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鼻孔哼氣,布萊克氣鼓鼓的扭過頭去。
在布萊克有限的經歷裡,不乏有些族群雌性多雄性少,一群雌性為了爭奪與雄性交配的權利大打出手的事情他不是沒見過,眼前的情形和那些情況何其相似?這群雌性(霧)一定是看上白這個笨蛋了!
白這個招蜂引蝶的傢伙!
布萊克又掄了白一下。
聽到重重的鈍響,埃姆心驚膽戰的替白疼了一下。結合之前對兩人私奔的猜測,埃姆的腦回路詭異的和此時的布萊克接軌了:布萊克不會是嫉妒了吧?
埃姆真、相、了。
「他們、其實我想他們只是想要揹我們回去,他們只是讓我們選一下願意坐在誰身上回去而已……」埃姆小聲的解釋,「部落離這裡非常遠,他們跑得比較快……」
搞清楚這幫怪物原來不是想要強姦自己的伴侶,布萊克終於消停了。
他抱著審視的態度在眼前的長毛怪物裡挑來挑去,很快的挑好了人選——猛獁先生。
原因無他,猛獁塊頭最大。
被選中的坐騎——猛獁族的霍爾斯坦高興壞了。
今天,他見到了出生以來見到的最美的兩個人!然而看上美人的不止他一個,就在大家變成原型爭奪背美人回部落這項福利的時候,美人居然選中了他!不止一個,兩個美人都選中了自己!在這麼多強悍的戰士中獨獨選中了自己!
在同伴們羨慕的目光注視中,霍爾斯坦幸福的臥了下來,他努力壓低身子,好讓身材纖細的美人們能夠輕巧的爬上來,至於另外三名乘客:不起眼的埃姆和拖油瓶孟九昭、路易被他自動忽略了,然後,他看著美人白皙修長的雙足輕輕向他的足部踏上來。
霍爾斯坦期待著與美人肌膚相親的幸福降臨的那一刻!
幸福降臨的那一刻……
霍爾斯坦整個人瞬間下陷了三釐米。
幸福,太沉重——成了霍爾斯坦腦中唯一的感想。
科普時間:在這個世界,大家雖然可以變成人形,可是,體重卻不會變,也就是說——
現在壓在這頭可憐的猛獁象身上的,是兩頭肥嘟嘟的人形堪塔斯幼崽。
以上。
為霍爾斯坦默哀——
白好奇的環顧四周。
他們現在在「部落」裡,芬迪小隊——也就是帶他們回來的那支獸人隊伍一回來就被首領召喚過去回覆情況了,而作為他們帶回來的——埃姆、白、布萊克連同其他路上收集到的嘎吱草一起,被安排到了一個地方。
他們還沒意識到哪裡有問題。
「這就是部落嗎?」白從臺子上跳下來,開始在周圍走來走去。
「我也不知道呢,之前就和爸爸來過一次,而且也沒有進過他們的屋子……據說屋子住起來很舒服呢,這就是屋子的內部嗎?」埃姆剛剛睡著了,等他醒過來,周圍就只剩下白和布萊克了。
「原來他們和我們兔子一樣,喜歡住地洞啊!」還沒有發現自己也是一隻真·土包子的埃姆高興的笑了。
「這是什麼?」白又發現了不認識的東西。
「那是刀,可以用來切割物體,比如嘎吱草啦,肉啦,可好用啦!」埃姆熱心的介紹道。
「那這個呢?」白繼續探索。
「那個是火石,敲一敲就有火啦,可以取暖,還能烤肉捏……」
「喔!這個是做什麼的?」
「那個就是我和你們說過的鍋啊!可以煮湯,小寶寶吃非常好哩!」埃姆吧嗒吧嗒跑到鍋子旁邊,「不愧是大部落,連鍋子都這麼大啊!」
不過,似乎好像哪裡不對?這裡的東西怎麼都……埃姆開始隱隱覺得哪裡不對了。
他看看洗的乾乾淨淨裡面還放好水的鍋子,又看看旁邊擺放整齊的火石和柴火,視線向上,看到白剛剛穩過的刀,最後,視線落在了他剛剛跳下來的臺子上,那個形狀赫然是——
案板?!
