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一群雌性看向布萊克埃姆的眼神就很微妙了。
「我們再燒一鍋,大家一起洗個暖烘烘的熱水澡吧(ˉ(∞)ˉ)」不知道是誰發起了提議,女漢子們再漢子也是雌性,都很愛乾淨,於是大家一起愉快的接受了這個提議。
雌性們把克拉的大鍋全借了過來,然後還充滿小心機的往水裡放了很多香料,好吧,在孟九昭看來,她們放的都是調料。
你可以想象一下放著生薑大蒜的洗澡水。
四個大鍋一齊燒水,伴隨著詭異的廚房的味道,巢穴裡一時熱霧瀰漫。
「水好了!大家一起泡澡吧!」隨著西塔一聲宣告,女漢子們集體歡呼了一聲,寒冷的夜裡,能夠洗個熱水澡,最舒服不過了!
大家豪放的扯掉自己身上的獸皮,然後赤條條的跳進了大鍋。
那場景太過慘烈,孟九昭表示自己簡直無法直視。
不過,熱水澡……好想洗。
孟九昭衝著熱水伸了伸爪子。
布萊克和白此刻也看出這並非「要把他們煮湯下鍋」的行為,相反,那些泡在鍋子裡的人看起來好享受,看到自己家的禿毛崽一臉期待+路易一臉好奇,布萊克和白一人抱一個,也小心翼翼下了鍋。
「啊……」不幸和他們一鍋的雌性發出一聲慘叫。
「水!水怎麼變黑了!」
兩個雌性立即發現了罪魁禍首。
她們虎視眈眈的看著鍋裡抱著幼崽一臉新奇的布萊克、白還有埃姆。
其中一個雌性——狼族的小町,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們到底多久沒洗過澡了?!」
「洗、洗澡……到底是什麼?」埃姆弱弱的在水裡抱住爸爸。
「……」巢穴裡一時靜悄悄。
「大家都出來吧,再燒幾鍋水,把這些出生以來就沒洗過澡的傢伙徹底洗乾淨。」西塔拍板了。
於是,明明是晚上,屬於未婚雌性們的巢穴卻熱鬧非凡。
「聽說她們正在給美人準備洗澡水。」寂寞的雄性們蠢蠢欲動,不過礙於本部落雌性們的武力值,他們只能在西塔外面的巢穴遠遠的聞一聞而已。
「好香……這就是雌性的味道嗎?」其中一個雄性陶醉的問。
好吧,如果孟九昭在他旁邊,一定會搖醒他的幻想,告訴他,那只是蔥薑蒜的味道。
他從沒用過這麼奇特的洗澡水。
腦袋上頂著一瓣疑似蒜粒的東西,不斷有雌性把髒水舀出去,匯入新的熱水。熱水包圍身子的感覺確實非常舒適,他有些昏昏欲睡了。
「你們真的沒洗過澡嗎?和埃姆比起來,你們乾淨多了呢!而且,你們看,她們的髮質好好哦!」正給布萊克清洗頭髮的小町一臉羨慕的招呼其他人過來瞧。
那當然,我和布萊克每天都給對方愛的舔舔——白得意的想,不過,他才不會把這種事說出去呢……
「呀……真的好柔順!好光滑!而且,你看她們的皮膚,上面幾乎都沒有毛!」所有的雌性都是一臉嚮往,然後說著說著,有人就偷偷瞟住了布萊克和白裸露在外面的皮膚。
這句話戳中了布萊克和白的玻璃心。
他們——最羨慕有毛的啦……
「其實、其實我覺得有毛比較性感。」埃姆紅著臉,懷裡的大兔子踢了踢他的膝蓋,「爸爸也這麼認為,你、你們能告訴我怎麼才能讓毛髮更茂盛嗎?」
布萊克和白雙雙豎起來耳朵。
一群「雌性」非常開心的討論起了如何讓體毛更茂密的禁、忌、話題。
一來一往之間,大家的秘密更少,關係也不知不覺更加親密了。
「不過,布萊克,你的胸部也很平呢!你摸摸我的,我的比你還大一點……」終於,小町忍不住對布萊克伸出了狼爪。
把布萊克的爪子放在自己胸膛前的同時,她的狼爪也按住了一個大平胸。
