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塞爾立刻意識到了這一點,然後,他開始努力了。不知道是不是由於吃飽了肚子,一種奇怪的感覺在他周身流淌,那是一種來自骨骼以及更深層的感應,他覺得自己現在做的事情是對的,維塞爾繼續專心的想象自己原本的樣子:有力的大腿……尖銳的牙齒……
巨大的彷彿要撐破皮膚的痛苦之後,維塞爾眩暈了一下,脫力的坐在地上,他低下頭,熟悉的巨大腳掌讓他心生一喜:
成功了!他變回來了!
他想要跳起來慶祝一下,不過剛站起來就發覺地方不太夠,西塔的巢穴雖然建的比較寬敞了,但是還沒有大到一頭比她原型還要大一點的傢伙可以自由蹦跳的地步。大頭磕到了巢穴的牆壁上,維塞爾不得不彎下頭,然後,他看到了奇怪的東西——
兩顆巨大的白色頭骨,靜靜的躺在角落的草墊上。
那牙齒怎麼看起來這麼眼熟?
維塞爾情不自禁的叩了叩上下牙齒,然後,他恍然大悟了:這不是我的牙齒嗎?不!不對!是和我的牙齒一模一樣的牙齒嗎?
這、這、這是猶他盜龍的頭骨!!!!
維塞爾終於發現了頭骨的真實身份。
維塞爾得到了一個驚恐的結論:莫非他跑到一群堪塔斯的老巢來了?
他真傻,怎麼一見到吃的就忘了那兩頭堪塔斯呢?剛剛他們明明也在啊!還有給他肉吃的那個傢伙,雖然聞起來很好吃的樣子,可是保不齊又是一頭堪塔斯啊!
越想越恐怖,盯著眼洞空空看著自己的兩個猶他盜龍頭骨,維塞爾落荒而逃離開了西塔的巢穴。
俗話說三歲看老。
路易是個生活非常規律的幼崽。
自從他可以跑跳自如之後,他便成了每天全家第一個起床的人。
像往常一樣,天矇矇亮的時候,路易小雞仔已經咕嚕爬起來了。從爸爸的翅膀下爬出來(布萊克和白睡覺的時候習慣維持原型以便溫暖幼崽),他習慣性的去找自己的兄弟,孟九昭的睡姿並不太好,即使睡覺前和路易睡在一起,每天等到起床的時候總是滾到爸爸翅膀根部,最溫暖的地方。
果然,今天路易也是在白的翅膀根部翻出了孟九昭。
路易張了張自己的小翅膀,和爸爸比起來小的可憐的肉翅,似乎連孟九昭的頭都蓋不住,路易有點沮喪的合攏了翅膀,不過他很快重新振作了起來。靠近孟九昭的腰部,路易仔細聞了聞,確保孟九昭並沒有尿床之後,他開始用嘴叼住孟九昭的小毛衣往外扽。
扥出來然後甩到自己背上,路易開開心心揹著自己口水橫流的兄弟跑開了。
他們要一起去噓、噓!
前面說過了,路易是個生活習慣非常好的幼崽,他絕對不會在巢穴裡噓噓,等到大了一點,他現在也儘量不在部落裡面噓噓,路易最近選中的噓噓場所是埃姆他們在部落下風向出挖的一個陷阱。
題外話:自從路易每天在那裡噓噓之後,那個可憐的洞,包括它周圍的洞,從此再也沒有一頭獵物光顧。
路易很快噓噓完畢了。
早在被路易揹著跑出巢穴的那一刻,孟九昭就醒了。
沒辦法,凍得。
不過路易醒的正是時候,剛好他也想尿尿了,於是,在路易的注視下,孟九昭抓好小鳥,開始朝向陷阱噓噓了。
不過沒等他尿完,忽然,他正在尿尿的深坑裡傳來了一聲響動,一聲野獸的悶吼隨即從坑底傳來——
孟九昭被嚇了一跳,當即尿也縮了回去,他緊張的扒住陷阱邊緣往下看。
「盜龍!」
一頭猶他盜龍赫然倒在坑底,頭頂還沾著幾點水印,它朝孟九昭低沉的嚎叫著。
糟糕!噓噓在一頭猶他盜龍頭上了!怎麼辦!?孟九昭一臉黑線了。
「啾!」路易也看清了坑底的景象,只聽他啾了一聲,飛快的掄起孟九昭抗在背上,然後火燒屁股似的向巢穴的方向跑去了。
當然,他這個舉動自然不是因為害怕坑底下被尿了一頭的猶他盜龍跳出來和他們算賬。
路易是回去叫開飯的。
「啾……啾……啾啾……」路易在白的頭上來回跳著,如此粗暴的叫醒方式,孟九昭看了就頭疼,相比之下,路易對自己真是溫柔多了。
如今堪塔斯語已經安全過六級的孟九昭輕而易舉的理解了路易的啾啾聲。
路易啾來啾去,表達的只有一箇中心思想:前方發現早飯!求認領!
