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瓦什部落

原始再來 月下桑 第1頁,共2頁

大概是因為埃姆的故事,布萊克和白也難得放鬆了警惕,心中充滿了對爸爸的懷念以及對自己幼崽的愛意,他們無比慶幸現在正在彼此身邊,在溫暖的火堆旁邊,一家人緊緊圈著,幾隻幼崽睡了個暖烘烘的好覺。

「——起來!起來!」夢裡,有人在喊著什麼,布萊克還想睡一會兒,他想到了爸爸,爸爸還在的時候,每天早上也是會這樣叫自己起床的,後來爸爸離開了,自己成了最早起來的人,便再也沒人叫醒自己了。這裡好溫暖,簡直讓人不想醒來……

等等——溫暖?!

布萊克騰地坐了起來。

他覺得自己好像扔出去了什麼東西,轉轉脖子,布萊克看到了橫七豎八躺在自己周圍地上的西塔一群人。

巢穴被揭開了一道縫隙,透過縫隙,布萊克看到了外面明亮的天色,於是他正色道,「天色不早了,你們不要睡懶覺。」

西塔揉著腰,面色鐵青的坐了起來。

「我們早就醒了!你們這群懶蟲,死活叫都叫不醒,還死沉死沉的,拉都拉不起來,我們一起拉,你居然還把我們掄了出去!」

這群死兔子,到底吃了什麼,怎麼完全拽不動?!

西塔心裡不是不奇怪,不過她更不爽。

「呀?」孟九昭從布萊克懷裡探出個腦袋,他拽拽布萊克的衣服,示意他餓了。

「天啊!這是什麼?你們都沒告訴我們你們帶了幼崽!」西塔的注意力完全被孟九昭吸引住了。

在這個殘酷的大陸,幼崽無疑是稀罕且珍貴的。瓦什部落是個年輕的部落,他們生活在這片大陸最殘酷寒冷的地方,這裡,幼崽和老年人都很難在這裡存活下去,他們都是族群裡的倖存者,這些倖存者決定生活在一起,這便成了瓦什部落。

於是,珍貴的幼崽——孟九昭被瓦是部落圍觀了:

黑色的微卷的頭髮,由於剛睡醒、還含著小淚花的大眼睛,還有那軟軟的趴在布萊克胸前的三頭身……

西塔被他迷住了。

「好可愛!這麼可愛的幼崽,一定是雄性(囧)!」不等她伸出手來,昨天第一個為難埃姆的人就從地上跳起來了,一邊喊一邊向布萊克伸出了爪子,然後,立刻被布萊克警戒的打回去了。

孟九昭伸出小手揉了揉眼淚,扁了扁嘴巴。

其實他不想賣萌的,只不過現在這個身材,估計做什麼都是這種效果。

「來!來!這個給幼崽吃!這是我珍藏的塔塔獸的肉做成的肉乾!」一個虎族雌性在角落裡翻了很久,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翻了一把肉乾出來。

「啊?!艾米你居然有存糧?你不是說早就沒肉乾了嗎?」另外一個雌性叫了起來。

「沒有給你吃的肉乾,給幼崽吃的還是有噠……」

「別吃她的肉乾!要吃就吃我的!這個是秋天最甜的烏拉果實做成的果乾,小寶寶要多吃水果呀!」另一個獅族的雌性長著人高馬大的身體優勢強行擠了進來,為的就是把兩根短的可憐的小果乾塞到孟九昭的小手裡。

「你們這群沒常識的傢伙都給我走開!這麼大的幼崽就是要喝……米……湯……!」伴隨著一聲怒吼,西塔巍峨的身影出現在巢穴口,她端著一個熱氣騰騰、直徑1米的大鍋,橫衝直撞推開了所有對手,出現在目瞪口呆的布萊克面前。

「幼崽,就是要喝米湯!這是我媽媽說的!每天喝米湯,才能長成我這麼壯!」終於,為了爭奪幼崽的投餵權,西塔放棄了自己的堅持,說出了自己最忌諱的詞——「壯」。

看了看西塔的身材,布萊克和白互相看了一眼,最後選擇了西塔的大鍋。

孟九昭狼吞虎嚥中。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能對著一鍋煮糊了的米湯狼吞虎嚥。

不過他的肚子就那麼大,不一會兒就飽了,於是孟九昭只能遺憾的抱著鍋子,死活不想放手。布萊克害怕他掉進鍋裡,把他抓起來的時候,愣是拽了好半天才把他從鍋子上揭下來。

「吃!」孟九昭轉過小臉,指著鍋子對布萊克道。好東西要一家人分享,已經是孟九昭的執念了,何況旁邊那群雌性各個都比布萊克他們高壯,布萊克他們搶食不一定搶得過啊!