好平,也太平了吧——小町心裡想,不過她沒好意思說出來,好壯碩的胸肌——布萊克內心其實很羨慕。
終於,鍋裡的水不再變黑的時候,西塔宣佈入浴時間結束。
「你們可以爬出來了。」西塔對布萊克他們說道。
「呀……終於可以出來了嗎?」埃姆開開心心的抱著爸爸站了起來,他旁邊的布萊克和白也慢吞吞的起身了——
「咦!!!!!!你們怎麼會有jj?!!!!」溫馨的熱水澡時光,終止於雌性們石破天驚的慘叫聲中。
布萊克和白是雄性的訊息讓很多雄性黯然心碎,不過,與此相反的是,他們在雌性圈裡悄然升起的人氣。
「可以生下那麼可愛健壯的幼崽,他們的基因一定很好……」上帝為一部分關上窗戶的同時,也會為另一批人開啟窗戶。
由於夜裡聲勢浩大的洗澡活動,西塔的巢穴不得不開門透氣一整夜,於是,一群雌性決定住在布萊克和白的巢穴裡(因為除了西塔的巢穴,部落裡最大的巢穴就是他們家了)。
見識到布萊克和白建造的巢穴內部有多麼舒適之後,布萊克他們的腦門上又被雌性們多蓋了一個名為「能幹」的戳。
夜裡的時候,大家都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一個小小的身影卻悄悄的爬了起來,他小心翼翼的抽動鼻子,嗅著自己目標的方位。
好的,很好,他找到他了……
小小的身影跳動著,越過無數大腿小腿,最終來到了標的身前。
「啾——」小聲的,他發出了一聲陰險的鳴聲。
第二天
「路易?路易呢?」布萊克是個操心的家長,他有個過於好動的幼崽。
「他在我這裡。」還是安迪第一個發現了路易,小小雞仔一樣的幼崽打著小呼軟啵啵的睡在自己肚子下面什麼的,真是美好的早晨。
他幾乎捨不得把路易交還給他的父親們。
「啊!安迪你隨地小便!」小町第一個發現了不對,她的手指隨即指向安迪肚子下面一大塊溼漬。
安迪僵住了,尷尬的往下看去。
「怎麼可能?我都多大了……」
「你不會說是路易尿的吧?這麼一大灘,路易才多大?怎麼可能尿的出?」小町擺明不相信他的自辯。
「啾?」路易偏著小腦袋,一副不解的樣子。
安迪只能自認倒霉,為了彌補自己的錯失,他承諾會在出門打獵前為布萊克的巢穴重新換一次草甸。
隨著人氣偶像——安迪尿床事件的爆發,他在雌性們心中的地位一降再降,相反的,布萊克和白的位置卻再度上漲了。
「你這個小壞蛋。」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了,孟九昭戳上了路易的小肚子,癟癟的,小幼崽的一泡尿絕對尿不出那麼大面積,不過如果堅持不懈的去尿,尿一晚上自然就可以了。
「啾?」(⊙o⊙)
「裝無辜也沒用。」孟九昭又戳了戳路易熱呼呼的小肚子。
路易是個有教養的幼崽,布萊克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教會了他不在巢穴裡大小便,如果晚上想要小解,路易一定會憋著到外面解決,孟九昭注意到路易昨天晚上偷偷喝了大量的水。
然後——他一定是在每次想噓噓的時候都跑到安迪那邊去噓噓了,八成最後跑的實在太困,不小心睡到安迪那邊了。
「你這種蔫壞蔫壞、有仇必報的樣子,還真像另一個路易。」孟九昭戳了戳他的小嘴。
「不知道他小時候什麼樣子,說不定,和你一樣,從小就有做壞蛋的天賦了。」
孟九昭嘴角揚起一絲微笑。
他想他釋懷了,他終於可以不帶一絲痛苦的提起另一個世界的另一個路易了。