睡眼惺忪的布萊克被他吵得沒辦法,就迷迷瞪瞪跟著他過去了。
他很快的就發現自己被帶到了幼崽們平時喜歡噓噓的地方,然後,在那裡發現了路易口中的肉:一頭猶他盜龍。
布萊克猶豫了十秒鐘。
對於有潔癖的布萊克而言,一頭掉在幼崽便便中的猶他盜龍,吃還是不吃?這是個很嚴重的問題——
不過鑑於路易一直在旁邊上躥下跳,布萊克做出了妥協,他重新走回巢穴,讓白過來端飯了。
被伴侶命令來廁所領便當的白倒是沒有過多糾結,捏著鼻子把可憐的維塞爾拎起來,他很順手的把可憐的盜龍用草繩綁了綁扔到了廚房,看到廚房後面空地上克拉用來燒飯的地方還有昨天沒有撤下的烤架,他還很體貼的把巨大的維塞爾固定在充作柴火的幹藤條上面了。
然後白就揣著幼崽回窩睡回籠覺去了。
zzzzzzzz
可憐的維塞爾,頂著一身尿味被五花大綁著在廚房裡待了很久。
這裡遍地都是吃剩下的骨頭還有皮肉殘骸,維塞爾即使從來沒見過廚房也猜到了這是什麼地方!
變成盜龍就要被吃,變成昨天的怪摸樣卻有食物吃,他的腦袋很快就想明白了這個道理。於是,維塞爾開始試圖變回昨天那個樣子,然而他掙扎了半天,除了讓自己被繩子勒個半死以外,一點進展都沒有。
所有的力氣都耗光的時候,維塞爾絕望的聽到了來自洞外的腳步聲……
完了!要被吃掉了!要變成人家巢穴裡的裝飾品了……
維塞爾的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不知道是觸發了哪一個點,他感覺一陣乏力,急劇縮小的感覺帶給維塞爾一陣劇烈的眩暈,他倒下了——臉朝地。
西塔就在這個時候恰好走進廚房。
她一進來就看到了赤果果趴在柴火堆旁邊的維塞爾。
「喲?你起得好早啊!來幫忙做早飯嗎?」她想歪了。
來「作」早飯維塞爾僵了一下,然後晃晃悠悠爬了起來。
然後,他就真的糊里糊塗的跟著西塔開始準備早飯了。
瓦是部落每天只吃兩頓,早上一頓和晚上一頓,早飯非常重要,因為外出狩獵的勇士一天的能量都從早飯中攝取。不過由於往常準備食物的都是克拉,大家對早餐並沒有什麼期待而已。
和往常一樣,今天來用早餐的人也是來的稀稀拉拉。
「噢!今天的烤肉很好吃啊!」芬迪眼前一亮。
「這個湯也煮的很鮮……」喝了一口湯,小町也是一臉意外。
安迪雖然沒有說話,不過他用動作表明了他的看法——他多盛了一碗湯。
得知今天的早飯由於克拉冬眠所以是由別人做的時候,大家心裡不約而同升起了一個念頭:克拉你再多睡幾天吧!
躲躲藏藏,一臉不自在的維塞爾被西塔以今日早餐廚師的身份介紹給了其他成員。
昨天倒霉掉到陷阱裡被救出來的人居然是個這麼好的廚子!
賺翻了→大家心裡一致點讚了。
大家一致決定,在克拉不在的日子裡,部落廚師的重任就由新人一肩挑了!