布萊克被他的孝順感動了。

「寶寶最可愛了。」在他臉上蹭了好一會兒,布萊克才輕輕把他放到白身邊。

聽到孟九昭的聲音,路易也從白的衣服裡拱出來,好奇的看著周圍的世界。

西塔為首的雌性目瞪口呆的看著路易小雞親熱的跳到孟九昭旁邊,然後上上下下幫他啄掉剛剛沾到身上的米粒。

「克拉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雞窩裡的雞跑出來都不知道。」西塔輕咳了一聲。

「才不是雞,這是我生的幼崽。」布萊克說著,拎起路易,把路易脖子裡掛著的瓦什給他們看。

好吧,這是一隻有身份證明的雞。

兔子變成的人什麼的還有可能,可是雞變成人……

西塔表示有點難以接受。

或許,這個雌性有一段悲傷的往事……內心很纖細的西塔瞬間腦補了一個浪漫而憂傷的故事。

然後,看到其他人似乎還有質疑之意,她立刻揮了揮手。

「你要小心看著點他,別讓他走到雞窩裡去,克拉那傢伙眼神不好,小心別被他搞錯了扔到鍋裡去。」和被拎到自己面前的路易大眼瞪小眼了片刻,西塔輕輕摸了摸路易頭頂的小呆毛:嗯,挺軟的,比一般的雞毛可軟多了。

「你們其他人也注意點,被讓路、路易被人抓了。」

看到其他人紛紛點頭,西塔知道:這是接納的表現,只要部落的雌性接納了布萊克一行人,部落其他人的意見便並不重要了。

於是,等到芬迪忐忑不安的過來探望布萊克他們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其樂融融的景象。

「沒受欺負就好了,那、那我們就去狩獵了。」芬迪期期艾艾的看向布萊克,他對這個安靜的雌性很有好感,他希望布萊克能對他說點什麼的,不過……

對他開口的是白。

「狩獵?我可以去嗎?」把頭頂上的路易交給布萊克,白拍了拍胸膛,「我可是個好獵手。」

芬迪憐惜的看向白,這個瘦弱的雌性,之前到底受了多少苦?狩獵這種事情,怎麼可以讓他這樣柔弱的雌性幹呢?雪兔族的雄性果然太弱了。

「不用了,你們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芬迪指了指西塔,「西塔會教你們如何築一個最結實的巢穴的,你們今天會很忙的。」

說完,他又依依不捨的看了一眼布萊克,發現布萊克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幼崽上,芬迪只好悶悶不樂的離開了。

部落裡發出了一聲長嘯。

「寶寶不要怕哦!那是首領發出的,他在通知獵手們集合。」看到孟九昭仰頭,西塔連忙在一旁解釋著。

「啾……啾……」大概是不滿孟九昭的注意力被轉移,路易抻長了脖子,努力模仿剛剛聽到的嘯聲,可惜憋足了勁也只能發出高亢的啾啾聲——

別人還好,坐在他旁邊的孟九昭感覺自己的耳膜都要破掉了,他果斷的伸出爪子打了路易的呆毛一下。

路易委屈的冒出了一個問號:啾?

巢穴裡的眾人先是呆了一下,隨後便笑場了。

「你別說,這小傢伙的叫聲還把我嚇了一跳。」一個獅族雌性拍了拍胸膛道。

「我也是,小傢伙的嗓門還挺尖。」另一個雌性心有餘悸道。

「好了,娜扎你們也該去狩獵了,注意安全。」西塔拍了拍其中幾個人的肩膀,示意她們時間到了。

「好,小寶貝……我會給你帶好吃的果子回來噠!」被叫做娜扎的人正是早上給孟九昭果乾的人,長得和西塔一樣健壯彪悍,說她是獵手,孟九昭相信,可說這樣的人是妹子,孟九昭無論如何表示難以接受。

如果這些人都是傳說中妹子,那、那他寧願去攪基啊!!!!

然而,現實彷彿就是為了打他的臉而存在的。五大三粗的娜扎,當著孟九昭的面,變成了一頭獅子!

腦袋上沒有厚厚的鬃毛,是一頭雌獅!

娜扎周圍其他雄壯的像個漢子們的雌性也紛紛變身,然後,孟九昭絕望的發現這些傢伙居然真的是雌性。

口胡!難怪這個部落的雄性見到布萊克和白就像幾百年沒見過雌性似的,如果他周圍的妹子都長這樣,他也會對著布萊克和白流口水!

