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入侵者不利用這些隧道從牆下面穿過來呢?」和斯托姆一起躡手躡腳地行進的時候,弗勒問道。
「它們在邊界處被封鎖了。」斯托姆說。
這個世界的執行方式是那麼不同:這裡有隔離牆和自治區,有戰爭和獨裁者。而在弗勒的世界上,一切則要簡單得多,人們似乎也更為單純。
老鼠吱吱吱的叫聲越來越大,空氣中還瀰漫著一股腐臭味。當他們經過一條側道(想必是)時,那聲音便消失了。
「別誤會,但我想知道你怎麼會和穆恩拉克這樣的人在一起。」
「他也不是總這樣。」斯托姆停下了腳步,「不對,我應該說過去他表現得更為明顯。在早些時候,每個人都活得像動物一樣的時候,他卻站了出來。他不求回報地幫助我,他尊重我,即便他大可不必這麼做。」
也許是因為黑暗帶來的無名之感,也許是因為疲勞讓她放鬆了警惕,但弗勒覺得自己比幾分鐘前更瞭解斯托姆了。他是不是可以信任她,給她看那張照片了呢?照片就在他的後口袋裡。
前方的黑暗從黑色變成了深灰色,斯托姆放慢了速度:「應該就是這一站。」
他們爬上站臺,沿著牆壁悄然而行,直到看見昏暗的燈光和樓梯。
他們來到一條平靜的小巷,但打鬥的聲音依然很近。離他們半個街區遠的地方有一塊雜草叢生的田地,它的一端毗鄰穆恩拉克的大院,他們認為回到大院最安全的方法是橫穿過這塊草地。弗勒在前面帶路,兩人穿過齊頭高的雜草和灌木叢,一直走到大門對面的街上。
幾十名男子正在大院的圍牆內巡邏。有人一看到斯托姆和弗勒,就立馬把他們迎到院子裡去。
「穆恩拉克回來了嗎?」在門口遇到迎上前的哈默時,斯托姆問道。
「沒有。」從他的語氣和神情來看,顯然他覺得不可能再見到穆恩拉克了。他抓住斯托姆的胳膊肘:「聽我說,入侵的不只有上城區,河谷區和邊城區的人也從另外一邊過來了。我們和邊城區中間的隔離牆被鑿了一個破洞。現在門戶區失守只是時間問題。」
斯托姆的反應證實了弗勒懷疑的事情:這條訊息是一則死亡判決。入侵者會立刻殺了斯托姆,一旦發現弗勒不會使用武器便會弔死他。他們無處可逃。
至少在這個世界上,他們無處可逃。
弗勒伸手抓住斯托姆的手:「跟我走。」
斯托姆掙開他的手:「跟你走?你什麼意思?我們已經無處可逃了,你還沒有聽明白嗎?」
「有的,有地方去。」弗勒伸出一根手指頭,「在這兒等著,哪兒也別去。」他飛奔進大廳,在光滑的地板上滑過最後五英尺,衝進他的臥室。他的降落傘、背包、跳傘服被捆放在梳妝檯上。
跑向廚房,經過斯托姆身邊的時候,弗勒對她說:「我們需要食物和水。」
「等一下!」她在他身後喊道。
在廚房裡,弗勒從窗戶下面的水槽裡灌滿兩玻璃瓶水並擰緊瓶蓋,從廚房的操作檯上抓了一條麵包,又從櫥櫃裡拿了幾塊醃肉和半打蘋果。
斯托姆來到廚房門口。「我們要去哪兒?」她一字一頓地說道。
「唯一可選的方向就是,」弗勒指著地面,「向下。如果能有兩個世界,那麼為什麼不能有三個甚至一百個世界?」
他背上背包,聳了聳肩,而斯托姆則乾巴巴地笑了一聲:「別開玩笑了,我寧願去和那些入侵者碰碰運氣。」
弗勒的動作一頓,專注地看著斯托姆:「你說真的?」
「我不會從世界邊緣跳下去的。」她揮了揮手,「別想了,就算看過你的跳傘表演,我也不敢肯定我相信你的瘋狂經歷。即使我相信了,我也不會跳的。」
弗勒從口袋裡抽出照片,遞給斯托姆。
她端詳了一陣兒,表情先是困惑,接著是嚴肅,最後變成了震驚。
「你從哪兒弄來的?」
「‘重生日’那天,我在口袋裡找到的。」
「‘重生日’?」
「對,‘重生日’。時間就是從那時開始的。」
她平時蒼白的皮膚在此時白得就像無瑕的雪花一樣。她仔細地看著照片,震驚地搖了搖頭。「我們看上去像一對戀人。」她抬起頭端詳著弗勒的臉,「這是什麼?」
「我還希望你知道些什麼呢。」
斯托姆把照片拿到面前。