所有人都歡呼了……
「也不知道他們在高興什麼……你不是說早上有猶他盜龍的肉吃嗎?拿來沒有?路易都等不及了。」一隻手喂著禿毛崽,布萊克間或給路易塞一點肉條吃。
比起熱鬧的人群中央,他們更喜歡一家人圍一個小圈子吃飯。所以,前面雖然很熱鬧,不過布萊克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沒有猶他盜龍肉。」白很誠實的說,「猶他盜龍被他們留在廚房(工作)了。」
「當做儲備糧了麼?」布萊克反射性的這樣以為了,不過,掉到茅坑裡的猶他盜龍他本來也不想吃。點了點路易的嘴巴,「好了好了……猶他盜龍是儲備糧,以後養肥才可以吃,今天你就老老實實的吃別的肉肉吧……」
「啾……」路易委屈的叫了一聲,不過他不是無理取鬧的幼崽,心裡mark了「養肥再殺」這幾個字,他又開始歡歡喜喜喝白帶回來的湯了。
這一養,就是整整七年。
經過七年中一直認真觀察儲備糧的路易目測,廚房裡的儲備糧大概只長了一咪咪。
還沒有他們家孟九昭長的多嘛!
七年的時間,孟九昭終於從一個梳著麻花辮的小嬰兒健康成長為一個梳著馬尾辮的小正太了!(必須撒花(*≥▽≤))
路易也成為了一隻健壯的肥雞;
部落裡其他五位雌性幼崽也練出了基本的腹肌,初步的具備了成為了一名優秀女漢紙的資格;
然後,雪花和安迪的巢穴旁邊多了三棵小樹苗;
那個……西塔還是沒有嫁出去……
最後,變化最大的還要數布萊克和白,他們的牙齒在掉光之後,陸續長出新牙啦!厚厚絨絨的羽絨也慢慢脫落,在原本的部位覆蓋了一層淺灰色鱗片。
這一切預示著他們即將成年——
布萊克緩緩的扇動著翅膀。
再也不是原本的小肉翅,如今的布萊克有一雙非常大的膜狀翅,上面覆蓋著細細的灰色鱗片,在陽光的照射下看起來像是半透明的,非常美麗。
布萊克繼續扇動翅膀。
繼續扇動翅膀……
「矮喲……」伴隨著長長一聲慘叫,從天而降一頭巨大的堪塔斯,只見他重重的摔到了地上,隨著他的跌落,地面都抖了三抖。
巨大的翅膀耷拉下來,布萊克板著臉走過去,把倒栽蔥陷在雪堆裡的白挖出來。
布萊克和白最近正在練習飛行。
七年的時間足夠他們的體型暴漲為原來的五倍!雖然比起完全成年的堪塔斯,他們的體型還是小了些,不過比起同年齡的堪塔斯,他們的身材絕對算是巨大!原本的羽絨逐漸脫落,他們現在看起來更接近恐龍了,周身被暗色的鱗片覆蓋,看起來異常猙獰冰冷。
翅膀硬了,布萊克和白就想飛了,天知道他們嚮往成年堪塔斯在天空自由翱翔的樣子有多久了!
不過殘酷的現實打擊了他們,兩隻即將成年的幼崽通往天空的路一點也不順利。
也不能說完全飛不起來,白起碼還是能直上直下飛一下的,布萊克則是乾脆完全飛不起來。
「會不會是我太重了哦……」布萊克有點小憂慮。
「一點也不會,親愛的,我最喜歡你圓圓的屁股和肚子了,相信我,你一點也不胖,絕對不要減肥。」白信誓旦旦的對伴侶保證道。
年輕的堪塔斯用巨大的身體蹭了蹭自己同樣巨大的伴侶,雖然他們現在不再有溫軟的羽毛,蹭到的只有彼此冷硬的鱗片,可是這種行為對雙方來說仍然和以往一樣溫馨充滿愛意。
飛行的事情慢慢來,他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今天他們要去觀摩幼崽的訓練!