孟九昭果斷將小臉轉向自己這輩子的老爸們,他要洗、眼、睛!

不過——

好像有個不一樣的東西混在裡面了,洗好眼睛重新看向帳篷裡的時候,他看到一頭雄獅坦蛋蛋的從帳篷裡離開了。

等等——說好的一巢穴的人都是雌性呢?

那頭是公的吧?

他比對了一下巢裡的人數,發現那頭雄獅應該是一個叫安迪的雌性,昨天進入巢穴的時候他就發現了,整個帳篷裡最好看最像雌性的人就是那個叫安迪的人了。沒想到——

這個世界,真是太打擊人了!

完全不理解孟九昭的痛苦,西塔雄大手一揮,便赳赳氣昂昂的帶著剩下的人出去了。

「你真的要教我們如何築這種又大又暖和巢嗎?」布萊克有點激動的看向西塔。在他看來,這種獨一份的技能如果傳授出去,無疑會對自身求偶增加難度,一般人怎麼可能教給別人?

「當然!我會的都會教給你們!你們早點築好自己的巢穴才不耽誤我綁個漢子回窩能早點從我巢裡搬出去過自己的小日子不是?」西塔笑眯眯道。

她可真是好人……

缺乏長輩教導、一直不會築巢的幼崽布萊克和白感動了。

「說在前面,築巢可是個力氣活,力氣大的人才能把巢穴築的最牢固!」考慮到他們帶著幼崽(又是這麼可愛的幼崽),西塔已經做好了需要幫他們做力氣活的準備。

「放心,我們倆有的就是力氣!」白拍著胸膛,順便給西塔現了現自己的肱二頭肌。

「……」看著那沒幾兩肉的胳膊,西塔默然。

不過接下來布萊克和白的表現卻讓她大吃了一驚:他們很擅長挖洞,動作又快活兒又好,作為新手,他們整出來的巢穴地基可以說是她見過的最好的了!半人高的石頭可以被他們輕鬆的單手拎起來,不說他們,就連他們養的那隻叫路易的小雞,都可以用小嘴來回叼石塊回來,一上午跑幾十趟完全不累的。於是,僅僅一個上午,巢穴就搭好了大部分。

不說他們,就連埃姆,都和他的兔子爸爸、哥哥、三姨、表妹一起,挖了一個很完美的地基出來了。

不過——

「布萊克你們的巢穴蓋得太大了,還有,埃姆你們家的巢穴太小了!我說過要根據體型來啊!」西塔皺起了眉頭。

「我們的體型就是這樣啊……」布萊克和埃姆對看一眼,一點也沒覺得自己的巢穴有什麼不對。

於是,瓦什部落最大的和最小的巢穴出爐了,比鄰而居,好吧,它們看上去居然很和諧。

「好吧,你們覺得舒服就好,不過真是人不貌相啊!」沒有人不喜歡能幹的人,長相柔弱不能說明他們不事生產,相反,他們做起事來比一般人還好!

「接下來,我們還要把草蓋在巢穴頂部,然後你們要去廚房,找克拉要一大鍋水澆上去,水凍成冰之後會讓你們的巢穴更堅固。對了,還要在巢穴裡燒個火堆驅除潮氣。順利的話,晚上就可以入住了。」

西塔是個盡職盡責的好老師,不僅教學會了布萊克他們如何築巢,還告訴了他們很多生活小竅門。

「火堆燒完以後可以移開,鋪上草甸子睡在上面,最暖和不過了!」

「烤火的時候在附近的地面上挖一個水坑,裡面放上雪,第二天就有熱水喝了。」

這些小竅門對布萊克和白來說非常新奇而且有用。對於在冰雪中誕生,又在冰雪中成長的堪塔斯來說,溫暖這個詞,是隻有幼崽時候,緊緊依偎在父親肚皮下才能感受到的東西。

當然,和其他離巢後即獨居的堪塔斯相比,選擇一起生活的他們已經感受到了更多的溫暖。

火堆在自己築了一下午的巢穴內熊熊燃燒起來的時候,

「親愛的,你再也不用擔心禿掉的翅膀了!」白晶晶亮的眼神閃爍的望向布萊克。

「你也是!」一向嚴肅的布萊克也露出了一抹小小的微笑。

兩頭相親相愛的幼崽不約而同的望向了對方的眼睛,在那裡,他們看到了來自彼此的、深深的關心。

布萊克和白緊緊握住了彼此的手。

孟九昭覺得自己和路易就像兩隻電燈泡,他翻了翻身,努力把自己滾到不那麼引人注意的地方,當然,要離火堆近點。

火堆好暖和呀……

曾經以為,發明火這件大事,大概只能等到自己長大點發明出來了,沒想到,這裡的獸人挺聰明嘛!

