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那大漢變成了一頭兩米多高的大熊。
「你……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麼呢?」我弱弱地問著,一邊尋找著逃跑的機會。
「我們只是在保護你。」是悟空的聲音,可是他的嘴卻沒有動。我不知道他是從哪裡發出的聲音,這一切詭異極了。他繼續說道:「你不要害怕,這是我們之間溝通的方式。這仍然是依靠你賜予我們的那種物質,直接將思想傳遞給對方的大腦,讓對方以為聽見了我們的聲音。」
董明光曾經說過大自然中有很多動物和植物都會揮發出一些帶有迷幻作用的分子,亙所產生的最強,那是一種叫作聚唑侖的化學物質。
我忽然想起當時在董春雨家遇到那些蟲子,它們當時好像一直在叫我的名字,而董春雨卻聽不到,原來是這樣。
難怪強仔的老婆直接來罵我,他們早就知道這些蟲子是針對我而來的啊。
「不……你們是妖怪!」就像別人說我一樣,我也用上了這個詞語。
妖怪,到底誰是妖怪呢?對於那些不斷傷害我的人們來說,他們反而更像妖怪呢。
「孩子,我們不是妖怪,‘妖怪’這個詞是人類對我們的詬罵。我們只是一些變異者而已。」熊瞎子伸出手想要摸摸我的頭。我本能地躲開了。
他訕訕地縮回手繼續說道:「當年秦始皇求長生做了很多試驗。而我們不過是沾了那個試驗的光而已。」
這時,我想起了老張頭講的故事。
「你不會是當年原始森林裡的那頭熊瞎子吧。」他點了點頭。
「幾千年了,我們一直守在你的屍體身邊,你是我們的希望,我們一直等待著你成為人的這一天。期盼著你能帶領我們開疆拓土,建立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國度,而不用像這樣東躲西藏的。」熊瞎子繼續說道。
「不管真相到底是什麼,我想我都不會帶你們做這些的……」
空氣彷彿凝固一般,沒有人再說話。我可以強烈感受到他們的失望,我甚至看到了熊瞎子轉過身去抽泣的樣子。
許久,他嗚咽著轉過身來:「小辛啊,你可以不帶我們建立國度,也可以自作主張地割捨掉我們幾千年的感情。我們活得也夠久了,可以偶爾承受一下這樣小小的失望。」他嘴上這麼說著,可但凡有點智商都能看出來他的委屈。
「可是想起那些事情會給你帶來巨大的痛苦。所以我們一致決定,阻止你再參與‘永生’實驗。」
「為什麼?」
「因為你一定會回想起來那些被你刻意忘掉的事情。」說話的是悟空。
「我記得在黑省見到你的時候,你不是希望我想起來嗎?」
「那是我的私心。」悟空說到這裡,頓了頓,看著我的眼睛繼續說道,「可是想起來你會痛苦。我不願意你痛苦。」
「哎呀,哎呀,我好像錯過了什麼……」是誰?那人皮從不遠處的黑暗中出現,「剛來個調虎離山,沒想到竟然錯過了這種精彩的畫面。」
我身體不由一抖。雖然夜色中的光線原本就弱,卻仍然沒有掩蓋住人皮相貌上的恐怖。後來我才知道,人皮曾經也是人。所有的變故都發生在秦始皇時期的第一次永生試驗中。人皮是當年試驗品中的一員,不過是個失敗品,就像強仔一樣。雖然他得到了永生,卻是個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哎,要我說小辛回憶不回憶起來跟你都沒關係。人家自始至終都沒看上過你啊。」人皮原本是對著悟空說著,忽然把頭轉向我,嚇了我一跳。他還是和火車上一樣,喜歡一驚一乍。等等,難道在火車上用幻覺傳遞給我資訊的不僅僅是孫悟空,還有他?
