥,作為資深誘餌,兔哥走位風騷,誘惑到位,遺憾的是體型太小了,引來的獵物……基本上全都供應部落幼崽了。
身為資深誘餌只能拿到第三名,兔哥表示很受傷。
然後,部落同時也評選出了最不受歡迎的誘餌之前三名……囧。
第三名就是西塔,雌性猛獁象。
體型太過霸氣,獠牙太過兇猛,敢於撲倒她的獵物至今沒有出現,如此寂寞的獵物,狩獵隊紛紛表示,這個誘餌還是不要來了;
(西塔:明明之前還被那個猶他盜龍撲倒過的說,獵物弱不能怪誘餌啊……)
並列第二名是部落之花(?)布萊克和白,雄性雪兔族(?)
不能變成原型的雪兔族兄弟幾乎不受歡迎到了到了獵物聞之即跑的地步,狩獵組不得不忍痛將他們從隨行人員的名單裡劃去;
然後,是時候公佈最讓人意外的第一名了!
最不受獵物歡迎的獵物之top.1居然是新來的美人,安迪的男朋友——雪花。
每一次只要他出現,食草獵物就會一隻也看不到,食肉獵物則會一點反應都沒有,當他不存在!真的是該幹什麼就幹什麼,權當眼前沒有雪花這個人。
大家不信邪的試過兩次,之後,就沒有然後了——
「真受打擊啊……」知道這個私下流傳的排名之後,雪花有點低落,受到全宇宙人民瘋狂追捧幾百年,一招變成最不受歡迎排行榜的第一名,這個落差有點難接受。
親眼目睹過雪花臨場效果的孟九昭表示,他越來越好奇男神的種族是什麼了。他觀察到,部落裡的食草獸人似乎也不太願意接近他,肉食獸人也常常察覺不到他的存在,這種情況下,安迪還能發覺他,愛上他,這果斷是真愛啊!不過,他也依稀明白為毛男神上輩子幾百年沒緋聞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片地區的大部分動物都沒見過這麼高階的獵殺方式,一連幾次的狩獵都異常順利,有時候甚至不用他們驅趕,只要提前佈置好陷阱,隔幾天再去的時候就能發現裡面不是空的。
陷阱於是成了每位部落成員的必修課,一時間,瓦是部落居住的雪原上出現了遍地的陷阱。
這幾天天氣不好,先是颳了幾天的大風,然後就開始下雪了,一連下了三天之後,幾乎每家的巢穴都被蓋住了。
由於前一段時間獵到了足夠分量的獵物,大家都對天氣的問題不太在意,難得有這麼一段時間可以懶洋洋的縮在巢穴裡,大家樂的悠閒。
西塔卻永遠有操不完的心,發覺巢穴頂部的積雪已經太重的時候,她急忙爬出巢穴通知大家清理積雪,等到所有人都乾的差不多準備吃飯的時候,這才發現廚房沒人,克拉不見了。
最後還是西塔在廚房頂上找到了他。
「克拉又冬眠了……」嘆了口氣,西塔提溜著克拉,放回到了廚房。
「今天廚師沒辦法做飯,我們自給自足吧!」和大家說明完情況,西塔又馬不停蹄的走開了,清理完積雪的時候她就在想一件事,雪太大了,積雪也很深,前一陣子為了保護部落在部落周圍挖的深坑會不會被積雪填滿呢?
薩勒也想到了同樣的事,西塔過去的時候,他正在交代芬迪他們過去檢視附近的陷阱,既然已經來了,西塔索性也跟了過去。
沒想到檢視到了意外的驚喜。
「這裡有一隻雪狐狸!」芬迪從其中一個陷阱裡找到了一隻凍僵的狐狸。
「皮子很軟,給幼崽吧,布萊克家的寶寶來的晚,他家應該沒有足夠的皮毛,這張狐狸皮就留給他家吧!」西塔立刻給這隻狐狸的皮找好了去處。
「我這邊的陷阱裡也有獵物。」安迪蹲在一個深坑前,用手扒開最上面的雪,他看到了雪白的動物皮毛。「似乎是一頭熊。」
「哇!那可是大傢伙啊!熊肉也很好吃……」芬迪聞言立刻把狐狸扔給別人了,跑過來準備幫安迪一起拉熊。
西塔也過來幫忙了,先把雪清理掉一層,掩埋在雪下的果然是一頭冬熊,雪白的皮毛和白雪幾乎融為一體。
「這頭熊很大哩!」拉著熊的一隻爪子,西塔對安迪說,「這塊皮你要不要給雪花留著?我看他瘦得很,應該很怕冷。」
「唔——」雪花雖然瘦,可是還真的一點都不怕冷,倒是自己最近忽然變得怕冷起來,安迪心裡想著,不過他沒有拒絕西塔的好意。
西塔是個好姑娘,如果是個雄性的話,會有很多姑娘喜歡她的。(←這句話怎麼聽起來哪裡不太對囧?)