「啾……」大概以為孟九昭在和自己玩,路易啾啾叫著跟著他跑到火堆旁。

「路易!路易!」找不到其他的娛樂,孟九昭只能和路易玩,念念他的名字,權當鍛鍊舌頭了。

「啾啾……」路易叫的更歡快了,他開始用屁股頂著孟九昭滾來滾去。

靠!我是你兄弟!不是球啊!

「哎呀!你看路易和寶寶玩的多開心呀!」白痴父親——白,在旁邊幸災樂禍了。

「路易怎麼可以用屁股頂著兄弟滾呢?」果然家裡只有布萊克最靠譜!就指著你拯救老子了!

被滾得頭暈眼花的孟九昭留下了感動的淚水。

「路易!路易寶貝!不要用屁股,要用腳!用腳頂著寶寶滾哦!要把寶寶滾得更均勻點!」下一秒,這份感動即便轉成了深深的怨念。

「記得小時候,我們也經常互相滾著玩呢!」望著嬉鬧的幼崽,白難得感慨了。

「這不僅僅是嬉鬧,而是通過在雪地中來回翻滾可以滾掉幼崽羽毛中細小的蟲子,說到蟲子,我覺得好癢……」布萊克認真的點評著,不過,說到癢,他即刻覺得身上某個位置狠狠癢動了一下。

白心有靈犀的和他對視了一眼。

於是,下一秒,兩隻禿毛的大號幼崽出現在了溫暖的巢穴內。超大號的巢穴彷彿為他們量身訂造的,他們愉快的在鋪著細樹枝的地面上滾動了起來。

說穿了,即使年紀輕輕有了娃,他們本質還是幼崽,喜歡彼此追逐打鬧兼打滾的幼崽而已。

不過,對於堪塔斯幼崽而言非常愉快的消遣,在別人眼中大概更像一種災難。

他們巢穴的門板不久就被急火火的敲響了。

「布萊克!白!你們快點出來!」埃姆焦急的聲音出現在門外。

滾到一半的布萊克和白僵硬的剎住了車,剛變成人形,等不及的埃姆便用力把門撞開了。

「你們——」

埃姆剛開口,就看到了頭髮散亂、衣不附體的布萊克和白,額——布萊克還是壓在白身上的。

「囧!」埃姆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口字,不過很快的他意識到了自己的來意急忙道,「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啦!剛剛似乎又地動了!我在隔壁,感到地面都在顫抖!」

拉了拉彼此的衣服,布萊克和白心虛的對視了一眼。

「剛剛,是我們的幼崽在打滾啦!」白非常理直氣壯的把罪名推到了不能開口辯白的路易和孟九昭身上。

「啾?」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路易愣了愣,接著,小爪子一抬,孟九昭隨即又滾出去幾米遠。

「啊啊啊啊啊啊!!!!!不可以啊!」顧不得什麼地動,埃姆急忙把孟九昭抓起來,拍拍他身上沾著的草根,看著雙眼滿是@@的孟九昭,心疼的問,「寶寶!你還好吧?!」

孟九昭滿眼星星@@:我、很、不、好……

堪塔斯幼崽的遊戲對人類來說,真是太、兇、殘、了!

腦袋一耷拉,孟九昭暈了過去。

西塔是第二個趕來看望他們的人。

部落裡留下看守的人都感到了輕微的地面顫動,大家幾乎是立刻就跑出了巢穴來到部落中間的空地處,西塔發現布萊克一家沒有出現這才特意過來找他們的。

大家在空地處等了好一會兒,半天也沒有任何後續發生,確認安全之後,西塔招呼大家解除警報。

「我們去廚房幫忙準備晚飯吧,獵手們狩獵了一天,一定很餓。」一邊走,西塔一邊向布萊克一行人普及部落的一些作息習慣,「在部落裡,大家都是輪流跟著隊伍出去尋找食物的,然後大家一起分享找到的食物。當然,不是每天都出去的。」

發覺聽到自己這樣說以後埃姆有些不安,西塔隨即解釋道,「不用擔心,獵物是食物,找到的野果和可以吃的植物也是植物,對於可以變成人形的大家而言,這兩類食物一樣可以填飽肚子,對我們來說一樣重要。」

「爸爸和哥哥最擅長找莖果啦!」埃姆終於露出了一抹開懷的笑容。

「我也最擅長打獵了!」白也驕傲的挺了挺胸膛。

西塔看了看白,上下掃了一個遍,然後果斷的轉移了話題,「讓我們看看廚房裡有什麼吧!」

「今天的食譜,我看看……」克拉睜著一雙無神的眼睛,「我知道了,晚飯是雞肉。煮雞,烤雞,生雞……什麼都有。」

這菜譜太兇殘了!