想到這裡,我好像受到了些啟發,之前經歷的種種,一時間全部跑到腦子裡。這些日子以來,我一直感覺有一雙大手,在我的後背上,一直推著我前行。原來這一切都不是巧合。
於是我站直了身體,堅定無比。
「你們越是告訴我全部想起來會痛苦,我就越想知道我到底忘記了什麼。不管你們怎麼說,我還是會去的,去救郭易,去找回自己。」
悟空還拉著我,不願放開。這時人皮插了進來,硬生生把悟空的手從我的手上拿下來。
「對,現在這種情況是,我們希望她想起來,小辛也希望能想起來。我們要做的就是完全支援她本人的意願。」最終,人皮得出了結論,並且提出瞭解決辦法,「其實這世界上還有個人跟小辛的情況一樣,她當年也吃下了亙。不過現在為止還沒有人找到她。反正我們的時間長著呢,我們可以去找她。讓她帶我們建立屬於我們自己的國家。」
「這個人是誰?」我問這話完全是出於好奇,原來這個世界上,我也不是孤獨的存在了。
「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悟空把我重新送回路邊的時候,董春雨已經找來很多幫手進到樹林裡去找我。她神色慌張,看樣子她也並沒有她自己所說對這個實驗那麼自信嘛。
夜風輕拂我們的頭髮,清冷的空氣讓我格外清醒。
我站在車前,回過頭去看剛剛那片漆黑的樹林,又看了看深邃的夜空。我們生活在這浩瀚的宇宙之下,萬物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這些關係縱橫交錯。我們不會知道此刻發生的那些細節,就是改變我們未來的伏筆,我們拆穿了一些謊言,覺得自己無比聰明,卻永遠不會發現其實還有更多更大的謊言盤桓在生命的角落裡,有的可能會在某一時刻突然出現,害得你死不瞑目,有的就這樣隨著死亡永遠掩蓋。什麼是真,什麼是假,這些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知道自己是誰,真正要做的是什麼,以及到底怎麼做,才可以問心無愧、無怨無悔地繼續生活下去。若是死了,也就結束了;若是像我這樣可能永遠不會死的,那便更要小心翼翼地活著,因為一旦出現了什麼讓人後悔的事情啊,那後悔就會永永遠遠地存在著了。
「放點音樂吧。」上了車,我靠在椅子上,竟然感覺到無限疲憊。
音樂聲緩緩響起。我閉上了眼睛。
「其實你算準了我肯定會同意救郭易的對吧。」我聽見自己這麼說。那是一種毫無感情、枯朽乾涸的聲音。
董春雨沒有回答。就算是沒有回應,我仍然繼續說了下去。
「你們從一開始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從讓初鋅吃下亙那一瞬間開始,這個實驗計劃就已經開始啟動了對吧。當然這一切都建立在一個前提下——你們早就知道,我從初鋅身體裡面分離開之後,一定會秉承著初鋅的記憶繼續生活。這一切其實就是那個蔣教授的實驗吧,我記得叫什麼‘人格的定向培養’。我曾經在網上查過,這個理論就是說在特定環境下,可以培養出特定的人格。就是說你們這麼多年的監視培養,計算好每一步,就是為了今天的實驗。你們把初鋅放在這個所謂的「楚門的世界」中,把她當成實驗品,每天記錄她的生活起居、吃穿飲食。同時安排不同的人制造各種事件讓她經歷,比如小學三年級錢傑偷筆而被退學,比如高中特意安排郭易接近她,當然,你們不可能做到電影那樣封閉,因為初鋅的爸媽自始至終都討厭你們的勾當,他們當然也不可能讓你們把初鋅當作小白鼠一樣觀察。為了保證事情的隱秘性以及實驗的正常執行,你們花了重金僱用我身邊的親戚,買通所有你們能買通的不能後期安排進我生活的人。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初鋅所去的幼兒園也是咱們big集團出資建立的,恰巧就在初鋅家的附近,剛好在初鋅該上幼兒園的年紀建成。從小到大,她一直沒有走出過你們為她搭建的世界。包括大學畢業後的工作,也是你們先派人接觸初鋅的爸爸,透露出這裡有一個工作機會的吧。」