埃姆風中凌亂了。
此刻,在瓦什部落屬於首領的巢穴附近,裡裡外外站滿了部落成員。克洛莫是一個很團結的部落,一切事情都會由全體成員一同參與討論決定,這次也不例外。
瓦什部落的首領——薩勒,是一頭獅虎獸人,不同於其他族人喜歡在不同形態裡轉來轉去,薩勒更喜歡用原型生活。現在,他剛剛聽完芬迪小隊的彙報。
「於是,禁地斷開了?」薩勒緩緩道。
「是的,而且雪兔族的居住地也斷開了,就像幾年前發生的一樣……」芬迪小隊的隊長,虎族獸人芬迪詳細的道出自己的所見所聞。
薩勒垂下了眸子。
這個舉動代表他不打算說話了,其他人可以自由發言了,於是,早就忍不住的巴圖立刻跳了出來,「你們怎麼去了這麼久?遇到什麼麻煩了嗎?」
原本預定三天就能回來的,如今足足延長了一倍,他們差點以為芬迪小隊遭遇什麼意外回不來了!誰知道他們每個人都活蹦亂跳的,看起來什麼事也沒有,等等、好像也不是每個人都活蹦亂跳的,霍爾斯坦就……
芬迪露出了一抹八卦笑容,「還不是霍爾——」
於是,為了多背美人一會兒、霍爾斯坦硬生生把原本三天的路走成了六天的事情在部落里人盡皆知。
(在醫師那裡貼膏藥ing的霍爾斯坦欲哭無淚:t口t不是故意、是真的走不快啊!)
「我才不相信兔子能長得多漂亮。」把霍爾斯坦的事情當笑話聽完,巴圖對此不屑一顧,甚至,他對芬迪小隊居然把兔子帶回部落這件事非常難以理解,
巴圖他們所在的、名為瓦什的部落是以大型食肉種為主的部落。就算有一些例外,但也是猛獁、馴鹿這樣或者體型力量上有優勢,或者技術上有優勢的種群,兔子什麼的……你能想象狼帶著兔子一起捕獵嗎?
「你們是想吃兔肉了嗎?」巴圖繼續嘲諷,「你們抓了幾隻兔子回來?五十隻?一百隻?塞牙縫都不夠!」
「……我們就帶回來四隻,四隻都已經進化成人形了!不信你們看……哎?他們人呢?」芬迪想要拉人佐證,卻忽然發現自己討論了半天的主角——白和布萊克壓根不在。「對了,克拉,我剛剛交給你的四隻兔子呢?」
部落廚師·克拉雙目無神的看過來,慢吞吞道,「……哦,我把他們放到廚房裡了。」
「額——你幹嘛讓人家在廚房吃東西啊,你有給他們胡蘿蔔吃嗎?沒有胡蘿蔔也要有新鮮的嘎吱草啊!」那樣美麗的人,可一定要好好招待啊,招待不好跑了怎麼辦?
克拉搔了搔頭髮,半晌仰起頭,「我把他們放在案板上了。」
「你告訴我他們是兔子啊,我以為是晚餐……」克拉茫然的看向廚房的位置,「……因為過來開會,所以還沒來得及剝皮……」
注:克拉,部落廚師,森蚺科蛇種,視力非常差,勉強0.01,常常搞錯調料而把晚餐做的心酸不已。
芬迪:囧!
與此同時的廚房裡——
「天啊!」白和埃姆為自己看到的情景驚呆了!
好多的堪塔斯幼崽!被關在一個髒兮兮的籠子裡←這是白看到的;
就在埃姆隱約意識到他們大概被當做一盤菜端到廚房的時候,來不及阻止、白已經興致勃勃的躥到了洞穴的角落,這裡被粗糙的柵欄圍住,就在他們好奇的往裡看的時候,就看到了一群毛絨絨的堪塔斯幼崽以及幾隻抱成一團、顫巍巍的雪兔。
「路易!路易!你跑到哪裡去了?」給寶寶梳理頭毛的時候,布萊克發現路易不見了,一開始他沒在意,以為他只是去哪裡玩了,等到布萊克給寶寶整理好頭毛、發現路易還沒出現,他這才急了。布萊克滿頭大汗的扛著孟九昭找了一圈發現沒人後也來到了這個角落,看到眼前一群毛絨絨的小身子,他明顯愣了愣。
「啾?」一臉髒兮兮的路易從一群毛團中擠了出來,不解的看向布萊克。
布萊克喜極而泣,抱著路易大哭起來。
於是,等到芬迪他們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情景。
「……那隻,我以為這是你們路上抓來的雞,就放進部落的雞籠了。」克拉慢吞吞的解釋著。
「雖然還是隻崽子,不過挺肥的。」
「這是我的幼崽!不是什麼雞!」布萊克擦了擦眼淚,白對著克拉怒目而視。
克拉視而不見,好吧,他是真的看不見。我們不能要求一個視力0.01的殘疾人能夠分辨雞和堪塔斯幼崽不是?畢竟,幼崽的老爸現在都分不清。
梨花帶雨的美人更是惹人憐愛,部落裡的漢子徹底理解了霍爾斯坦的想法:換成他們,三天的路走六天哪裡夠?十天妥妥的!
