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任為想了想,搖了搖頭,表示難以置信,「就算是真的,但這個組織很神秘,到底是些什麼人都沒人知道,如果說出現他們的蹤跡,難道不是因為他們有傳承嗎?任何一個組織有傳承都不奇怪,一代又一代,勢頭起起落落也很正常,為什麼會認為和時間穿越有關係呢?而且,我從來沒聽說過他們又幹了什麼事情。」
「他們幹了很多事情,只是世人不知道而已。」肖近濃說,「他們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和當年做的第一件事情一樣可怕。只是有些事情失敗了,另外一些事情做得很隱蔽,並且在節奏上把握得更好,所以沒有被大眾發現。」
任為扭過頭去看歐陽院長,似乎在求助,這實在太難以讓人相信了。歐陽院長半天都沒有說話,不知在想什麼。
「當年做的第一件事情?」歐陽院長苦笑了一下,「近濃,自從我簽了保密協議,加入了你們這個專案以後,我思考了很久,也許你們認為的第一件事,並非真的是第一件事。」
「嗯。」肖近濃哼了一聲,表示同意,「是的,我們也想到了這種可能性。在那之前,即使跨時代小組做過什麼事情,無論那件事情當時有多大影響,也不會有人知道背後有他們的存在。只有在能源戰爭這件事讓他們被懷疑之後,人們才會把新的事情聯想到他們身上,也才有足夠的資料去查證。」
「除了核聚變,他們還做過什麼?」任為問。
「比如人類基因組和哺乳動物基因組的全域性模型,這奠定了大規模基因編輯的基礎。」歐陽院長說,「另外,首批大規模高整合度量子計算晶片的出現也和他們有關,現代人工智慧數學模型的突破也少不了他們的貢獻。」
歐陽院長頓了頓,似乎在思考,「除了這些,我在想,也許還有很多近濃他們的情報沒能覆蓋的部分,比如ssi,說不定也和他們有關。」他接著說,「當時,這些技術都很超前,出現得很突然。」
任為不知該如何評價。
照歐陽院長的意思,沒有跨時代小組,根本就不會有今天的世界,可跨時代小組早就被公認為是一個恐怖組織。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開口問道:「那意識場呢?雲球呢?」任為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你們分析過,認為柳楊、我,還有斯年,不是跨時代小組的成員?」
「不,你們肯定不是。」肖近濃說,「他們都是躲在幕後的,你們這種在前臺的科學家,肯定都不是。」
「哦——」任為長出了一口氣,好像自己曾經有嫌疑,現在被洗清了,他接著問肖近濃,「好吧,近濃,那就算他們幹過很多事情,可是我剛才的問題,你們為什麼認為他們是時間穿越者,而不是一代一代的傳承?你們又是怎麼發現他們的呢?」
「一代一代的傳承?」張理祥插嘴,「呵呵——」笑了兩聲,「培養天才科學家有那麼容易嗎?」
「的確不容易,」任為說,「可這不能作為理由。」
「他們留下了標記。」肖近濃說,「拋頭露面的科學家肯定不是跨時代小組的成員,但也許是他們的白手套。他們出於某種還不清楚的原因,會在白手套身上留下一種特殊的標記,可以進行識別。」
「什麼標記?」任為問。
「頭髮。」肖近濃說,「頭髮的排列。」
「頭髮的排列?」任為想了想,「人類頭髮在正常情況下,為了長得儘量密集,應該是按照黃金對數螺旋的曲線排列的,不是嗎?」
「是的。」肖近濃說,「那麼,您肯定知道,黃金對數螺旋曲線的增長因子是多少。」
「黃金分割率0.618。」任為說,「生物界的螺旋基本都這麼長,海螺、葵花子什麼的。」
「您能背出來0.618後面的部分嗎?」肖近濃問。
「0.61803398874989484820458683436565……」任為努力揹著,「不行了,不記得了,可以查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您已經太厲害了。」肖近濃馬上制止了他,「和你們這些科學家相比,我們都是文盲。」他說,「不過,您能想象一下,如果0.618後面的部分被替換成了其他數字排列,頭髮會長成什麼樣嗎?」
