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麼我把股份或者錢給您？」胡俊飛問。
「不用，不用。」任為趕緊拒絕，「和我沒關係，你找她，她不要就算了，沒關係的。」
「好，好。」胡俊飛笑了笑。
大家又不說話了。
「今天——你們真沒什麼事情嗎？」王陸傑又問。
「啊，」胡俊飛說，「沒什麼重要的事情，主要是看望您和任所長，不過——」他略略停頓了一下，顯得很有節奏感，「倒是有個小想法，順便交流一下。」
「哦！」王陸傑似乎鬆了口氣，「那你說。」
「天意，你來說說。」胡俊飛說。
「是這樣。」侯天意接過了話頭，「德克拉剛剛通過了《空體置換法案》，二位領導知道吧！」
「知道。」任為說。
「是，您的雲獄島有一個精彩的開業儀式，我們看了。」胡俊飛說，「很棒啊！」他也伸出了拇指。
「哦——」任為遲疑了一下，才接著說，「還行吧！」
「空體置換是個很大的市場。」侯天意說。
「是。」任為說。
「那——」侯天意停頓了一下，看著任為不說話，任為有點奇怪，不知道他什麼意思。
「我們不打算做空體置換生意。」王陸傑插嘴說。
「為什麼呢？」胡俊飛問，「你們應該做啊！」
「我們——」任為想說，這事兒恐怕競爭不過killkiller，但瞬間又覺得不合適，把話吞了回去。
「我們實力不夠。」王陸傑說。
「王總謙虛了，」胡俊飛說，「你們怎麼會實力不夠啊！」
「確實實力不夠。」王陸傑說。
「也許，」胡俊飛低著頭，似乎想了想，「也許王總是有別的想法吧？」他的臉上露出了微笑，有點莫測高深的樣子。
「什麼想法？」王陸傑問。
「你說說。」胡俊飛又對侯天意說。
「王總，雲獄的運作很成功。但云球比雲獄更好啊，裡面有很多雲球人，擁有一個完整的世界。」侯天意說，「所以我們想，地球人的意識場完全可以遷移到雲球裡去，那多好啊！」
任為心裡一驚。
「這屬於科研範疇，」王陸傑還是很平靜，「我們的大股東是前沿科學院，沒有你們那麼自由啊！」
「嗯，明白。」侯天意說，「這件事情是有點激進，我們很理解。不過，在困難面前，人不能裹足不前。我們想，總可以找到一些平緩的方法，讓事情顯得不是那麼激進。」
「什麼意思？」王陸傑問。
「雲球是一個大系統，」侯天意說，「裡面有太多雲球人，所以這事才顯得複雜。」
「如果做一個小號的雲球系統，」侯天意伸出雙手，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小球，「很小，小到裡面只有一個雲球人，然後加上機器軀體，讓這個雲球人可以控制機器軀體，這種情況下，如果再把人類意識場遷移過去，是不是就不顯得那麼複雜了？」
這不是在說機器真人嗎？任為有點緊張。
「這不行，」王陸傑說，「雲球系統是花了十年時間才演化出來的，規模很重要，只有這個規模，計算強度才足以培養出意識場。如果像你說的那麼簡單，還移植什麼地球人意識場啊，直接不就有了擁有意識場的機器人了嘛！」
「明白，明白。」侯天意說，「但不管怎麼樣，你們是這方面的專家啊！人類意識場加上機器軀幹，您不覺得這主意很好嗎？也許比空體置換更受歡迎呢！」
就是在說機器真人，他們想幹什麼呢？任為想。
「這也是科研範疇的事情。」王陸傑說，「需要研究。」
「嗯，嗯。」侯天意應了兩聲，似乎在想如何繼續說下去。
「按照4w原則，」胡俊飛說，「現在由你們出面，推出機器空體產品，提供置換機器空體的服務，可以滿足使用者對空體多樣性的要求，和置換人類空體相比，有一定的獨特性。」
「想想看，why，what，when，who，全都有了。」他的聲音有點亢奮，「是個非常好的市場機會。」
「可是，」任為終於忍不住了，「這個——機器空體——和你們有什麼關係呢？」
「我們可以合作啊！」侯天意回答，「我們有電子胃，還有模擬皮膚，你們的機器空體需要電子胃，也需要模擬皮膚。」
「你們不是早就不做模擬皮膚了嗎？」任為說，「至於電子胃，機器人為什麼要有胃呢？」
「模擬皮膚確實早就不生產了，但如果需要，我們隨時都可以重新生產啊！」侯天意說，「電子胃就是現成的了，產能已經上來了，不限量供應，而且是獨此一家，別無分號。」
「可是，機器人為什麼要有胃呢？」任為又問了一遍。
「因為，人類需要幸福感，意識場需要幸福感。」侯天意說，「即使是在機器空體中，意識場仍然需要幸福感。」
「人類最大的幸福感不就是吃嗎？」胡俊飛說，「食色，性也。食還在色前面，可見有多重要了！如果既沒有食，也沒有色，人還剩下什麼呢？機器空體會受歡迎嗎？」
任為說不出話。
「需要思考。」胡俊飛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需要思考，why？為什麼？為什麼人類需要一個機器空體？難道就是想要拋棄人生最大的幸福感嗎？」
胡俊飛和侯天意終於走了，任為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聊得越來越多，他已經開始有點緊張。
好在王陸傑一點也不緊張，一直面帶微笑，很平靜也很和氣。他向胡俊飛和侯天意表示，他們的想法很好，對自己啟發很大，但自己的精力主要放在雲獄上，任所長也很忙，畢竟還要搞科研嘛，所以目前來說，討論這個問題意義不大。不過，他很感謝二位，專程過來分享自己的想法。
而任為基本就沒有再說過話了。
「你幸好沒有再說話，否則他們就走不了了。」王陸傑說，「不過，可能還是被他們套走不少訊息。」
「套走了什麼？」任為問。
「我看，」王陸傑說，「他們基本上可以得出結論了，我們正在研發機器真人。」
「我沒說！」任為說。
「你是沒說，但你顯得很關心。」王陸傑說，「不過沒關係，本來就已經解密了，想保密也保不住了，知道就知道吧！」
他停下想了一想。
「可他們在想什麼呢？」他顯得有些疑惑，「胃裡那點破事，還有性，增強assi模擬得很好，他們難道沒去過金魚村的熱帶沙灘嗎？」
「他們也許根本沒玩過窺視者。」任為說。
「不過——」王陸傑又露出些許擔心的樣子，但沒有說下去。
「怎麼了？」任為問。
「黑格爾·穆勒肯定還是會有些辦法打擊我們的。」王陸傑說。
「什麼辦法？」任為問。
「水來土掩，兵來將擋吧！」王陸傑說，搖了搖頭，沒有直接回答，也許是不知道怎麼回答，「你不覺得黑格爾·穆勒鬼點子很多嗎？」他接著說，「我反正是有點擔心。」
「黑格爾·穆勒鬼點子是很多。」任為說，「可我沒想到，胡俊飛和侯天意，這兩個人居然鬼點子也不少，不但猜出了我們要幹什麼，還跑過來要談合作。」
「談合作——」王陸傑說，「也許沒那麼簡單，我看，很可能他們倆被人忽悠了。」
「為什麼？」任為問。
「因為他們倆想不到這事，」王陸傑說，「我瞭解他們倆。」
但是頓了頓，他又接著說，「不過，這也說不好。我可也沒想到，這沒多長時間，他們倆變了個模樣，挺能編排，還4w。」
「嗯。」任為應了一聲，表示同意，說實話，他也很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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