其實事情還要從昨天說起——
吉娜家的幼崽——波拉抓了一隻老鼠(←吉娜是一頭獅族雌性,她的幼崽也是一頭獅族雌性)。
第一次抓到獵物的波拉很高興,她討好的把老鼠送給了寶寶。
然後——
寶寶嚇暈過去了(←天生怕老鼠)。
路易也是嚇了一跳(←有重度潔癖),明顯往後蹦了一大步。
布萊克覺得問題有點嚴重了,仔細一想,似乎,別人家的幼崽都開始往家叼一些小獵物了,雖然真的很小,都是老鼠兔子之類,可是畢竟也是肉啊,結果自己家的兩隻——
「爸爸……我們找到了很好吃的草!」/「啾啾……」
「爸爸!這個果子也特別好吃!」/「啾!v(^▽^)v」」
……
……
仔細想想,自己家的幼崽似乎叼回來的都是草啊!
喜歡吃草的堪塔斯……天啊!一定是他們養育幼崽的方式不對!
這樣下去爸爸會哭的!
越想越內疚,布萊克覺得自己沒有把幼崽引導到正確的道路上,翻來滾去,他整個晚上沒睡著,於是第二天,他決定拉著白一起去看看自己家幼崽單獨玩耍的時候到底在幹什麼!
小孩子天生喜歡玩在一起,幼崽也不例外,部落裡乾脆就給幼崽們專門劃了一塊地方,供他們玩耍,同時也會有人在這裡照顧他們,時不時教授他們一些狩獵的常識。布萊克雖然並不願意自己的幼崽離開自己,不過不用外出的日子也會同意孟九昭和路易過來玩,畢竟實力相近的對手是最好的訓練物件。
五隻雌性幼崽在一起玩的很開心,和地球上的同齡小女孩喜歡的遊戲截然不同,她們的嬉戲看起來更像是打架,幼崽會在打架中慢慢磨練出未來狩獵的技巧與力量,所以對於幼崽的打鬧,大人們非但不制止,反而很鼓勵,當即就有獸人在旁邊指點這些幼崽應該如何規避對方的動作,以及如何把對手鉗制的更加牢靠。
和其他聚精會神聽講的幼崽相比,他們家的禿毛崽明顯走神了。
只見他小心翼翼的辨別著每一株見到的植株,時不時掐一點嚐嚐味道。
別人家的幼崽都在磨爪子,自家的卻是一路啃草吃,看到這裡,布萊克心裡的黑線刷刷的往下落。不過最終他還是忍住了,決定繼續看看。
小町用草繩牽了三頭角羊過來。
由於部落現在有成長期的幼崽,所以現在經常會留下那些受傷的獵物,供幼崽們訓練時候使用。
「幼崽們……開飯了哦!誰能抓住這些角羊誰就可以把它們吃掉!」小町說著,笑眯眯的鬆開了牽著角羊的手。終於擺脫束縛的角羊張皇失措的四處逃開,小町的話成功吸引了全部雌性幼崽的注意力,幾乎是放手的瞬間,她們就放開彼此衝向了那三頭可憐的角羊。波拉甚至無師自通的騎上了其中一頭角羊,然後狠狠咬住了角羊的脖子。
部落的教導似乎也沒錯,看著兇性畢露的幼崽,布萊克心裡想著,不過寶寶……寶寶怎麼就一點反應也沒有呢?
人家的幼崽都衝上去了!再不上就沒肉吃了啊!布萊克心裡暗暗著急。
心裡一著急,布萊克覺得右後方的牙齒又開始隱隱作痛了,他皺了皺眉,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孟九昭身上。
孟九昭動了。
他動了一根手指頭。
「路易!角蘭草!角羊脖子上是角蘭草啊!」
角蘭,正是他苦尋很久的草藥呀!
收到指令,一個餓虎撲食,路易小雞用體重沉重鎮壓了五位女壯士,成功獲得了三頭角羊的所有權。
布萊克最終拎著三頭羊外加兩頭幼崽回窩了。
雖然看起來他們家的幼崽是最終勝利者,可是……
他一點也不、高、興!
