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圖爾特走到人行道上,歪著頭,好像想弄清楚弗勒這張臉。
「我們不出門的,」弗勒結結巴巴地說,「我們是隱居者。」
「他好像是憑空出現的。」八字鬍對斯圖爾特說。
兩個女人正好在過馬路,她們顯然被不斷壯大的人群激起了好奇心。弗勒抬起頭和她們打招呼,試圖從容鎮定地說一句:「哦,這不就是個愚蠢的小誤會嗎?」
看到兩人的臉的時候,弗勒掛著禮貌微笑的臉瞬間皺了起來。
她們一邊睜大眼睛盯著斯托姆,一邊接近她,就像接近一隻被一根長度不確定的拴狗繩綁著的野狗一樣。她們穿著藍色的連衣裙,破舊卻很乾淨,頭髮上還佩戴著黃色的蝴蝶結。
她們和斯托姆長得一模一樣。
那些盯著弗勒的男人也一個接一個地注意到了這兩位「斯托姆」,他們來回打量著斯托姆和那兩個女人,一個個都看得目瞪口呆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斯圖爾特終於問道,他看著那兩個女人,「艾米莉?蘇珊娜?」兩人點點頭,視線從未離開過斯托姆。斯托姆看起來像是快要崩潰了。
斯圖爾特又轉向斯托姆:「那你又是誰?怎麼回事?」他的聲音聽起來帶著些恐慌。又有兩個人擠進人群,越來越多的人奔向他們。
「聽我說……」弗勒張開口,又陷入了沉默。他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他根本沒辦法說謊。他沒有想到一個世界可以小到人人都知道彼此的名字,唯一的辦法似乎就只有實話實說了。
「我可以告訴你我們是誰,我們是如何來到這裡的,但你們肯定不會相信。如果我是你們,我也不會相信。」弗勒聽到遠處傳來一聲喊叫聲。現在他們周圍至少有十二個人,有些人斂聲屏氣,生怕漏掉一個字。弗勒指著天空說:「在上面很遙遠的地方還有別的世界——遠到你們甚至看不到它們。」他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我和斯托姆就是從其中的一個世界上掉下來的。」
話音剛落,周圍便陷入一片沉默。人們沉默了很久很久,以至於弗勒都感到自己羞紅了臉,好像說了荒唐的謊話被當場戳穿一樣。
最後,斯圖爾特開口問道:「你是想告訴我們你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我並不想告訴你任何事。」弗勒說,「我們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嗯——」他一聳肩卸下了背包,開啟袋子,拿出降落傘,「準確來說,我們不是掉下來的,顯然如果我們是掉下來的話早就沒命了,我們是從空中跳傘跳下來的。」他開啟一部分降落傘,展示給圍觀群眾看,「它可以捕捉空氣,讓你慢慢地飄下來。」
他望著斯托姆,希望能得到她的支援,但她瞠目結舌地看著她的副本們,嘴巴翕動著,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先生,你可真是坨臭狗屎,從我這裡都能聞到。」斯圖爾特說。
弗勒感到他的臉因為憤怒而變得更紅了。他向斯圖爾特邁了一步:「如果我在說謊,那你給我解釋一下,」他把降落傘扔到人行道上,「要不然我們是怎麼到這裡來的?為什麼你們從沒見過我們?」
「我要知道的話,還用問你嗎?」
弗勒張口想說他會證明,他會從建築物上跳傘給他們看。但這裡的建築都不超過兩層,這樣的高度根本不足以開啟降落傘。他仰面朝天,沮喪地嘆了口氣:「為什麼我們從另一個世界墜落下來這件事會比幾百年前發生的事情還要令人難以置信呢?」
「喂,」斯圖爾特說,「夠了。」
「什麼?我只是說,」弗勒用手捂住腦袋,「如果我們誰也不知道那天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麼,假設那時我們已經在——」
「我說,夠了!」斯圖爾特厲聲道。圍觀群眾面面相覷,就好像弗勒從襠中掏出了那玩意兒。斯圖爾特向人群后面兩個身材高大的年輕人做了個手勢,「吉姆、比利,給我把這兩個人關起來,我們開完市議會再來解決這個問題。」
斯圖爾特一把抓住弗勒的肩膀,弗勒掙扎著擺脫他的手。
「我們沒有犯任何錯!你為什麼把我們關起來?!」
「你們在散佈不良情緒。」吉姆回答道,彷彿這個理由可以解釋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