兩隻堪塔斯幼崽吞了口口水。

「為什麼都是雞?」西塔有些不解。

「今天早上的時候,窩裡的雞忽然像發瘋了一樣,之後就都死了。」

眾人:喂!這樣的雞還能吃嗎?!

克拉說著,隨手從旁邊抓起一隻雞,「總之,下水先煮一煮吧。」

「啊啊啊啊!!!這雞不知道有病沒病,你要用沸水煮啊!」埃姆急忙想要制止他。只聽「噗通」一聲,克拉已經投了一隻雞到鍋子裡。

一個更高亢的聲音隨即響起——

「啊啊啊啊啊!你扔的是我的路易啊!」布萊克抓狂了,大吼一聲跳進鍋裡,正在鍋裡撲騰的起勁的路易隨即被撈了出來。

「啾?」第一次玩水的路易其實感覺挺好噠。

「啊……抱歉……幸好水還沒燒開。」克拉偏了偏頭,等到布萊克氣喘吁吁從鍋裡爬出來,他隨即扔了另一隻雞進去,然後是下一隻。

「你……不換換水嗎?」埃姆弱弱的在旁邊提醒道。

「哦……」克拉又偏了偏頭,「又不髒,就這樣吧。」

於是,等到部落的勇士們歸來的時候,首先擺到大家面前的就是用一個大鍋抬進來的煮雞肉。

看著一臉死不瞑目狀的帶毛死雞,勇士們習以為常的嘆了口氣。

「很好吃嗎?」看著西塔一臉視死如歸的咬住一隻雞腿,埃姆吞了口口水。

西塔面無表情的嚼了半天,最後一臉痛苦的把嘴裡的雞肉吞了下去,又喝了一口水漱口,這才回答埃姆的問題,「怎麼可能?!克拉做飯比我做的還難吃!」

「那、那為什麼還要克拉做飯啊?」埃姆弱弱的問。

「因為克拉會魔法。」西塔又狠狠的咬掉一大塊肉,「他做的食物讓人吃了有力量。」

「啊?」

「別愣著了,你們一天還沒吃飯,肚子不餓嗎?快點吃。」西塔說著,給埃姆和布萊克他們也撈了一整隻雞。

埃姆遲疑的看著眼前的雞。

吃了讓人有力量的雞肉什麼的,聽上去讓人很想嘗試一下,可是,這隻雞死相真的好恐怖,看起來就很噁心的樣子……

「布萊克,給你們的!」芬迪不知道從哪裡跑過來,手裡還用樹葉包著一隻自己加工過的雞。「我烤了一下,味道好了很多呢!」

芬迪說著,一臉期待的看著他們。

「……我不會吃的。」盯著樹葉裡的堪塔斯屍體,布萊克堅定的搖頭。

路易肚子餓了,面對烤雞的誘惑,他有點忍不住了,正想跳過去,布萊克溫柔卻不失力道的把他抱住了。

「寶寶,我們不能吃,那是堪塔斯。」白的聲音在自己耳邊輕輕響起,孟九昭愣住了。

他忽然想到,在布萊克和白的眼裡,這些不是雞,而是和他們一樣的堪塔斯。

書籍裡有記錄過,遠古時期,在尚未開化的時代,堪塔斯便從來不吃同類,即使在沒有食物的情況下,活著的堪塔斯也不會以自己同伴的屍體為食。為此,有學者認定堪塔斯是一種非常團結的種群,不但團結,且有情義,即使他們是行事異常冷酷的終極獵殺者,然而他們對自己的同類卻始終保有了慈悲之心。

看著一臉認真的布萊克和白,孟九昭張了張口,最終也沒說話。

他想到了固倫撒,又想到了一直被溫柔對待的自己,他想,老天爺安排他這次重生為兩頭堪塔斯的幼崽,或許就是為了讓自己更好的瞭解上輩子被視作仇敵的堪塔斯一族。

就在孟九昭沉寂在自己思緒中的時候,布萊克的聲音再度響起——

「你爺爺說過,堪塔斯的肉是世界上最難吃的肉,不但難吞嚥,勉強吃下去還會幾天拉不出便便,所以,絕對不可以吃哦!」

孟九昭瞬間回神: ̄▽ ̄

口胡!原來這才是真相嗎!

爺爺大人原來已經吃過了嗎?

把我的感動還給我啊啊啊啊啊!