起碼錶面上看起來是這樣。
時間已經不夠安迪去洗澡了,而且就算洗了也沒時間烤乾,在寒冷的野外溼漉漉的狩獵是一種找死的行為,於是他就帶著一身幼崽的尿味出去了。
事故的始作俑者——路易卻開開心心的和爸爸們還有他的兄弟去野外玩耍了。
布萊克和白今天的任務是跟著西塔以及其他一些獸人採摘野果和可以吃的植物。五頭雌性幼崽也由他們這一組照料,她們的母親也在這一組。
「這一帶很安全。」照例由西塔充當他們的嚮導,她耐心的給三位新成員介紹部落領土的分佈、好吃的果實長在哪一帶、如何分辨部落成員留下來的記號以及各種記號代表什麼意思……
這些不僅僅是講給布萊克他們的,同樣也講給幼崽們聽,西塔是部落裡年齡最大的大姐大,作為長壽的猛獁族,她從祖先那裡獲得了比其他人更多的傳承知識,而瓦什部落裡的獸人多半都比較年輕,他們需要在年長者的陪同下獲取各種知識,將來才能更好地生存以及更好地為部落服務。不得不說,年輕的瓦什部落裡能有這樣一位淵博的姑娘,實在是一種幸運。
不過,由這樣一位淵博的猛獁族大姐姐的教導下成長出來的瓦什部落成員,習性都有點像猛獁象罷了。
「你們看,這種爪印是首領留下的,第三個爪印比較深,代表這裡很安全。這個爪印已經留下來有十天左右了,所以,可信度就不是很高了。」
西塔因地制宜的開始對部落成員的爪印進行講解。
「我們這裡太冷了,沒有多少樹,也沒多少岩石,只能把爪印留在冰塊或者土地上,所以,我們就要更勤快的巡查土地。」
「哎?樹?樹是什麼?」一個年輕的獸人問道。
「樹……樹就是很高很大的草!比我們猛獁還要高很多呢!而且樹和草不同,有枝幹。」西塔解釋著,還在地上畫了個小圖示意。
「哦——」在瓦什部落的獸人看來,猛獁已經是他們見過的最高大的獸人了,而樹比猛獁還高。
「那樹變成的人要多高大啊!」剛剛那個小獸人一臉嚮往。
「樹是不會變成人的啦……」西塔一指戳破了他的浮想聯翩。
樹——也是會變成人的,如果給他們足夠的時間的話……孟九昭偷偷的想,據說他自己身上還有樹人的血統呢,證據就是他夏天只招公蚊子從來不招母蚊子。
不過,西塔會知道樹的存在倒是讓孟九昭挺意外的,這裡的獸人已經有了定居的習慣,他誕生在這個世界上的時間還不夠長,而這輩子的兩位父親也沒有帶他去過很多地方,無論是他之前居住的土地還是現在居住的地方,都是異常寒冷的,這片極端殘酷的土地非常貧瘠,只有最為頑強的植物可以生活下來,而異常大的暴風雪天氣,讓樹木在這片土地徹底絕跡。
可以說,這裡土生土長的本地人是不會知道樹這種東西的存在的。
他一度懷疑這個世界剛剛經歷了某種大變革,現在正處於冰期,不過,如果有樹的話,或許說明自己的猜測錯了,也許這裡只是這個星球極寒的地方,其他地方,有熱帶也說不定。當然,也有可能是西塔的年紀夠大,在她幼年的時候,這裡的氣候還很溫暖,還有樹木的存在。
這些將來要靠他自己去探索了,等他能夠說話的時候,或許可以向西塔討教一下外面的世界。
「啊……好懷念樹皮的味道啊!算了算了!現在還是幹正事要緊!」看著雪地上自己剛剛畫上去的那棵樹,西塔忍不住流了口水,把留到嘴邊的口水吸回去,「這個記號已經超過十天,在我們部落,超過五天的記號就被視為無效的記號。一旦發現記號過期,每個成員都有義務重新更新記號哦!」
「哦……」一群獸人聽得似懂非懂。
「接下來,我就給你示範一下如何做記號。」西塔說著,重新站起身來,她伸了個懶腰之後,隨即變成了猛獁象的原型!
