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弗勒醒來時,發現自己正在墜落。斯托姆在他身邊,頭髮被綰成一個髮髻,以免在風中亂飛。看到他醒來的時候,她把水壺遞給他。他用顫抖的手拿著水壺,喝乾了裡面所剩無幾的一點水,然後轉過身,選了一個相對私密的方向,然後開始小便。他的深黃色尿液迅速飛向空中。通過練習,他已經熟練地掌握了避開四濺的尿液的技巧。

等他小解完之後,斯托姆迂迴著向他靠近:「到目前為止,我們已經路過了三個世界,三個都是一片荒蕪。我們正嘗試著滑回我們來時的地方,但我們不知道該走哪個方向。」

弗勒點了點頭。他沒有任何建議。如果連記得一切的梅麗莎都不知道該走哪條路,他肯定也不知道。

現在他有了休息的機會,他覺得自己似乎對形勢有了更透徹的理解。烏戈·伍爾科夫謀殺了他,奪走了他和其他人的過去,迫使他造成了這場大災難(正如佩妮所說),還偷走了他創造出的東西。烏戈用它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顛覆一個世界,殺光上面的人。然後烏戈殺了斯內克貝特。

這就是彼得在他最後的清醒時刻畫下這張地圖的原因:他要弗勒務必趕在烏戈和厄爾巴將軍得手之前找到奇點。烏戈喪心病狂,他把這個世界變成了一個可怕的地方,似乎還想把它變得更糟。

如果弗勒能夠創造出奇點——這個可以顛覆世界的東西,他肯定能找到取回它的辦法。然後他會學著用它彌補他所造成的傷害。

他握住斯托姆的手:「我們去和佩妮談談。」

「等等。」斯托姆叫住佩妮,揮手示意她過來。

「我怎麼才能找到他?」他問佩妮。

「等一下,」佩妮說,「我可能救了你的命,但如果你認為我會幫助你,那你就錯了。」

「烏戈殺了那些人。他還想殺了你。你覺得還要放任他統治世界嗎?他得手的這個東西——奇點,難道不能用來幫助那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人嗎?」在狂風呼嘯,身體虛弱的情況下,想要大聲說話讓人聽見著實不易。

「你也殺了人。你殺了我弟弟、我祖父母,被你殺死的人不勝列舉。你有什麼資格統治世界?」

「等一下,」斯托姆說,「也許弗勒過去是個壞人,我不知道。但他現在已經不是從前的他了,你也這麼說過。你可以相信他,你知道的。」

佩妮思索著斯托姆的話:「無論如何,事實到底怎樣尚未有定論。烏戈有一支軍隊。他的世界現在擁有了無限的力量。弗勒若是去了,便是自投羅網。」

要是他知道烏戈·伍爾科夫是誰,知道如何回到斯內克貝特的世界就好了。無論如何,一切都要在那裡終結。

「你能讓伍爾科夫來找我們嗎?」弗勒問,「他以前來過一次。」

佩妮搖了搖頭:「他覺得你毫無防備,並且又渴望找到奇點。現在他得手了,而且知道你有武器和盟友。如果我告訴他你還活著,你所在的地方,他可能會再派一個殺手來追殺你,但也僅此而已了。」

這是他們最不需要的東西。

他讓自己飄離佩妮和斯托姆。他需要時間獨自思考。似乎沒有多少好的選擇。逃跑和躲藏似乎就是他們最好的選擇了。

如果他們知道有殺手要來,他們可以設下埋伏。他們有斯內克貝特的霰彈獵槍,還有三把手槍。但這有什麼用呢?伍爾科夫可以造出更多殺手——他想造多少就可以造多少。

不尋常的是,弗勒和這些殺手之間幾乎沒有什麼區別。佩妮說他們是用彼得做的,那個彼得的記憶也被病毒抹去了。要不是他和他們在過去幾百天裡各自的見聞及所做的事情,他們裡裡外外都是完全一樣的。

「等一下。」弗勒大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