比起這些,我更驚訝於董明光的絕情。他安排了一切看似是幸運的巧合,去操縱初鋅一家子的全部生活。我十分想了解,當董明光看到多年老友用盡自尊,為女兒謀求一份他精心設計好的圈套時,到底是怎樣的心情。
大雨拼命地拍打著車身,雨刷器不停地劃拉著車窗,卻仍然無法看清太遠的路。董春雨開著車,始終沒有接我的話。
「小胖妞呢?小胖妞也是你們的人嗎?」
「她,她不是,她那麼單純,肯定做不來這種事。在高中的時候,我曾經特意挑撥,想讓她離初鋅遠點兒,可她根本不受一點兒影響,不過反正初鋅身上始終都有跟蹤器和竊聽器,活動範圍也始終都在我們監控之下,後來我也沒再做什麼。那會兒我也小,剛跟著爸爸接觸這個專案,還沒有現在這樣決斷。不過幸運的是,她嘴巴大,心裡藏不住事,她和初鋅之間的那些小秘密,全部都會漏嘴給我。」
這個答案讓我哭笑不得,卻也終於放下心來。於是我繼續說著我的推理。
「當然,偶爾也會發生你們不可控制的事情,比如說大學那會兒初鋅找網友見面。那個網友就是你們不可控制的因素,為了阻止她見他,你們製造了一場交通事故。呵,那場事故死傷了多少人。當有一天,那些人如果知道自己的生活被毀掉,只不過是因為在一場實驗中跑了個龍套,該是什麼表情呢?」
急剎車,我由於慣性向前撲了過去,馬上又被安全帶拉了回來。一隻流浪狗穿過車燈打出來的光束。我看著董春雨,她竟笑了起來。
「你知道嗎?這種路況急剎車非常危險,很容易追尾,如果追尾的是大車的話,那麼我們非常有可能因為這隻流浪狗而喪命。為了這隻流浪狗,為了你的道義,我們也會死,後面的車很有可能也因此陷入事故之中,當然,也可能會有人喪命。你知道什麼是因小失大嗎?這就是。那次交通事故,我們原本只是想讓你延誤航班,誰也沒想傷及生命的。為此,我們也以其他的名義對死傷者的家屬進行了鉅額賠付。他們雖然失去了親人,卻得到了後半生的衣食無憂,怎麼也不算是虧本的。」
「你這是偷換概念!這兩件事能相提並論嗎?一個是意外,一個是刻意為之。」
車子繼續緩緩啟動了。董春雨繼續得意地說道:
「我們整個專案都是萬無一失的。初鋅生活上的一切都是我們篩查過的,難道你以為網路我們就監控不了嗎?我告訴你,就連初鋅什麼時候開始上網找小電影我們都一清二楚。如果初鋅的生活全都是我們刻意安排的,第一很容易露出破綻;第二流水不腐,為了讓這個實驗不那麼死板,我們需要一些新鮮的、自然的人物穿插進來。我們每年都會放進來幾個人走進初鋅的生活。比如那個網友,比如小車。我們整個實驗的成熟程度完全可以容納各種不可控的變數。」
「假如這些變數中有一個告訴初鋅真相,你們都會前功盡棄的,這麼大的風險你們也不怕?」我想到了小車,他這個人沒什麼原則,在黑省的時候,幾乎都不用逼問,他好像輕易就能把他知道的所有真相說出來。相當不靠譜的一個人。當年我在初鋅身體裡的時候,就一直在阻止他倆之間的戀情。沒想到事情發展到今天,他們最終還是走到了一起。這就是所謂的命運吧。我已經干涉了初鋅太多,如今分道揚鑣,我再也沒有權力插手了……
「如果你就是一個普通人,過著普通的日子,突然有個人告訴你你的生活全是假的,你活在監控之中,你會相信這樣的空口白話嗎?更何況初鋅一直在我們的監控之下,一旦有人做出異常舉動,會馬上隔離,同時我們也會把他送上法庭,支付鉅額的賠償金。如果不是你從初鋅身體中分離開來,這種觀察實驗可以持續一個人的一生。」