那是一頭約五米高的巨獸!比之前見過的霍爾斯坦還要高一些!變成原型的西塔身上披著厚厚的毛皮,嘴邊還有兩根非常長而彎的獠牙,她低吟了一聲,隨即示範性的抬起右前爪,著重展示了一下大概第三趾的位置——好吧,那裡毛太長被蓋住了。
西塔把腳重重的踩了下去。
轟然一陣巨響之後,冰原上非常清晰的印上了一個爪子印。
「吼……」猛獁象回過頭來,衝其他人揮了揮鼻子,示意他們都回頭。
「???」孟九昭一臉問號的被同樣一臉問號的布萊克抱著迴轉了身子,隨即,他臉紅的聽到了身後傳來的淅淅瀝瀝的……噓噓聲。
囧……
「按完爪子印,順便還要用尿液標示一下,所以在野外的時候,大家儘量節省尿液,要把尿液用在需要標記的地方以及地盤邊界上。」等他們重新回頭的時候,西塔已經把裙子提好了。
「好了!現在輪到你們了!」她衝底下早就躍躍欲試的其他獸人招了招手。在西塔的注視下,他們都變成了原型,在西塔的爪子印旁邊,他們紛紛留下了自己的爪子印以及——噓噓。
「我們也去留一個!」其中一頭雌性幼崽的母親對布萊克招招手,說完,她便抱著自己的幼崽過去了,把小小的雌性幼崽匍匐在冰雪之上、在母親的示範下,她在西塔的爪印旁邊留了一個非常小的爪印,留完,還煞有介事的抬起右腿撒了幾滴尿。
孟九昭看的一臉發綠。
布萊克和白卻看的若有所得。
「原來爸爸當年定期在冰塊上磨爪子不是因為指甲長了,而是用來圈地盤哦!」白感慨道。
布萊克贊同的點點頭,「當年還覺得爸爸隨地大小便很不衛生的說,我誤會他了。」
孟九昭:……
他再次感覺:這兩頭幼崽能平安活到這麼大,真是太不容易了。
最後,孟九昭和路易被父親們抱著,也在西塔的爪印旁邊留了兩個小爪印……
十幾個大大小小的爪印不是很整齊的排成一排,看起來就像一幅畫。
這塊冰原後來有幸變成冰山的一部分被儲存了下來,這些爪印的存在讓當時的人們大為震驚,不同種族的野獸卻能在一起留下如此整齊的爪印,這一舉動的因由成了整個科學界的難題。
其實,只是西塔老師教你如何圈地盤的教學而已。o(∩_∩)o
留下難倒無數未來科學家的歷史難題之後,西塔愉快的帶領大家繼續前進了。
和其他還被父母抱在懷裡的幼崽不同,路易更喜歡自己走。他聽不太懂西塔的教學,可是他會看,他總是第一個掌握要領的,就連西塔都承認,路易是他見過的最聰明的幼崽。
這不,在西塔教大家如何在雪下尋找食物之後,他又是在雪裡挖出東西的第一名!
他找到的是一種黑乎乎的果實。
「這個果子我也不認識……」路易找到的東西卻難倒了淵博的西塔。她拿著果子上看下看,聞了又聞,半晌還是不能下結論。
「這個我知道!」最後還是埃姆給出了答案,「這個是莖果,只有在地下才能找得到,這可是我們雪兔的主要食物之一呢!」
「重點是莖果非常好吃,而且一長就是一大片,只要發現一顆莖果,那它周圍一定還有很多莖果!」
這句話一齣口,西塔當即決定停下來採摘莖果。
在食物匱乏的冰原大陸,任何一種食物的發現都能多養活一張嘴,獵手們的食物來源並不穩定,食物不充足的情況下,就要靠他們找來的果子以及其他植物來填飽整個部落的嘴巴。
路易給大家展示了他是在哪裡找到莖果的。
看著那個小而深的黑洞,所有人都愣住了。
「路易真是太聰明了,我爸爸教會他如何打洞之後,現在他的洞挖的比我還要好呢!」看著路易挖出來的洞,埃姆很是感慨。
路易得意的「啾」了一聲。
孟九昭默然:身為空中霸主的堪塔斯,點了打兔子洞這個技能……他真的無法評價啊。
不過看路易還挺美滋滋的,姑且,表揚他一下吧。
於是路易就更黑皮了。
和埃姆的兔子家人一起,他們打了好多洞,獸人跟在他們後面撿,收到每人一小袋的時候,西塔示意大家可以回去了。
「為什麼呀?我們才收了這麼一點點,裡面還有很多呢!」其中一部分年輕的獸人不太樂意。
「在野外捕獵的原則之一就是:不要貪心!」西塔開始敲打這些獸人,「食物太多不好攜帶的,萬一有危險出現,你們也保不住那麼多食物,不如下次來再取,運氣好,這些莖果還能長多一些!」
「好吧……」大部分獸人接受了西塔的說法,只有兩頭年輕的馴鹿獸人,作為草食獸人,莖果的發現對於他們來說太重要了,即使人形可以消化肉類,他們還是更喜歡植物,這次發現了這麼多莖果,他們就忍不住多挖一些,多挖一些,其他的馴鹿也可以多吃一些。
心裡有了這個念頭,他們撤退的動作就慢了許多。
「快點!快點!」西塔在這裡做了一個發現食物的標記之後,發現其他獸人還沒集合完畢,她清點了一下人數,發現沒有回來集合的是兩頭馴鹿人。
「菲爾!菲力!你們在哪兒?我們要離開了!」她喊了一聲,半晌沒有人回應之後她又喊了兩聲,仍然無人應答。
埃姆的兔子爸爸忽然抽搐了一下他的大耳朵,然後發出了一簇異常尖銳刺耳的吱吱聲!