(貼滿膏藥的霍爾斯坦:t_t)
埃姆沒有聽到布萊克和克拉的爭吵,他的注意力完全被雞籠裡幾個大白團兒吸引了,小心翼翼的走過去,仔細辨認片刻,埃姆熱淚盈眶了:
「爸爸!哥哥!表妹!三姨!」
這一嗓子叫的太淒厲,現場所有人都被他吼得呆住了。只見埃姆快速的跑到雞籠裡,頂著一身爪子印+雞毛、抱住了角落幾個顫巍巍的大兔子。
「爸爸!哥哥!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埃姆放聲大哭,他的嗓門可比布萊克大多了,淚水也更滂沱,忘記了和克拉的爭吵,布萊克抱著路易都呆掉了。
不止他,現場所有的人都被這轉折震撼到了。
「啊,那是前幾天我路上見到的兔子,看著長得挺肥就順手帶回來了,怎麼?又抓錯了嗎?」克拉茫然的抬頭。
「不!沒抓錯,就是兔子。」埃姆狠狠的吸了吸鼻涕,再度抬起頭來的時候一臉感激,「我真的要好好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
「哦……」克拉雙眼迷濛的接受了來自埃姆的好人卡。
「這個……是你爸爸?」白指著被埃姆緊緊抱在懷裡的白團子。
「是呀……爸爸的毛皮最軟最舒服了!」埃姆開心的在白團子身上蹭啊蹭,看到雪兔身上被蹭上去的一坨坨眼淚鼻涕,布萊克小心的往旁邊躲了躲。
埃姆扯開懷裡兔子的後爪,給布萊克展示到,「看,爸爸肚子上還有兩個點,我也是剛剛看到這個才確認。」
布萊克&白&孟九昭:原來你也不是能一眼就分辨啊,而且,你讓別人看你老爸的jj,這樣真的好嗎——
還有!這個糰子是堪塔斯嗎?
布萊克和白這才意識到一直以來,他們似乎搞錯了什麼事情……
「這個是我哥哥!哥哥的耳朵最長了!」完全沒有注意布萊克和白的臉色變化,埃姆蹭完一隻,繼續蹭第二隻,然後是第三隻,第四隻,確保每隻身上鼻涕眼淚均沾之後(並且每一隻都翻來覆去檢查過後=.=),他充滿感激的看向正在收拾廚房的克拉。
「謝謝你啊!」
「沒什麼,這些兔子被埋在雪堆裡了,我被絆了一跤,就順便拎回來了。」克拉還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不再理會眾人,他開始整理廚房。
「我幫你收拾吧?」埃姆放下手中的白團子,剛想要過去幫忙就被芬迪拉住了。
「與其去幫忙,你們先安頓下來吧。」話雖然是對埃姆說的,不過芬迪的眼神卻是直勾勾的看向白的方向的。
聽他這麼說,白和布萊克對視了一眼,看了看被關起來的「堪塔斯幼崽」,緊了緊懷裡的路易和孟九昭。
他們現在有點騎虎難下了:跟著奇怪的生物,來到了另一群奇怪的生物的地盤,這群生物居然剛吃堪塔斯!而且、竟然養了一群堪塔斯——為了宰了吃?!
他們決定夾起尾巴先觀察一下情況……再逃。o(╯□╰)o
於是,他們被帶到了新人登記的地方,雖然只是一個很簡單的用木頭獸皮支起來的小屋子,不過足以讓沒見過這些東西的埃姆他們目瞪口呆了。
「哇!這就是傳說中的屋頂啊!我還是第一次住不是洞穴的地方呢!」埃姆激動連連,如果不是他不夠高,他簡直想要跳起來摸摸那個屋頂。
「有點臭啊……」雖然生活方式最原始、然而生活習慣最先進的布萊克皺了皺眉眉頭。雖然他基本上連個地洞都沒怎麼住過,可是他住過的巢穴從來都是乾乾淨淨噠,從小他就是乾乾淨淨的幼崽,(現在他還是乾乾淨淨的幼崽囧,)他的幼崽也是乾乾淨淨噠!