「而你之所以會開始調查這一切,是因為你需要尋找你自己。但是初鋅不會,她就是她自己,不需要尋找。不過話說回來,隨著初鋅年紀的成長,她的人格的確越來越不好控制。我想可能是你的人格日漸凸顯吧。在你高中時期,我們公司選中了郭易,經過一些安排,讓初鋅對他心生好感。不過這個實驗最終還是失敗了,最終他們兩個人並沒有在一起,卻被一個不知哪裡來的小車攪和了。後期我們發現,每當遇到感情問題時,你的人格才會凸顯,控制初鋅的身體。」
一直以來,我一直以為自己人格分裂,卻沒想到自己才是人家身體裡面多餘出來的那個人格。
而墜樓那天是我和初鋅意見分歧最大的一次,「死還是不死?」我記得我是不想死的,可是那個人格卻偏偏吵著要死,開啟了窗戶,我卻摔了出來。
天空突然打了個響雷,全世界在這一剎那輝煌了一下,然後重新迴歸暗淡。
我接著她的話繼續說道:「所以,在我變成我的時候,我還不知道自己是誰,董明光讓人給我戴上鐵罩和鐵鏈,就是為了讓我恐懼,失措,自我否定。這個時候,你的出現無疑給了我巨大的安慰,好消除多年不見的生疏感。其實你們早就知道那個男人不是郭易了吧。你們也知道他是永生之人。因為在遇到那隻猴子的時候,你曾經說過,這些亙的變種身上有一種味道,你只要一靠近就聞得到。你還說過,那是死亡的味道。更何況郭易從高中起就是你們用來測試我的一員,你們怎麼可能認不出他來。蔣教授臨時換人或許真的是一場意外,所以董明光才會如此生氣,他害怕這個突然闖進來的年輕人會讓這一切功虧一簣,更害怕這個永生之人有什麼別的目的,你們不好操控。可是你們卻拿他和蔣教授沒有辦法。我想蔣教授至少是和董明光一樣在這個專案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我望著窗外,回憶這些日子裡的點點滴滴:「後來我住進了你的家裡。這是你們故意露出的破綻,畢竟在公司裡我不容易逃跑,這樣你們就無法進行下面的步驟。所以你讓我住到你家,故意給我希望,鼓勵我重新找回初鋅的身份。而當時假扮郭易的那個人,啊,我想你應該也知道他就是顏徊吧。他易容到了你家收拾屋子的時候,留下了二十多年前連環殺人案的報紙時,你其實已經發現了,但是你沒有聲張,你和董明光清楚這讓我有探索真相的慾望,同時還想觀察一下這個擁有了永生的人到底想做什麼。所以你們需要我逃跑,需要我以為自己掙脫了你們的束縛。所以當時就算我不逃跑,你們也會假裝疏忽放了我。不然那些後續怎麼能順利進行呢?就好像蝴蝶效應,而你們所做的就是計算住每一個關鍵點,讓我一步一步地踏上最後你們設定好的結果。」
我說到這裡看了看她,她示意我繼續說下去。
「因為我身上有你給我的跟蹤器,所以你很快就知道我去了小胖妞家。我以為我自己逃掉了,其實還在你們的掌控範圍之內。顏徊的出現顯然是意外的,但是在觀察以後,你發現他對這個實驗來說還是起到了推動作用的。」
「對,顏徊這件事當時的確非常棘手。也是我爸跟蔣教授最大的矛盾。我不知道蔣教授把他安排進來到底為什麼。顏徊從始至終都只想毀掉這整個實驗,這小子易容到我家把爸爸多年前的傷疤重新揭開,後來又無數次地想要殺你。所以當我知道這些後,我不顧蔣教授的反對揭穿了他的身份,讓他沒辦法繼續跟著我們。」董春雨說道。
「那麼莫河之旅是你計劃好的吧。」我繼續詢問。我記得當時是在網上看到那個叫「郭炸炸」的女孩留下的資訊,才決定去莫河的。
「是我計劃好的,本來我打算再透出些線索給你,可在那之前,你就已經決定要去了。」
「不是你?那火車上那個叫郭炸炸的女孩呢?也不是你讓她來告訴我那些的?」我有些驚訝。那個女孩在車上莫名其妙指引我到莫河,然後給我講了一個故事,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奇怪,難道爸爸除了我以外還派了別人?」董春雨也開始疑惑,那表情很認真,我相信她沒有騙我。
