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神秘藝術家

雲球(第三部) 白丁 第2頁,共2頁

「大使者要是動我的人,我就掐死他。」洛基廷伯爵夫人笑著,白了費斯爾斯伯爵夫人一眼,「我就知道,你早就慾火攻心了,卻拉著我來墊背。」

「不,」費斯爾斯伯爵夫人仍然很嚴肅,「你是個花痴,我卻不是。」她說,「我看到了他們的前途。」

「前途?」洛基廷伯爵夫人說,「你說他們有前途——」她愣了一下,好像很吃驚,「哈哈哈……」她笑得彎下了腰,用手捂住了胸口,只過了幾秒鐘,她就因為笑得太厲害而咳嗽起來,「咳,咳……哈哈……咳,咳……」咳嗽聲和笑聲摻雜在一起,交替著出現。

費斯爾斯伯爵夫人靜靜地看著洛基廷伯爵夫人,說:「你早晚會笑死自己。」

「對,」毛魯魯說,「可能是在臥室裡。」

「臥室裡……」剛剛消停了一點的洛基廷伯爵夫人愣了一下,接著又忍不住大笑起來,「哈哈哈……臥室裡……」這次似乎有些準備,她沒有再咳嗽。

「不過,洛基廷伯爵夫人笑得也有些道理,他們能有什麼前途?」毛魯魯沒有再理會洛基廷伯爵夫人,轉頭問費斯爾斯伯爵夫人,似乎態度還挺認真。

「你介紹他們認識我們,難道不是因為他們有前途嗎?」費斯爾斯伯爵夫人問。

「天哪?」毛魯魯說,「您說什麼呢?」他聳了聳肩,「柯西維是我的堂弟,去年他父親給我們家送了兩大車紅薯。雖然沒什麼用,最後都餵豬了,但他父親來的時候從車上掉了下去,摔斷了腿。我父親被搞得有點不好意思,所以答應了他父親的請求,要帶他來克雷丁領。可父親又把這事交給了我,我也沒辦法啊!」

毛魯魯走到柯西維身邊,拍了拍柯西維的肩膀,接著說:「我可不認為他們有前途,但是我看他們兩個都挺帥的,而且好歹也算是搞藝術的,你們一定喜歡。是不是?我親愛的夫人們。」

「送紅薯……哈哈哈……摔斷了腿……哈哈哈……」洛基廷伯爵夫人找到了新的笑點,又笑起來。

「你們這些鼠目寸光的人。」費斯爾斯伯爵夫人說,表情中多少帶著些鄙夷,「他們是很帥,這很重要。他們也不會繪畫,這也沒錯。但是,我確實認為他們很有前途,這可能超出了你們的理解能力。你們就等著看吧,我的話會應驗的。」

柯西維忽然彎下腰,喉嚨裡發出古怪的聲音,開始嘔吐。

毛魯魯吃了一驚,伸手在柯西維的後背上拍了幾下,「我的鄉巴佬堂弟,你怎麼了?」他問,一邊抬頭向遠處望了望,然後揮了揮手。

幾個僕從迅速走了過來,開始打掃地上的嘔吐物。

「你喝酒了嗎?」毛魯魯有點不解,「我沒看到啊!看來你偷偷喝酒了——當然,這裡的酒可不是你們鄉下的酒能比的。」他一邊說著話,一邊又伸出手拍了幾下柯西維的後背。

特里正扶著柯西維的肩膀,「沒有,沒有。」他說,「柯西維沒有喝酒,不過,他有嘔吐的毛病。」

「好吧,」費斯爾斯伯爵夫人說,「這我可不喜歡,我臥室裡的地毯是烏辛瑞瑪的頂級熊毛毯,吐髒了多可惜!」她轉向洛基廷伯爵夫人,「他歸你了,我能感覺到他有點神經質,和你比較般配。我來資助這位特里·根奇先生,他比較合我的胃口。」