「請問,你們是哪個族噠?」第一次給這麼漂亮的人登記,部落裡的記錄員高興的簡直不知道怎麼是好了。
「雪兔族!」埃姆非常迅速的回答。
「你們兩位也是嗎?」打發式的隨便記了一下,記錄員非常耐心的轉向白和布萊克繼續問。
「是!他們也是雪兔族噠!」熱心的埃姆繼續回答了。
「……」斜了一眼埃姆,轉頭看向白的時候,記錄員迅速換了一張笑眯眯的臉,看著白和布萊克溫和道,「你們也是雪兔族?」
白和布萊克是異常有耐心有恆心的堪塔斯,即使在龐大的堪塔斯族群裡,他們的毅力也是少有的強悍。這點,從他們連續五年堅持不懈去聚集地偷蛋就可以印證出來o(╯□╰)o。
那時候他們可以每年留到最後一個走,只是為了不讓族人發現自己的幼崽身份,那麼現在,他們也可以——
「……」看了一眼白,布萊克堅定的點了點頭。
「啊!雪兔族呢……我最喜歡雪兔族啦!」記錄員繼續笑眯眯。
「你是什麼族的啊?」埃姆好奇的問了一句,布萊克和白也斜眼向記錄員看去。
被美人斜視的記錄員精神大振,「我,是狼族的!我、我叫牙!」
「……」埃姆緊張的扯著布萊克往後站了站。
「……就是你路上提過的,很可怕最喜歡吃兔子的狼?」布萊克小聲問。
埃姆微不可察的點了點頭。
於是,再次看向記錄員——牙的時候,布萊克和白的眼神就有點謹慎了。
「!」記錄員——牙,被深深的打擊了,他試圖拯救一下在美人心中的美好(?!)印象,」「我一點也不喜歡吃兔子,我、我最喜歡吃雞了!」
雞?這裡的人不正是這樣稱呼被關在籠子裡的那群堪塔斯幼崽嗎?
想到這裡,白和布萊克看向牙的目光已經不是謹慎,而是戒備和敵意了。
這傢伙最喜歡吃堪塔斯,這實在是太不可原諒了!
墜入愛河就是這種感覺嗎?
牙感覺自己心跳的特別快,簡直無法呼吸——他感覺大量的冷汗從後背冒出來,兩條腿隱隱的都點哆嗦站不穩的感覺。
有點暈眩,牙伸出爪子勉強扶住了桌子。
長到這麼大,他還沒經歷過第一次發情期,牙開始回憶爸爸曾經和他說的,見到喜歡的物件的幾大症狀:面紅心跳想撲倒!
額?
怎麼到了他這裡就成了心慌臉白想倒退呢?
毫無察覺自己遇到猛獸的牙,用頑強的色狼之心戰勝了自己,他決定繼續向美人搭訕。
「還、還沒有問你們的名字呢?」牙覺得自己的腿實在太軟了,為了不影響形象,他決定坐下來。
「我,我叫埃姆。」得知眼前這個看起來和氣的大哥原型是頭狼,埃姆也不像一開始的活潑了。
「你的原形是什麼?」發現搭話的人又是埃姆,牙不感興趣的例行公事道。
「我是雪兔族的,我、我不能變形。」埃姆的聲音越來越小。
「哦。」意料之中的答案,對埃姆完全不感興趣,牙草草的登記了埃姆的名字後,繼續轉向白和布萊克。
「我叫布萊克,他是白。」布萊克看著牙拿了一根樹枝在一塊石頭上刻刻畫畫,說不好奇是假的。藉著布萊克向牙那邊探頭的機會,孟九昭也探了個小腦袋。
他這才發現,原來這個部落已經有文字的存在了,而且他們還會畫像。比如剛剛登記的埃姆,牙就用碳枝在石板上寫了幾個鬼畫符般的符號,旁邊居然還有個模稜兩可的頭像。
不過那個頭像畫的也太不像了,完全是一張大餅上面粘了三顆芝麻嘛!連個鼻子都沒有!
