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XXVII章

「塞布麗娜,你病了還是怎麼了?我們得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去看醫生什麼的。」

彼得往另一個方向跑去,隨後停了下來,環顧四周,不知道該往哪裡走。他做到了——他真的做到了。彼得試著回想那個人的名字,但什麼也想不起來。大個子,總是戴著帽子。就現在顯現出來的症狀來說,他肯定是在警告彼得前的十六到二十個小時前釋放了暫時性意識缺失病毒。

他們吵了一架,他和那個大個子,但是彼得不記得吵架的原因是什麼了。一個女人?

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從停在人行道上的彼得身旁經過,歇斯底里地哭喊著。她伸出手,捂住耳朵,尖叫著:「我住在哪裡?」

他必須想辦法記住自己是誰。

然後他想起了奇點。它的能量可以用來緩和局勢,可以傳輸到燃料電池裡再送到這些島嶼上。只有他和另一個幫助搬運它的彼得知道它藏在哪裡。他必須趁現在還沒忘記,趕快記下來。

只是,暫時性意識缺失病毒的受害者無法閱讀。幾個小時之後,他就不記得怎麼閱讀了。這個想法很可怕。他做了幾次深呼吸,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

如果畫成畫或者地圖呢?

他掏出錢包。沒有什麼大的物品可以供他寫字,除了他的身份證和幾張照片。一張是他和他妻子的蜜月合影。她若知道他還把它帶在身上,一定會用刺耳的笑聲挖苦他。

他把錢包和裡面的東西丟在人行道上,只留下了照片。當他試圖把照片放進口袋時,他的手指碰到了口袋裡的東西。

他掏出傘兵。有關降落傘的一切,他忘得一乾二淨。還有時間找到一個降落傘嗎?

彼得閉上眼睛,試圖想明白這種病毒的傳播速度到底有多快。他不知道他在哪裡長大,沒有任何童年記憶,也不記得自己有過父母。他是一名物理學家——他仍然記得這一點。他的名字是……

想不起來。

他得抓緊時間。他拍了拍口袋,發現自己沒有可以寫字的東西。他可以去最近的公寓樓,找到一間沒人的公寓,然後破門而入。可這需要時間,到那時他可能會忘記他想寫的內容。

他突然愣住:我想寫什麼來著?

他拼命回憶,發現了手裡的傘兵,接著記憶重現。

鑰匙鏈上有一把小刀。他可以割破手指,用他的血。好主意——這可以告訴未來被抹去記憶的自己這幅地圖有多重要,是讓人寧願為其灑熱血的東西。他環顧四周,發現排水溝裡有個廢棄的糖果盒。他把它撕開攤在人行道上。

他伸開小折刀,毫不猶豫而又迅猛地劃開拇指指肚。黏稠的血滴啪嗒啪嗒地落在人行道上。他用食指指尖蘸著鮮血,從底部開始,畫了一面旗子。他用另一隻手穩住那隻顫抖的手,畫圖的時候,他的雙手都沾上了鮮血。

畫指代當前世界的橢圓的時候,他不停地忘記自己在做什麼以及這樣做的原因。他一邊與遺忘抗爭,一邊大聲重複著:「我在畫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