布萊克本來想說什麼,可是看著拿著一條草繩高高興興看著自己的孟九昭,就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布萊克對幼崽們的獵物並不感興趣,他只是擔心,擔心真的碰到這種需要競爭才能填飽肚皮的情況時,寶寶什麼也搶不到,輸給競爭者的下場就是持續變弱,最終餓死。
他們沒能給寶寶健壯的體魄,但是他們希望寶寶可以有能力填飽肚子。
「寶寶,你這樣是不行的,從今天開始,爸爸要監督你,每天獵一頭角羊!」布萊克宣佈懲罰措施了。
「給!」幾乎和他同時開口,孟九昭眼睛亮閃閃的看向布萊克。
每當孟九昭這樣看著他的時候,布萊克總會沒轍。
布萊克嘆了口氣,接過了孟九昭遞過來的東西——一根草繩,好吧,又是草。
「爸爸,你的牙齒最近很痛吧?吃了這個草就好啦!」他聽到自家的禿毛崽開心的說道。
布萊克最近牙很疼。
他的換牙過程一開始就不太順利,乳牙牙根很深,脫落起來很困難,新生的牙齒想要重新長出來更困難,布萊克雖然沒有說出來,可是孟九昭通過他平常的一些表現輕而易舉知道了自己爸爸最近的困擾。
牙疼不是病,疼起來真要命,這個道理是個地球人都懂,換成兩頭幼年就離開父親的堪塔斯幼崽,可就未必明瞭了。
一開始大概只是有點痛而已,不過長期放著不管,現在已經變成了很嚴重的炎症,孟九昭發現布萊克最近飯量急劇減少了,晚上也睡不好,白雖然敏感的發覺了伴侶最近似乎不太對勁,不過他也是沒什麼經驗的,完全搞不懂布萊克最近到底是怎麼回事。
於是孟九昭就開始漫天遍野找草藥。
他生活的那個年代,中醫已經沒落了,會認識這麼多藥材還要多虧他在孤兒院的經歷,那個時候,為了節約醫藥費,老院長在院子裡種了很多草藥,孟九昭幫著照看過,其中就有一些消炎止痛的藥材。
找了這麼久,他才找到勉強找到兩種可以用的,興奮的拿回去給布萊克吃,不過似乎沒起什麼作用。孟九昭的記憶太模糊了,老實說他也不能保證自己找到的是對的。
找了半天的東西居然突如其來的出現了,孟九昭高興壞了。
發覺布萊克拿著草繩不動彈,他就跳下去,翻出小時候布萊克給自己搗肉糜的石臼,把草繩放進去搗成糊,然後眼睛亮晶晶的在白和路易的注視下把這些糊塞到布萊克嘴巴里了。
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小草,沒想到搗成糊居然辛辣的可怕,辛辣過後就是一陣冰涼,布萊克驚訝的感覺疼了好多天的後牙似乎不那麼痛了。
原來,自己家的幼崽每天挖草找果子,是為了給自己治牙痛嗎?
自家小小的幼崽,已經開始知道心疼爸爸了喲,比起食物,更重要的是爸爸嗎?
於是,那天以後,布萊克的收藏品中又多了半個「草繩」。
傻爸爸·布萊克一感動就忘了要幼崽每天捕一頭角羊的事情。
不過孟九昭卻沒忘,他開始反省自己了,幸運地成了這個世界頂級掠食者的幼崽(有種富二代的感覺腫麼破!?),從出生起到現在沒有經歷一點風險,由於父親的保護實在太嚴密,他幾乎忘了這是一個不是獵殺就是被獵殺的世界……
這是很危險的。
父親們和弟弟都是堪塔斯,他們生而強大,所以偶爾少一點常識也不會造成性命相關的後果,然而孟九昭自己卻是徹頭徹尾的人類,失去了父親的保護,他的下場搞不好會很慘。
必須反省!
說幹就幹!孟九昭決定明天開始做個好學生。
往常他很少去和其他幼崽一起嬉戲,一方面是布萊克不願意幼崽離自己太遠,另一方面則是孟九昭自己也不願意和一群小屁孩玩在一起,不過現在看來,他錯過了很多。
據說,在自然界中,獅子和狼的幼崽會相互追逐打鬧,啃啃咬咬,北極熊也會在吃飽喝足之後玩小石塊……據說,喜歡玩遊戲的動物多半處於所在食物鏈的頂端,他們通過玩遊戲來保持自己在野外的競爭力,在遊戲中,大家會輪流扮演獵食者和獵物,於是遊戲便不僅僅是遊戲,更是瞭解自身天賦,熟悉未來生活中要掌握的各種技能的機會,遊戲就是幼崽的課堂,翹課不和大家玩,是絕對不對噠!
