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識的人都沒有這個能力。」萊昂納德神父說,「我認識的人當中,丘比什是技術最好的。他黑不掉遠景科技的話,就沒有別人能黑掉了。」
「一定是組織外面的人。」丘比什說,「為了安全,也最好是組織外面的人。路易斯把這事搞得這麼神秘,那麼在組織內部知道的人就越少越好。」
「路易斯必須神秘。」萊昂納德說,「組織內部會支援他這麼做的人很少,埃爾文肯定不支援,否則路易斯就不需要秘密進行了——這個混蛋。」說著,他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也許想起了埃爾文的慘死,語氣裡不由自主地摻雜了對路易斯的憤恨。
「會不會是smartdecision的人乾的?而路易斯只是利用了他們?smartdecision應該技術能力很強,黑掉遠景科技還是有可能的。」丘比什說。
「路易斯利用了smartdecision?」任明明低聲說,使用了疑問的語氣,臉上的神情似乎也充滿懷疑。
「不可能嗎?」丘比什問。
「我認為有可能。」萊昂納德說。
「路易斯利用了smartdecision?」任明明又重複了一遍,「怎麼利用呢?」她接著說,「既然smartdecision那麼強大,路易斯如何能夠利用呢?他連埃爾文都搞不定。」
萊昂納德和丘比什都沒有說話,不知道她想要表達什麼。
任明明也沉默了一會兒。
「如果說到利用,」她又開口說,「我更相信是smartdecision利用了路易斯。」
「什麼?」丘比什和萊昂納德同時問,顯然他們吃了一驚。
「cryingrobots是怎麼成立的?」任明明問萊昂納德。丘比什參加組織的時間比較短,雖然比她長一些,但比萊昂納德短。萊昂納德是組織的第一批成員,是元老。這種有關歷史的問題,當然應該問萊昂納德。
「你們知道,那是十幾年前了。」萊昂納德說,「你們都還在吃奶吧?好吧,算你們上了小學。是路易斯成立了這個組織。他拉了一批人,埃爾文,我,等等。那時我也還很年輕,是個神學院學生,還不懂什麼事情,只是覺得這是上帝的旨意。你要是問成立的過程,我想不起有什麼特別讓人記憶深刻的事情——除了大家一起宣誓的時候,我流淚了。我覺得這個世界簡直太美好了,有這樣一群美好的人,正在從事一項這麼美好的事業。我要參與,我一定要參與,這沒什麼疑問。」
「錢從哪裡來的?」任明明問。
「錢——」萊昂納德神父摸了摸下巴,「作為一個神學院學生,我不關心錢,只關心信仰,上帝要求我這麼做。」
「你是說,cryingrobots從smartdecision那裡拿錢?」丘比什說,「以前我不知道,但我來以後,似乎沒有來自smartdecision的捐助。」
「如果smartdecision直接捐款,從公眾的角度看,會不會不合適?」任明明問。
「當然不合適。」萊昂納德說,「那簡直就是陰謀了——機器人公司去爭取機器人人權?而且是有統治人類能力的機器人公司?」
「所以……必須找到曲折的渠道……」丘比什慢慢說。他不是在問問題,任明明或者萊昂納德不可能知道這些捐款的事情。萊昂納德不負責這個,任明明那時候還是外圍成員。反而只有自己,雖然說起來也不管捐款,但卻經常幫著管錢的那些人解決技術方面的問題,聊天聊多了,多多少少有些瞭解。所以他思考著,想要回答自己的疑問。
「公開資料看不出什麼,我們獨立出來以後我曾經調查過。」丘比什說,「當年那些人跟我聊天,也從沒提過smartdecision。」
「他們也不會知道。」萊昂納德說,「就像情感駭客一樣,應該沒幾個人知道。」
「好吧,這種事情隱藏起來太容易了。」丘比什顯然想不出答案,「我看,應該把路易斯抓來,就什麼都清楚了。」
「路易斯在幹什麼呢?」萊昂納德問,「巴黎總部被幹掉了,這傢伙正在痛苦地呻吟吧!」說著,他臉上露出些許得意的笑容,然後閉上了眼。看樣子,他真想去查一下路易斯·坎通現在正在幹什麼。
只花了幾秒鐘,萊昂納德忽然睜開眼,滿臉驚訝,大叫起來:「他死了,他死了,路易斯·坎通死了。」
「什麼?」這次是任明明和丘比什一起驚叫。
「車禍。」萊昂納德說,「他在巴黎郊區出了車禍,撞到了一棵樹上,當場就死了。警察說是普通車禍,沒有刑事調查。」
大家面面相覷。
任明明閉上了眼睛,丘比什也閉上了眼睛,應該是通過ssi去看新聞了。萊昂納德似乎覺得,既然自己已經說過了,再去看也沒什麼必要,臉上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不過他也沒辦法,只好也閉上眼睛,去看看有沒有更多的細節。
「我看,」過了好一會兒,丘比什睜開眼睛,「有人想到我們前面去了。」
「是的,有人想到我們前面去了。」任明明也睜開了眼睛,「現在,路易斯·坎通什麼都不知道了。」
「那就沒人知道了。」萊昂納德說,他也睜開了眼睛。
「不,有人知道。」任明明說。
「smartdecision知道。」丘比什說。
「我們要去美國嗎?」萊昂納德問。
「我去安排。」丘比什說,站起來就想走。
「不。」任明明搖搖頭,「不去美國。」
「不去?」丘比什停下腳步,疑惑地看著任明明。
「去smartdecision公司嗎?」任明明問,「我們一點也不瞭解他們,去幹什麼呢?應該從我們瞭解的地方開始。」
「什麼地方?」丘比什問。
「德克拉。」任明明說。
「格蘭特,」丘比什說,「對,格蘭特,他正在運營,需要用某種方法連線後臺的駭客系統來獲取資料。」
「丘比什,」萊昂納德說,「你能不能黑進格蘭特的系統?」
「不,不行。」丘比什說,「剛才說了,他們公司的系統都黑不進去,我試過。」頓了頓,他又說,「不過,那是說遠端黑不進去。如果我們去德克拉,也許會不一樣。格蘭特這個傢伙,總要通過某種方式,無線或者有線,和駭客系統進行連線。駭客系統可能在公司總部或者某個隱秘的地方,但無論在哪裡都要進行連線才有意義。如果能夠找到連線的通道,也許會有辦法。」
「找到通道就可以了?」萊昂納德神父問。
「不,我只是說也許。」丘比什說,「即使有通訊,也會經過量子加密,那就沒辦法從通道上想辦法了。但格蘭特在德克拉有本地處理系統,本地處理系統和通訊通道之間的橋接器是個弱點,也許可以想想辦法。這我不知道,需要去看一看。」
「那麼,我們這就去德克拉?」萊昂納德看著任明明。
任明明沒馬上回答,又想了一會兒,然後說:「好吧,我們現在就去德克拉。」
萊昂納德神父發現任明明的表情還是冷冷的,心情仍然不好。「別再難受了。」他想要勸慰兩句,「那個欺騙你的傢伙,路易斯,已經死了。而且多半是被人幹掉的,有人替你出了氣。上帝原諒我,」他畫了個十字,「上帝原諒我。」他又說了一遍。
「幹掉路易斯的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丘比什說,「路易斯是被滅口了。」
「被滅口了!」任明明重複了一遍,眼睛裡開始出現怒火,「好吧,讓我們看看,是誰滅了路易斯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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