「我臥室裡的地毯難道比你的差嗎?」洛基廷伯爵夫人睜大了眼睛,問道。

「我不知道。」費斯爾斯伯爵夫人說,「我沒進過你的臥室,除了你自己,那不是女人要進去的地方。」

「是嗎?這倒不一定。」毛魯魯說,他停止拍柯西維的後背,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然後輕輕拍了拍。柯西維已經好多了,慢慢地抬起了身,地上的嘔吐物也已經被僕從們打掃乾淨了。

洛基廷伯爵夫人把眼睛轉向柯西維,看著他,又嘟了一下嘴,說:「我倒也無所謂,看他可憐的樣子,我還挺心疼的。」

「我知道你會心疼。」費斯爾斯伯爵夫人說,「所以說他歸你了,你有的是時間去心疼。」

「慢著,慢著。」毛魯魯說,「啊——不,我不是說這個,你們當然可以自由分配,我不會干涉的,我也干涉不了。」他豎起雙手,表示自己無意對費斯爾斯伯爵夫人的分配方案發表任何意見,「但是我想知道,他們到底有什麼前途?」

「對啊,我的蘿葳,」洛基廷伯爵夫人說,「我也想知道呢!」她看著費斯爾斯伯爵夫人,顯得很好奇。

「特麗卡,」費斯爾斯伯爵夫人說,「毛魯魯不明白,難道你也不明白嗎?想想看,他們畫的畫,毛魯魯是怎麼說的?」

「毛魯魯是怎麼說的?」洛基廷伯爵夫人重複了一遍,扭頭看毛魯魯,「你說什麼了?」

「我說什麼了?」毛魯魯也問,顯然他想不起來自己說什麼了。

「你說,有感覺。」費斯爾斯伯爵夫人說。

「有感覺?」毛魯魯扭頭想了想,「那幅洗澡的女人?對,有感覺,相當有感覺!」

「顯然,他們能把女人畫出感覺來。」費斯爾斯伯爵夫人說,「我看了那幅畫很久,他們有一種神秘的技能。」

「巫術!」洛基廷伯爵夫人說。

「噓!」毛魯魯急忙把手指豎在嘴前,「別瞎說。就算大使者拿你沒辦法,最好也不要惹麻煩。」

「特麗卡,你如果不及時笑死自己,遲早會被大使者燒死。」費斯爾斯伯爵夫人冷冷地說。

「那全城百姓都會來的。我們的特麗卡被扒光了,帶著鐐銬,拴著鐵鏈,在火焰中奔向地獄,我的天哪!」毛魯魯說,眼睛瞪得很大,似乎看到了那樣的場景,「克雷丁領會沸騰的。」

「想想看,我們的女孩子要嫁人之前,總要把畫像拿去給人家看,這決定了對方要多少嫁妝。」費斯爾斯伯爵夫人說,「可現在那些畫家,都把姑娘們畫成教宗的侍女。雖然充分表現出了姑娘們的虔誠,但卻經常會被未婚夫家多索要嫁妝。」

洛基廷伯爵夫人和毛魯魯都在聽。特里也在聽,很平靜,但柯西維一點也不平靜,雖然已經不吐了,可看起來似乎很難受,隨時都會再次吐出來。

「我們還會把自己的畫像掛在客廳裡,當然,也是畫成教宗或者大使者的侍女,最多畫成納罕的侍女。」費斯爾斯伯爵夫人一邊說著,一邊做了一個祈禱禮,「更不要說,我們的畫像還會被掛在王宮宴會廳、教會休息室、美術館裡,還有現在的喀裡希舞廳裡。」

費斯爾斯伯爵夫人盯著柯西維,慢慢地轉向特里,「他們,」她說,「能夠讓姑娘們付出更少的嫁妝,而讓我們更加吸引人。」

「對!對!」洛基廷伯爵夫人說,有點興奮,伸出手指著費斯爾斯伯爵夫人,「你說得對,那些畫家把我畫得像木頭一樣,還是一塊陳年的舊木頭。」她看起來很生氣,「我可以讓柯西維·瓦爾先生和特里·根奇先生畫我的畫像,只有我自己,沒有大使者,沒有教宗,沒有納罕,只有我自己,然後掛在我的臥室裡!就像那幅洗澡的女人——天哪,我多麼誘人啊!」洛基廷伯爵夫人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的畫像,並陶醉在其中。不過瞬間之後,她似乎覺得不妥,做了一個賽納爾祈禱禮,「就算是侍女也沒關係,但要有感覺。」她補充說。