「布萊克和白……是嗎?真是好聽的名字。」美人的名字get到手!牙的心肝頓時盪漾的不得了。
「你們的原形是什麼啊?」
「和他一樣。」白指了指埃姆。
「果然是呀……真是太好了!」竊喜著,牙在石板上的性別欄大大的寫了【雪兔族】【雌性】兩個標註。
於是,布萊克和白毫無知覺的被【雌性】了。
無比認真的,牙找了一根新樹枝,然後用力一筆一劃寫好美人的名字,然後又異常認真的給美人畫了肖像,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巴,還有無比飄逸的秀髮……他發誓自己從來沒有畫的這麼認真過!
然而——這種黑漆漆的炭筆完全無法勾勒美人萬分之一的美貌,牙決定回頭要找一下藍綠顏料以便給美人的眼睛填充顏色,在沒有找到合適的顏料前,牙打算把眼睛的部分留白。
布萊克不聲不響的仔細盯著牙給自己登記資料。
他越看越心驚。
大眼睛(因為沒有塗顏料),小小的嘴巴(堪塔斯幼崽也是小嘴巴),還有那一頭的呆毛(牙本意畫的是一頭秀髮來著t口t)……
這傢伙難道能看出自己的本體?!
布萊克覺得冷汗有點出來了。
再次看向牙的時候,布萊克就立刻覺得這傢伙深藏不漏了。
(孟九昭:布萊克你誤會啦!那傢伙根本是完全不會畫畫啊!你沒發現他畫的所有人都一樣嗎?)
一臉陶醉給布萊克和白錄好資料,牙哼著小曲兒、笑眯眯看向被布萊克抱在懷裡的孟九昭。
「這隻幼崽是你們的弟弟嗎?長得真可愛啊!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可愛的幼崽!」如果是美人的兄弟,長大一定也會是美人的。
「是我生的幼崽哦!我生的幼崽最可愛了對不對?」老婆被人打量了半天的白不高興了,身子逼過來,雙手撐在桌面上,白危險的盯住牙。
「Σ(°△°|||)︴」還來不及感慨美人居然已經生崽的悲傷,冷汗已經先一步從牙的後腦勺淌下來,被美人直勾勾的盯住,讓他覺得自己幾乎要尿出來。
「當、當然最可愛了。」牙縮了縮肩膀,小心翼翼夾了夾腿,露出一抹像哭的笑,他重新拿起筆。
「那、幼崽、幼崽的名字呢?」
「孟……」/「寶寶!」
孟九昭和布萊克同時發聲,想當然的,前者的聲音太小被忽略了。
孟九昭鬱悶的扁了扁嘴。在他看來,寶寶這個名字比旺財,如花好不到哪裡去。不過形勢沒人強,他只好忍下去。
白眨著大眼睛認真盯著牙給孟九昭畫了一副肖像,畫完後還拿過來自己看了看。
「你畫的真不錯,和我的幼崽一模一樣!」
(孟九昭:一個大圈上面還有三個小圈,你是哪裡看出來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
登記好孟九昭的資料,牙夾著腿,他現在特別特別想上廁所。
「哎?你還沒登記完呢?這是我爸爸,這是哥哥,還有表妹和三姨,你不給他們登記了嗎?」看到記錄員有送客的意思,埃姆急忙舉起手中的大兔子。
「那、那些都是兔子又不是人,不用登記……」白著臉,牙擺了擺手。
「怎麼可以這樣?那我的幼崽也不能登記了嗎?」雖然不明白登記意味著什麼,但是埃姆說過只有登記過才被承認為部落成員,籠子裡那些「雞」是不用登記的,於是就是食物。
一定要登記!