西塔帶著布萊克一行人來到了最靠近篝火的地方。在那裡,孟九昭看到了一早出去狩獵的部落戰士以及……哎?

他看到了什麼?

是人類!和自己一樣的人類嬰兒!

「這是部落裡的幼崽。」西塔介紹道,「目前部落里加上寶寶和路易,一共有七頭幼崽。」

「每一頭都很壯!」她自豪的說。

嘴角抽了抽,孟九昭一邊心裡碎碎念著「我才不是論頭的」,一邊好奇的觀察著這些和自己一樣的人形幼崽們。

布萊克把他和路易輕輕的放到了這些幼崽身旁。

見慣了毛茸茸的幼崽,布萊克和白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禿毛崽。

「太好了,寶寶這樣的幼崽原來也很多。」看著試探的向自己同伴爬過去的孟九昭,布萊克欣慰的對白說道。

「嗯,而且我們的寶寶的毛還是最多噠!」白很驕傲的回應他,他們家的禿毛崽,頭毛是最茂盛噠!

為了保養孟九昭身上唯一長毛的位置,兩位爸爸可謂煞費苦心,每天舔一遍,還要仔細的用爪子梳理。隨著孟九昭原本稀疏的頭毛長成現在的小草叢,他們心中充滿了驕傲和自豪感,可惜長久以來只能孤芳自賞。

反觀幾天看到的其他同樣身上沒毛的幼崽、頭頂還基本上是光禿禿的一片,他們感覺自己勝利了。

呆發飄飄的孟九昭試探著向其中一隻趴在地上似乎在吃東西的人類幼崽爬去。然後,對方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接近,猛地抬起了頭,孟九昭被對方血淋淋的小嘴巴嚇傻了。

他這才發現,那隻幼崽正在吃的東西竟是一塊鮮肉!

看著血淋淋中隱藏著的兩排小尖牙,孟九昭再也不認為對方肥嘟嘟的包子臉可愛了,反倒是路易,對方一抬頭,他就立刻瞄到了對方小爪子下按著的食物。

「啾!!!!」一聲充滿戰意的啼叫之後,路易霸氣千鈞的撲了過去,一爪子踢開對方,想要搶奪對方爪子裡的美食。不想對方也不是好惹的,反嘴就是一口,想要咬住路易的翅膀,非但如此,其他的幼崽見狀也加入了撕咬路易的行列,路易小雞1v5,情況看起來十分兇險。

俗話說,上陣父子兵,打架親兄弟,孟九昭一看自己家的呆毛在人數上落了下風,連忙也撲了過去。好吧,他腿腳不夠利索,其實只是爬了過去,不過他爬的很快,而且孟九昭很壞的,專門拉幼崽的腳脖子,這些走路不穩的幼崽幾乎一拉一個準。有了孟九昭的助陣,路易越戰越勇,最終,用體重取得了最後的勝利。

把所有的幼崽坐在了屁股底下,路易接著把所有食物都斂在了一起。

「啾……」他開心的叫著,和孟九昭一起分享起兩人勝利的果實。

旁邊的大人們早已看的目瞪口呆了:

真是……一頭很會戰鬥的……雞……

路易的表現讓他們只能這樣想。

搶來的食物就是特別香……而且,不知道這是什麼肉,可比恐龍肉細嫩多啦……

美滋滋的吃著小肉肉,孟九昭吃得吧唧吧唧的。

忽然——

等等!都到了有人的地方了,為毛自己還要吃生肉呢!而且,這還是搶來的、別人啃過的肉啊!!!

孟九昭僵住了。

不知不覺,自己已經變成堪塔斯式的思維模式了嗎?真是太可怕了——

不過食物很寶貴,僵了兩秒鐘,孟九昭還是嚼吧嚼吧把食物吞了下去。

「你們家的幼崽真厲害!」和地球上孩子磕碰一下都會投訴對方的家長完全不一樣,這塊大陸的居民的反應可愛多了。

「這隻小雞可真沉!」一位有著碩大肌肉的女壯士笑嘻嘻的抓過自己的幼崽,毫不在意撣了撣他屁股上的灰,然後就一臉喜歡的拎起了路易,被路易一爪子抓在手背上也不在意,「他一定會長成很棒的小夥子的!」

女壯士沾完路易的便宜又來沾孟九昭的,她扯了扯抱著孟九昭的小獸皮,「這是什麼皮?對於幼崽來說太硬了吧!我看他剛剛爬的很吃力,今天我家漢子獵了一頭黑斑角馬,皮子軟得很,到時候我給你,重新給你們家幼崽做件袍子吧。」