「不對……這頭熊好沉啊!」拉到一半,西塔忽然皺眉,幾乎是一入手,她就發覺這頭熊很沉,不過考慮到可能是和下面的冰層凍在一起的關係,她沒太在意,不過隨著破冰的聲音,這頭熊明顯已經被他們從下面的冰層拔出來了,怎麼還這麼沉?
「有個獵物!天啊!這頭熊下面還有個獵物!」終於,有人發現了原因。
聽到這句話,更多的人跑了過來,託人的託人,拉熊的拉熊,大家總算連人帶熊把他們拽了出來。
隨著一聲沉重的重物落地聲,原本陷阱裡的東西也就徹底展現在他們眼前了。
和他們猜想完全不同,掛在那頭倒霉熊下面的並不是什麼其他猛獸,而是一個人。
看著凍成冰塊還死死咬著熊屁股不放、直到和獵物一起被凍成冰塊的那個傢伙。
大家都傻眼了。
這是個大個子,頭髮很長蓋住了他的整張臉,身上什麼也沒有穿。
「是個雄性。」最近經常認錯人的性別,芬迪這回辨認的非常仔細,「也不知道還活著沒有。」
由於這個倒霉鬼已經和那頭倒霉熊密不可分了,他們只好繼續連人帶熊一起拖回了部落。
「這是什麼?」幾乎是一回部落他們就被人圍觀了。
「不小心掉到陷阱裡的倒霉鬼,不知道他現在情況怎麼樣,總之先把他們放到火邊吧。」把人安置在火堆旁邊,西塔招呼其他雌性過來幫忙,她們煮了一大鍋熱水,由於鍋子的大小不足以放下一個人加一頭熊,她們只好把獸皮浸泡在熱水裡,然後用熱水不停的擦拭這個可憐的傢伙,希望他可以解凍的快一點。
等到這個可憐的傢伙好容易和那頭熊分開了,西塔就把他放進了之前煮水的大鍋,讓他保持只有頭部露在水面上之後,她想起了還在冬眠的克拉,看看鍋裡還有一點位置,她決定把克拉也拖過來泡一泡熱水。
西塔來到了廚房,她走之前把克拉放在這裡了,不過,她卻沒在裡面找到想要找的人。
「你們誰看見克拉了?他醒了嗎?」離開廚房,西塔挨個詢問著正在忙於烤肉的族人。
「沒見到哦,他不是冬眠呢……」
皺著眉,西塔決定再回廚房找找,克拉那傢伙睡著睡著滾到某個角落也說不定。
就在這個時候,埃姆在不遠處招呼他了。
「西塔,你忙了半天餓了吧?來我們這邊吃點東西吧!」埃姆舉著一串肉串衝她招手。
肚子適時叫了一聲,想著待會過去找克拉也沒什麼大不了,西塔順勢朝埃姆他們走去。
圍坐在埃姆這邊的除了他的兔子家人,還有布萊克和白一家人,新來的雪花也和安迪坐在他們這邊。
看到他們相處融洽的樣子,西塔不由得高興起來,接過埃姆遞過來的烤肉,她坐在了布萊克家的幼崽旁邊。
「哎呀,寶寶今天的小辮兒也很好看啊……」又是一個西塔從沒見過的新發式,西塔喜歡的摸了摸。
幼崽被表揚就很開心的布萊克連忙接下話茬,「這是雪花今天教我噠……寶寶可喜歡啦!」
孟九昭一臉欲哭無淚。
你們哪隻眼睛看出來我很、喜、歡?任何一個純爺們被綁了羊角辮也歡喜不起來吧!