於是,第二天一早,布萊克習慣性的想要抱起他去尋找食物的時候,孟九昭義正詞嚴的拒絕了。
「我要去上學!翹課是不對的!」孟九昭的態度非常正經,想當年,他上輩子上學的時候都沒這麼正經過。
上輩子不好好學習最多是掛科,這輩子不好好學習的話,整條小命都會掛掉!
「上學?翹課?」布萊克被這些新名詞搞糊塗了。
「我想寶寶的意思是說他想和其他幼崽一起玩耍。」白對著自己的伴侶小聲咬耳朵。
孟九昭嚴肅的點點頭。
然後,布萊克傷心了。
昨天還非常擔心幼崽在自己的庇護下變得過於軟弱,今天就開始傷心幼崽翅膀硬了想離巢←爸爸的心都是玻璃做的。
「寶寶,你看那些雌性都那麼兇,你被她們咬傷怎麼辦?還是和爸爸一起去外面玩吧?」布萊克試圖勸阻自己的幼崽,「爸爸今天可以變成原型讓你騎在脖子上哦!」
往常,幼崽們最喜歡的就是坐在爸爸的脖子上了,爸爸的脖子非常結實,鱗片又光滑,和背脊尾巴滑溜溜的溜下來,都可以滑滑梯了。不過由於經常和其他人一起行動,布萊克並不太經常變成原型。
「不要!我要去上學!我要好好學習捕獵!」孟九昭猶豫了兩秒鐘,在爸爸的脖子和小命中間搖擺了一下,最終咬咬牙,毅然決然堅持自己的意願。握了握小拳頭,他大聲道,「爸爸你們等著吧!我一定會給你們每天弄一頭角羊吃噠!」
「……其實爸爸一點也不喜歡吃什麼角羊,爸爸只想要禿毛崽坐在爸爸的脖子上啊!」看著自己的幼崽頭也不回走出巢穴的瘦弱小身板,布萊克呆住了。
「讓他去吧,等到他被雌性們欺負的哇哇叫,就再也不會叫著和其他幼崽玩了。」白安慰著自己的伴侶,不過,作爸爸的這樣打擊幼崽,真的好嗎?
無論如何,孟九昭安穩的坐到了幼崽們的嬉戲場,他嚴肅的表情影響到了路易,於是,路易也正襟危坐在他旁邊了。由於今天孟九昭是抱著改頭換面作個好學生的念頭來的,所以,他到的很早,其他的幼崽多半還在賴床睡覺,等到父母出去捕獵,她們才陸陸續續過來。
你們這幫傢伙,遲到了一小時了,你們知道嗎?孟九昭用眼神無聲的控訴著其他五頭幼崽。
他的眼神想當然的被忽視了。
就像小朋友們在學校永遠有固定一起玩樂的小夥伴,幼崽們也有固定的遊戲搭檔,很快的,五頭雌性幼崽就以三加二的模式分好組別,開始玩耍了。
她們的第一個遊戲是編辮子。
孟九昭:……
好吧,不能小看編辮子,編小辮需要十根指頭靈巧的配合,想要成功的編出一頭漂亮的小辮兒,需要使用「勾」、「夾」、「塞」等動作,手是外部的腦,對於幼崽來說,這是最好的腦力鍛鍊。
於是,把路易招呼過來,孟九昭開始練習編辮子技能了,不到三分鐘,一個漂亮的麻花辮就出現在路易頭頂了。
彈了彈路易麻花造型的小呆毛,孟九昭表示:編小辮什麼的,真是太簡單了!嗯哼——
堪塔斯兄弟這邊非常和諧,女漢子們那邊就完全不是這回事了。不得不說,這些女漢子在審美方面完全繼承了她們的母親,可謂是糟糕的一塌糊塗。她們的手勁也太大,東扯一下,西扯一下,被編小辮的人被扯得忍無可忍的時候,一場混戰立刻爆發。
孟九昭目瞪口呆的看著腳下滾成一團的女孩子。
他摸了摸下巴:這個……難道下一節課已經不知不覺開始了?這應該就是所謂的戰鬥遊戲吧?據說,動物之間的戰鬥遊戲可以很好地鍛鍊她們的配合力,戰鬥遊戲是一種親密的廝打,看似激烈,實際上極為分寸,幼崽們配合有度,絕對不會造成損傷。追逐,躲藏,搏鬥……這些都是遊戲裡一部分,也是她們未來生活的組成部分。
孟九昭躍躍欲試了,就在他正要猶豫要不要加入她們的時候,只聽一聲怒吼,西塔就像一座黑色巨塔從天而降,殘酷的鎮壓了雌性們的遊戲。
「說了多少次了,不許打架!不許打架!不許打架!」西塔一手一隻將她們層層剝離,看著被提在空中還不忘記咬著下面人衣服的波拉,西塔一臉黑線的扇了她的小屁股一巴掌。
「綁得好好的小辮子都弄散了,你們這群調皮鬼!」挨個扇完小屁股,西塔坐下來又開始挨個重頭給幼崽們綁小辮。
呃……於是,剛剛那些不是所謂的「戰鬥遊戲」,而是單純的胡鬧打架……麼?