「他們的畫能夠讓女人變得漂亮。」費斯爾斯伯爵夫人說,「你們知道,這件事情有多大的力量嗎?」

「對男人也有力量!」毛魯魯說。

「對男人嗎?」費斯爾斯伯爵夫人說,「只有對你這樣的男人。」她的口氣裡多少含著些輕蔑。

「哈哈——」毛魯魯不以為意,「你丈夫也會喜歡,我認為他一定會喜歡。你不覺得嗎?」他扭頭看看洛基廷伯爵夫人,「尊敬的洛基廷伯爵夫人,可愛的特麗卡,您覺得呢?」

「我覺得——」洛基廷伯爵夫人說,「毫無疑問。」

「哼,」費斯爾斯伯爵夫人說,「好吧,如果大使者也喜歡,那可就徹底解決問題了。」

「大使者會喜歡嗎?」毛魯魯看著洛基廷伯爵夫人問,「我只知道國王一定會喜歡,他一個月要用掉不少鉛粉呢!」

「這個——」洛基廷伯爵夫人似乎有點拿不準,「大使者很白,用不著鉛粉。不過我猜,要是能讓大使者的胳膊和腿顯得結實一點,他一定會喜歡。」

「從你們的作品裡能看出來,你們一定很瞭解女人。」費斯爾斯伯爵夫人盯著柯西維和特里說。

「嘻嘻,瞭解——」洛基廷伯爵夫人又笑了起來,不過這次聲音並不大,樣子顯得可愛多了。

「瞭解女人?哈哈哈——」毛魯魯的笑聲就大多了,「他們瞭解女人——天哪,你們見過女人嗎?」他轉過身子問柯西維,「我是說真正的女人,鄉下妞兒可不算。」

柯西維沒說話,特里說:「談不上了解女人,但我們村子裡的女人,喜歡我們的畫和詩。」

「畫和詩?你會寫詩?」費斯爾斯伯爵夫人問。

「會一點。」特里說。

「寫過什麼詩?背誦幾句來聽聽。」費斯爾斯伯爵夫人說。

「好。」特里說,「咳咳。」他還清了清嗓子,抖動了一下身體,擺出了背誦的架勢。

「你的聲音在寂寞的時空穿行,帶來宇宙另一端的資訊,雖然我聽來已面目全非,但我的憂鬱已隨之消融,而我最微小的一抹喜悅,也在這聲音裡粲然生輝。」

「我見到你的時候,天色變幻不定,雲端傳來一聲歡呼,我驚詫於眼前的奇蹟,竟呆呆地默然不語。當我清醒的時候,剛剛舉起我的手臂,身穿彩色羽衣的你,竟已如風一般消失了。」

「我在林中徜徉,林中花葉繁茂,美不勝收,可是光線卻如此暗淡;我看不到太陽,因為太陽在枝葉之上,我聽不到河流,因為河流在樹林之外。」

「我的花朵,允許我吻你嗎?要知道,我渴望了這麼久,而我已失去了太多,連我的吻都充滿了苦澀。」

特里的腦袋微仰,盯著大廳上方的拱頂,那裡有著複雜的賽納爾風格繪畫。

背誦了一段,他停下來,頭也低了下來,看了看費斯爾斯伯爵夫人和洛基廷伯爵夫人,她們似乎有點吃驚,聽得很入神。特里彷彿受到了鼓勵,重新仰起頭看著拱頂,繼續朗誦。

「我的情人,我去看望你的時候,大地還籠罩在晨靄之中,馬車窗外掠過梧桐、刺槐和白楊;她們像悲傷的少女,默然站立在料峭冬天早晨的寒氣中。她們凋零的手臂輕輕揮動,把悲傷輕輕地撒在空氣當中,就像少女們投向情人的目光。我也被這悲傷所感染,憂鬱的心搖曳不定。」