「啊?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你爸爸說話呢!他在說什麼?」旁邊的狼族雌性,艾達覺得有趣。
「爸爸在說……」仔細理解著爸爸叫聲的含義,埃姆的臉越變越白,「有危險!爸爸在預警!爸爸說這裡有可怕的怪物!非常可怕的怪物!」
「跑!快跑!我們必須離開!」埃姆低聲尖叫起來。
「怪物?非常可怕?」艾達卻並沒有把埃姆的話放在心上,在她想來,對於一隻兔子來說,隨便一頭肉食猛獸都是可怕的怪物,埃姆爸爸的話不能盡信。
「不!請你們相信我爸爸!爸爸的預警從來沒有失誤過!」埃姆著急了,他的兔子爸爸和兄弟早已開始做好逃跑的準備,只是在等著他,可是埃姆覺得自己還不能走,他要通知這些獸人!可是這些人不相信他!
「西塔!請你相信我!我們必須走!立刻!馬上!」埃姆對西塔大吼道。
「我相信你爸爸。」西塔一臉鄭重。
她一直守在幼崽身邊,一直堅持自己走路的路易忽然跳到了父親身上,一直髮出急促的啾啾聲,不知道是不是被他影響,五頭雌性幼崽先後哭鬧了起來,那時候,她就覺得不好了。然後,就像印證一般,埃姆的爸爸也出現了異象!
「我祖母說過,經驗不是每次都可靠的,在關鍵的時刻,永遠要相信兩種先知的話:第一種是不懂事的幼崽!第二種,就是活過二十年的老兔子!」
兔子的壽命原則上是二十多年,卻有百分之九十九活不過十五歲,任何一隻活過二十歲的兔子都是絕對的風險預知者!
「聽埃姆的話!快走!跟著埃姆的爸爸!跑!」西塔的吼聲,就像運動場上裁判打響的槍聲,所有獸人都奔跑了起來,牢牢的跟進埃姆一家的路線,他們開始狂奔。
西塔卻沒有隨他們而去,她很擔心還沒有回來的菲爾菲力兄弟,他們還很年輕,自己當時怎麼就沒有更嚴厲一點?西塔很自責。
她不死心的又呼喚了一次他們的名字,然而這一次,她得到了菲爾兄弟的回應!
西塔聽到了菲爾兄弟悽慘的鳴聲——
他們叫聲裡的含義是……
痛苦……以及……
快逃!
「快逃!」菲爾吼道!
西塔看到了菲爾,年輕的馴鹿人已經變成了原型,一頭身高兩米的馴鹿,他的角看起來非常威風,可是,他那威風凜凜的角現在只剩下一半了,他正在驚慌的逃竄,在他周圍,追逐著一群怪物!
是的……怪物!
那是一群身高至少兩米的怪物!他們的身高和可憐的菲爾差不多,但是,他們的體長可比菲爾長多了,在他們的包圍下,菲爾看起來弱小的就像獅群裡的兔子!
西塔從來沒有見過那樣的怪物,他們長得非常可怕非常與眾不同,那些怪物有著異常發達強壯的後肢以及相比之下很小的前肢,他們快速靈活的追逐著可憐的菲爾,用尾巴驅趕著他,時不時用爪子以及牙齒在他身上留下一道猙獰的傷口。
菲爾看到西塔了!
西塔看到年輕的馴鹿眼中瞬間放出希望的光,然而很快的,那道光變的平靜,菲爾毅然決然的跑向了和她相反的方向!
「不……不……」西塔喃喃道,最後看了一眼菲爾,她飛快的向來路跑去!
菲爾把逃生的機會留給了她,她不能浪費!
菲力呢?她已經不敢繼續想。
她聽到了菲爾最後的慘叫。
然後……
西塔聽到了那些怪物的腳步聲。
她絕望的知道,雖然菲爾犧牲了自己,可是,還是有怪物發現了她,追了上來!
兩頭猶他盜龍鎖定了正在逃亡的西塔。
自從那次地動後,他們已經很久沒有飽餐過,剛剛兩頭帶毛的怪物只是杯水車薪,他們需要獵殺更多的食物。
這裡的生存難度比他們的故鄉簡單很多,一開始他們非常謹慎,不過很快的他們就發現,這裡的生物非常容易獵殺,只是體型要小太多,讓他們總是吃不飽。
但是身為天生的獵手,他們還是慎重的對待每次擊殺。
正在追擊的獵物忽然變大了!