「哦——」這個問題有點古怪,任為又想了想,「差別很小,應該看不出來有什麼區別。事實上,每個人的頭髮都不是嚴格按照黃金分割率的對數螺旋曲線生長的。頭的形狀、頭皮情況、細胞生長和萎縮程度,包括各種偶然事件,都可能改變這個螺旋曲線。我相信,對任何一個人的頭髮排列來說,都不會有一個精確的增長因子。」
「如果進行標準化測量呢?」肖近濃問。
標準化測量?任為知道,那是一種測量方法,事先對測量物件進行標準化,去除噪音,然後再進行精確測量。
任為不是生物學家,不知道如何對頭髮排列進行標準化測量。不過想一想就能明白,有些因素肯定會被作為噪音排除,比如頭部外傷或者骨質增生,但頭部形狀或者毛囊萎縮會不會被作為噪音排除呢?任為不確定。無論如何,糾結這些細節並沒有什麼意義,反正對於不同的腦袋而言,進行標準化測量的方法肯定是一樣的,那就保證了測量結果的公允性。
「嗯——」任為有點猶豫,「即使是標準化測量,就算結果確實是對數螺旋,也得到了增長因子的精確數值,但我認為,對於不同人來說,這個增長因子也不會是統一的,可能都會和0.618比較接近,應該在一個範圍內,呈現正態分佈。」
「不會有一個統一的增長因子——這一點很關鍵。」肖近濃說,「我們找專家瞭解過,您說的非常對,對數螺旋的增長因子,在不同人的頭上不可能是統一的,而應該是圍繞著黃金分割率,在一定範圍內呈現正態分佈。但是,如果發現有特定的那麼一群人,頭髮都按照一個精確的對數螺旋生長,儘管增長因子不是精確的黃金分割率,至少小數點後前三位都是0.618。在0.618之後,從第四位開始是另外一串數字,這串數字對於這群特定的人來說,卻是一模一樣的。您會不會為此感到奇怪?」
「有多少位數字是一模一樣的?」任為問。
數字位數很關鍵,如果只有一兩位數字是一樣的,那也沒什麼奇怪,也許僅僅是巧合而已。
「三十二位。」肖近濃說。
「不可能!」任為斬釘截鐵的說,「一群人的頭髮,對數螺旋的增長因子有三十二位一模一樣?不可能!」
「問題是,這確實發生了。」肖近濃說。
任為說不出話來,這怎麼可能呢?
「任為,你知道,」歐陽院長接過話說,「很久以前開始,科學家去世以後,會把遺體捐出去做研究。因為傑出的科學成就,這些科學家的遺體會被研究得很仔細,特別是大腦,人類總是希望能夠找到原因,為什麼有些人那麼偉大,又有什麼方法成為那麼偉大的人。」
「嗯,我知道。」任為說。
「後來,這些研究中逐漸開始包含一些很奇怪的科目。」歐陽院長接著說,「比如,就包含對頭髮生長的對數螺旋曲線進行標準化測量,並計算出增長因子,作為存檔資料的一部分。這種研究在圈子裡大家都知道,但並不為外人所知,因為看起來並沒有什麼意義。沒有任何與此相關的論文發表過,甚至沒有任何論文提到過這些資料。這些資料太可笑了,不是嗎?實際上,大家都這麼做,僅僅因為這是一種非正式的傳統,沒人知道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可實際上,這是有原因的。」
「還有這個傳統?」任為確實並沒有聽說過做科學家遺體研究的人有這個傳統。不過,任為很理解,如果不能產出論文也無法進行實際應用,不為外人所知也就很正常了。
「實際上,這個傳統正是因為能源戰爭戰後,對那些可控核聚變先驅者的研究才形成的。」歐陽院長說,「最初,也許只是某個研究生出於好奇而無意為之,後來也許別人聽說了,也出於好奇去做。開始,做的人並不多,更談不上什麼傳統。可是,這個完全出於好奇的研究,居然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規律。」
「什麼規律?」任為問。
