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墜落兩天之後,又發現一個世界的時候,弗勒才開始擔心。帶的乾糧幾乎快要耗盡了,部分原因在於只准備了兩個人的量。他和斯托姆一起飄向斯內克貝特。

斯內克貝特的目光越過弗勒,盯著千里以外的什麼東西。弗勒拍拍他的肩膀,緩緩地,他的眼睛重新聚焦。

弗勒對著他指了指下面的世界,斯內克貝特點了點頭。

於是弗勒和斯托姆快速行動起來,把他們一起綁到揹帶上,然後開啟了降落傘。

這個世界很小,就像一塊「u」形的碎片,上面只有殘骸和瓦礫:隨處可見熔化的車輛、成堆的磚塊和水泥以及扭曲的鋼樑。這讓弗勒想起了在他的世界上遭遇轟炸的那部分。

弗勒和斯托姆猛地掉在了一堆磚塊中,降落傘從他們頭頂飄過,慢慢癟了下去。弗勒看到斯內克貝特還在半空中飄著……

「媽的!」弗勒連忙脫下揹帶,朝飄向世界邊緣的斯內克貝特追去。「小心!」他喊道,好像斯內克貝特對他的危險處境還渾然不覺。

斯內克貝特伸出手臂鉤住一根鋼樑。鋼樑大約高出地面九米,是一幢高層建築黑乎乎的骨架的一部分。飄移的速度極快,幾乎要把他從鋼樑上拉開,但斯內克貝特緊緊地抓著鋼樑。他手臂上的肌肉緊繃,他的降落傘癟了下去,軟塌塌地落向地面。

弗勒和斯托姆在地面上等著斯內克貝特搖搖晃晃地向下爬。

「你能告訴我,我哪裡做錯了嗎?這樣下次我可以改正。」斯內克貝特一邊檢查手臂上的擦傷一邊問道。

弗勒想了想,說道:「瞄準中間跳。」

斯內克貝特咕噥了一聲。

他們找到了一家幾乎完好無損的酒店,在大廳裡發現了幾具屍體,都裹著毯子,整齊地排成一排,只有靠著邊緣正右方的水泥路障的那具屍體除外。與其說它們是屍體,倒不如說是穿著衣服的骨架。酒店裡到處都是水桶、塑膠防水布和浴缸,沒有明顯的水源,所以那些人的死因也就不難推斷了。他們還發現了幾個空的易拉罐,一個桃子罐頭的罐子讓弗勒想起了黛西。

「我想這裡肯定不是我們要找的世界。」斯托姆說。

「要不我們去邊緣吧?」弗勒迫切地想找到地圖上所畫的「x」標記,墜落的時候他們可以輪流睡覺。

弗勒的腳踝被一根鋼柱絆了一下,它被嵌在斷裂的水泥地裡,上面掛著一塊被折彎的指示牌。弗勒挪開腳,注意到指示牌上的影像:那是一座塔樓,比它周圍的建築高出一倍,由於指示牌彎折的緣故,塔樓彷彿被扭曲了一般;它底部最寬,向上逐漸變細,頂部有一根類似長矛的金屬棒。指示牌上還有一個指向左邊的箭頭,過去指示牌立著的時候,箭頭正好指向世界邊緣。

弗勒彎下腰,雙手抓住那塊指示牌,接著用手擦去塔頂上的汙垢。他對那座塔樓再熟悉不過了,就如同熟悉自己的臉龐。

「我以前居然錯過了!」他大喊道。

斯托姆在他身旁彎下腰,看著那塊指示牌:「這是什麼?」

「是那座塔樓,就是我從上面跳下來的那座摩天大樓。這個指示牌指向我的世界上的一幢建築。」

「這怎麼可能——」她開口道,接著像是意識到了什麼似的倒吸了一口氣。

弗勒想象得出來這一小片世界與他的世界完美結合的地方:世界邊緣突出的那塊草皮,就在他的世界上被炸燬的地區。

「某個人或某件事把世界撕成了碎片,導致了所有的災難、饑荒、人口清洗。我想知道這個罪魁禍首到底是什麼。」弗勒拿出地圖並把它展開,「這就是‘x’的意義——指引我們去尋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