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萊迪說服了我，他說只要讓科頓見到他，科頓就會明白政府已經知道實情。他認為科頓和技控局有什麼協議，但假如科頓知道我們會改變做事手段——把他藏起來——他很可能就會和我們合作。用他對技控局的全部瞭解和我們談交易。」

邁凱倫點點頭：「假如真是這樣，那我們就必須給他挪個窩了。科頓在監獄裡並不安全。我們必須認真保護格萊迪和科頓，然後向老天祈禱，希望他們告訴我們的情報能幫助我們解除技控局這個大麻煩。」

她皺起眉頭：「您想給科頓挪個窩？去哪兒？」

「科羅拉多的佛羅倫薩高設防監獄。最高設防的聯邦監獄。美國最危險的恐怖分子基本上都關在那兒。」

「審判怎麼辦？」

「只能推遲了，因為理查德•科頓看起來並不是炸彈狂魔。」

她鬱悶地點點頭。好幾年的辛苦工作……但話也說回來，現在的情況更加嚴峻。「我們不能浪費時間，等在這兒讓格萊迪和科頓見面。」

「同意。他們在路上有的是時間可以談。絕對不能讓媒體收到科頓轉移關押地點的訊息。咱們半夜動身。」

「但技控局在監視我們，轉移他難道沒有風險嗎？」

邁凱倫露出一絲狡猾的笑容。

邁凱倫和戴維斯交談的全息監控畫面在格拉漢姆•海德里克的辦公桌上播放，老莫里森和幾個兒子在一旁觀看。

邁凱倫的縮微三維影像笑著說：「按照我們現在的想法，理查德•科頓在路上比他現在的處境要安全得多。」

海德里克揮手關掉全息投影，望著空蕩蕩的桌面。他沒有抬頭，說：「莫里森先生，我們和政府之間的這次摩擦持續得太久了。現在他們開始尋找休眠所，打算公開它的存在，企圖說服科頓反水。喬恩•格萊迪使得事態更加惡化。我們必須儘快在引力放大方面取得進展。我們沒時間和他們周旋了。」

莫里森點頭道：「該給某些人好好上一課了。」

海德里克打量著他。老戰士顯然很喜歡重塑領袖形象的這個點子。海德里克點點頭。「你說得對，」他清清喉嚨，「九級科技。」

莫里森和兒子們露出興奮的笑容。

「讓敵人看一看先進科技究竟有多大威力。去吧，掃清一切膽敢擋路的人和東西，把喬恩•格萊迪帶來給我——要活的，我們需要他獨一無二的頭腦。」

「科頓呢？」

海德里克考慮片刻：「他是不是公眾人物都無所謂了，假如他向政府洩露了情報，先搞清楚他說了什麼，然後除掉他。假如沒有洩露，就把他抓回來。」

「其他人呢？」

「總得殺一儆百。」海德里克猶豫道，「高熱分解。要確保有人看見。」

莫里森轉向他的後裔：「聽見老大怎麼說了。」

他們點點頭，爭先恐後地離開房間，莫里森走得比較慢。門關上的時候，他還在辦公室裡，他轉身望著海德里克。

海德里克望著窗戶外的富士山，超現實的距離外，積雪的山頂白得炫目。「什麼事，莫里森先生？」

「阿萊克夏擅離職守了。我覺得應該通知你一聲。」

海德里克默默地坐了幾秒鐘，突然抓起桌上精緻的維多利亞式齒輪座鐘摔向牆壁，座鐘撞得粉身碎骨。

「你打算怎麼處理她？」

海德里克扭頭怒視著他，但很快在莫里森厭惡的表情前敗下陣來。

「她違抗你的命令，你存心視而不見。」

「夠了！你有你的工作要做，快去——」

「你對她的感覺矇蔽了你，給整個組織帶來危險。」

「用不著你——」

「她非法調取格萊迪的休眠所拷問記錄。」

海德里克拉長了臉：「什麼？怎麼做到的？」

「她繞過了網路訪問的限制，我們還在研究她是怎麼做到的。她施展魅力的物件似乎不止你一個人。」

海德里克又朝莫里森投去一個警告的眼神，但想到這件事意味著什麼，他忽然軟了下來：「她看見了多少？」

「全部。」

海德里克用雙手捧住腦袋，癱坐下去。「天哪。」他躺了幾秒鐘，坐起身，「我不想讓她知道來著。現實是多麼醜陋。」

「還不止這些。」

海德里克聽天由命地閉上眼睛。

「在回顧洩密事件時，人工智慧發現格萊迪的拷問影像在幾個月後就進入了迴圈。」

海德里克突然睜開眼睛：「迴圈？這個迴圈是什麼意思？」

「有人做了手腳，而且不是從總部做的。」

「你是說在休眠所？」

莫里森點點頭：「看起來休眠所的大量系統遭到了入侵。監獄很可能落在了囚犯手中。」

海德里克臉上掠過一絲恐懼：「天哪……查託帕答雅。」

「我說過了，他已經死了。我們一有機會就開啟他的牢房，證實給你看。」

海德里克望著他周圍的螢幕：「整個專案都在崩潰。要是他們逃脫了我們的控制——」

「誰都不會逃掉的。我先處理好科頓的問題，要是民選政府想開戰，那我們就他媽的非贏不可。」

海德里克的呼吸平靜下來：「莫里森先生，你永遠靠得住。」

莫里森轉身離開：「我會在你身邊安排警衛。誰也不要見，尤其是她。」

「你打算怎麼做？」

「做我早就該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