他不明白自己的雙親為什麼對他的頭毛這麼在意,在他看來,一個男人留這麼長的頭髮簡直忍無可忍:這麼長的頭髮每次吃飯都吃到嘴裡很噁心好不好?!早上睡醒也會起身的時候正好坐到頭髮被抻到脖子好不好?
可是布萊克和白卻明顯很喜歡的他的頭髮,每天又啄又梳毛,對了,如今他們還點了編小辮技能,每天被迫頂著不同樣式的姑娘頭,孟九昭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偏偏他的男神就是始作俑者……
孟九昭只好努力把變態變成一種常態,他要多吃肉快長大,長大後第一件事就是剪掉小辮兒!
在他暗自發誓的時候,西塔已經和布萊克交換了羊角辮的編法,開始愉快的吃烤肉了。
「好吃——」烤肉入口的瞬間,西塔的眼睛都睜大了,他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烤肉,沒有烤糊!沒有夾生!甚至沒有一點腥氣!(←喂!這不是應該的嗎?你的要求還真低!)
吃慣克拉式暗黑料理的西塔驚呆了!
「喜歡就多吃一點……」埃姆憨厚的笑笑,然後又拿了一塊肉架上了火堆。
往常由於克拉做的烤肉味道實在太獨特,西塔並沒有對肉類有特別偏好,只是為了身體需要被迫每天吃一點,每天吃肉如同吃藥,對於所有部落成員來講,吃飯是件特別痛苦的事。可是埃姆製作的烤肉卻截然不同,西塔覺得自己都快變成肉食動物了!
不知不覺吃掉了以往n倍重量的烤肉,等到西塔心滿意足停下動作,她尷尬的發現埃姆架子上的肉都空了。
「抱歉,我把你的肉都吃光了……」她不好意思道。
「沒關係,我飯量又不大,去找布萊克他們要一點就行,他們的肉應該也快烤好了。」埃姆很大方的擺擺手,然後轉身向布萊克他們家的火堆看去。
「布萊克,你們的肉烤好了吧?」
「還沒有——」布萊克聚精會神盯著火堆上的烤肉,他是個認真的人,這項品質貫穿到他生活的每個方面,就連烤肉他都做的比一般人認真。
「天啊!你們從哪裡找到的大蛇?這麼大!難怪你們烤了這麼半天都沒熟,」埃姆說著,好奇的湊了過去。
「這不是蟲子嗎?以前我和白在雪地裡挖出來吃過,不過之前挖到的太小了,沒吃夠。」布萊克小心翼翼的把架子上的烤蛇翻了個身。
「這可絕對不是什麼蟲子!這是蛇啊!我還從沒見過這麼大的蛇呢!」埃姆興奮的看著眼前的大蛇,他還幫忙往蛇身上揉了一把嘎吱草,「蛇肉好吃嗎?」
「好吃,一會兒讓你嚐嚐。」食物充足的情況下,布萊克是個大方的人。這條蛇很大,他不介意分給其他人嚐嚐,當然,這是建立在他們家的幼崽吃飽的情況下。
從他們對話的開始,西塔就有種不妙的預感,事實證明,即使西塔是個女漢子,她也有雌性特有的第六感——
僵硬的轉過頭,看到烤架上的大蛇的時候,她驚悚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啊啊啊啊啊啊!!!!!」
手裡的烤肉串立刻掉在了地上,西塔連忙衝到布萊克家的烤架前,吃力的把烤架上的大蛇舉起來,然後用力拋在了雪地裡。
「?」布萊克和埃姆都是一臉問號。
「哪裡不對嗎?」埃姆偏偏頭。
哪裡都不對啊——西塔欲哭無淚。
「你們烤的肉是克拉啊!這條蛇是克拉啊啊啊啊!」
埃姆和布萊克:=口=
「好吧,幸好因為太沉了,沒有把他開腸破肚串起來……」布萊克擦了擦手,看了一眼地上的大蛇。
「矮喲,我正想建議你把他砍成段呢……」埃姆也是呆呆的。
喂!總覺得你們的口氣裡有點可惜啊!!!!!西塔寒毛直豎的想。
雪兔真是太可怕了!