「能源戰爭之前,核聚變實現的時候,全世界有四十六個機構幾乎同時製造出了一模一樣的低成本冷核聚變裝置。戰後有人推斷,這是跨時代小組的傑作,是他們導致了能源戰爭。那只是一個推論,並沒有證據。」歐陽院長說,「這四十六個機構的科研人員,在戰爭中或者在戰後陸續去世了,大部分人都捐獻出了自己的遺體做研究。這些人數量很大,其中有一部分人,出於偶然,被一些研究人員對發囊排列進行了對數螺旋曲線的標準化測量,並計算出了增長因子,這些資料如往常一樣,除了滿足測量人員的好奇心以外,被認為沒什麼意義,不過仍然做了存檔。」
「後來呢?」任為問。
「後來,有一位做資料分析的統計學家從檔案中發現,其中有十來個人的資料有些異常,出現了資料重複。」歐陽院長接著說,「雖然重複資料不多,但按照機率來計算,出現這種重複仍舊是不合理的。而且,這種重複機率沒有在其他遺體中被發現。這引發了這位統計學家的興趣,他通過不同的醫療機構,找到了所有這四十六個機構的科研人員捐獻出的遺體,全部進行了同樣的測量。」
「發現了異常?」任為一邊問,一邊想著,毫無疑問,答案是肯定的,否則就不用談這些事情了。
「發現了四十六個異常。」歐陽院長回答,「四十六位科學家的發囊排列的對數螺旋曲線,增長因子小數點後的前三位都是0.618,這可以接受,但小數點後第四位到第三十五位,也就是一共三十二位數字,居然出現了大量重複。四十六個數字分成了八組,重複在八個數字上。直到小數點後第三十六位開始,才像普通人一樣變得混亂,每個人就各不相同了。」
「四十六個異常?」任為問,這個數字怎麼恰好和研究機構的數量一樣呢?「不會是那四十六個機構,每個機構一個異常吧?」
「恰好是,恰好每個可控核聚變的研究機構有且只有一個異常。」歐陽院長看著他,「而且,這些發囊排列異常的人,還恰好都是所在機構的技術核心,至少是技術核心之一。」
「哦——」任為儘量讓自己的腦子不要陷入混亂,努力思考著,其實他已經明白歐陽院長的意思,有了答案,但實在匪夷所思,讓人難以接受。
「有兩種可能性。」他終於還是開了口,「一種可能性是,這四十六個存在異常的科學家都是跨時代小組的成員,因為某種原因被分成了八組;另一種可能性是,這四十六個存在異常的科學家,是八位跨時代小組成員的白手套,而那三十二位數字,就是這八位跨時代小組成員標識自己的特殊標記。」
「應該是第二種可能性。」歐陽院長說,「那位統計學家很有敏感性,沒有公佈自己的發現,而是報告了政府。事情引起重視之後,對這四十六位科研人員都進行過徹底的調查,他們背景很乾淨,互相之間聯絡不多,甚至不認識,不太可能是一個組織的,基本上排除了你說的第一種可能性。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有人在背後影響了他們,當然,時過境遷,人也都去世了,已經很難進一步調查了。」
「後來,」肖近濃插嘴,接著說,「在其他科學家身上,基因編輯的突破者、量子計算的突破者、人工智慧的突破者等等,都發現了這種現象。而且要注意,從數字標記上看,通通都是這八個人中之一,好在,後來他們沒有製造出能源戰爭這樣的悲劇。」
任為的腦袋要炸掉了,「這就是說,有八個人,主導了這個世界所有的科技發展。」
「不,當然不是所有,」肖近濃說,「但有幾次關鍵的科技突破,都有他們的影子,這已經足夠讓人無法接受了。」
「是,已經足夠讓人無法接受了。」任為說,有點茫然,這簡直是瘋了。最近,瘋狂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這件事已經發現了很久。」肖近濃說,「幾代人都在追蹤他們,甚至有幾次已經接近了他們,但最終他們都消失了。這件事幾乎可以算是整個地球上最大的秘密,幾個大國的國家安全機構都在跟蹤,合作很緊密。當然,所有相關人員都被要求嚴格保密,所以外界是沒人知道的。這一次,他們又出現了,被我們追到了蹤跡。」
「怎麼追到的?」任為問。
「x量子鏈路,你們雲球系統也在使用的x量子鏈路,發明者在三年前去世了,而且捐獻了遺體。」肖近濃說。
