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托姆看著他,就像看瘋子一樣:「那你有見過大海的圖片嗎?它裝得下整片天空。」
確實是這樣。還有山峰的圖片,它們綿延不絕,直至消失在遠方。現實世界無法容納如此巨大的東西,只有藝術家的想象力可以。
他們正落向一片森林,但那裡根本不行,於是弗勒張開雙臂,讓他們慢慢地飄向一片雜草叢生的田野。一陣強風吹來,加快了他們水平移動的速度。
「落地的時候不要站著,」弗勒說,「一碰到地面就順勢臥倒。」
野草噼裡啪啦地打在他們的鞋子上,然後打在他們的腿上。斯托姆尖叫著,他們撞到了堅硬的地面,隨後兩人摔倒在地,滾成一團。
弗勒解開系在兩人身上的扣子,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這個夜晚安靜得出奇,只聽得到蟋蟀的鳴叫聲。身旁的降落傘已經癟了下去。
田邊有一間屋子,屋子的一部分被藤蔓大片大片的淚滴狀綠葉遮擋著。弗勒指著房子說:「要不就在那裡休息一宿吧?」
「睡覺的時間多得是,我們先四處看一看吧。」
弗勒覺得,作為落到未知世界經歷最為豐富的人,他才是那個該發號施令的人。「我不覺得摸黑跌跌撞撞地四處瞎逛有什麼意義。」
「我不在乎。我準備四處看看。你要想躲到天亮,隨你便。」
弗勒很想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照片,提醒自己他倆是可以愉快地相處的。但天太黑了,即便拿出來也看不清照片,於是他跟在斯托姆身後,沿著田野邊緣的一條土路向前走。他們路過一輛被藤蔓覆蓋的、鏽跡斑斑的卡車,然後是卡車旁邊的一些生了鏽的大型機器。
他們發現了一條寬一點兒的土路,它通向森林,離那間屋子越來越遠。
每隔一段時間,他們就會路過一些房子。大部分房子都很小,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並且似乎都沒有人居住。
森林過後是大片的田地。他們走過弗勒在空中俯瞰到的穀倉,穀倉旁邊是一幢大房子,被一條長長的走廊圍繞著。眼前的景色美極了,這三樣東西一同營造了一種平衡,一種他無法言說的和諧。
「你哭了?」斯托姆問道。
弗勒用手背擦了擦一側的臉頰,手背沾上了淚水。
「為什麼哭?」
弗勒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只是……看著這片農場……內心一暖,我覺得我應該知道其中的原因,可是我卻沒有任何頭緒……」
斯托姆仔細看著眼前的景色:「不過你之前不是看過農場的照片嗎?」
「不是一個地方。」
斯托姆又看了一會兒農場,接著繼續向前走。
他們走到土路和公路的交叉路口時,破曉時分的地平線漸漸變成粉紅色。他們沿著那條公路向城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