布萊克一板臉,白立刻雙手立刻抱著路易重重的壓上了牙的桌子。
牙屈服了(tot)
於是不僅一群大兔子得到了身份證明,連路易也得到了他的小肖像,一家人的頭像親密的挨在一起,那個相似度啊……特別高。
在白的軟硬兼施下,牙哆嗦著又取出一塊石板給他們畫了一板全家福,這張全家福被布萊克珍而重之的放在了裝著寶貝的大包裹裡。
登記完畢,芬迪帶著他們離開了記錄員所在的房子。他一邊走一邊給布萊克他們介紹部落的大致情況。
布萊克謹慎的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地方:和以前的聚集地完全不同,這裡看起來……怎麼說呢?這裡的居民似乎相處的非常好,行走間布萊克有三次看到經過的人和芬迪打招呼。這對布萊克和白是很稀奇的事情:堪塔斯基本上是獨來獨往的種群,在堪塔斯的聚集地,幾乎聽不到大家的交流,聚集地終日肆虐著暴風雪呼嘯的聲音,最讓人振奮的就是幼崽們誕生的聲音了,伴隨著蛋殼慢慢的裂開的鈍響,幼崽們發出清嫩的啾啾聲,那就是聚集地最美好的聲音了。
這裡隨處可見地動破壞後的痕跡,人們正在重新築巢。和堪塔斯的築巢方式一樣,這裡的人築巢也要首先在地上挖一個洞,不過這裡人挖洞的面積可遠比堪塔斯的要大,布萊克覺得有些奇怪,他動了動嘴唇,不過終究沒有問出來。
就在大部分人的巢穴還在施工階段的時候,遠處那個高高尖尖的屋頂顯得格外醒目。
「那個,是什麼?」布萊克指著遠處那個尖尖的草堆問道。
「那個就是蓋好的巢穴嘍!」芬迪抓了抓頭,「我猜那一定是西塔的巢穴,他蓋得巢穴從來都是最結實的,這次地動也只是被震掉了屋頂而已,以他的手藝,修起來很快的。」
布萊克和埃姆感嘆的看著這座巢穴。在他們看來,最精美的巢穴也不過如此了!
巢穴的主人還在不斷的將撿來的樹枝儘可能的堆在巢穴外圍,把他們拱成一個錐形,然後把雪厚厚的蓋上去,風吹一會兒,就凍成了一個天然的洞穴。
布萊克看著外面正在忙碌的人,感嘆道,「搭建這個巢穴的人一定很受雌性歡迎。」
在堪塔斯的世界裡,最受歡迎的雄性不一定是最高大的,也不一定是最健壯的,但一定是巢穴搭的最好的,因為只有巢穴蓋得好的雄性才能更好的為可能到來的幼崽提供優良的孵化條件。
「啊?你是說西塔嗎?」芬迪看了看正在那棟房子外面修飾窗戶的人,然後小聲比了一個噓字,「這話可不能讓西塔聽到。」
西塔,猛獁族獸人,外表高大威猛,性格勇敢堅毅。肌肉發達,特別英俊。
唯一和上述形容詞不太相容的就是,西塔是雌性。
孟九昭偷偷扒著布萊克的胸口探出頭來,天知道,算上上一輩子的最後二十年,這可是他見到的第一個雌性啊!
一看之下他傻眼了:這……這哪裡是傳說中的花姑娘,這明明是個漢子啊!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女漢子?
孟九昭的視線下意識的落到了對面人的胸口:好吧,那鼓鼓的胸口,真心讓人分不清是胸部還是胸肌啊%>_<%
「因為長相,西塔成年很久了還沒嫁出去,所以,西塔最討厭別人說他不像雌性,受雌性歡迎什麼更是提也不要提。」芬迪小聲的說著,順便給他們普及了西塔的資料:西塔,猛獁族雌性獸人,外表高大威猛,內心敏感纖細,性格勇敢堅毅,粗魯暴力,愛好(與特長基本沒關係):廚藝(吃的死人),最大的願望:綁個雄性回家好過年(?!)
芬迪解釋著,看到西塔向他走來,他立刻鎖住了嘴巴。
「喲!芬迪,你今天看起來還是一樣高大威猛。」西塔的外表是個高大的青年,有著褐色的細長眼睛以及濃黑的眉毛,下巴堅毅有力,裸露在外的肌肉線條非常誘人,在孟九昭看來,這是個魅力十足的青年。
「沒有你高大威猛……」芬迪乾笑著,幾乎是話一齣口,他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毫無意外的、西塔的臉色立刻變黑了,連帶著看向布萊克和白的目光也變得不友善起來。
「你們就是霍爾那個沒出息的笨蛋揹回來的鄉下人?」剛剛蓋房子的時候,西塔就感覺部落忽然變得喧鬧起來,回頭一瞅,她立刻掃到了部落眾人的焦點——芬迪一行人。
仰著頭,西塔用下巴打量著布萊克和白。她用眼白從他們的頭髮絲掃蕩到腳底板,然後——
悲壯的發現這兩個傢伙怎麼長得這麼無懈可擊:
雪原一樣白皙的肌膚,湖水一樣清透的雙眸,還有陽光一樣幾乎灼傷人眼的頭髮……長成這個樣子!真是太作弊了!