經過之前的幾次捕獵,這種情況已經不能讓他們詫異,在他們的故鄉,也有一種恐龍可以進行這種形式的變化,那是以他們為食的獵殺者!一開始他們還會見到這種會變化的人就害怕的逃走,不過幾次之後,他們很快就意識到這不是他們的天敵,這些獵物很安全。
而且,獵物變大了,意味著更多的肉!
兩頭猶他盜龍興奮的加快了腳步。
眼前的大傢伙毛茸茸的,就像一座肉山,他們還是第一次在這裡見到如此大的獵物,這意味著他們終於能吃飽了,他們吼叫一聲,呼喚更多的同伴過來聚餐。
西塔第一次如此害怕,這是一種對於死亡的畏懼,在她成年後,她再也沒有害怕過,她有這片大陸最強壯的身材,以及最解釋的象牙,這些足以保護她,以及震懾妄圖獵殺她的愚蠢的肉食猛獸。
可是,眼前這些怪物明顯不是以前那些失敗者。
西塔並不知道,盯上她的是另一片大陸上最為兇殘的一種小型恐龍,但是她本能的意識到了對方的危險性。
那些怪物幾乎滿嘴都是牙,口水混合著血絲從他們猙獰的口中不斷落下來,西塔意識到那是菲爾或者菲力的血。他們不但有利齒,更有異常鋒利的爪子,他們的爪子是那樣巨大,西塔意識到,一旦被這些傢伙撲到,自己將再也無法站起來,那些長達9、10釐米的爪鞘,可以輕而易舉的刺入自己厚厚的脂肪層!
西塔只能逃跑,可是很快的、她便絕望地發現,那些傢伙跑的比她快多了!
那些傢伙興奮的留下了更多的口水。他們把自己逃跑的道路堵死了!
西塔瞪大了眼睛。
怪物們集體向她撲了過來——
現在,能保護西塔的,只有她那厚厚的毛皮了,然而,隨著一頭怪物跳到了她的身上,西塔本能的感覺這最後一道防線也守護不了多久了,很快的、她感到了久違的疼痛,那些傢伙,終於刺穿了她厚實的皮膚。鮮血如注,從西塔的後背上湧了出來。
西塔發出了絕望的嚎叫,伴隨著她的嚎叫,另外兩頭怪物也撲了上來,再也無法支撐,西塔巨大的身軀緩慢的倒了下去。
西塔感覺自己的皮毛被大片撕了下去,那些怪物在她身上製造出更多的傷口,大量的血正在離開她的身體。她的意識開始模糊了,她知道自己必須保持清醒,可大量的失血讓她越來越難以保持清醒的意識。
「西塔!」朦朧中,她聽到了有人呼喚自己的名字,是布萊克的聲音!
眼淚從西塔的眼中淌下來。
在生命的最後階段,可以聽到同伴的聲音,真是太好了。可是……
「吼……」西塔發出了虛弱的回應,她在提醒來人逃跑,這麼多怪物,他們是無法對抗的,跑、要跑回部落,然後告訴大夥兒這裡危險!非常危險……
「西塔!」那個聲音越來越近了,西塔拼命睜開眼睛,然後,她看到了白的臉。
白跳了過來,拼命的咬住了正在進食自己的那頭怪物,這是西塔最後看到的情景。
然後,她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白拼命的咬住了一頭猶他盜龍,鋒利的牙齒輕易刺穿了這頭盜龍的皮膚,巨大的咬力即使是盜龍也無法承受,很快這頭盜龍便慘叫的鬆開了西塔的皮肉,他的骨頭被咬斷了!
三頭猶他盜龍虎視眈眈放棄了西塔,圍住了他。
白抬起頭來,摸了摸嘴巴,然後從嘴裡吐出一口血,和血水一起吐出的赫然還有幾顆牙齒。
眼裡閃過一絲兇光,緊緊盯住其中受傷的盜龍,白伏低身子,迅速完成了變型!幾乎是在變型完成的一瞬間他就撲了上去,然後狠狠地咬住了受傷盜龍同伴的脖子!
這才發現自己踢到了鐵板的猶他盜龍發出了無比刺耳的鳴叫,天敵忽然出現在眼前,讓他們徹底沒了戰意,顧不得被敵人咬住的同伴,另外兩頭盜龍迅速向後逃去——
可是,白既然在這裡,布萊克怎麼可能沒在他身邊?