這位女施主的力氣似乎太大了點,孟九昭只覺下半身一陣涼爽,低頭一看,就看到了自己的小jj甩了出來——

「啊!」孟九昭丟臉的叫了出來。

「我就說嘛……長得這麼可愛,一定是頭雄性!」女壯士不但讓孟九昭裸了,更過分的,她還彈了孟九昭的小jj。被猥褻了的孟九昭發出一聲慘叫。

「啾!!!」看到孟九昭受欺負,路易怒了,一怒之下,他伸出小尖嘴,把其他幼崽身上的獸皮全揭下來了!他要把他們的皮全拔下來,然後一個一個的彈、j、j——

「啾?」說好的jj呢?這些傢伙怎麼沒有jj?

路易困惑了。

「哈哈,我還擔心我們家的雌性長大了沒老公呢……這下可好,部落總算有雄性幼崽了!」

伴隨著女壯士們豪邁的笑聲和路易委屈的啾啾聲,孟九昭傷心的淚流滿面。

女漢子什麼的,實在是太兇殘了。

部落的雄性們笑著看著幼崽們打鬧,他們對幼崽不像雌性那麼細緻,但是看到幼崽們這麼有精神的打鬧嬉戲,心裡其實很自豪。

據說剛剛打架的勝利者、那兩頭兇悍的小雄性幼崽是新來的雌性生噠……

可以生出這麼茁壯的小崽子,這樣的雌性……讓人好心動哦……

篝火旁邊,不少粉紅色的小火苗被點燃了。

於是,本來就很受歡迎的布萊克和白,因為兩頭拖油瓶反而更受歡迎了。

獸人們表現好感的方法很實在:送肉!

於是沒多久,布萊克和白就發現自己面前擺滿了肉,由於今天晚上克拉準備了大量的雞肉,於是,布萊克和白麵前擺的滿滿的、都是雞肉。

看著一隻只死不瞑目的「堪塔斯」屍體。

兩頭幼崽面色鐵青了。

「吼——」一聲獅吼忽然從旁邊傳來,原本還有雄性不斷走過來,聽到這聲吼叫之後,這些人果斷的停住了腳步,退了回去。

「是安迪!」

「安迪看上新來的雌性了嗎?」

「可惡——他都有那麼多雌性喜歡了,為毛不給我們留兩隻哦!」

眾人口裡的安迪是一頭壯年雄獅,是部落裡武力值僅次於首領的雄性獸人,也是僅次於首領第二受部落雌性歡迎的雄性。他是一個人加入部落的,喜歡獨來獨往,因為加入部落的時候被西塔照顧了一段時間,是以整個部落也就西塔能和他搭上話。

