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德里克追問道：「她的手下呢？那個負責調查我們的邁凱倫怎麼樣？」

莫里森搖頭道：「沒什麼有用的情報。他結婚三十五年了，沒有婚外情和法律糾紛。三個成年子女同樣沒有法律、財務和婚姻問題。五個孫子輩年紀太小，沒什麼價值。」

「你去給我找到些什麼東西，否則我們就要用不那麼隱蔽的手段對付他們了。」

阿萊克夏環顧眾人：「對不起，格拉漢姆，我們為什麼要擔心這些人？我們以前從不操心這種事。」

「伐樓拿，請告訴阿萊克夏這件事為什麼重要。」

「好的，局長大人。俄羅斯的非法分支機構是一個原因，亞洲的非法分支機構是另一個原因。」

海德里克點頭道：「只要能破壞我們，他們都會欣然出手幫忙。他們很快就會聽到風聲，情報總長在對我們發動私人聖戰，而美國政府會樂於接受一切能扳倒我們的情報，以及非常有可能存在的技術援助。我們必須在威脅進一步發展前就阻止他們。」

「我們和分支團體的關係越來越糟糕了？」

「豈止糟糕。我之所以在大力推動引力誘變技術，這就是主要原因。我們需要這項技術來對這些前搭檔保持競爭優勢。」

阿萊克夏思考片刻：「所以要從休眠所把格萊迪先生帶回來？」

他扭頭看著她。

「我看見徵調令了。得知他這幾年都很合作，我又驚又喜。他能認同我們的使命，真是一件好事。」

海德里克點點頭：「我們非常需要他的幫助。我們必須能夠生成引力。有了這項技術，我們就能抵擋任何進攻了。核爆炸，甚至雷射。我們將永遠保證技控局未來的安全。」

房間裡的每一個人都低頭沉思，這種權能猶如神祇。

莫里森嘆息道：「要是不行的話，我們該怎麼處理美國政府？」

「希望不要走到那一步吧。」海德里克抬頭對齊聚一堂的高階管理人員說，「有個任務分配給大家：我要你們制訂對付美國政府的行動計劃，如何阻止他們的調查，還有在無法阻擋的情況下，如何應對敵意手段。明天中午前把報告提交到我的工作空間裡。」

有人驚呼，有人輕輕地吹了聲口哨。

「我知道這麼做有點急躁，但我希望大家都能配合。技控局遇到了生存危機，我全心全意相信大家都會知難而上。」他沿著會議室掃了一眼，和每一個人對視，「很好。散會。」

委員會成員起身離開。

阿萊克夏站起來，她看見莫里森在和海德里克說話，海德里克看著她說：「稍等片刻，阿萊克夏，我有話要跟你說。」

她回到會議桌前，雙手放在兩把椅子的靠背上。

莫里森先生走開了，轉身從側門出去前又陰森森地瞪了阿萊克夏一眼，他走進了海德里克的辦公室。

海德里克微笑著走近她：「我注意到你有點心神不定。」

她皺眉看著他。

海德里克對天花板說：「對不對，伐樓拿？」

「對，局長大人。她的扁桃體的腦電活動符合輕度抑鬱的模式。」

阿萊克夏生氣地看著天花板說：「走開，伐樓拿。這是命令。」

「要我走開嗎，局長大人？」

海德里克猶豫片刻，笑道：「好，好的，讓我們單獨談談。」

「那好，局長大人。」

一陣沉默，阿萊克夏望著天花板——她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這麼做，因為從天花板上看不出任何東西。