芬迪擋住了西塔敵意的目光。
「他們初來乍到,西塔你要多多照顧他們啊。」芬迪不斷用眼神示意西塔,「眼看著天快黑了,大部分巢穴還沒築好,聽說族裡的雌性今晚都先住在你的巢裡,所以我就把他們也帶過來了,你罩著他們一晚,好不好?」
芬迪說完,眨了眨眼,可憐巴巴的看向西塔。
「哼!」西塔冷哼一聲,不過到底沒說拒絕的話。
知道這就是西塔同意了的表現,芬迪一樂,對布萊克揮了揮手,示意他們跟上西塔。
「今天晚上你們一定要跟好西塔,一定啊!」
芬迪憂心忡忡的叮囑道。
「為什麼一定要我們跟著這個傢伙啊?她看起來好凶哦!」受氣包一樣綴在隊伍最後面,埃姆小聲向前面的布萊克抱怨著。
不過,在進門的瞬間,他立刻明白了。
西塔的巢穴很大很舒適,這是一個半地穴式的巢穴,房屋的一半高度是嵌在地下的,巢穴的中央生了一堆火,整個巢穴溫暖極了!巢穴裡已經有十來個人,此刻都圍在火堆旁取暖。看到火堆旁那群男人的時候,埃姆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雖然那些人都是人形,但是本能立刻告訴了埃姆這些人的身份!
「左邊那群人,是獅族的!」埃姆顫巍巍的抓住了布萊克的胳膊,「右邊那群人,一定是狼!還有那邊的——」
埃姆算是明白芬迪為什麼說要他們一定要跟好西塔了:整個巢穴裡,除了猛獁族的西塔,其他居然全部都是肉食種雌性!今晚他可要睡在這裡啊!!!
「喲……兔子。」一個有著金黃色瞳孔的人懶洋洋的站了起來,他比西塔矮很多,不過還是比埃姆高多了,他勾了勾嘴角,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看起來很好吃的喲……。」
「我推薦烤兔肉,什麼都不放就很好吃,特別是在地下啃草籽度過一個冬天的肥兔子,因為缺乏運動,一身的肥膘,火上微微烤一會兒,就嗞嗞流油,咬一口,油脂熱的化成水——」另一個人也站了起來,和剛剛那個人差不多的身高一齊向埃姆壓過去,埃姆哆嗦的更厲害了,他仰起頭,求助的目光看向布萊克和白……哎?白的表情怎麼那麼奇怪?!
「烤兔肉……真的很好吃嗎?」
埃姆驚恐的發現:白居然——流口水了。
巢穴裡一時靜悄悄,只有火苗舔動柴火發出的細微爆裂聲。
「好了!安迪你別在這裡調戲兔子了,別說殺兔子了,你最近不是聞到一點血腥味就想吐嗎?好好去那邊坐著啃你的啃嘎吱草吧!」最後還是西塔站出來結束了兩邊人的對峙,她大喇喇的敞著腿坐到火堆旁,往火裡添了一把草。
埃姆立刻拉著白和布萊克黏了過去,當然,沒忘記他的兔子爸爸。
大兔子爸爸、哥哥、表妹和三姨被埃姆一隻一隻從衣服裡掏出來,可憐這些大兔子,一見天日就被周圍猛獸的虎視眈眈嚇到炸毛,其中一隻更是暈了過去。
「別怕,別怕,別亂跑……」埃姆小聲的說著,雙手安撫的摸著兔子的毛。其中最大的那隻兔子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他的手背。
「這些兔子是怎麼回事?」西塔注意到了兔子脖子上掛著的小石頭,這是他們瓦什部落特有的石頭,只有成為瓦什部落的成員,才會得到一小塊,作為瓦什部落成員的證明。
而現在,這些兔子身上居然帶著瓦什。
「他們……這是我爸爸、哥哥還有其他親人。」埃姆輕聲道。
「啊?」西塔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你爸爸是一隻兔子?而你……」
西塔比了比埃姆,「你可是人哦!」
布萊克和白也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埃姆,在他們周圍,其他肉食種的雌性也悄悄豎起了耳朵。