「這段時間他不是一直和西塔住在一起嗎?我還以為他們在一起了呢!」

「才沒有呢!不是還有其他的雌性一起住嗎?據說他是身體不舒服才過去的……」

「他哪裡看起來身體不舒服哦!今天他一個人就咬死了三頭黑斑角馬啊!」

雄性們議論紛紛,直到被稱為安迪的雄獅又張了張嘴,底下的議論聲立刻戛然而止。

然而,安迪只是打了一個哈欠。

爪子一揮,把其他人呈上的雞肉全都掃到一邊,安迪臥在了布萊克身邊。

過了一會兒,他裝作不經意的、用爪子推出了一根樹枝出來。樹枝上掛滿了指頭大小果實的漿果。

孟九昭一眼就認出來那果實正是他吃了大半年的口糧——也就是最早由路易找給他的那種漿果。自從地動後,他們就再沒發現這種果子的蹤跡,不想今天卻又看到了。

按理說,人們會對吃了很久的單一品種食物產生生理厭倦,不過,想到這個漿果裡蘊含的豐富糖分和鹽分,孟九昭的小爪子有點蠢蠢欲動。

安迪的耳朵動了動。

他順勢臥倒在孟九昭面前的地上,大大的打了個哈欠之後,他開始舔爪子,舔的毛髮乾乾淨淨,一塵不染之後便開始雙眼亮晶晶的看著孟九昭。

「他這是要幹什麼。」布萊克不解了。

龍科和哺乳類基本上是完全不同的兩個品種,跨種族理解對方的肢體語言對於布萊克來講還很難。

「我想,他大概是說自己已經很乾淨了,可以抱抱幼崽了。」埃姆僵著一張臉。

讓一隻兔子幼崽投入獅子的懷抱被虎摸什麼的、聽起來就很殘忍。

獅子眼中有點忐忑,有點不安,他抖了抖耳朵,小心翼翼的把懷裡捧著的漿果枝向外推了推,又往外推了推。

軟軟的身子靠在背後的布萊克身上,孟九昭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這頭野獸。

他可真漂亮。

在他生活的那個年代,這種漂亮的純血統大貓已經完全滅絕了。

孟九昭小心翼翼的伸出了爪子,摸了摸大貓的爪子尖。感受到了他的試探,雄獅翻過爪子,露出藏在裡面的肉墊。

因為生活在野外,他的肉墊並不柔軟,卻非常圓潤溫暖。

孟九昭膽子更大了,他摸了摸大貓的鬃毛。粗糙而乾燥,可是卻厚茸茸的。

他放心了,開始用小手抓獅子面前的冬果吃。

這次的漿果比以往吃的更好吃一點,糖分更多而鹽分較少,吃起來的口感更偏甜一些,涼絲絲的很好吃。

「啊!」孟九昭抓了幾顆漿果,示意布萊克張嘴,然後又揪了幾顆,同樣塞進白的嘴巴里。

「路易!路易!」不等他叫第三聲,路易就急吼吼的踩著白的胳膊跳下來了,不等站穩,他便遠遠的朝孟九昭張開了嘴。

「啾啾……」吃完嘴裡的漿果,路易發出感謝的啾。

最後,看到沒剩幾顆果實掛在上面的樹枝,孟九昭有點不好意思,於是,他把最後幾顆果子摘下來放進了安迪嘴巴里。

一頭獅子用那麼巨大的牙齒嚼那麼袖珍的果子——有點搞笑。

孟九昭在旁邊眼睛亮晶晶的想。

路易瞅了瞅他的兄弟,然後一聲不吭的跳到旁邊,叼起一隻死雞,然後放到了安迪的鼻子下面。

「嘔——」的一聲,路易小雞被安迪的嘔吐物澆成了落湯雞。

「啾!!!」說好的亮晶晶的眼神望著我呢?!路易發出一聲慘叫,扇著翅膀跳了開來。被有潔癖的布萊克照顧的很仔細,路易從出生就是一頭乾淨的幼崽,他從沒感覺自己如此糟糕過!

「忘了告訴你們了,安迪最近不能聞肉味,他一聞到肉味就想吐,何況是克拉做的——」西塔急忙跑過來,拿過一張乾淨的獸皮給布萊克後,她把安迪扶到了上風口的地方,又給他遞了一些熱水。

估計也只有猛獁族的女壯士能扛著一頭壯年雄獅到處跑,還能抱起他的身子讓他舔水喝——孟九昭敬佩的想。

安迪虛弱的變成了人形,自己扶住水盆開始喝水,然後示意西塔去看看路易。

孟九昭這才認出他就是早些時候從西塔巢穴裡走出去的那頭坦蛋蛋的雄獅。

「你到底是吃錯什麼東西了,都快一個月了。獅子不吃肉怎麼行呢?」西塔的動作很快,趕在布萊克之前就敏捷的拎起了還在跳來跳去的路易,很快的,她就用一塊乾淨的獸皮把路易擦成了一隻炸毛雞,「安迪是部落裡除了首領以外最健壯的雄性了,有著小山一般健碩的肌肉,可現在——你看看,都瘦的皮包骨了……」

順著西塔的話,眾人不由得向安迪瞅過去:這就是西塔嘴裡的「皮包骨」,明明是指肌肉勻稱好吧?

聯想一下這幾天見過的瓦什部落的居民,想到這裡無論雄雌都有著無比發達的肌肉,好吧,如果標準是這樣,那就難怪埃姆和布萊克他們的身材被人同情了。

孟九昭表示:安迪你減掉肌肉成功變成帥哥了,挺好的。

西塔是個很認真的雌性,給路易仔細擦乾淨了身上的髒汙,她還嗅了嗅,「路易寶貝,你現在可是有這一帶最雄壯雄獅的味道呢!你可以橫著走了!」

「啾!」回答她的是路易很不爽的啄手指。

「好吧好吧!看來你並不喜歡,讓我們來給你準備一個熱水澡吧!」

西塔叫上其他雌性,大家在西塔的巢穴裡一起燒了一大鍋水。

是的,一大鍋,她用克拉煮雞肉的大鍋燒水。

「她這是要做什麼?」腦子裡從來沒有熱水澡這個概念的布萊克皺眉了。

「我、我也不知道……」生下來就沒洗過澡的鄉下兔子埃姆這回也沒法翻譯了。

於是,當他們看到西塔要把路易放到熱鍋裡的時候,集體跳起來了!

「哎?你們這是怎麼了?我要做什麼?我只是想給路易洗個澡啊?天啊!你們不知道什麼是熱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