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梅麗莎把它稱作珊瑚礁時,他在心裡面也默許了。那是一堵參差不齊又彎彎曲曲的牆,在他們兩側形成了一個「l」形。躺在那個「l」的拐角處,弗勒感到心神不安,幽閉恐怖。不過,這倒是個理想的伏擊地點。
佩妮用顫抖的手把臉上的黑髮撥開。如果搞伏擊可行的話,她恐怕比他還要緊張。
「還記得在你的世界上時,那些殺手把我們困在你的公寓裡的事嗎?」
「嗯?」佩妮說。
「你為什麼不乾脆開槍打死我,然後投奔他們呢?」
佩妮使勁搖了搖頭:「我連狗都不願殺,別說人了。無論我覺得他們有多該死,我都下不了手。另外,我沒有槍啊。」
「那如果是我們要殺的人呢?」
她的眼睛透露出些許不悅:「別再逼我想這件事了。我還不確定應該站哪一邊。或許兩邊都不站。我本該一走了之的。但我想親眼看著它結束,你和斯托姆讓我相信這是我們實現這個目標的最好機會。」
佩妮的對講機——一個薄如紙的鋼質長方形——開始閃爍。
「他們來了。」佩妮舉起手,示意其他人。弗勒趴在地上,假裝失去了知覺。據壞傢伙們所知,他已經到了敗血症晚期,斯內克貝特和梅麗莎也都死了。
似乎過了很長時間之後,佩妮叫道:「過來。」弗勒聽到了咚咚咚的腳步聲。他希望隔在他和襲擊者之間的珊瑚牆能夠長時間幫他遮擋飛來的子彈,好讓伏擊計策成功實行。
斯托姆和梅麗莎開火了。弗勒起身,準備好手槍。
三個弗勒一邊衝鋒,一邊開槍,槍口火花四射。還有兩個停下來,向斯托姆和梅麗莎開火。已經倒下三個人了。弗勒低著頭,不給他們機會瞄準自己。他一邊對著他的副本繼續射擊,一邊試圖記起斯內克貝特在他們難得的平靜時刻教給他的東西。但他都打偏了。部分原因在於他舉不起左臂,所以在嘗試了兩次之後,不得不單手開槍。
「天啊。我不喜歡這樣,」幾英尺外的佩妮一面開槍一面喊道,「我不喜歡這樣。」
弗勒試圖瞄準低處,再次開火。其中一個副本的胸前出現了一個血淋淋的槍口,接著便倒了下去。弗勒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驚訝的呻吟聲,感到胸口一陣刺痛。他殺了人。他納悶兒如果那個人長得不像他,他會不會覺得多少有些可怕。
最後兩個副本幾乎跑到了他們的頭頂上,佩妮打中了其中一個人的臉。他的下巴爆開,除了上齒什麼也沒有留下。
斯托姆和梅麗莎從珊瑚掩體較遠的一邊走出去。
「放下你的武器!」梅麗莎喊道。
倖存者的手槍掉到了沙地上。他的一些同夥在坑坑窪窪的地面上痛苦地扭動著身體,其餘的人都死了。
斯托姆走近唯一的倖存者,與此同時,梅麗莎走到其中一個受傷的殺手跟前。「等等,求你了。」
梅麗莎近距離打死了他。她表情緊繃,大步走向另一個受傷的「弗勒」。又一聲槍響。弗勒想知道梅麗莎是抱著怎樣的一種心情挨個兒打死她前夫的副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