「我的情人,我全部愛情的所在,你能告訴我,為什麼我今天的感覺和以往的感覺有所不同嗎?而我從你那裡歸來的時候,還能感覺到那劃破天際、從飄渺的宇宙深處鼓湧而來的一片激情嗎?」

「我讀書繪畫的時候,你像精靈一樣蟄伏在我的心裡;我開啟窗子呼吸新鮮空氣的時候,你像窗外傳來的泥土的新鮮氣息一樣,飄滿了整個房間。」

「你的形象猶如精靈繞過纏繞的花枝,輕輕地來到我的面前,伸出溫柔的手指拂過我睡眠的鼻息,我全部美好的情感,在這靜謐的時刻勃然升騰,充滿了我的心靈。」

特里腦袋又低了下來,看著費斯爾斯伯爵夫人和洛基廷伯爵夫人,臉上是期待的表情。

「天哪!」洛基廷伯爵夫人說,「還過得去——這是你寫的?看不出來你還寫得出這樣的詩。」她把目光從特里的腦袋一直移到腳下,仔細打量這個鄉下小夥子。

「這詩——好嗎?」毛魯魯說,「我沒聽出什麼。」

「你能聽出什麼?」費斯爾斯伯爵夫人說,一眼也沒看毛魯魯,而是盯著特里,「特里·根奇——我喜歡你。特麗卡,」她轉向洛基廷伯爵夫人,「我們說好了,特里·根奇歸我了,這位柯西維·瓦爾歸你,他會嘔吐,我可受不了。」

「我的天哪!」洛基廷伯爵夫人說,「柯西維·瓦爾先生,難道你不寫詩嗎?難道你不能也背誦兩首詩嗎?」

「我?」柯西維腦子在轉。

柯西維和特里一樣,進入雲球之前背過一些詩。他並不清楚到底為什麼要背這些詩,特里讓他揹他就背了,畫家嘛,背些詩似乎也是應該的。現在看起來果然是有些用處的,不過柯西維卻想不起來了。確切地說,他想起來很多,但那些詞都被打亂了順序,胡亂地堆在腦子裡,似乎不能稱之為詩了。柯西維很想開啟雞毛信查一查穿越者緩衝區,可現在顯然不能這麼做。

特里從背後捅了捅他的腰。

「好吧,我——」他努力地回想,「我試試,我試試。」他很勉強地說。

「我的神祇,我到處在尋找你,耗盡了我的青春。當我來到你歌聲的源頭,我的皮膚已佈滿皺紋,頭髮也都花白了,而我的面前,還聳立著一堵高高的圍牆。圍牆上畫滿了奇怪的圖案,彷彿都帶著神秘的啟示,可我由於常年的勞累,頭腦已沒有年輕時的敏銳,我已不想去領會我領會不到的神啟,我只想穿過圍牆,進入你的城堡。」

「那邊有一扇門,可我卻打不開它。門邊刻有銘文,可我卻不識得這銘文。我呆坐在門邊苦思冥想。天空已經暗了下來,天邊是一片深重的青灰,我的心如同一團亂麻。我生命中的一天就這樣又消逝在那濃濃的暮氣中了,我這樣消耗了我的青春,還要這樣消耗我的老年!」

「你的歌聲為什麼讓我如此沉迷,可我根本不懂得它的含義。我的萬能的神祇,在我心中那烈烈的火焰,你竟然絲毫感覺不到嗎?」

柯西維的聲音有點顫抖,磕磕巴巴,他感覺到特里似乎又在他腰上捅了一下,不過他沒搞明白那是什麼意思。

「你在說什麼?」毛魯魯嚴肅起來,這次彷彿聽懂了。

「還有嗎?」費斯爾斯伯爵夫人冷冷地問。

費斯爾斯伯爵夫人的語氣似乎不太友善,這讓柯西維愈發緊張了。他在腦中使勁地搜尋,看看還有什麼詩。倏然之間,一首詩蹦了出來,他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