我曾經在網上查詢過那個叫郭炸炸的女孩,正如她本人所說,是個作家。同時我還發現,關於永生,關於亙,這個女孩寫過很多相關的故事,絕大多數情節都發生在我身上的故事類似。這代表什麼呢?我不相信這麼多的偶然可以用巧合來解釋,那一定另有原因。想了半天,也沒什麼線索。我繼續整理董春雨這邊的思路。
「莫河之旅是早就計劃好的,途中帶我回家,並不是你大發善心,你只是想讓我發現那些負責觀察初鋅的實驗員。你們把這個真相一點一點地撕開給我看,我呢也傻乎乎地被你們牽著鼻子走。而那個老張頭,我說當時見他怎麼這麼面熟,他其實就是蔣教授吧,雖然他化了很生動形象的老年妝,可是他的手絕對不可能是九十歲老人的手。之前去小胖妞家的路上,我曾經無意中看到過關於他的新聞。可是這種一面之緣並沒有讓我立刻回想起來。不過幸好,在送郭易去醫院的時候,無意中聽到護士說老張頭早就死了。我這才發現……等等……難道那個護士也是你們的人?」
看到她點頭。我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之所以要設計老張頭這個環節,你們不僅僅是想把真相透露給我,還想施展苦肉計,讓我欠郭易一個很大的人情。在此之前,你特意撮合我倆,也無非就是為了擴大我對郭易的愧疚感。讓我不得不同意救郭易,而救郭易就意味著同意參與實驗。」我仔細回憶著在莫河的種種,郭易身上的傷的確是真的,但是根本就沒有生命危險。
董春雨的聲音滲透在車外的瓢潑大雨聲中,顯得優越感十足:「對,實驗進行到現在,我們可以預判你所有的行為。包括你下一句要說的話。所以,你儘管知道了這一切,你還是會救郭易。因為這就是我們對你所培養的人格,永遠地被道德束縛。就好像在火車上,我生病,你執意要救我。因為你過不了自己這一關,我們所培養的就是你這永遠追求問心無愧的性格,所以,你絕對不會做任何讓自己有悔恨的事情。就現在來看,這個實驗是非常成功的。」
「有必要這樣嗎?你們機關算盡,安排著每一個步驟,參與這個專案的人少說也得有幾百人,用了二十多年,甚至不惜建立了整個研發中心,耗盡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甚至在這個實驗中犧牲掉了很多人的生活甚至是生命。只要我今天拒絕幫助你們完成永生,那麼這一切全部都將前功盡棄。這樣到底值得嗎?」
「我還是那句話,是非功過留給後人評說。我確信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永生’專案一旦成功,對人類的意義是不能用語言來形容的。更何況我們沒有毀掉誰。我們給了他們豐厚的報酬。」
董春雨開始辯駁了。這很好,辯駁意味著想要在這場嘴仗上贏,而想贏說明她的信念還不夠堅定,「我們現在已經提取了你的基因。只要以後你配合我們實驗,待這些資料全部都收集齊全之後,我們也不會再去煩你了。」
「所謂的引子是什麼?」
「小時候看過你媽蒸饅頭吧,在發麵的時候,都要往裡面摻一塊上次發好的面。其實那塊面就是酵母。而你現在要做的就是這個酵母的源頭。」
許久的沉默過後,我聽到董春雨說:「你說的都對。可是郭易是真的命懸一線了。原本他沒有真的受傷。可是前些日子,郭易的媽媽不知道怎麼了,發起瘋來,趁他睡覺的時候,足足捅了他二十多刀。而現在,只有接受永生實驗,才能讓他活下來。」就像強仔一樣。
郭易的媽媽,雖然我沒有見過她。可是我還是可以想象出,那一定是一個很溫婉而執著的女子,她一生只愛過一個男人,並且為了那個男人孤身一輩子,含辛茹苦地養大他們的兒子。按道理來說,郭易應該是她的全部啊。怎麼會突然想要殺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