「他是我爸爸。」埃姆溫柔的看著白毛的大兔子,雖然不知道他之前在雞窩裡被關了幾天,然而他的毛仍然非常乾淨,這是埃姆給他梳理過後的結果。
在這片蠻荒的大陸上,自然不會有人專門花時間去研究人形的進化問題,誰也說不清是哪個種族的人率先可以變成人形的,也沒人知道其他人又是用了多久才能接受這是一種進化而不是某種異種的產生。
有的種群進化的快一點,還有一些種族完全沒有進化。哪怕這兩者曾經是一種生物,卻因為是否能變身出人形而有了本質的區別。
可以化為人形的成了獵人,而無法變化的被視為食物。所以牙接受了埃姆,卻完全沒想到給埃姆的爸爸哥哥做登記。
不能變成人形的兔子,僅僅是兔子,是食物的一種而已。
像瓦什這樣多種肉食種混合居住的局面也是在這時候出現的,人們不在以原型的物種劃分族群,只有能夠化身人形的,才被看做同等地位的同伴。
他們和人形的同伴在一起,去獵殺曾經的同伴為食,聽起來很殘忍,可是這是生存的需要。
邊遠地區的雪兔族正在這種進化的初期——
「和這裡不同,我們雪兔族大部分成員是不能變成人的。只是每隔一段時間總會生出我這樣的幼崽:沒有毛皮,也不是很擅長奔跑跳躍,和其他的兔子長得完全不一樣。
雪兔並不喜歡這樣的幼崽,因為很難養活,即使養活,也會離開族群。」
埃姆慢慢說著,左手輕輕摸了摸另一隻雪兔:「這是和我一窩的兄弟,同一窩的幼崽裡,只有哥哥是雪兔,我和另外一隻幼崽都是人類——人類,這個詞還是我後來知道的,指的就是長成我這樣的獸人。
爸爸很辛苦的給我們找食物吃,把我們養大,後來哥哥也可以找食物了,就和爸爸一起照顧我。冬天沒有食物的時候,他們就把自己的時候省下來給我們吃。
雪兔的父母會照顧幼崽到幼崽可以自己找食物為止,一般的幼崽三個月就可以離巢了,而我們這樣的人形幼崽,直到好幾歲也沒法自己謀生。
我想爸爸也很奇怪吧?自己的幼崽怎麼這麼久也長不大?不過爸爸不懂這些的,只要我沒有長大,他就一直照顧我。我們大概是他第一窩幼崽,大概也是他唯一的一窩幼崽。」
埃姆輕柔的摸著兔子雪白的毛皮。
「四年前的時候,拉姆——也就是爸爸的另一隻人形幼崽可以找食物了,然後有一天,他離開了,就再也沒有回來。
只有我知道拉姆是和一個部落裡的人走了,知道遠方有人形的同伴,他就不想和爸爸還有哥哥一起住了。他覺得自己是和爸爸不一樣,不應該一起生活了……
可爸爸不知道這點,即使我告訴他,他也聽不懂……爸爸找了他好久,那之後,爸爸的身體就變得不是很好了。」
無法變成人形的兔子,也僅僅是兔子而已,不會聽懂別人的說話,記憶力也很差。
「爸爸經常忘記很多東西,有的時候甚至會忘記回家的路。不過他記得我,他一直記得我……我是他的幼崽,所以他是我爸爸。
其實,我也想到有人的地方生活,可是我捨不得爸爸和哥哥,不能變成人形的爸爸和哥哥在其他人形的獸人眼裡就是食物,我害怕他們被人吃掉。」
埃姆摸摸懷裡大兔子的耳朵,看到大兔子眯上眼睛,埃姆的嘴角掛上了一點笑意,很滿足,卻有點布萊克他們看不懂的悲傷,「雪兔的壽命只有二十幾年,爸爸現在已經很老了,那時候……我以為再也見不到爸爸了……
還好克拉幫我找到了他。
接下來的時間,我會和爸爸在一起,無論是哪裡。」
大兔子蹬了蹬腿,在埃姆懷裡舒服的睡了。
巢穴裡也變得非常安靜,火光照在牆壁上,四周是暖融融的橘色。
「你們會在一起的。」半晌,布萊克悶悶的說了一句。
「二十歲的老兔子,這裡沒人會吃的。」不遠的地方,不知道是誰嘟囔了一句。
於是,巢穴裡的氣氛徹底平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