孟九昭默默的縮回了躍躍欲試的爪子,重新坐回去了。
他覺得,如此認真觀摩其他幼崽行為、企圖從中學習捕獵技巧的自己簡直就是個傻缺。
「喲?這不是布萊克家的寶寶和路易嗎?好難得在這裡見到你們。」收拾完姑娘們,西塔注意到兩位小夥子了。
「啾……」路易很有禮貌的啾了一聲。
「西塔你好。」孟九昭也打了一聲招呼,他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開門見山,「西塔,我們已經不是小屁孩了,應該考慮為部落做一些事情麼,這次過來是想來問你一些關於狩獵的事情。」
西塔慚愧的臉紅了。
看著眼前身高還不到自己大腿的小雄性,她想起了自己她八九歲的時候,那時候的自己還沒斷奶呢,和現在這群小雌性一樣,每天就知道打鬧。所以離開族群的時候才那麼狼狽——
「啾啾?」路易也補充了兩句。
西塔不明所以的看向孟九昭。
「路易問哪裡可以抓到角羊?」孟九昭盡職盡責的翻譯道。
西塔咳了兩聲。
「你們問了一個好問題,確實該教給你們狩獵的常識了。」
孟九昭急忙端正坐好,自己坐好還不忘拉上路易,大概是這對兄弟太正經了,一旁從來沒老老實實坐下來過的小雌性們也互相看了看,然後也盤腿坐下了。
被十四隻大眼睛忽閃忽閃盯著,西塔頓時覺得責任重大起來。
認真思考了半晌,西塔老師開始講課了。
「今天是第一次上課,那麼先從我們生活的這塊地方講起吧——」
西塔雖然是第一次正經講課,可是她對自己居住的土地太瞭解了,從她的嘴裡,孟九昭第一次對自己居住的地方有了一個大體的瞭解。
西塔說,春天的時候西邊的冰川會開始融化,最後一場雪停的時候冰川最細窄的地方會有一種非常好吃的白魚經過,只要截斷那裡的河水就可以抓到無數條白魚;
西塔說,東邊的山丘後面居住著角牛,角牛會在夏天來到那裡吃草,所以夏天去東邊抓角牛沒錯;
西塔說,秋天到了的時候,就要去北邊。那裡有成片的灌木,每到秋天就會結出一大片的紅色果子,白色的雪地點綴上一片一片的紅,好看的不得了,當然,果子也好吃的不得了;
西塔還說,冬天的時候最殘酷,果子蔬菜變得特別稀少,肉食動物會變得特別兇殘,肉也變得柴柴的不好吃,實在找不到食物的時候就要留心雪地的地面,如果發現地上有氣孔的時候要特別注意,那下面一定有冬眠的獵物,得來全不費工夫。
幼崽們全都聽得入迷了。
孟九昭一邊聽一邊在石板上做筆記。
「西塔,講多一點!講多一點!」在這個沒有睡前故事的時代,幼崽們被西塔的狩獵課迷住了,不斷央求西塔多講一些。
意外的發現講課可以讓這些平時到處搗蛋的幼崽們如此聽話,不過,如果讓這群小傢伙以為狩獵就是餓了的時候去外面隨便撿吃的,那就是罪過了,於是,西塔喝了口水繼續講了。
「不過,想要獲得獵物可不是那麼簡單的——」
「捕食任何一種獵物都要經歷搜尋、追擊、捕殺、拖運以及進食這幾個步驟。所以,決定當天的食譜的時候、要綜合考慮以上幾個步驟需要消耗的體力和獵殺物件可以提供的能量之間的關係,就像波拉你最喜歡抓的老鼠。」西塔舉了個例子,「波拉你一頓飯要吃多少肉?」
第一次被提問的波拉愣了愣,半晌認真算了算,「我可以吃三隻雪兔爺爺那麼大的肉肉!」
「額——」雖然參照物有點兇殘不過倒也清楚易懂,西塔繼續講下去,「那麼一隻老鼠你要抓多久?」
波拉繼續掰手指,「要用一頓早飯的時間。」