西塔急忙上上下下檢查著攤在雪地裡的大蛇,由於克拉身高過長,她來來回回檢查了很久。
「幸好克拉皮糙肉厚,沒烤熟!」檢查完畢的西塔公佈了診查結果。
烤了這麼久都沒烤熟……克拉你的皮到底有多厚哦……埃姆不合時節的想。
克拉最終還是被西塔拎到鍋裡和那個倒霉跌進陷阱的雄性作伴去了。為了防止這兩個已經夠倒霉的傢伙更倒霉的被其他部落成員誤吃,西塔小心翼翼的扛著大鍋把他們藏在了自己的巢穴。
於是,等到維塞爾呆呆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盤在自己身上的一道長條條。
他反射性的咬了下去。
然後,牙齒崩掉一顆。
他捂著嘴巴叫了一聲。
維塞爾的聲音成功的把西塔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你醒了?」正在火堆旁邊編毛衣的西塔看了看鍋裡的青年,放下編了一半的毛衣,她從旁邊拿起一早準備好的獸皮,走到鍋子旁邊遞給了裡面一臉呆相的人。
維塞爾呆呆的接過了西塔遞給他的獸皮,低下頭嗅了嗅,然後大嘴一張,眼看就要把獸皮吃下去,西塔急忙制止了他的動作!
「你是餓傻了不是!?這東西怎麼吃喲!」連忙把獸皮從青年手裡拿出來,西塔飛快的用獸皮把他用獸皮包住,然後抱了出來。
吃著飯後水果,孟九昭瞅著西塔橫抱著比她還壯碩的男性放到了自己身邊。
有種詭異的公主抱的趕腳,有木有?
維塞爾僵硬的坐在被放置的地方,一動不敢動。
由於他低著頭,於是視線不可避免的對上了眼神亮晶晶朝向他的孟九昭。
好……好吃的樣子……
餓得肝疼的維塞爾情不自禁的流下了口水。
吧唧——口水掉到了孟九昭正在吃的果子上。
嫌棄的看了一眼吃到一半的果子,孟九昭伸出小爪子。
「給!」
維塞爾激動的抱住了眼前粉嫩可口的小幼崽……正要啊嗚一口吞下肚,忽然,他從幼崽身上聞到了極為可怕的味道。
堪塔斯——
噩夢一樣的味道,正從他手裡抓著的幼崽身上股股傳來——
維塞爾僵住了,他這才注意到幼崽旁邊還有幾個人,其中兩個人他死也不會忘!
正是那天咬碎維多脖子的堪塔斯!
維塞爾的瞳孔瞬間收縮了。
手掌不停的顫抖,看著兩頭堪塔斯虎視眈眈的正在盯著自己,維塞爾覺得自己必須做點什麼,就在這個時候,那隻幼崽又把手裡的半顆果子朝他送了送。
啊嗚……維塞爾於是吞掉了那半顆果實。
他看到手裡的幼崽笑了起來,露出一對小尖牙。
這就是傳說中可以咬碎最大恐龍——雷龍脖子的牙齒嗎?維塞爾敬畏的想。
你想多了,這只是地球式虎牙而已,雞骨頭都啃不動,妥妥噠。
看到這裡,大家應該也能猜出來這位倒霉鬼的身份了。
沒錯……這位先生就是那天五頭猶他盜龍中唯一逃走的那頭!
維塞爾是那群猶他盜龍中年紀最小的,他還沒成年。維塞爾的父母死在了那場可怕的地動中,臨死前,父親只交代他一定要找個團體搭夥過日子,先想辦法活到成年再說。
於是,維塞爾發現自己僥倖活下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找其他的猶他盜龍搭夥過日子。
另外幾頭猶他盜龍是一個族群的兄弟,對於半途加入的維塞爾原本就有點排斥,不過被迫流落到這詭異的地方,破例讓他入夥罷了。體型力量明顯弱於對方,又不太適應獨自狩獵的生活,維塞爾每天忍辱負重的艱難活著。
於是,其他猶他盜龍吃肉,他啃骨頭;
其他猶他盜龍啃骨頭,他啃皮(←所以才會反射性認為西塔遞給他的皮子是食物);
其他猶他盜龍沒得吃,他、他、他就躲起來以免被吃。成年以前的生活每天都好辛苦t-t,不過維塞爾卻毫不灰心,他要爭取每一口可以吃到的食物,努力長大,等到他長得比其他盜龍都大的時候,他就可以吃掉那些欺負他的盜龍,自己當老大(←這是一頭有理想的猶他盜龍)!