大嘴張開閉合,布萊克迅速咬斷了另一頭猶他盜龍的頭。
於是,現在只剩一頭盜龍了,就是一開始就被白咬斷後腿骨的那頭。
「啾……」不在意的扔開嘴裡死的不能再死的盜龍屍體,布萊克鼓勵的向路易發出鳴叫,示意路易過去。布萊克覺得,他們的幼崽已經是時候開始一些捕獵的遊戲了。
不是吧——孟九昭在布萊克懷裡張了嘴巴。
你不能讓幼稚園生跳級去做小學生的作業啊!就連你,如果不是爺爺不在了,也不應該獨自捕獵啊!
一個結論:中二少年真可怕!爺爺你為毛走的太早了啦!
看著自己的兄弟居然真的勇敢的跳上了那頭受傷盜龍的身子,孟九昭風中凌亂了。
路易剛跳過去就被受傷的猶他盜龍抖了下來,已經走到絕境的盜龍張大嘴巴,剛想去咬路易,就被白一腳踩住了,然後,這頭可憐的盜龍想用自己的尾巴,結果尾巴又被布萊克踩住了。
「路易寶貝,上!咬他!咬他啊!」
孟九昭:有一種惡少養成的趕腳,腫麼破!
在兩位父親關愛的注視下,路易學著父親的樣子、狠狠地咬住了這頭盜龍的脖子。
正在發呆的孟九昭感覺自己被捅了捅。
「啊?」他抬起頭來,就看到布萊克聖光籠罩的慈母臉。
孟九昭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下一秒,果然——
「寶寶,去,和路易一起咬!」
布萊克把他放到了路易身邊。
「啊……」不想去,怎麼辦?
可是,布萊克又捅了捅他,拿出吃奶的力氣正在咬脖子的路易露出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白也笑眯眯的對他招手——
孟九昭視死如歸的在路易旁邊咬住了盜龍的脖子。
猶他盜龍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孟九昭覺得,這頭龍,八成是氣死的。
布萊克在西塔懷裡找到了火石以及一些調料,然後,一家四口升起了火,美美的吃了一頓烤肉。
「來部落果然是對噠!你看,有了火,烤肉多好吃呀!」
「以後一定要告訴其他族人呀!」
兩頭幼崽一邊說著話,一邊細心的把西塔(沒斷氣)拉到了火堆旁。
「可是,我的牙齒又掉了幾顆……」白有點沮喪。
布萊克湊了過去,仔細的檢視之後,溫柔的舔了舔他牙齒掉落的位置。
「沒關係的,以後就由我來捕獵吧!而且烤好的肉軟了很多,你可以繼續吃肉噠!」布萊克安慰著伴侶。
「啾!啾!」路易小雞也跳過來安慰父親,表示自己今天開始也可以捕獵了,可以給全家提供食物了!
「爸爸好感動!」白熱淚盈眶了,一把抱住路易,又把孟九昭也抱在懷裡,一家人親親熱熱的擁抱了一遍之後,開始大吃大喝,然後便是愉快的飯後順毛時間。
把血跡都清理掉,時刻保持毛髮的清潔乾燥,是他們每晚的必修課,也是增加家族感情的重要方式。
於是,等到西塔悠悠轉醒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乾乾淨淨的人形堪塔斯一家,迎接她的,還有布萊克特意剩下的一塊猶他盜龍肚子肉。
溫暖的火堆,聞起來美味的烤肉,西塔雲裡霧裡的吃起了晚飯。
「這個是猶他盜龍的肉,我和白最喜歡這個肉啦!路易和寶寶也喜歡!」布萊克眼睛亮亮的向她極力推薦著,對於一直溫柔對待他們的西塔,布萊克心裡是很感激的。
好硬……這種食物能稱作美食嗎?布萊克和白以前過的日子一定很辛苦。
西塔心裡默默想著,不願意浪費布萊克的好意,西塔還是努力把盜龍肉吃下了肚,至此,那三頭猶他盜龍存在於這裡的最後一點證據也被消滅掉了。
吃過烤肉,西塔試著動了動自己的身子,一陣劇烈的疼痛向她襲來——
「唔——」
疼痛帶給她的刺激使西塔終於從混沌的狀態中清醒過來!記憶徹底回籠——
「怪物!有怪物!」西塔警覺地四處張望,她已經想起了暈倒前發生的可怕的一切!
