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八 京城(中)

江山為聘 行煙煙 第2頁,共2頁

是想告訴她,雖惜她之才,卻不喜歡她先前的投巧手段?

是想警告她,禮部試上不可再孤意違例?

抑或是想讓她心裡揹著這個大包袱入禮部貢院考試,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有棟樑之才?

房間雖小,但卻整潔。

她將包袱隨手一擱,然後把自己的身子重重摔上床。

碎花帳子在頭頂搖搖欲落,鎏金吊鉤微微閃著光,窗戶半開著,依稀能聞見外面街上叫賣煮酒的甜香之味。

她閉上眼,手指輕輕划著床掾紅木。

這個太子殿下,

果真是心思難測啊。

午膳時分,宜泰樓一二層間明顯熱鬧了起來。

清晨去禪院禮佛的人們有好些已經回城,聚在樓下笑談著今日城中那些有趣的見聞;住在宜泰樓裡待考的好些女舉子也三三兩兩地下樓吃飯,嘻笑聲不斷。

孟廷輝下去的時候,四座人聲嘈雜,男女老少皆有,她便撿了個角落的位子坐了下來,要了一碗粥,一碟素菜,獨自一人慢慢地吃著,靜聽周圍人都在說些什麼。

有人道:「今晨去城西的太常寺,看見有好些人特從京畿附近的州縣趕來,就為分一份浴佛水!」

「太常寺遺客的浴佛水據說也是要往宮裡進的,既然是皇上喝的,大家自然都想去沾一沾這龍氣了。」

「這些年來天下富足,皇上又體恤萬民,不興兵、不加賦,最近又聽說北境要與北戩自由互市,真希望這日子就一直這麼太平下去……」

「哎,你們聽沒聽說,待太子冊立正妃之後,皇上便要退位讓政了!」

「哪裡來的謠言?」

「不管是不是謠言,只這太子妃一位,你們倒是說說,京中哪家的王公千金能有這福氣?」

「這還用說?非沈家大小姐莫屬!」

「哪個沈家?」

「還能有哪個沈家,自然是沈太傅家的千金……」

一桌人都嘖嘖點頭,「倒也是。沈夫人曾氏是當年跟隨皇上御駕親征立過血功的,沈太傅與皇上君臣相得數十年,若論與天家的情份,朝中誰人敢比?沈家千金又是跟著她兄長自幼一道在宮裡玩鬧大的,與太子的情份更是匪淺,更何況還有潁國夫人這個乾孃,怎麼說也算的上是貴戚了。再者,沈家千金年已二十都還未許配人家,你們說說這是為什麼?自然是等著太子妃這個位子了……」

說話間,有幾個女舉子模樣的從外回來,坐下後滿臉懊喪,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旁邊一圈正吃著飯的女子們瞧見了,紛紛湊過來問道:「怎麼樣,古大人肯收帖子麼?」

一個女子冷瞥了眾人一眼,「收什麼收?古大人是什麼人?那是除了平王,無論誰的人情都不看的人!」她停了下,又撇嘴道:「此次禮部試皇上以古大人權知貢舉,我看諸位就省省心思吧,有空多讀讀書,別奢望能提前投帖問路了!」

一眾女子皆唏噓出聲,失望回座。

孟廷輝不動聲色地聽著,慢慢擱下手中的筷子,掏出帕子來輕輕一抹嘴,準備起身上樓。

身旁那桌方才議論太子側妃之事的忽而有人低聲道:「瞧瞧,正說著呢,就來了!」

「誰來了?莫不是沈家千……」

「嘖,沒瞧見剛停在宜泰樓外的那輛馬車麼?欽賜四輪的!車上下來的那個年輕女子不就是麼!」

孟廷輝聞言回身,朝宜泰樓門口望去。

女子一襲妃紅色的襦裙,臂紗輕繞三片玉環綬,銷金紫綾褙子剛剛沒膝,腦後鬆鬆地挽著個朝中女官正時興的流雲髻,正施然邁檻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