也正是由於長期吃不好,餓得皮包骨的維塞爾跑步遠遠不如他的同伴快,於是,跑得快都掛了,跑在最後的他,幸運的活下來了。
然而,猶他盜龍本身就是群居的恐龍,僅僅幾天的獨行就讓維塞爾不可避免的感到寂寞,每天一頭龍孤單的走在陌生的土地上,滿眼盡是父母教授的食譜以外的食物,脫離群體以來,有幾次吃到不該吃的有毒食物,維塞爾上吐下瀉幾乎死去,除此之外,他沒忘記自己被吃掉的同伴,猶他盜龍的天敵——堪塔斯也來到了這片土地上!
那幫巨大的傢伙,最喜歡吃猶他盜龍了。
維塞爾很清楚,僅憑自己一頭龍是無法對抗一頭堪塔斯的,何況據他所知,那些堪塔斯不止一頭。
於是,他儘量避免白天獵食,只有晚上夜深的時候才敢偷偷摸摸出來找東西吃,然後,他走著走著就掉到埃姆挖的坑裡了。
掉到坑裡沒有多久,天就開始下雪了,維塞爾覺得自己一定快要死了,又冷又餓,他一定要想個辦法讓自己活下來,一定要想個辦法……
結果,他就變成人形了。
維塞爾傻眼了:鋒利的牙齒沒有了,有力的腳爪也消失了,他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維塞爾驚恐的想要變回原本的樣子,然而卻怎麼也成功不了。不過,他很快就發現了這個樣子給他帶來的好處:人形的負擔小了很多,他似乎沒有那麼餓了。
不過沒那麼餓也還是餓,無法爬出陷阱逃生,死亡對維塞爾來說,似乎只是早晚的問題。直到那天,從天而降一頭熊,他剛剛咬住熊屁股,然後……
就被砸暈了。
粑粑說死後會去一個很好的地方,維塞爾想,他現在一定死了,因為他現在就在一個很好的地方。
「獸皮是讓你穿的,你啃它做什麼?」西塔一邊說著,一邊也看出這個人大概很餓(←不餓也不至於死前還要啃著熊屁股囧),於是她從廚房裡又拿了一些生肉過來,現烤成肉拿給這人吃了。
哦哦!「他」居然給自己吃肉!不是皮!也不是骨頭!
維塞爾激動了!
西塔溫柔的看著狼吞虎嚥吃烤肉的青年。
舔乾淨最後一點肉沫,維塞爾一臉感動的抬起頭看向西塔。西塔溫和的準備聆聽他的話,結果——
「啊——啊——」
聽到眼前青年發出的嘶啞的、好像風從草叢裡吹過的聲音,西塔徹底同情他了:感情這還是個啞巴——
維塞爾卻渾然不覺別人對他的同情,認真的舔乾淨最後一根骨頭上的碎肉,看著剩下一根光潔溜溜的骨頭,就在他準備啃骨頭的時候,孟九昭打了個哈欠。
眼睛裡啜了一粒小淚花,孟九昭扯了扯布萊克的衣服。
「困了。」
布萊克立刻把他抱了起來,「寶寶困了,我們要回去睡覺了。」
聽他這麼說,埃姆也急忙抱著爸爸跳了起來準備告辭。
「哎?」西塔傻眼的看著這兩家人一下子走了個精光,巢穴裡轉眼只剩下她和倒霉的啞巴,好吧,還有呼嚕嚕冬眠ing的克拉。
雌雄有別,他們還是別睡在一起比較好。想了想,西塔端起放著克拉的大鍋,她把自己的巢穴留給了維塞爾。
於是,等到維塞爾一臉滿足的把骨頭嚼成渣吞下肚的時候,他這才發現巢穴裡只剩他一個人了。
「嗝——」他打了個久違的飽嗝,原本飽脹的胃似乎因為這點空氣的排出變得寬敞了點,他的大腦也因此清醒了不少。
維塞爾新奇的看著自己的雙手雙腳。他這才想到剛剛看到的兩頭堪塔斯也是和自己一樣的形狀(囧),記得那頭堪塔斯(←白)接近他們的時候也是現在這種樣子,然後,他忽然變成了原型!
如果他們可以變回去,那麼自己應該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