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我來問你幾個問題。」弗勒說,「在早些時候,人們都發現了許多自己的照片,照片裡有他們不認識的人,還有根本不存在的地方。你發現過自己的照片嗎?」

她看著他,好像他在表演魔術一樣。「沒有。你是怎麼知道的?」

他輕輕敲了一下照片:「我只有這張照片,好像我在‘重生日’那天剛到那裡,而其他人已經生活了一段時間一樣。」

斯托姆把照片翻過來,檢查了一下背面,她可能在懷疑它是由兩張照片拼湊而成的。

「我真的是從另一個世界掉下來的。」

斯托姆沒有回應他,弗勒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斯托姆,我沒有開玩笑,沒有瘋,也沒有胡說八道。我——是——掉——到——這——裡——的。」

她的視線掃過他的臉,然後又回到照片上。「你為什麼現在給我看這個?」

「我之前沒有給你看是因為我怕穆恩拉克會殺了我。」

斯托姆笑了:「明智之舉。那你為什麼現在又拿給我看?」

有必要對她全盤托出嗎?從這張照片來看,他們應該要在一起。

「所以你相信我嗎?」弗勒說。

她把照片還給弗勒:「我為什麼要相信你?你自己都承認了,你也不確定這下面是否還有其他的世界。這一切只是你的猜測,我不會因為一個猜測就從世界邊緣跳下去的。」

「這是個有根據的猜測。」他把照片放回口袋,把它塞到那幅用血繪成的圖畫旁邊,「按理說應該有——」

突然間,他的腦海中閃過那幅用血繪成的圖畫:從上到下,一個接著一個的橢圓。而在弗勒的腦海裡,他的世界——正如他在墜落過程中看到的樣子——和圖畫中最上面的一個橢圓重疊在了一起。

「弗勒?」

弗勒從口袋裡掏出畫稿,把它平攤在廚房的操作檯上。他的心跳驟然加速,他以一種全新的眼光——從遠處遙望世界的眼光——審視著這幅畫。

「那是什麼?」

「一張地圖。」弗勒低聲說。他的手指輕撫著頂端的橢圓,上面還有個血淋淋的拇指印。弗勒原以為這個拇指印是不小心沾到上面的汙跡,但現在他明白了:這是一個標記。

你在這裡。

最下面的橢圓上寫了一個字母「x」。

「x」標明瞭一個地點。他如此想。他必須到達底層的那個世界。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他都必須去那裡。那裡就是答案所在。

他看著斯托姆:「這不是我的猜測,這個世界的下面還有許多其他的世界,我必須去最下面的那個世界。」他輕拍地圖,「‘重生日’那天,我在口袋裡發現了這幅畫,還有你的照片。你看,這是張地圖。」

「這不是地圖,」斯托姆皺著眉頭說,「這只是一串橢圓——」

「它是地圖。我知道我是怎麼想的。」他伸出左手的拇指,就是為了畫地圖而割破的那個拇指,「這是我用自己的血畫的,所以我知道它有多麼重要,必須認真對待,理解其中的含義,到達底層的那個世界。我把它和你的照片——我們的合影——一起放在了口袋裡,這是因為我會在前往底層世界的路上找到你。」弗勒舉起斯托姆的手,與她十指相扣。

「告訴我你覺得這樣不對,」他低聲說,「告訴我,我們的雙手這麼貼合,不是因為它們經常這樣牽在一起。」

斯托姆將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相信我。」外面的喧譁宣告顯變大了。

「我甚至都不認識你。」她反駁道,「而且就算我同意這麼做,你也只有一個降落傘。」

「我們可以一起用。聽著,斯托姆,我就實話實說,你現在已經沒什麼選擇了。如果你留在這兒,他們會殺了你。跟我走的話,你至少還有活下去的機會。」

她把手伸進他的馬甲,掏出了那張照片。她似乎在端詳著自己的臉,也許在驚訝照片裡的自己看上去是多麼的幸福。弗勒猜測,自「重生日」以來,她應該從沒像那樣笑過。

她把照片還給他,但弗勒接過照片的時候,她卻又捏住了照片。「你確定我們兩個可以用一個降落傘著陸嗎?」

弗勒果斷地點點頭:「我確定。」至少他認為他們可以。之後,他會搞清楚其中的細節的。

「還有,你確定我們下面還有另一個世界?」

「是。」

她鬆開照片:「我們需要一支火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