「好的,抓一隻老鼠,你要用一頓早飯的時間,然後,一隻老鼠的重量只相當於十分之一個雪兔爺爺,這麼說,你要花三十頓早飯的時間才能吃飽一頓飯。」
波拉驚呆了。
「所以你做了一次失敗的捕獵,因為你選擇了不適合的獵物。」西塔總結道。
「舉這個例子,只是告訴你們,獵殺最優先考慮的事情,永遠是這次獵殺是否值得。只有最強大的物種才有資格優先考慮獵物是否喜歡。」
「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波拉你一個人現在只能抓到一隻老鼠,可是如果你和寶寶路易還有其他幼崽們一起,你們說不定可以在同樣的時間裡抓到一隻雪兔爺爺,雖然一次每個人分到的食物少了,可是你們可以有體力進行下一次捕抓。」
「這就是我們選擇部落生活的意義。」
西塔的課程穿插了很多或者有趣或者驚險的小故事,幼崽們聽得一驚一乍的,到了父母歸來的時候,往常早就迫不及待回到父母身邊的小傢伙們戀戀不捨的坐在原地,直到被各自的父母臨走。
「寶寶你一點也不想爸爸嗎?」←失魂落魄一天的傻爸爸布萊克更加傷心了。從回來開始寶寶就抱著幾塊大石板不放,眼裡都看不到自己這個爸爸了!
「爸爸,我在研究抓角羊的方法!」興奮的抬起頭來,孟九昭給父親們展示自己一天所學。
幼崽願意和自己分享一天的經歷多少安慰了玻璃心的老爸們,布萊克和白紛紛湊過來,圍觀孟九昭的石板。
「額——這是什麼?」橫橫道道的,布萊克和白表示:完全看不懂。
「這個是筆記,是西塔一天教給我們的東西,我把他們都記下來啦!」
布萊克和白忍不住又湊近了一點:
dx/dt=f(x)-g(x,y)
dy/de=u(g(x,y),y)-v(y)
f=bx-d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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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布萊克和白徹底被積分公式難住了。才看到一半,他們就覺得眼前一片星星點點了。這些詭異的符號,不明所以的內容……
「這就是西塔教給你們的獵殺角羊的方法?」
「不,這是描述我們和獵物之間關係的公式,只要掌握了這種規律,我們就可以輕易抓到想要抓的獵物!」孟九昭抬起小臉,整個人都亮了起來。
「……這些都是西塔教你們的?」
「嗯噠……」孟九昭點點小腦袋,一邊仔細的把寫著筆記的石板珍而重之的收起來。
「等我研究徹底,我們就天天有角羊吃了!」
「……好吧,不過,在抓住角羊前,小心別被石頭砸到。你們都過來,爸爸給你們順順毛,頭髮都不整齊啦……」鬼畫符什麼都無所謂,幼崽高興就好。
寶寶自己抓不住角羊也沒關係,不是還有路易在嗎?
就像布萊克和白,他們一直在一起,未來也會在一起,一個人力量或許有限,不過只要兩個人在一起,就什麼都可以做到。
想清楚了這茬,布萊克和白開始專心的給幼崽們舔毛。
吃飽了肚皮,又被舔的很舒服的孟九昭很快就昏昏欲睡了。
夢裡他抓到了好多角羊。
前·理科生孟九昭夢裡得意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