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里克拿起擺在桌上的小模型——他聲稱自己設計出的第一代核聚變反應器。「對，我要你手工清點囚犯數量。」

「這可是個大工程。開啟所有牢房需要——」

「我要你親眼看見他——面對面看見。」

莫里森打量著海德里克：「亞契巴德•查託帕答雅已經死了。他的牢房十幾年前就進入了休眠狀態。沒有食物和供水。他被埋在九百英尺的岩石底下。」

「我要你親眼看見他。」

「他不可能——」

「照做就是了。」

莫里森瞪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點點頭。

這時，辦公室的門開了，阿萊克夏走進房間。兩個男人抬起頭；海德里克看見她，頓時臉色一亮。

「怎麼了，親愛的？」

「負責深度封包檢測的人工智慧挖到了一條格萊迪先生的線索。」

海德里克感覺心頭大石落地：「幹得好。在哪兒？」

「昨晚，芝加哥有一名聯邦調查局探員檢測一名嫌犯的指紋，結果符合喬恩•格萊迪。」

海德里克猛拍桌面：「落在他們手上了！」

「沒有。另有一名聯邦調查局探員在網上搜尋‘聯邦技術控制局’。」

海德里克瞪大了眼睛。

「就是逮捕理查德•路易斯•科頓的那名探員，丹妮斯•戴維斯。」

海德里克一臉震驚：「你不會認為科頓——」

「不，科頓有很多毛病，但絕不愚蠢。他有超乎尋常的保命慾望。」

莫里森點頭道：「從這兒到芝加哥只有幾小時車程。」

阿萊克夏對海德里克說：「這個叫戴維斯的女人最近因為科頓審判而上了所有媒體。很可能是格萊迪看見她，認為這個人值得信任。」

海德里克不耐煩地擺擺手：「知道格萊迪的下落了嗎？」

「只知道他去過哪兒。」阿萊克夏調出全息影片視窗，數以千計的預覽畫面同時播放，「我讓人工智慧回溯過去二十四小時內的路面監控錄影，來自戴維斯探員在芝加哥市區活動地點周圍五英里內的所有系統，尋找與喬恩•格萊迪相貌相似的人。那片地區有很多聯邦機構和市政機構安裝的探頭，所以覆蓋範圍很完整。」

「結果呢？」

「沒有符合喬恩•格萊迪特徵的人。」

海德里克舉起雙手。

「我決定調查戴維斯探員的行動路線，因為喬恩•格萊迪肯定跟蹤了她一段時間，等待合適的時機上前搭話。然後我發現了這個……」她選出一個畫面放大，然後定格。

監控探頭的畫面遠不如技控局探頭的畫面那麼細節豐富，但已經足夠清晰。畫面裡是一個短髮女人和幾個穿西裝的男人走在擁擠的芝加哥人行道上。系統用紅色矩形框標出那個女人。

阿萊克夏指著走在她身後幾碼處的一個男人，男人穿牛仔褲和帽衫，他的臉在人群中很顯眼，因為針尖般的白光完全遮住了他的面容。

海德里克困惑地皺起眉頭：「這是什麼？一個人滿臉發光走在人群中，居然沒人盯著他看？」

阿萊克夏抬起頭：「伐樓拿，能解釋一下畫面中的物件使用了什麼嗎？」

人工智慧縹緲的聲音答道：「好的，阿萊克夏。這項技術首先出現在休眠所監獄中，囚犯用它對抗早期的面部識別系統。」

海德里克皺眉道：「囚犯？」

「正確。這個裝置的本體是護目鏡，鑲滿了近紅外線led燈珠，燈珠直徑約八百五十奈米，在最常見的運動感應器裡就能找到。人眼看不見這種光，但能落在cmos、ccd等矽基光電感應器的感光範圍內。把這東西戴在臉上，就不可能準確獲得物件面部特徵的尺寸和形狀了。」

海德里克若有所思地望著莫里森：「格萊迪顯然得到了幫助。休眠所肯定有什麼不妥。」

阿萊克夏看著他們兩個：「為什麼這麼認為？」

「莫里森先生會處理的，阿萊克夏。你集中精神找到格萊迪先生就好。」

「面部識別系統不起作用，事情會很困難的。」

「這個戴維斯探員呢？」

「從她提交的指紋符合格萊迪的那一刻起，人工智慧就開始監控她筆記型電腦和手機的麥克風了，結果很理想。格萊迪先生請她一週後去哥倫比亞大學數學系圖書館見面。我自作主張，用人工智慧通過正式渠道命令她去紐約見格萊迪。她要向一個特遣小組報到。」阿萊克夏抬手在空中一劃，一份虛擬檔案落在海德里克的桌面上。

海德里克閱讀檔案，是聯邦調查局副局長寫給丹妮斯•戴維斯的電子郵件，命令她去特遣小組的安全屋報到。「既然我們知道格萊迪要去哪兒，為什麼還要拉上她？」

「格萊迪要是不見到她，就未必會露面。」

海德里克從檔案上抬起頭：「但為什麼選紐約呢？」

阿萊克夏關閉所有全息視窗。「伯特蘭•艾爾科特還在哥倫比亞大學教物理的時候，收下了格萊迪先生這個學生，為他指引方向。格萊迪沒有入學，但在哥大度過了很多時間。我猜他在那附近肯定還有朋友，或者是知道什麼他可以隱姓埋名躲起來的地方。」

「放人工智慧出去，尋找他過去的活動有可能產生的社交圈，看能不能找到線索。過去的地址，對他過去十年間的手機做地理定位。監視他有可能認識的每一個人。」

海德里克扭頭對莫里森說：「讓你的人做好準備，冒充這個調查局小組。他一露面就抓住他。」

莫里森點頭道：「還是要活口？」

「對，該死的！」海德里克望向阿萊克夏，「幹得好。」

「格拉漢姆，我想參加這次行動。」

他面露訝色。「阿萊克夏，這個不是我能決定的。」海德里克望向莫里森。

「不行。」

「我覺得我贏得了參加行動的資格。格萊迪先生對技控局和全社會都構成了嚴重威脅。我認為他會聽我的。」

「啊哈，你想用魅力迷死他，就像以前那樣？」

海德里克使勁搖頭：「你太寶貴了，阿萊克夏。不能讓你冒這個險。」

莫里森補充道：「而且我們不需要你的幫助。」

海德里克抓住她的胳膊肘：「我需要你的人監視戴維斯探員的一舉一動。你看你做情報工作是多麼勝任啊！」

莫里森對阿萊克夏露出嘲諷的壞笑。

阿萊克夏盯著海德里克：「我是最優秀的外勤特工。我最擅長的就是這個。你為什麼不允許我做我擅長的事情？」

「因為你實在太寶貴了。」

她打量海德里克片刻，然後轉身離開。

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