「好了。現在只剩下我們了。」

「你為什麼要她掃描我？」

「她掃描辦公室套間內的每一個人。」

「甚至包括你？」

「我是局長，可以要求保留隱私。」他拍拍一把椅子，「請坐，說說看，你為什麼心神不定。」

她還是站在那裡。「人嘛，有時候就是會不開心的。」

「我希望你過得快樂。你知道你對我們有多麼大的價值。」

阿萊克夏望著他，試圖評估這個場景。她看見他笑得露出滿嘴白牙，瞳孔放大，但她還是忍不住要懷疑：「我想要一些東西。」

「想要什麼？告訴我。」

「我一直在看生物起源部的最新進展。」

「嗯？」

「我發現最近有辦法讓我生育了，逆轉我的遺傳不育性。」

海德里克的表情從笑容變成關切。「是嗎？」他踱來踱去走了一會兒，「你為什麼在考慮這個？」

阿萊克夏感覺到有必要小心說話。

海德里克打量著她：「你遇到了什麼人嗎？」他抬頭望向天花板，張開嘴想說話。

「你敢？」

他停下來，低頭看著她，眯起眼睛：「我一向平等待你，你知道的。我希望你應該明白這有多麼難得。」

「我知道這有多麼難得。」

「我們從小就認識了，」他朝會議室打個手勢，「你難道沒看見我的成就嗎？」

「我當然看見了。」

「你知道你在我心中一向佔據重要的位置。」

「格拉漢姆，你對我也很重要。但我無法控制我的感情。也許是因為生物工程，但我對其他人無法產生愛情。你能說出我什麼時候有過嗎？」

他盯著阿萊克夏：「我們可以培養。你要是想要孩子，我們——」

「我不是對你有什麼看法。」

他點點頭：「我明白。但如果你要孩子，會選誰當父親呢？」

她思考著這個問題：「我不知道。」

他的表情變得愈加嚴肅：「但你要明白，這就是問題所在。能決定的不只是你，阿萊克夏，技控局也同樣有發言權。」

她皺起眉頭：「我沒聽懂。」

海德里克打量著她：「你的智慧，你的外表，你的生命週期，你的肉體力量——全都是組織給你的。你的基因序列是有產權的。你需要我們的許可才能製作複本，否則就是盜竊。」

聽著他的話，阿萊克夏忽然一陣眩暈。虛無感像濃霧一般包裹了她。「我……」

「你的身體是設計成果。如果你想生孩子，技控局會選擇遺傳材料，以此製造你的後代。你必須看到這其中的倫理要求，否則就等於盜竊，阿萊克夏。」

濃霧緊緊包裹她的心智，她幾乎聽不見海德里克在說什麼。

他走過來，拍拍她的手：「你的成功已經足以讓任何一個人振奮不已。你擁有組織內最高的職位之一，這是我們給你的恩惠。作為一個懂邏輯講情理的人，你肯定明白，你能不能有孩子是技控局的決定。」

阿萊克夏感覺自己的感知能力在慢慢恢復，心臟怦怦亂跳。她幾乎不記得海德里克剛剛說了什麼。

「我們說清楚了嗎？」

阿萊克夏茫然點頭。

「很好。」他看著阿萊克夏，「你可以走了。」

阿萊克夏走向雙開門，門自動開啟，她剛走出去就匆忙關上。她一臉冷靜地走過海德里克的秘書和警衛。拐過一個彎，她看見莫里森先生靠在走廊牆上。

「局長看來很重視你寶貴的貢獻。」

「滾開，莫里森。」

「咱們的團隊精神去哪兒了？」他跟上阿萊克夏的腳步。

「你要幹什麼？」

「你也許認為你比我強，但至少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說你還沒出生我就在這兒了都行——不過你就根本不是生出來的，對吧？也許正因為如此，你甚至沒興趣出於感激而陪海德里克睡個覺什麼的。」

她的動作實在太快，莫里森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她一拳砸在臉上，兩百五十磅的體重摔出去撞在牆上。

莫里森立刻爬起來，晃晃腦袋：「看來這話碰到了你的神經。」

她在幾碼外盯著莫里森：「同樣的錯誤不要犯第二次了。」

他點點頭，揉著下巴說：「我他媽一定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