x量子鏈路的發明無疑是地球上近二十年中最偉大的發明之一,神奇地解決了困擾科技界很多年的遠端通訊的時延問題和可靠性問題,促進了一大批科學成果和產業成就。但是,很不幸,就像肖近濃所說,x量子鏈路的主要發明人高教授在三年前去世了。
「高教授頭上的發囊排列也是那八個人之一的標記?」任為問。
「是的。」肖近濃說,「發現了這一點,我們秘密展開了調查,排查和高教授有過接觸的人。你知道,高教授這樣的世界級科學家,接觸的人很多,不好排查。不過,我們還是鎖定了若干位嫌疑人,當然只是嫌疑,並不確定。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們並沒有實施抓捕,而是再以他們為起點,向外排查,希望能夠抓到更多的同夥。這些嫌疑人中,有些是有案底的,其中有兩位有案底的人為了逃避其他案子進入了雲球。我進入雲球,以及張架構師進入雲球,就是為了確認這兩位有案底的嫌疑人中到底有沒有跨時代小組的成員。」
「確認了?」任為問張理祥。
「確認了,有一位是,另一位應該不是。」張理祥說。
「怎麼能確認呢?」任為問。
「這個人是搶劫案的涉案者,應該不會過於博學,對不對?」張理祥回答,「想想看,他是珠寶店搶劫犯,會博學嗎?應該不會吧!就算熟悉高科技作案裝備,基礎科學應該懂得不多吧?不然,為什麼要去搶劫呢?隨便乾點什麼都能活得挺好。而且,從這個人的警方案底來看,受教育不多,沒有任何理由說明他會很博學。」
「但是,不然。」張理祥伸出手,在空中擺了擺,加強語氣,「他恰恰很博學,而且懂基礎科學,非常懂。實際上,這個人既是數學家,也是物理學家,還是生物學家,甚至還是計算機專家,水平很高,至少比我厲害多了,教了我不少東西。別的不說,就量子計算機和人工智慧的事情,我真沒想到,居然有人比我懂得還多,特別是,這人還是個表面上看教育水平很低的搶劫犯。」
量子計算機的事情,人工智慧的事情,這不僅需要理論,還需要實踐,竟然比張理祥懂得還多?任為也不會想得到。
任為又愣了一會兒,轉過頭問肖近濃,「就算這一切都成立,也不能說明和時間穿越有什麼關係,他們仍然可能是代際傳承,只是在使用相同的代號,八個代號而已。」
「原本大家的確是這麼認為的。」肖近濃說,「但是,柳楊發現意識場之後,大家就不這麼想了。」
「為什麼?」任為問。
「怎麼識別意識場?」肖近濃問。
「意識波。」任為說,「意識波有獨特的特徵碼。」
「現在用來識別意識波的特徵碼一般多長?」肖近濃問。
「如果不要求百分之百準確,三十二位就可以了。」任為說,他明白肖近濃在說什麼,無非是在說兩者都是三十二位,「但是,這個三十二位和你那個三十二位也許只是巧合而已,不能說明你那個三十二位就是意識波特徵碼。」
「意識波的特徵碼是有特點的,換句話說,並不是所有的三十二位數字都能夠代表意識波。」肖近濃說。
「只有將近一半。」李斯年插話說,「也就是說,如果給出一個隨機的三十二位數字,能夠代表意識波的機率只有50%。而如果給出八個隨機的三十二位數字,恰好都能夠代表意識波的機率就是二百五十六分之一,這個機率很小。」
「那八個數字排列,都可以代表意識波?」任為問。
「是的。」李斯年點頭,「如果不是本來就找了八個意識波作為代號,而是通過其他方法找了三十二位數字,卻恰好都能代表意識波,這個機率確實太小。」
「更何況,李斯年所長還碰到了鮑雪北的事情。」肖近濃說,「您覺得,認為這些人不是代際傳承而是時間穿越者,難道不合理嗎?」
「鮑雪北也許同樣是他們的作品。」張理祥說,「不過,讓一個詩人穿越,能幹嘛呢?」
讓一個詩人穿越,能幹嘛呢?任為不知道,但他倒不覺得鮑雪北是他們的作品,因為他想起了穿越計劃初期的一些事故,那時候,從雲球人的視角,確實出現過李斯年這樣的情況。
這一切並非無懈可擊,二百五十六分之一的機率也是機率,不能就說那八個程式碼就一定是八個意識波特徵碼。