「我終於下了決心,再也不去朝聖拜神了,我要在家砌我的婚房,我要永遠離開朝聖的道路,再也不聽神祇的音樂。我要把我的婚房砌得金碧輝煌,用金子砌地基,用美玉砌牆,用鑽石裝飾窗戶,用鱷魚皮當作桌布。」

「我親愛的人,你肯到我的婚房來住嗎?你肯當我的新娘嗎?」

「你是否還要在朝聖的道路上等我?你是否要頑固地等個通宵?當東方露出微紅的晨曦,你還強忍著睡意,睜著疲倦的雙眼,遙望我曾走來的方向,有多少次呢?我和晨風一起走來,有時趕在晨風前面,天空還全是黑夜的深沉,有時我姍姍來遲,只夠和你共進午餐。」

「可是現在,我親愛的,你還在等嗎?你等到太陽再次西沉的時候,也不會看到我的影子,我太忙了,我要砌我的婚房,我要找金子、玉、鑽石和鱷魚皮。」

「你肯收回你欲穿的望眼,移動你疲倦的腳步,來到我的婚房周圍走一走嗎?我知道我的渴望是虛幻的,你一定不肯住進這房子,你看到忙碌的我,自我欣賞的微笑,渴盼婚期的眼神,你會憤然而去的。」

「你讓我重新走回那條路嗎?不,不可能了。那條路崎嶇坎坷,又遙無邊際。我們每次不都半途而廢嗎?每次都飢腸轆轆,困頓不堪,我們無法帶上足夠的食物,我們剛剛走出我們居住的領地,就不得不回來填滿我們的腸胃,而我們就為了那飄渺的音樂,那誰也未曾真正聽清楚的音樂。」

「不了,永遠不了。除非我們能帶上足夠的食物,除非我有一位賢惠的妻子,帶給我健康的安寧,除非我的房子蓋好了,我的新娘在裡面快樂地生活。」

「好吧,如果你不願意,你就走吧,我的愛情也許行將消失,但是我將得到我的生活。我要守著我的新房,等候我的新娘,我寧願在深夜裡痛苦,也不願在旅途上死去。」

「特麗卡,看來柯西維·瓦爾先生的確適合你。」費斯爾斯伯爵夫人說,「只有你才能讓他安全地活著。」

洛基廷伯爵夫人似乎在發呆,沒有接話。

「還有一個問題,」費斯爾斯伯爵夫人說,「這個問題將決定柯西維·瓦爾先生和特里·根奇先生是否真的有前途。」

「什麼問題?」特里問。

「你們能把女人畫得很有感覺,特里·根奇先生還能寫出讓人心動不已的詩歌,這位柯西維·瓦爾先生的詩歌是另一回事,但他的繪畫也還可以。不過,你們畫的那些女人我們從未見過,不知道你們是否畫得像她們本人。能否在把女人畫得很有感覺的同時,也能夠像這個女人,這是一個問題。如果不像本人,都是一個模樣,就算是有感覺,就算是都在洗澡,那也不好,總要認得出來才行。」費斯爾斯伯爵夫人說。

「可以,沒問題。」特里馬上回答,「沒問題,我們就是幹這個的。我可以保證,既有感覺,又像本人。」

柯西維沒有說話。他聽到了特里的話,知道特里說的沒錯。柯西維和特里本身的繪畫能力就可以保證畫得像本人,十多年的繪畫訓練不是白費的。至於有感覺,在進入雲球之前,他們花了不少時間向辛雨同學習知覺通感。其中最重要的一課是如何在視覺中展現嗅覺。只要在繪畫中做很細微的調整,就可以傳遞出所謂的感覺——摻雜上某種氣息,包括人類並不能描述的氣息,比如荷爾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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