「啊?」白偏著腦袋,意識到她問的大概是那幾頭盜龍,他心道糟糕:該不會……西塔沒吃飽吧?也是,三頭猶他盜龍被他們吃的只剩了一條肚皮肉給西塔……可是,當時真的好餓啊!
「那個……已經沒有了……」白硬著頭皮道。
「三頭都沒了?」側耳仔細聽著周圍的響動,西塔仍然不放心。
「三頭……都沒了……」全部都吃掉,一點都沒剩……白有點心虛。
「怎麼會?你們怎麼做的??」西塔有點想不明白,那群兇惡的怪物,居然能被一群兔子嚇跑,實在難以置信。
「用火啊……這還是你們教的呢!」想到烤猶他盜龍肉的滋味,白舔了舔嘴唇。
原來如此!
是野獸,就還是會怕火的!
看著布萊克和白,西塔感覺眼睛熱熱的,「你們太冒險了!為什麼返回來救我啊!你們真是……你們真是——」
你們真是幫好人!
「謝謝你們!謝謝你們救了我!還幫我清理傷口……」
西塔感動的淚眼滂沱了,一把抱過孟九昭還有路易,她狠狠大哭起來,通過哭聲,這個堅強的姑娘把出生以來感受到的最強烈的恐懼排解了出去。
享受著熱淚洗頭的待遇,孟九昭安撫的摸了摸這個可憐的姑娘。
事情的現實是:原本跟著隊伍跑開的布萊克和白聽到了猶他盜龍的叫聲,心中大喜、口水橫流,立刻開小差跑了回來,幾乎是見到猶他盜龍的瞬間,白就撲了過去,至於被猶他盜龍攻擊的西塔——
孟九昭表示白當時根本沒注意到。
清理傷口什麼的……他能說那是路易在等待烤肉的過程中餓得實在受不了了,就在這個當口,路易嗅到了西塔身上美味的血腥味,於是忍不住提前舔了幾口血當飯前甜品了麼?!
事實太殘忍了!
so,還是讓西塔相信她更願意相信的美好事實吧!
「無論如何謝謝你們,謝謝你們來救我。」抬起頭看向布萊克和白,西塔這句話說得誠心誠意。
不顧自己的傷痛,西塔仔細檢查著布萊克一家,發現白為了救自己斷掉的牙齒,西塔心中充滿了愧意。
牙齒對於獸人來說太重要了,沒有了牙齒的白未來將何去何從——
西塔心裡做出了決定:她一定要報答白一家!
很快的,她找到了報答白一家的第一個方法。
→霍爾斯坦……
霍爾斯坦,雄性猛獁族獸人,西塔的弟弟。
「姐姐!」就在他們準備離開這裡的時候,霍爾的聲音遠遠的從遠方傳來,西塔勉強撐起身子,隨即,她看到了部落的人。
「姐姐!姐姐你沒事吧?我聽埃姆說你們遇襲了,你還好吧?」
一想到自己唯一的姐姐、還是一手把自己養大的姐姐可能會出事,霍爾無論如何也無法待在部落等訊息,立刻和首領報備,最後在首領的安排下,最強壯的獸人組了一個小分隊,和他一起尋找西塔。
在不遠處發現菲爾兄弟屍體的瞬間,霍爾幾乎要暈過去,不過埃姆說他爸爸聽到了西塔的聲音,一行人順著埃姆爸爸的指示一路找過來,果然找到了西塔。
篝火邊,霍爾激動的想要給姐姐一個感動的擁抱。
「別碰我!」西塔重重給了弟弟一拳,「我身上都是傷口,疼都疼死了,少碰我!」
好吧,姐姐還是如此威武雄壯,這麼重的拳頭,看來沒啥事。霍爾摸摸腦袋,安心的想。
「那個,白為了救我,牙齒掉了。你幫我揹他回去。」西塔毫不客氣的給弟弟提了一個要求。
這也是她想到的第一個報答恩人的方法。
「啊?!」想到美人驚人的體重,霍爾呆住了。他摸了摸腰,那裡……之前貼的膏藥剛剛揭下去……
還有——
牙齒和揹人有什麼關聯嗎?白受傷的又不是腿?
不過形勢不容他多想,霍爾斯坦被西塔一腳踹平,緊接著,那個熟悉的重量又壓上了他的身子。
唔——
幾天不背,美人……又重了不少……
顫巍巍的站起來,霍爾斯坦載著布萊克一家重新踏上了回部落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