「就算那三十二位數字是意識波特徵碼,跨時代小組的成員也可能僅僅是用祖師爺的意識波特徵碼作為自己的代號——當然了,那也說明,他們早就發現了意識波,在能源戰爭之前就發現了意識波,這同樣很難解釋。」任為說。
「不僅如此,」肖近濃說,「我們測量過這兩個嫌疑者的意識波,他們剛進入雲獄的時候就測量過。這還要感謝張架構師的大規模偷渡,如果不是如此,測量他們的意識波沒那麼簡單。」
要感謝張理祥的大規模偷渡——竟然如此,「對,是的,可以測量他們的意識波,難道是那八個意識波標記之一嗎?」任為問。
「是的,張架構師確認的這位搶劫犯的意識波,就是那八個意識波標記之一。」肖近濃說,「按說這已經是鐵證了,但仍舊不能完全排除巧合的可能性。這件事情實在太敏感了,還是要多確認一下比較好,所以我們請張架構師進入雲獄,從另一個角度確認。」
任為不由自主,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腦袋,似乎能夠摸出自己發囊排列的對數曲線。
「那麼,剛才我的問題,」他問,「關於我們這些人——我們的發囊排列,是不是已經被被暗中測量過了?」
他一邊問,一邊在想,自己在什麼時候做過體檢之類的事情,也許不知不覺被暗中測量了發囊排列,但一時卻什麼也想不起來。
「頭髮這樣長著,活著的時候測量可不容易,標準化測量需要剃光頭才行。」肖近濃說,「不過,你的腦袋沒問題,不需要測量。」
「為什麼?」任為問。
「因為你還活著。」肖近濃說,「有一個階段,我們曾經對一些活著的科學家進行過測量,找了藉口,剃了光頭進行測量。但是已經證明,即使某位科學家確實是跨時代小組的白手套,活著的時候發囊排列也沒有問題,直到去世之後,發囊排列才會突然發生變化,高教授就是這樣的例子。」
「去世之後才會發生變化?」任為想不通,「這不是很奇怪嗎?」
「是很奇怪,就像是為了做一個標記,不知道確切是什麼目的。」肖近濃回答,「不過至少,他們這樣做標記更不容易被發現,否則很難想象,一個人的頭髮排列發生了變化,自己卻不知道。」
「我們是不是白手套,我們自己可能永遠也不會知道,一直到我們死去,別人才會知道。跨時代小組有很聰明的影響人的途徑,不知不覺給目標植入一些想法。」李斯年說,他搖了搖頭,似乎覺得這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任為說不出話來,大家也都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歐陽院長說,「所以,我們要討論一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又該如何應對?」
「哼——」張理祥笑了一聲,說,「只有一種可能性。」
「是啊,只有一種可能性。」李斯年也說。
「所以,你必須進入這個專案。」肖近濃補充說。
「可這意味著,」任為很遲疑,「我們沒有任何秘密而言。」
「哼哼——」張理祥又笑了兩聲,「有什麼關係呢?」
是啊,有什麼關係呢?
任為同意,其實沒關係,既然已經如此,其實什麼都沒有關係,無非就是滿足一下好奇心而已。
「我們研究了一段時間,不希望涉及你。」歐陽院長說,「所以,這次觀察週期開始,近濃和理祥回來以後,並沒有馬上和你談,而是拖了這麼久。可現在看來,恐怕你是躲不開了。畢竟你建立了雲球系統,對於這一類系統的算力需求最熟悉,要進行這樣的計算,你是最有發言權的。」
任為明白了,自己要進入這個專案,去計算,計算算力需求。
也許在很早以前,任為就已經在內心中意識到了這種可能性,卻一直把它強行壓制在最隱蔽的角落,彷彿它根本就不存在。
但現在,如歐陽院長所說,恐怕是躲不開了,他必須去看看那個隱蔽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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